《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 第三百幕 开往至冬的船 阿蕾奇诺走出小屋后,步履从容穿过几条街巷,步伐不紧不慢,与寻常行人无异。 直到拐进一条夹在高墙之间的狭窄小径,两侧不见门窗,头顶只余一线蓝天才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蓄意跟踪一位女性,还是在警备森严的枫丹?”阿蕾奇诺语气有恃无恐,“需要我请你出来吗?” 没有回应。 风穿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阿蕾奇诺微微蹙眉。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跟踪的痕迹。 没有脚步,没有呼吸,也没有视线落在身上的灼烧感。 但走出那间小屋后,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直梗在她后颈,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悬在那里。 经验告诉她不是错觉。 阿蕾奇诺虽然不怎么依靠直觉,但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直觉确实能救人一命。 她双手抱臂,神色淡然,就静静站在原地,像是笃定了有人跟踪。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日光在墙上缓慢爬行。 终于,在第六分钟即将走完的时候,一道颀长的影子从巷口缓缓映出。 “抱歉,女士。” 身形未至,道歉先至。 声音低沉,克制,就像初次做这种事的人特有的生涩。 阿蕾奇诺转身看清来者的面容,眉梢极轻微地挑了一下。 “…最高审判官先生?” 她笑了一声,笑意中充满玩味。 “真是不可思议。向来恪守法律的你,居然也会干出跟踪这种不耻的事。” 那维莱特站在巷口,逆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没有走近,给足“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士感到安全的社交距离,然后开口。 “我在…莫洛斯。” 他把“跟踪”的动词隐藏,这种词从公正与法律代表的最高审判官口中说出令他难以启齿,特别是在并非阐述他人罪行时。 阿蕾奇诺没有接话。 那维莱特继续道,“我看到他进入那间小屋。我等了很久,出来的却是你。” “我想知道——你们聊了什么。” 阿蕾奇诺微微偏头,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位短暂除开最高审判官身份,仅是一位普通男子的那维莱特。 他的站姿依旧笔直,神情依旧克制,但阿蕾奇诺捕捉到了某些细微的东西。 这个人,正在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 因为他人,做出了越界的举动。 那么接下来社交谈判的内容就很清晰了。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向我们发出合作的橄榄枝吗?” “不是合作。”那维莱特否认得很快,“是请求。” “请求?” 阿蕾奇诺重复这个词,品味它的分量。 “那还是算了吧。”她放下手臂,语气轻描淡写,“我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顿了顿,在那维莱特开口之前,又补充道。 “不过换一种方式倒也不是不行,我们称之为交易。” 那维莱特沉默了一瞬。 “交易什么?” “你想知道的消息——他和我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可以告诉你。一字不落。” 她看着那维莱特那双奇特的眼睛。 前前…前代仆人提过,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实力强大,堪比神明之力,绝非凡人。 枫丹不是人的东西挺多,上至最高审判官,下至美露莘,最奇怪的是他们居然都能融入人类社会。 “换你明天必须出现在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卡洛亚登船的现场。” 那维莱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卡洛亚换个字就是莫洛斯。 他自然听到了不少流言道卡洛亚即将与愚人众执行官一同回到至冬,但既然莫洛斯没有告诉他需要出席,他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他很清楚,在这个风头下,莫洛斯绝不可能离开枫丹,无论以什么身份。 之前不问是因为那维莱特全然信任莫洛斯并支持他的计划。 现在呢? 他需要做出改变,去到莫洛斯意想不到的地方,探明他的意图,并在他接触到任何危险的事物前提前铲除。 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 他点了点头。 “可以。” 阿蕾奇诺没有表现出意外,仿佛她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于是她开始复述。 一字一句,不增不减,除了语气外就连语气词都与莫洛斯本人的话完全相同。 那维莱特静静听着,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阿蕾奇诺说到最后那个问题—— “你的计划里,有没有给‘他’留活路?” 她停下来,看着那维莱特。 “我没有明说‘他’指的是谁,他也没有追问。但他回答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你,那维莱特先生。” 那维莱特垂在身侧下双手握紧了些。 他曾无数次告诉莫洛斯,倘若拯救枫丹当真需要力量,他愿意将自己的力量献给莫洛斯,以求斩断他不断接触那些不可控的能量来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狡诈的狐狸从来只是应下,然后我行我素。 那维莱特回忆起四百多年前,莫洛斯曾讲述过彼时还略显稚嫩的计划。 ——集众人之力跨越预言,让高天的主宰者见证人的力量。 但这四百多年走着走着、走着走着… 莫洛斯,你的脚步从未停歇,与你同行的战友却一个个倒下。 不知不觉,你又一次独身一人跨越到前方,忽视了身后所有的呼喊。 迷途的人们寻找你的行踪,而你站在高山上,望着身后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一条是自己正行走的,通往深渊的路。 而另一条却是阳光绚丽的平和缓路。 面对正站在岔路口迷茫的人们,错误的位置使你发出错误的指令。 ——“向这边前进,我与未来皆在此等待”。 一无所知的人们欢呼狂奔向你所能看见的美好。 但这并不是结束。 对唯二还能陪伴你左右的那维莱特与芙宁娜,你看穿了他们的疲惫与质疑,随后抛弃他们,用谎言与隐瞒推着他们走远,直到与在阳光大道上欢呼鼓舞的人们汇合。 但这是他们想要的吗? 渐行渐远的路上,那维莱特与芙宁娜无数次的回头,无数次被你愈发模糊的笑颜欺骗。 直到此刻,那维莱特停下步伐,脚跟转动,回身面对。 并向反方向再次迈出脚步。 他说过,他一定会拉住莫洛斯。 无论他去往哪里,无论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拉住他,与他一同走向这条万众期待的大道,才是最初的莫洛斯的计划。 那维莱特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如常。 “多谢告知。”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阿蕾奇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维莱特停住脚步。 阿蕾奇诺站在原地,微微偏头,像是在犹豫什么。 “如果有可能的话,请你疏散掉明天同一时间段露景泉附近的民众——”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然后她摇了摇头,自己打断了后半句。 “不。”她轻声说,“莫洛斯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这件事…不需要麻烦你。” 那维莱特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阿蕾奇诺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不断西沉的太阳。 “那维莱特先生,我斗胆推测你今天跟踪我,是因为你开始怀疑他了。你想知道他的计划,想知道他瞒着你什么。”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那维莱特。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瞒着你,也许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 “我知道,并且能够体会。” 那维莱特立刻打断。 然后他转身离开。 阿蕾奇诺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自言自语嘀咕着。 “支开那维莱特,莫洛斯准备的助力少了一分。不过他居然这么担忧芙宁娜的安危,担心一位水之神的安全…难道她真的不是?” ———— 夜色笼罩海露港。 巨大的轮船静静停泊在码头边,船身线条冷硬,通体漆成深灰与暗红,甲板上隐约可见巡弋的人影… 是至冬的风格。不,根本就是至冬军舰改装的客船! 空站在警戒线外,抬头望着那高耸的船艏。 派蒙飘在他肩侧,夏洛蒂举着留影机,镜头却对准了别处。 “虽然少女溶解案已经是过去式了,”夏洛蒂举着镜头微微移动,“但热度可一点没降。瞧,我已经看见不止一家报社的记者了。” 空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深灰风衣的女人正拿着笔记本记录什么。 她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对上夏洛蒂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夏洛蒂也笑着回点了一下。 等对面的女人低下头,夏洛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所在的报社就是我说的那几家400多年前建立,需要我们注意的。” 空又看了那女人一眼。 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记者的形象,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也看不出给谁打工的痕迹。 “嘿,回神!光这么看肯定看不出什么。我这段时间找了不少记者朋友,旁敲侧击问了许久,才有了一些眉目。”夏洛蒂在空的眼前打了个响指,“这些四百多年前建立起的报社,它们的幕后力量似乎和芙宁娜大人有关。” 空眉梢微动。 “这些都属于内幕了,你们知道后可不能出去乱说,不然的话我在记者这行业可混不下去。”夏洛蒂提醒道。 “它们最初建立的目的只是为了对抗舆论战。但在后续莫洛斯大人的支持下,这些报社不仅成功存活了四百多年,也基本上快要垄断整个媒体行业了。” 垄断舆论。 空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那些拿着笔记本、举着留影机的人里,有多少是“那几家”的人? 有多少是在用四百年前定下的规则,书写着今天的真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派蒙突然指着船头,”那里有两个人!旁边那个稍矮一点,身形比较瘦的…应该就是卡洛亚吧?“ 空和夏洛蒂抬头望去。 船头甲板上,一道穿着白色大衣的身影正倚着栏杆,姿态散漫,似乎在等什么。 他旁边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正微微侧着头听他说话。 但太远了。 派蒙眯起眼睛,把手挡在额前,努力想看清那个少女的脸。 “好暗…好远!”她抱怨道,“是我们站的位置太靠后了吗?连脸都看不清楚!” 夏洛蒂举起留影机,镜头拉近,按下快门。 她看了一眼成相,摇了摇头。 “不,事实上我们已经站得很近了。”她指向警戒线外站得整整齐齐的至冬士兵,“只是船外周被围起来了,建立了一条隔离带,所以才必须隔这么远。” 派蒙失望地叹了口气。 空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顿住,像是被人群中的某个人抓住了注意。 “那边…” 夏洛蒂和派蒙同时转头。 但她们只捕捉到一个背影。 白发、修长、笔挺。 正穿过人群,朝码头出口的方向走去。 “那维莱特?”派蒙脱口而出。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他、他过来看一眼就走了?”派蒙满脸困惑,“虽然是莫洛斯在用卡洛亚的身份,但那维莱特明明对此知情吧?怎么表现的这么漠不关心?难道他们两个也闹掰了?” 派蒙突然意识到不久前他们才跟那维莱特谈过话,且内容似乎不怎么对莫洛斯友好。 “呃…应该不是因为我们吧?”夏洛蒂显然也想到了,语气有些飘忽。 空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个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大概过去了一两分钟。 “旅行者。” 夏洛蒂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忘记问了,你们是不是和愚人众的执行官认识?” 派蒙还在纠结那维莱特的事,头也没回。 “认识啊,我们跟他打过几次招呼。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吧。” “那我就不奇怪了…” 夏洛蒂把留影机放下,头抬得更高了些。 空和派蒙同时转头。 人群中传来惊叫。 一道人影正从天而降。 风之翼在夜色中张开,遮住了月光,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人影急速下坠,却在落地的前一刻猛然收翼,单膝砸地,以一种狂妄又少年气的姿势出现在目瞪口呆的三人眼前。 橘发在码头的灯光下格外亮眼。 他起身拍拍衣摆,抬起头对着警戒线外的三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哟,伙伴!” 他挥了挥手。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派蒙的脸瞬间僵住了。 “公…公子?!”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四顾。 至冬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警戒线被收紧,枫丹的民众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边。 或者更准确些,是盯着他们。 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 派蒙看见了。 有几个刚才还在闲聊的民众,此刻正皱着眉头,低声交头接耳。 那几个记者,笔尖正在本子上飞速移动,快门声比璃月的鞭炮还响! 完蛋了。 之前好不容易积攒的那一点点好名声,在这之后恐怕又要开始变臭了。 和大闹过许多国家的愚人众有交情,可算不上什么正面新闻。 公子显然也注意到了那群围上来的士兵。 他转头看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说,不用这么野蛮吧?我只是和朋友打个招呼,又不是要和谁干架。” 领头的士兵面无表情转过头。 “抱歉,公子大人。这是仆人大人的安排。” 得到回应的公子摊开手,转向空,一脸无辜。 “瞧,伙伴?你也听见了,这可不是我干的事。” 他的表情太真诚了。 真诚得让人想揍他。 空还没来得及开口,公子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士兵们尴尬的视线。 他走到警戒线前,单手撑在栏杆上,压低声音。 “话说回来,你们今天是来送人的?” 空点了点头。 “送卡洛亚。” “哦,那个女孩啊。” 公子回头瞥了一眼船头。 少女还站在原处,静静眺望远方,视线不与任何人接触。 “对了伙伴,你应该知道她不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女孩吧?” 派蒙一愣,“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公子耸了耸肩,“我之前在纯水之光见过她。我这人吧,看人不是看脸,是看…怎么说呢?” 他抬起手,在空气里抓了抓。 “看这个。” “什么?” “武力。”公子说得很自然,“一个人的武力,他的威胁程度,他动手的风格…这些东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再次看向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女孩给我的感觉,和那天见过的卡洛亚,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派蒙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她是假的?!” “我可没这么说。”公子收回目光,“我只是说她不是我见过的那个人。至于她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成卡洛亚跟我一起走…” 他摆摆手,“这是仆人的地盘,枫丹的事她说了算。既然她默许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好奇或在意。 这一切假扮、欺骗、阴谋,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顺路带一个人。 空开口,“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真相。” 公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我对真相没什么兴趣。我只对能打的对手感兴趣。” 他拍了拍空的肩膀,力道很大但又不至于让人疼痛。 “你要是哪天想和我打一场,随时来找我。至于其他的——” “那是枫丹人自己的事。” 远处传来汽笛声。 船要开了。 公子收回手,冲他们挥了挥。 “行了,我该走了。伙伴,派蒙,后会有期。” 他转身,大步走向轮船。 至冬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派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呆呆看着公子的身影消失在船舷后。 月光落在甲板上,照出那个少女的侧脸。 如果她不是莫洛斯,那莫洛斯又去了哪里?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一幕 枪响 那维莱特穿过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最高审判官刚刚从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离开,也没有人知道此刻他跳动的心脏,正以一种陌生的节奏敲击肋骨。 他走得很慢。 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港口的画面还在眼前反复回放。 那些记者。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不,不是面孔,是她们胸前的报社徽章。 好几家与沫芒宫有着四百年渊源的报社,在今晚全都派出了人手,长枪短炮对准这艘开往至冬的舰船。 是莫洛斯的手笔。 他要让“卡洛亚”的离开足够轰动,足够真实,足够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曾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女孩。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枫丹的舞台上。 那维莱特几乎能想象莫洛斯在安排这一切时的语气。 轻描淡写,理所当然,就像他安排枫丹舞台上的一切那样。 但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闭眼,把记忆的画面调出,一帧帧检视。 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光线。 码头的光线太暗了。 以律偿混能的功率,在那样的距离布置几盏足够照亮船身的探照灯,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资源。 莫洛斯如果真的想让那些记者拍清楚“卡洛亚”的最后一面,他完全可以做到。 但他没有。 现场的光线恰好卡在一个微妙的阈值上。 足够让人看见船头站着一个人,却不足以让任何留影机捕捉到清晰的面容。 矛盾的布置。 他和所有人一样,在众人惊呼,留影机纷纷调转方向时侧头望去。 他看见了站在船头的少女。 太远了,远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 但那维莱特不是普通人。 他看见了她。 仅仅一眼,心中不知不觉燃起的期待便悄然落空。 她不是莫洛斯。 他抬手捂住前胸,心口有些空荡。 但也正是因为遗憾,也让他因初次违抗剧本而剧烈波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在他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间,之前所有违和感都在他脑中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莫洛斯原本打算亲自出席。但发生什么意外,让他临时改变主意。 他找了一个替身代替“卡洛亚”登上那艘船。 与此同时,他又必须确保“卡洛亚离开枫丹”这个消息足够轰动,足以让所有人都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他没有改变原先调动与官方绑定的报社的计划。 为此他制造了这场半明半暗的“送别”。 矛盾的两件事,在同一个目标下被强行缝合。 ——可是,什么意外? 那维莱特停住脚步。 他一直都有在留意莫洛斯的动向。 从枫丹廷到沫芒宫,从公开行程到私下会面,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近唯一能算得上异常的… 只有昨天莫洛斯和阿蕾奇诺的会面。 那间偏僻的小屋里未能旁听的对话。 阿蕾奇诺复述的话里,有一句扎进他的思绪。 “如果有可能的话,请你疏散掉明天同一时间段露景泉附近的民众——” 这句话说到一半,她自己打断了。 那维莱特当时的追问没有得到答案,但他没有在意。 彼时的他只顾消化那些关于莫洛斯的对话。 但现在—— “露景泉…” 他轻声重复,声音在夜深人静中格外清晰。 他想想今天本该做什么。 按照原定安排,此时此刻他应该在歌剧院。 以最高审判官的身份审理一桩无关紧要的案件。 这是早就定好的日程,是最正常不过的一天。 但他没有去。 因为他答应了阿蕾奇诺的交易,用出席码头送别换取对话的内容。 他把那场审判委托给了其他审判官。 露景泉和歌剧院很近。 假如真的会发生什么,如果他在歌剧院,以他的速度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 但现在他在海露港。 那维莱特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亮正在爬升,一天中最长也最温柔的影子正在拉长。 他不知道露景泉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从海露港到露景泉的距离比从歌剧院到露景泉远得多。 阿蕾奇诺知道他在意莫洛斯。 阿蕾奇诺知道他一定会来码头。 阿蕾奇诺知道他会答应交易。 所以阿蕾奇诺促使他离开他本该在的位置。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他身边,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那维莱特终于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在主动追寻真相,是在挣脱莫洛斯为他写好的剧本。 但他挣脱的,不过是一层纸。 纸的外面,是另一人书写的一段插曲。 在这段插曲里,他依然是一个角色。 一个被安排了意外的角色。 他的脸色随着推理的深入不断变得难看。 没有再多的思考,他立刻迈开脚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两步还能维持住最高审判官的体面,步伐虽快,但也足够端正。 可随着第三步的迈出,一些恐怖的猜测立刻压过冷静,长发赫然向身后飘起。 ——他跑了起来。 在枫丹人错愕的目光下,惊慌失色地像普通男人一样,在路上狂奔。 ———— 枫丹廷的夜,向来是温柔而喧哗的。 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彩灯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街灯沿着水道蜿蜒,将粼粼波光揉碎在石砌的河岸上。 但在歌剧院的顶端,有一双眼睛穿透温柔的夜幕,静静注视着一场审判的落幕。 阿蕾奇诺倚着廊柱,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灰白色的燕尾服在黑暗中有些醒目,但她并不在意。 高手从不依赖单纯的隐匿,而是懂得利用人们视觉的惯性。 没有人会抬头看,更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会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注视。 津津乐道的人们吐槽着在审判庭上失控的罪人,成群结队往露景泉方向走去。 ——这是今天最后一场审判,所有观众都要从这条路离开,去茉洁站乘船回到枫丹廷。 向来会在所有观众离开前抢先离席的芙宁娜,今天居然被负责审判的审判官暂留,请她评判审判庭近年的工作。 这种巧合...就像是有人刻意挖好陷阱,等猎物跳入。 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她早已习惯了等待。 同时,她也有自信在猎人最狂妄的时候反扑。 活下来的生物才有资格最终评判谁是猎物,虽然今天的行动不至于要闹到鱼死网破,但阿蕾奇诺并没有成为猎物的打算。 风声猎猎,小臂悬挂的斗篷被吹得作响。 她低下头,不紧不慢穿好这身伪装。 这场戏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幕,在这之前先回顾一下预设的计划。 为什么挑今天行动? 很简单:愚人众对神之心的追求早已在提瓦特大陆打响名声,以莫洛斯的智谋,她不相信对方不会布下防护。 而今天莫洛斯必须作为卡洛亚出演,芙宁娜身旁的防护松动,这是最好的时机。 但事态似乎有变。 她一手拉着手套尾端,将修长的五指套入。 莫洛斯大概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计划,今晚的行动恐怕会和对方起正面冲突。 这也是她之所以昨晚故意设下陷阱,要将那维莱特支走。 他们互不信任。 莫洛斯不信任她不会伤害芙宁娜,阿蕾奇诺不信任莫洛斯不想置自己于死地。 他们都有各自的考量,都在不断改变原先的计划。 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脚下传来一声声恭敬的道别。 阿蕾奇诺的思绪抽回,低头。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故作镇定与众多官员在歌剧院门口分别,脚步越拉越快,直到彻底摆脱官员的注视,她彻底放飞自我,一蹦一跳向前。 阿蕾奇诺沉默地翻身跃下,悄无声息跟在芙宁娜身后。 这条路空荡荡,就像提前被清理干净的猎场。 芙宁娜·德·枫丹,枫丹人眼中无所不能的水神,此刻正蹲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侧翼的露景泉旁,用一片羽毛逗弄着一只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灰猫。 她在笑。 阿蕾奇诺见过太多人笑。 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在得到新衣服时会笑;卡萨拉在战胜林尼时会笑;甚至她自己偶尔也会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但芙宁娜的笑容不同。 那是毫无防备的愉悦,与宛如庞大舞台的枫丹格格不入。 不对。 阿蕾奇诺的指尖抚过飘落的叶片。 五百年的神明,不该有这样的笑容。 她研究过摩拉克斯的历史。岩之神的目光中沉淀着数千年的沧桑,即便在饮茶听书时,眉宇间也永远萦绕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 她也曾远远观察过巴尔泽布。永恒对于雷之神而言是枷锁,也是执念,她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孤寂,足以让任何靠近的人感到窒息。 可芙宁娜呢? 五百年来,这位水神除了在歌剧院里进行浮夸的表演,就是在枫丹廷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吃甜品、看演出、买奢侈品,活像被宠坏的贵族小姐。 阿蕾奇诺从来不相信表象。 尤其是当这份表象过于完美的时候。 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一步,让自己的半个轮廓暴露在月光下。 这个距离以她的身手,足以在芙宁娜抬头之前重新隐入黑暗。 但如果芙宁娜真的是神明,那么她应该能察觉到有恶意目光的注视。 一秒,两秒,三秒—— 芙宁娜仍在逗猫。 那只灰猫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芙宁娜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伸手去挠。 阿蕾奇诺退回阴影。 要么,她是真正的神明,却将自己伪装得如此彻底,彻底到连本能反应都毫无破绽。 要么—— 她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她根本就不是神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求得答案的方法很简单。 只要有短暂的接触,她就有办法确认神之心是否被芙宁娜背负。 夜风拂过回廊,吹动她额前的白发。 一道火光自右手掌心蔓延燃烧,汹涌的杀意扑向背对自己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女。 ———— 芙宁娜从不承认自己害怕夜晚,也不允许自己害怕任何东西。 因为水神是完美的。 完美的微笑,完美的步伐,完美的语调...完美的一切。 轻轻撸动猫咪的绒毛,小生物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是多么讨人喜欢。 更令她感到放松的是,这只猫不是因为水神的身份对自己讨好,只是因为凑巧路过,又愿意蹲下身轻抚而已。 这只猫真可爱。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愣了一下,随即不自觉地笑了。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枫丹人,会不会也养一只猫?每天给它梳毛,给它取一个傻气的名字,在阳台上给它铺一个小窝… 思绪刚飘出半秒,就被她生生掐断。 够了。 她的五指不自觉用力向内抠去,轻微的疼痛让猫咪发出不安的低吼。 “啊...对不起对不起。”如梦初醒的芙宁娜赶紧松开手,用更轻柔的力道抚摸,“现在呢?会更舒服些吗?” 猫咪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用高高竖起的尾巴蹭她的小腿。 看来是满意呢。 芙宁娜松了口气,思绪又回到刚刚。 想这些有什么用? 五百年来,她早已学会如何与自己的心对话。 每一次当那些“如果”和“要是”浮出水面,她就会用最严厉的声音将它们按回去。就像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在摁住溺水的人。 虽然她自己才是那个溺在水里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 明天还有好几场审判,要在公众面前保持威严。 后天可以路过露泽咖啡厅,那里的枫糖蛋糕还不错。大后天… 日程表在脑海中铺展开来,如同一条笔直的轨道。 她只需要沿着这条轨道走下去,一直走,一直走,走到—— 走到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 镜中人没有告诉她终点在哪里。 那一天是哪一天?会是明天吗?会是明年吗?会是她头发花白、声音沙哑、再也撑不起这身华服的某一天吗? 不,在这个故事里,就连老去都是一种奢望。 终点在何方? 她不知道,莫洛斯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她只能等。 等她终于走到尽头,等那场盛大的审判拉开帷幕,等所有人看见她——然后呢? 她垂下眼睫,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然后,我就可以休息了吧。 怎么又来了?这种不该出现的想法! “芙宁娜,你在想什么?!” 突然,她对满脸懵逼的猫咪责备道,“打起精神。你可是神明!必须肩负起枫丹人的期待——” 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芙宁娜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可感觉没有消失。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两下,三下。 她能清楚地数出每一次搏动,血液在耳膜中轰隆作响。 五百年了,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压迫。 即便是最疯狂的刺杀者,也不敢侵犯具备神力,且被逐影庭与执律庭卫兵守护的水之神。 此刻芙宁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是她?她来了吗? 刺耳的“喵——!”声在耳边炸响,她被吓得转头,却只见灰猫仓惶逃窜的背影。 动物的感知比人更敏锐,它比芙宁娜更先一步发现危险的到来。 直到隔开数十米远,灰猫才侧过身,浑身毛发炸起,冲她的方向大声哈气。 芙宁娜的呼吸渐渐急促。 透过猫眼,她隐约能够看见自己的身后多了一道身影。 一双燃烧烈火的手爪正对她的后心,灼热的火气快要烫伤脖颈! “砰——” 一声枪响。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二幕 验证真伪 枪响的瞬间,时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阿蕾奇诺的身形在最后一刻猛然偏转。 子弹擦着她的肩胛掠过,灼热的弹道撕开漆黑的伪装,露出白色的燕尾服。 她的眸光渐深,右手燃起的火焰在空中划出半圆,将余波尽数挡下,注视着开枪之人。 芙宁娜。 水神站在泉水前,月光在她身后铺成一道银色的幕布。 她的呼吸急促,瞳孔因恐惧和震惊而放大,虽然双手因枪械强大的后坐力颤抖不已,但是握枪的姿势却意外标准。 应该有人专门教过她,尽管只是临时抱佛脚。 所以再标准的姿势也没法拯救烂到家的准头。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发抖。 阿蕾奇诺回身,视线落在被芙宁娜双手紧紧握住的铳枪。 “裁决。” 她认识这柄枪。 枫丹督政官的配枪,沫芒宫最高权限的象征之一,听桑多涅说也是阿兰的杰作之一。 “既然裁决在这里——”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骤变的风打断。 像是从水底升起的暗流,悄无声息切开夜色。 阿蕾奇诺再一侧身。 一道水刃擦着她的腰际掠过,斩断身后三米外的石栏。 断面光滑如镜。 “嗤,果不其然。” 阿蕾奇诺注视莫洛斯走出。 他穿着一袭白衣,右手握着一柄剑,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你早就在等了。” 莫洛斯没有回答。 而是在第一时间侧头,看向受惊的芙宁娜。 “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现在,退后。” 芙宁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着唇,一步步向后退去。 “堂堂枫丹的水之神,居然要依靠眷属的保护,自己却吓软了腿狼狈逃跑?” 芙宁娜的脚步一顿。 即使心底害怕的要命,但她依旧条件反射地开口反驳。 “不是逃跑——” 句尾颤抖不已,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恐惧。 但好在莫洛斯很快就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你有什么资格直面神明?躲躲藏藏的鼠雀之辈。” 剑锋对准阿蕾奇诺,莫洛斯的脚步挪动,站在芙宁娜身前,替她挡住那双极具压迫的视线。 并腾出一只手接过属于自己的裁决。 芙宁娜如梦初醒,干咳两声恢复变形的声带,伸出食指指向女人,端起架子。 “说的不错!莫洛斯,给你一个在神明面前表现的机会!用那把枪和剑,狠狠砸碎她的狂妄!” “遵命。”莫洛斯应下。 “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仆人」阿蕾奇诺。” 他没有在陪对方玩彼此心知肚明的伪装游戏,而是直接点破对方的身份。 双眼燃烧着熊熊烈火,他真的被惹恼了。 莫洛斯能够允许变数的存在与出现,但这并不代表他也能够容忍剧目中的演员胆敢对他最重视的女主角下手。 “在枫丹境内,未经许可,意图袭击水之神。按照枫丹律法第四百二十七条——”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有资格处决你!” 被威胁的阿蕾奇诺却笑了。 “那就试试。”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血红的镰刀从莫洛斯身后劈下! 莫洛斯没有回头。 他的剑向后一撩,水与火在空中相撞,蒸汽炸成白色帷幕,遮蔽所有视线。 两人都没有停。 雾中传来金属交击的锐响,一声接一声。 偶尔有火焰穿透白雾,将石板烧黑;偶尔有水刃破雾而出,斩断灯柱。 芙宁娜躲在石柱后,只敢露出一只眼,死死捂住嘴。 她看不清雾里的人影,只能看见两道轮廓在蒸汽中不断交错、分离、再交错。 每一次撞击都掀起新的气浪,将周围的雾气搅得更加混沌。 突然,眼前的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昏暗。 很奇怪的描述,明明已经深处黑夜,但芙宁娜却感觉本就暗沉的光又消匿了许多,甚至伸出手都无法看清五指。 抬头寻光是人的本能。 “月、月亮…” 月亮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撕裂,就像血肉被撕碎那般,流出腥红的血。 阿蕾奇诺再次暴起,速度比之前更快,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莫洛斯侧闪躲开镰刀,却在下一刻遍体身寒。 一只手悄无声息搭在他的肩头。 “畏惧吗?” 冰冷的气息扑在耳旁,“还是说,你连畏惧的勇气都没有?” 莫洛斯下意识扭动腰身,剑从身侧斩过。 但仆人的身影已经闪烁至七步之外,伸手接住飞回的镰刀。 “以此升腾的烈火…” 尖长的镰刀在女人的手中甩成火轮,下一刻脱手而出,斩向莫洛斯。 不过好在他提前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救了他。 镰刀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横斩而过,刀锋带起的火舌舔过胸前的衣襟,留下一道焦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蕾奇诺的身形在惯性中微微停顿—— 莫洛斯的剑已经递出。 数十道水刃飞出,却被阿蕾奇诺轻松抬手格挡。 “想要对攻吗?”阿蕾奇诺握着镰刀横在身前,“只可惜,速度太慢。” 回应她的是再次响起的枪声。 阿蕾奇诺不敢托大,转动镰刀将子弹尽数挡住。 这些子弹并不具备实体,而是芒荒能量具象化的形态,不仅威力巨大,还会产生爆炸。 不愧是奇械公的作品。 阿蕾奇诺甚至有精力放空大脑,回想对这一技术眼馋到公然捶桌的桑多涅。 ——可恶的阿兰!这么重要的技术为什么不留下记录?!还有那个讨人嫌的莫洛斯!都说了我只是借用几个月,又不是不还,至于用防贼的眼神盯着我吗?! 战斗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 即使脑中正播放着他人的怒吼,但阿蕾奇诺反击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她脚尖点地高高跳起,在空中旋身。 火焰从刀锋上脱离,化作三道弧形的火刃,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斩向莫洛斯! 莫洛斯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他的速度比火刃更快,在它们合围的前一瞬退出包围圈,同时左手一扬。 三个水人凭空产生,一枪枪击中火刃核心。 蒸汽再次炸裂。 这一次阿蕾奇诺的镰刀穿透白雾,直刺莫洛斯的咽喉! 莫洛斯的剑横在身前,堪堪挡住这一击。 刀剑相交的瞬间,火花四溅,映出两人近在咫尺的面容。 “再不全力以赴是真的会死的。”阿蕾奇诺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难道你是想拖延时间等谁赶来?可惜,他来的会比你预想中更慢些。” 莫洛斯直视阿蕾奇诺的异瞳,眉峰微挑。 “等谁?” 一道乐声突兀响起。 阿蕾奇诺的身形猛地一僵。 当她再次回过神时,裁决的枪口已经顶上她的脑门。 阿蕾奇诺的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 莫洛斯扣下了扳机。 枪响的瞬间,阿蕾奇诺的身形暴退。 子弹擦着她的额角掠过,烫断了几缕发丝,也让她的后背覆上一层冷汗。 他做了什么? 在阿蕾奇诺的视角里,就像时间突然出现断层,前一秒还在双手持剑格挡的莫洛斯却在下一秒腾出手用枪指向自己的眉心。 莫非是时间? 难道最不可能的猜测反而是真相。枫丹的神明并非芙宁娜与那维莱特任何一人,而是以水神眷属身份进行伪装的莫洛斯? 思考归思考,她的动作却没停。 她在后退的同时,左手的火焰猛然膨胀,凝成一柄稍短的武器。 双镰。 阿蕾奇诺落地,双手各执一柄镰刀,刀身上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几乎要燃烧成白色。 她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一开始只是虚影,像是火焰蒸腾出的幻觉。 但很快,一只火翼从她的肩胛处伸展而出,翼展足有三米。 单翼在月下展开,每一根羽毛都由纯粹的火焰凝成,在空中缓缓扇动,洒落点点火星。 莫洛斯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这就是仆人的真面目?” “刚才那击…不错。”阿蕾奇诺没有正面回答,“你的确有挑战我的资格。” 她抬起双镰,交叉在身前,然后—— 消失了。 莫洛斯的剑猛然向后撩去。 但晚了。 阿蕾奇诺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右手的镰刀横扫而过,直取他的后颈! 莫洛斯向前扑倒,在地上狼狈翻滚,勉强避开。 但还没来得及起身,镰刀已经从上而下劈落! 他只好再次借力翻滚,镰刀擦着他的腰际斩入地面,石板应声碎裂,裂缝一直延伸到三米开外。 阿蕾奇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双镰交替挥斩,每一击都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余地。 她的单翼在身后展开,每一次扇动都让她的速度再快一分,让她的身形更加飘忽不定。 莫洛斯只能挡。 他的剑光几乎要在身前织成一道水幕,但每挡一击,他的脚步就向后退一步,握剑的手就颤抖一分。 十击。 二十击。 三十击。 当挡下第三十七击的时候,他的后背撞上了石柱。 退无可退。 阿蕾奇诺的双镰同时高举,刀身上的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几乎要照亮整片夜空。 “赴身孤月之时。”像是在吟诵一首诗。 挥舞双镰同时斩落! 石柱从中间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碎石。 芙宁娜顾不得碎块砸在身上的疼痛,尖叫道。 “莫洛斯——!”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尘土在血月下缓缓飘落。 阿蕾奇诺站在原地,双镰垂在身侧,单翼在身后缓缓扇动。 她的目光落在尘土的中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柱已经断裂成两截,碎石堆成一座小山。 没有人影。 她微微蹙眉,听见了声音。 很轻。 像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阿蕾奇诺缓缓侧身。 莫洛斯站在她身后三米外,白衣上沾满灰,左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的右手仍然握着剑,眼睛仍然平静。 “不错的攻击。”他说,“但还不够。” 阿蕾奇诺刚才那一击回馈的触感,明明已经斩到—— “击中的只是水影。”莫洛斯开口,借着解惑的时间恢复剧烈消耗的体力。 仆人的实力名不虚传,特别是这一代的仆人,实力远超往代的所有。 是他轻敌了。 阿蕾奇诺沉默一秒,饶有兴致地微笑。 “有意思。” 她抬起双镰,再次交叉在身前。 “那就再来。” 她的身形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莫洛斯没有等。 他的剑向下一刺,水元素在身下凝成奇特的符文。 又像水元素的变形,又像逐影庭的标志。 无数道水刃从地面升腾而起,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每一道水刃都锋利无比,足以斩断钢铁。 阿蕾奇诺的身形在半空中显形。 她不得不显形。 因为那些水刃太过密集,她根本无法穿过。 她只能挥动双镰,将迎面而来的水刃一一斩碎。 一道人影踏着水刃而上,一步步跃起,直至最高点,在阿蕾奇诺与血月连线的中间。 似想以肉身斩断对方与血月的联系。 月光勾勒出一道细瘦的轮廓。 剑刃斩落的瞬间,无数道水刃伴着在耳边敲响的弦乐,激射而出,铺天盖地般向阿蕾奇诺压去! 阿蕾奇诺的双镰在身前织成一道火网,试图挡住那些水刃。 但太多了。 像是无穷无尽,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更快,一波比一波更猛。 且每接下一道水刃,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的迟疑一分。 就像她被一次次按下暂停,而周遭的一切依旧以正常的时间滚动。 火网开始出现裂痕。 一道水刃穿透火网,在她的左臂处留下一道血痕。 又一道。 再一道。 当她挡下最后一波水刃的时候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少伤口,单膝跪地撑住身子。 莫洛斯落在她面前,气喘不止,剑尖指着她的咽喉。 “结束了。” 阿蕾奇诺抬起头看他。 “你错了。”她说。 天色骤变。 灰蒙蒙的夜空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暗得像被墨汁浸透。 月光与星光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阿蕾奇诺的火翼将她裹住,萦绕在身边的火焰在猛然膨胀,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熊熊燃烧。 当她起身时,原先的燕尾服已被烧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冷硬的战甲。 双镰还在她手中,但刀身比之前更长、更宽,刀刃上的锯齿更加锋利。 但变化最大的,是她的背后。 单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六只巨大如蛛腿般的火翼从她的脊背处伸展而出。 每一只翼都由纯粹的火焰凝成,尖端锋利如刀,在空中缓缓摆动。 阿蕾奇诺踩着如钢琴线般细的火丝缓缓向上,直到能够彻底俯视如蝼蚁般的少年。 “她们给我这招起了个不错的名字。”她说,“两界之火的遗烬。” 莫洛斯的双手也开始不受控的颤抖,在阿蕾奇诺以新形态出现的这刻,他感觉连呼吸的权力都被剥夺。 而芙宁娜更是彻底失了声,再无神明的风范跌落在地, 这一切都被阿蕾奇诺看在眼里。 不,他们两个都不是神明。 那么,神之心会在谁手里? “赤月的力量…?”莫洛斯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想象。 为了得到提瓦特大陆上每一份有可能得到的强大力量,莫洛斯对赤月王朝的历史也有所涉及。 但很浅薄,因为赤月王朝早已灭族,赤月之血已断,这是无法被剥夺的力量。 怪不得…怪不得卡西奥多休止符的影响对阿蕾奇诺有限,原来她是赤月王朝的遗孤! 赤月与深渊有染。 阿蕾奇诺冷笑,“你怕了?” 莫洛斯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放下裁决,以双手代替单手握剑。 ——为了不让剑从颤抖且爬满汗的手心里滑落,他只能这么做。 阿蕾奇诺没有给莫洛斯再多的时间平复。 莫洛斯的剑刚刚抬起,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六只蛛翼同时刺出! 莫洛斯侧身,堪堪避开第一只翼的穿刺。 第二只翼已经到了。 他挥剑格挡,剑与翼相撞的瞬间,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六只翼如同狂风暴雨般同时刺来,莫洛斯只能拼命闪躲,却难有漏网,在身前留下血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他好不容易挑开蛛翼逃脱封锁后,阿蕾奇诺却没有在乘胜追击,而是放任六只蛛翼在身后摆动。 血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她嘴角的弧度。 借着战斗中的接触,她已经可以确认,莫洛斯身上没有神之心存在的痕迹。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的目光缓缓挪动,停留在已经彻底丧失逃跑能力的少女。 令她意外的是,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的莫洛斯竟比她的意图更快一步挡在了芙宁娜面前。 阿蕾奇诺对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 按理来说她刚刚造成的伤势应该正好卡在让人每动一步都要承受剧烈的痛苦,但却不致命的程度。 莫非是莫洛斯用什么手段屏蔽了痛觉? 猜测刚冒出头,就在少年愈发苍白的面孔与皮下鼓动的肌肉中消失。 不,应该是奏效了的。 阿蕾奇诺对此感到些许惊讶。 “莫洛斯先生,对神明的真伪率先发出质疑的人,不正是你吗?” 她的视线在浑身染血的莫洛斯身上停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通的问题。 “为什么,你却仍以命相护这位冒充神明,欺骗枫丹上下五百年的罪人?” 她朱唇微启,只能再次提出合理推测。 “如此袒护假神…莫非你神明眷属的身份,与芙宁娜女士的神明身份一样,也是假的?”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三幕 我也会变身 “在枫丹,定罪要讲证据。你方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推测。” 月光依旧猩红。 血从莫洛斯的左臂、腰侧、肩胛处不断渗出,在白衣上绽开一朵又一朵深色的花。 阿蕾奇诺的六只火翼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灼热的气流。 “还不打算放弃吗?”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无妨,我自己动手。”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一排排血刺从地面扎起,犹如最坚固的镣铐把莫洛斯封锁其中。 只要敢用力挣扎分毫,必将遍体鳞伤。 莫洛斯尝试挣脱,但身体每一处发力点都被限制,只能眼睁睁注视阿蕾奇诺在面前定足。 二者没有再对话,彼此的眼中倒映对方。 四芒星的瞳孔微微发亮,清脆的响指在耳边奏响。 像是跌入永无止境的深坑,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笼罩莫洛斯。 不知坠落多久,当他视线恢复时—— 一轮血月停留在阿蕾奇诺身后,被地平线截成两段,透着不详的红黑色。 数道丝线仿若操控提线木偶般悬在莫洛斯四肢,无法动弹分毫。 “幻觉...?” 莫洛斯咬破舌尖,企图通过疼痛脱离。 但除了口腔内塞满的铁锈味外,对挣脱没有丝毫帮助。 只能望着阿蕾奇诺缓缓伸手,越过肩头,伸向后面手无寸铁的芙宁娜。 强烈的恐慌顿时将他牢牢包裹。 人最大的恐惧来源是未知,此刻莫洛斯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在短短的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许多糟糕至极的画面。 剧烈跳动的心脏带着恐惧与愤怒一同搏动,莫洛斯顶着宛如将身体千刀万剐的疼痛,以一丝一毫的距离缓缓抬剑。 持剑的手每挪动一寸,身上的裂口就大上一分,疼痛也就加剧一倍。 “嗬啊——!” 指尖刚接触到芙宁娜的阿蕾奇诺听见身后的异响,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反应。 她放弃继续试探的动作,侧身招来一面血盾挡在身前。 铛!!! 望着面前双眸满是血丝,却仍持剑与自己对抗的少年,阿蕾奇诺颇为意外。 “挣脱了吗?”她挥手卸力弹开近在咫尺的莫洛斯,“不错。恐惧对你而言并非禁锢,而是燃料,意志很强大。” 莫洛斯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握剑的手上。 手在不停战栗,但方才视线所见的鲜血都消失无踪。 他还活着。 他还能继续守护枫丹的神明。 这就够了。 阿蕾奇诺微微眯起眼。 她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中的挣扎。 有的是为了荣耀,有的是为了仇恨,有的是为了求生本能。 但莫洛斯不一样。 比起自身,他似乎更在乎他人。 直觉让她没有贸然进攻。 这个男人的底牌,还没有出尽。 莫洛斯的指尖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衣襟内侧。 阿蕾奇诺的眸光一凝。 那里藏着什么? 莫洛斯的手从衣襟里抽出时,指尖多了两枚泛着暗淡光芒的徽记。 邪眼。 阿蕾奇诺的微微挑眉。 这是她与桑多涅暂借的两枚。 “你想用这个?”她的声音里带着复杂。 莫洛斯扯开嘴角,“你以为只有你能开二阶段吗?” 两枚邪眼在驱动下同时爆发暗光。 一张半透明的灰白面具覆盖莫洛斯右半边脸。 从额头正中斜穿右眼,止于鼻梁右侧,形状如同撕裂的镜子,有极细的水波纹掠过,光线流转时,就像有泪水滑过。 深海蓝与银白交织的流线型轻甲覆盖右臂、前胸、双膝与左小腿。 甲片呈层叠鳞状,边缘薄如蝉翼。 纯色披肩垂落至脚踝,远远望去犹如鱼尾轻甩。 阿蕾奇诺的神情终于变了。 两枚邪眼同时使用—— 这个男人,疯了。 邪眼本就是透支生命换取力量的禁忌之物。 同时使用两枚,意味着承受双倍的代价,双倍的侵蚀,双倍的死亡风险。 莫洛斯站起来了。 他站起身的动作很慢,但没人会因此质疑他的状态。 阿蕾奇诺的攻击没有任何预兆。 六只火翼加速到极致,双镰同时刺出,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 莫洛斯的身形消失了。 阿蕾奇诺的瞳孔骤然收缩,长久锻炼的战斗本能使她并未慌乱,而是瞬间转身,双镰在身侧划出半圆—— 金属交击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莫洛斯的剑与阿蕾奇诺的镰刀相交,剑身上燃烧着与镰刀同样炽烈的火焰。 剑刃的另一侧,水流正在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锋利的水刃。 水与火,在同一柄剑上共存。 阿蕾奇诺的嘴角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么看轻自己的命吗?” 她的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莫洛斯身后,红镰转动,火光滔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柱从阿蕾奇诺脚下冲天而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蕾奇诺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避开火柱的直击。 她低头看了一眼。 “用我的力量对付我?”她轻声道,“真是讽刺。” 莫洛斯没有理会她的感慨。 他的身形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她面前,剑刃横扫! 阿蕾奇诺的双镰交叉格挡。 剑与镰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震得她的虎口微微发麻。 她的眉头蹙起。 这个力道,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莫洛斯的攻击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剑、裁决、水刃、火焰,四种攻击同时倾泻而下,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阿蕾奇诺。 虽然难度偏高,但她依然将每一击都挡在身外。 “不错的进步。”她声音依旧从容,“但还不够。” 六只火翼同时张开,每一只翼尖都凝聚出一道火刃,向莫洛斯激射而出! 莫洛斯的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 一道水幕凭空升起,将火刃尽数挡下。 但水幕破裂的瞬间,阿蕾奇诺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双镰高举,斩落! 莫洛斯的剑横在头顶。 剑与镰相交的瞬间,巨大的力道震得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石板应声碎裂。 “你的力量在消耗。”他说。 阿蕾奇诺的眉梢动了动。 “你也是,而且消耗的比我多得多。” 这是实话。 邪眼的力量不是无源之水。 它在燃烧莫洛斯的生命力,每一秒都在燃烧。 他撑不了多久。 莫洛斯知道这一点。 但邪眼也只是他的后手之一。为了对抗预言,他掌握在手中的力量远超他人的想象。 杂而不精。 但如果阿蕾奇诺继续妄想对芙宁娜出手,那么他还能开启“三阶段”、“四阶段”… 莫洛斯微微抬动右臂,体内被限制的深渊正在疯狂的叫嚣,似乎想借着生死存亡的危机蛊惑他的意志。 “别急啊。”他轻声低语,“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谁? 在哪个瞬间,阿蕾奇诺感到一股令人不适的力量波动。 与她的赤月之力相似,但更像是赤月所蕴含的诅咒。 深渊…? 枫丹的执政者居然与深渊共舞? 剑尖刺向阿蕾奇诺的心口 阿蕾奇诺的双镰回防,挡住这一击,但莫洛斯的左手同时扬起—— 裁决的枪口对准她的眉心。 扳机扣下。 阿蕾奇诺的身形在最后一刻偏转,子弹擦着她的脸颊掠过。 “结束吧。” 虽然刚才的接触很短暂,但阿蕾奇诺已经从芙宁娜身上得到了她想知道的事情。 果然,神之心并非在莫洛斯与芙宁娜任何一人的身上。 芙宁娜的身上有诅咒的气息。 而莫洛斯的表现也不像怀疑芙宁娜的真假,或许这次的调查活动又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幕戏剧。 …… 情报已经到手,继续纠缠除了徒增风险外没有任何收益。 阿蕾奇诺后撤腾空,六只火翼同时展开,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几乎将整片夜空点燃! 双镰合二为一,高举,斩落—— 莫洛斯感受到这一击的威胁,权衡利弊后没有选择硬抗,而是第一时间调转脚步,向芙宁娜的方向跑去。 ——保护芙宁娜的安全,远比与阿蕾奇诺缠斗重要。 就在莫洛斯伸手抓住呆愣的芙宁娜的手臂时,一阵熟悉且安心的气息终于如剧本所写赶来。 莫洛斯先是身体一僵,随后全身肌肉缓缓放松,唇角不受控的勾起。 还是来了啊。 水与火相撞,水汽将周围的一切吞没。 阿蕾奇诺的身形后退几步,目光落在骤然出现的身影上。 “是我算错了。”她说,“没想到最高审判官先生有独特的赶路方法,比我预估最快赶到的速度还快了几分。” 那维莱特没有回应她。 但听见这句话的莫洛斯却浮现出笑意。 这场博弈他们二人都有失误。 莫洛斯没有料到阿蕾奇诺身负赤月之力,阿蕾奇诺不知道那维莱特水元素龙王的真实身份。 双方皆棋差一招,但好在有能力终结这盘棋局的人,是站在莫洛斯这边的。 那维莱特挡住余波后立刻回身,看向身后的人。 莫洛斯还站着。 但也只是站着。 他的剑垂在身侧,剑尖抵住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邪眼已经黯淡,皮肤上的纹路正在消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伤口还在渗血,腰侧的焦痕触目惊心。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你…” 莫洛斯开口,声音又沙又扁。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就已经向前倾倒。 那维莱特伸手接住他。 触手的瞬间,他的眉头皱起。 太轻了。 明明是正常的体重,却轻得让他心惊。 莫洛斯靠在他肩上,喘了几口气,愤愤磨着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还专门挑在露景泉旁,你不是能瞬移过来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满。 “怎么这么慢?” 那维莱特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苍白的脸上爬满冷汗。 莫洛斯还是动用了邪眼的力量。 这正是邪眼的副作用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那维莱特不禁怀疑,或许他只是为了测试身体能否承受这般负荷,才故意与阿蕾奇诺对上的。 但莫洛斯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机会,小嘴叭叭还在不停抱怨。 那维莱特抿了抿唇。 “…一开始忘了。” 莫洛斯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笑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肩膀确实在微微颤抖。 “忘了?”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笑话,“水元素龙王也能忘记这件事?” “嗯,抱歉。下次不会再忘了。”也不敢再违抗莫洛斯的剧本了。 那维莱特只是试探迈出一小步,却惹来了根本无法承受的后果。 不得不说,他也难得有了恐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离开海露港那一长段时间,脑子就像被塞了一团海绵,除了莫洛斯的安危外什么也没想起来。 或许有些剧本不需要挣脱。 只要陪在写剧本的人身边,一起演到最后,就够了。 莫洛斯笑得更厉害了,但笑着笑着,他的身体开始下滑。 那维莱特的手臂收紧,将他稳稳托住。 “别笑了。”他说,“你流了很多血。” “我知道。”莫洛斯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我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高兴你一开始没有来。” 那维莱特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这样很好,我很喜欢。”莫洛斯靠在那维莱特的肩头,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愈发放松。 “每一个选择都合乎本心,每一次抗争都为了自由;不做谁的演员,不受谁的操控;你只是你…” 他…在期待自己成为变数吗? 月光照在莫洛斯脸上,把那层苍白染成近乎透明的颜色。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那维莱特的心口一紧,下意识呼唤他的名字。 下一秒一只手毫无怜惜地拍在最高审判官俊美的脸蛋上。 “别吵…我累。”莫洛斯不满地掀开眼皮,嘟嘟囔囔道,“刚夸完…转头又变回原样。别放跑她,她想刺杀水神,我们要将她亲手逮捕送去梅洛彼得堡,期间决不能让她和外界有任何接触的可能。” 莫洛斯双臂绕过那维莱特双肩,抬起一根食指指着不知为何并没有借此机会逃走的阿蕾奇诺。 …可能她也有想在那维莱特身上确认的事情? 莫洛斯偏过头,打了个哈欠。 无所谓,她想知道什么看本事。反正她也没有将这些情报传出去的机会了。 “那维莱特,替我揍她!”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四幕 余波 “我勒个去!露景泉被炮轰了吗?” “是不是自然哲学学院哪个学生的毕设爆炸了?” “还好吧,只是乍一看有点吓人,但其实也就路砖和围栏啥的碎完了,露景泉还好端端喷水呢。” ...... 第二天一早,到茉洁站的人们被警备队员一一疏散引导,从临时往野外扩展的道路通勤。 几个好事的人踮起脚,隔着警戒线对现场低声讨论。 “欸,可我昨晚没见你啊?你是不是偷偷跑去哪里躲过了他们,看见啥没?” 被问到的女子推了推眼镜,神情有些无奈。 “不是说过好多遍了吗?从水神大人离开后,整座歌剧院就被逐影庭围了起来,所有大门窗户全部关死,啥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不断有爆炸的声音。” “之所以没和你关在一起,大概是为了防止引起恐慌,专门把人员分散了吧?” “爆炸啊——”男子来了兴致,“这么说逐影庭早有预料?难道是计划围剿什么携带爆炸物的恐怖分子?这么说来让我看看今天接受庭审的人里有没有新插进来的...” 他把手中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可惜资料内容依然和下班前一模一样。 “唔,逐影庭效率有点低啊...”男子摸着胡须,喃喃自语,“总不会是把罪犯放跑了吧?不能吧?都早有准备了还能让人逃走,也太丢人了。” “那个...你们好?” 正当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几个始终跟在几人身后倾听的影子抓紧机会凑了上来。 “我们听你们在讨论昨晚的事,能不能聊聊?” 飘在半空的派蒙讪笑着,伸手指向掏出记者证的夏洛蒂。 “实不相瞒,昨天我们也听见了动静。本来想看看情况,结果茉洁站最后一趟的巡轨船居然提前停止运行了!等我们跑到这里,现场就已经被逐影庭围起来了,什么也没看见。” “等等...蒸汽鸟报社?记者?你们都是?” 男子警惕后退了一步,瞥过记者证上的照片,“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具体情况你们等官方通知吧。” 匆匆赶早上第一趟巡轨船来的空三人眉梢微动。 有些难撬开啊。 这些公职人员的防备心很重,不像普通的吃瓜群众那样只想把新鲜的八卦一吐为快。 “要不您再仔细想一想?”夏洛蒂不肯放弃,努力争取道,“您大概不清楚,今早我是从沫芒宫那边过来的。发生了好多大事,不止是最高审判官大人和督政官大人没来上班,就连水神大人也拒绝了早餐精美的甜点!” 沫芒宫都已经传疯了,很多人都觉得怕不是末日将至,居然能让水神大人抛弃最爱的甜点! “什么?!” 果不其然,听见“最高审判官与督政官请假”的消息,男子只是微微变了点神色,但听见“芙宁娜大人错失甜点”后,他的脸色骤变。 “不会吧?难道是传言是真的…水神大人神力,消耗过大…”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里默默给夏洛蒂竖了个大拇指。 专业。 太专业了。 这哪是记者啊,这简直是行走的枫丹八卦雷达。 “您想想。”夏洛蒂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三位枫丹的最高执政同时缺席,这得是多大的事?我们蒸汽鸟报社就是想还原真相,给枫丹民众一个交代。您作为第一现场的亲历者,说出的话最有分量了!” 男子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眼神开始动摇。 旁边戴眼镜的女子却警惕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别上头,她给你戴高帽呢。” 夏洛蒂面不改色,“这位女士,我是在陈述事实。您看,您昨晚在现场,今天又最早赶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对枫丹的公共事务充满责任感!像您这样有责任感的人,一定也希望真相能够被公正地报道出来吧?” 女子:“……” 女子干咳几声,只感觉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板起脸面无表情回答,“你这张嘴不去做销售可惜了。” “过奖过奖,我做记者也是一种销售——销售真相。”夏洛蒂笑得十分真诚。 派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拽了拽空的袖子。 “我突然觉得以前夏洛蒂采访我们的时候还挺温柔的…” 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男子终于被说服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行吧,我告诉你们,但别说是我说的啊。” “您放心,我的稿件里只会出现一位热心市民甲。” “……”男子沉默了几秒,似乎想为自己重新再取一个酷炫吊炸天的代号。 但想想越是独特越是引人注目,还是忍痛放弃。 “算了,代号不重要。我跟你说,昨晚我在歌剧院值班,本来好好的,突然就听见外面轰隆一声!”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声音,就跟在璃月放烟花似的,但比烟花响多了!还好我离窗户近,三两步冲到窗边一看!好家伙,露景泉那边火光冲天的,半边天都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逐影庭的人就冲进来了,二话不说把我们全关在审判庭里。门一锁,窗一关,说什么‘为你们的安全着想’,就啥也看不见了。” 男子耸耸肩,即使已经后悔过好几次,他还是为错过一个惊天八卦而惋惜。 “我们就在里面干坐着,听着外面砰砰砰、咣咣咣、轰隆隆——” “整整打了两个小时!”他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缩回一根,“不对,是一个多小时!反正挺久的!” 女子在旁边补充道,“后来不打了,逐影庭的人才把我们放出来,专人护送我们回枫丹廷。期间是有路过露景泉,不过那边已经被围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那你们有看见水神大人吗?”夏洛蒂追问。 男子摇头,“爆炸后没有,水神大人走得早。我就记得她走的时候还哼着歌,心情挺好的样子。” 夏洛蒂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派蒙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写的是—— “…芙宁娜大人哼歌离开,疑似经过案发现场?——等等,这也能算情报吗?!” “当然算。”夏洛蒂头也不抬,“情绪状态也是信息。而且你想想,要是她今天的异常与昨晚发生的案件相关,那说明什么?” 派蒙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空若有所思道,“她被袭击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是阿蕾奇诺出手了? 但既然她已经结束了行动,为什么没有任何信息流向他们?神之心呢?在哪里?芙宁娜和她动手了吗? 空的表情凝重了些许。 他想到昨晚卡洛亚莫名被他人顶替,结合莫洛斯一贯掌控全局的做法,他非常怀疑阿蕾奇诺现在的安危。 说不定和他之前一样,被莫洛斯狠狠坑了一把。 但不应该吧?她既然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应该有脱困的方法。 而且按照目前已有的线索分析,芙宁娜并非神明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与枫丹督政官孰强孰弱他不清楚。 但以他接触过那么多的执行官来看,如果她想走,光凭莫洛斯应该拦不住她。 毕竟莫洛斯官方身份只是神明的眷属,阿蕾奇诺应该也评估过莫洛斯的战力,才选择行动的。 可阿蕾奇诺去了哪里? 男子见他们不说话了,好奇地凑过来,“喂,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给我也说说呗?” 夏洛蒂立刻换上职业微笑,“抱歉,保密原则。不过您放心,等报道出来,我一定给您留一份独家版。” “真的?上面是不是会印我的名字?要不我现在给你一张大头照,到时候你帮我贴上去…嘿嘿,适当美颜,还原我的美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热心市民甲。” “……”男子突然感觉找照片也没意义,肯定会被打马赛克的。 他沉默转身,拉着眼镜女子就走。 “走了走了,再聊下去我怕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女子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眼夏洛蒂,眼神里写满了“算你厉害”。 等他们走远,派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夏洛蒂你太厉害了!他走的时候脸都绿了!” “哪有那么夸张。”夏洛蒂收起本子,脸上却带着小小的得意,“不过确实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空点点头,“这么看来阿蕾奇诺的去向是解决谜团的钥匙。” “那我们现在去布法蒂公馆?”夏洛蒂提议道,“不知道阿蕾奇诺女士在不在,不过壁炉之家应该有特殊的联系方法吧?” “等等等等——”派蒙突然拽住空的披风,“那边!好像又有人过来了!” 回头望去,见到来者后三人都露出错愕。 “空先生、派蒙女士还有夏洛蒂女士。三位,你们好。” 少年停在他们面前,微微欠身,“借一步说话?” “卡、卡萨拉?!”派蒙短呼道,“我没记错吧?你是叫卡萨拉吧?你不是仆人的手下吗?是仆人让你来的?她去了哪里?昨晚的事是她搞的吗?” “稍后我会一一答复。”卡萨拉打断道,“不过我不认为这个话题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讨论。” 派蒙自知失言,赶忙捂嘴点头。 夏洛蒂已经找好了去处,“去那边走吧。那边靠海,人很少,我们边走边说。” “好。”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再无脚步与人声,卡萨拉才开口。 “父亲大人被捕了。” 三人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必感到意外。现在的情况是父亲大人预料的三种情况中的一种。”卡萨拉侧过头,虽然语气平静,但众人还是能看见他眼底的担忧。 “她特别交代:如果到了这一步,她人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信息传回,可以证明枫丹高层内确实存在神明级的战力,且神之心不在枫丹高层三人中任何一人的身上。” 只有神明级的战力才能使父亲大人被捕,也只有此次探寻的目标一无所获,才没有任何信息传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等。你让我捋一下...” 派蒙被庞大的信息给砸晕了,撑着脑袋道,“所以昨晚的爆炸确实是阿蕾奇诺搞出来的,她今天之所以没有讯息是因为被莫洛斯他们抓住了,而且在芙宁娜和莫洛斯之间可能存在一个神明级别的战力...” “不,还有那维莱特。”空纠正道,“他比我们走的更早,而且有不少人当晚看见他匆忙往露景泉的方向赶。” “哦哦,那我修改一下。”派蒙知错就改,“虽然神之心不在芙宁娜的身上,但我们现在仍然不能排除芙宁娜是神明的可能性呢。要是能知道阿蕾奇诺是被哪一个人拖住的就好了。” “我认为是最高审判官先生。”卡萨拉插嘴道,“他在愚人众的实力评级中一直很高。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他和水之神的二重存在,愚人众在各国常用的野蛮外交才会失效,被迫由父亲大人带领我们进行地下情报收集。” “你告诉我们这件事是为了让我们去救她吗?” “不是。父亲大人是至冬国的人,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我们会通过外交手段和平解决这一事件,不需要劳烦几位。”卡萨拉说着说着,表情里多了一抹烦躁。 “在事发后我立刻以壁炉之家的身份向沫芒宫提出移交父亲大人的通知。但沫芒宫回应壁炉之家与父亲大人存在从属关系,有一同牵扯入案的可能,被毫不留情的驳回了。” “在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愚人众的外交使团向沫芒宫争取父亲大人此次袭击的审判权。虽然目前还没有结果,但应该不用担心。” “哦哦,呃,不对!”派蒙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突然话多了这么多?知无不言的样子好可疑!居然还透露愚人众的内部消息给我们。” “因为父亲说过,确认她无法在短期内归来后,就要主动找旅行者交涉,主动赢取信任,并继续推进你们的计划。” 他拿出十足的诚意,“既然神之心不在他们三人身上,父亲还有一些待定的人物或地点。这部分情报由我们进行确认,势必要找到神之心的下落。” 卡萨拉伸出手,一块石板在掌心中。 “还有一份近期得到的情报。除开枫丹的预言家洛尔特外,还有其他地方出现过这种预言石板。虽然来源不明,但其中遗落的一块与如今发生的事情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 空接过石板,上面刻画的内容大概是:曾经的水神在使用神力,周边的纯水精灵逐渐成人。 “枫丹人是纯水精灵变的?!” “很吃惊?”卡萨拉摇头道,“我以为你们早就应该知道大概。毕竟存在只有能让枫丹人溶解的原始胎海之水,枫丹人不是‘人’应该早就得以验证了。” “不,这完全不一样吧!”派蒙抓狂道,“‘不是人’和‘是纯水精灵’之间明明隔得很远啊!” “是吗?我觉得差不多。”卡萨拉没有功夫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总之,剩余的石板应该在一处遗迹里。父亲本想等昨晚的事情结束后亲自探寻,但如今情况有变,所以我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你们。” “旅行者,你是要和我们壁炉之家一起去?还是你等我们的消息?又或者你自己选择队友前去?我们都没有意见。” 卡萨拉道,“父亲大人信任你们,对壁炉之家来说,你们就是家人,我们会无条件支持家人的选择。” “现在下决定还为时尚早。” 夏洛蒂眼看空和派蒙都要被忽悠到点头答应了,赶忙开口制止。 开玩笑!这个人用的话术不是和她不久前给那两个路人戴高帽的话术一模一样吗?怎么短短半小时能连续上两次当啊! 没办法,人还在面前,夏洛蒂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戳穿他的险恶用意,只能曲线救国。 “既然已经在歌剧院附近,不如我们先去歌剧院旁观一场审判吧?芙宁娜大人今早只是没吃甜点,这可不代表她会缺席今天的审判。” “据我所知,芙宁娜大人可从没错过任何一次审判。比起对枫丹人是不是人旁敲侧击,不如直面事件亲历者本人,确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五幕 “真相” 欧庇克莱歌剧院的钟声再次敲响,象征第二场审判的开始。 空坐在观众席前排,偶尔回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脑袋,落在那道淡蓝的身影。 芙宁娜今天很安静。 像是一直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俗称发呆,或者放空。 “她是不是又看过来了?”派蒙凑过来,压低声音。 空点头。 从他们入场开始,芙宁娜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这个行为又和上一次他们与艾梅莉埃一同破案时不同。 明明上次她的存在感很低,这次却又像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 “水神大人今天心不在焉呢。”夏洛蒂也发现了芙宁娜的异常。 “从开场到现在,她至少看了五次时间。平时她最享受眼下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现在却像在煎熬。” 审判进行到一半,被告的代理人正在慷慨陈词,芙宁娜却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 观众席传来低低的窃笑。 芙宁娜像是没听见,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用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对劲,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场审判结束得比平时早。也许是因为证据链太过完整与充分,审判只是走个过场。 当审判官按照谕示机给出的结果宣判并宣布休庭后,观众席的人们还在窃窃私语,不太习惯这么快的节奏。 芙宁娜站起身,本该像往常一样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去甜品店享受下午茶。 但今天却没有。 她突兀起身停留在王座前,双手撑住围栏,面对观众席喊道。 “旅行者,还有蒸汽鸟报社的夏洛蒂小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歌剧院,“哦对,还有小派蒙,请留步。” 突然出现的意外再次点燃观众的热情。 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三人身上。 夏洛蒂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举起留影机,又生生压下。 如果到时候暴露自己在职记者的身份,恐怕会有大麻烦。 虽然芙宁娜已经点名了她的身份,但夏洛蒂之后可以以休假的借口将夏洛蒂与记者的身份暂时隔离,不要让余波波及到蒸汽鸟报社。 “如果几位不介意的话——”芙宁娜歪头笑道,“陪本神喝杯茶?” 收拾笔记的书记员笔摔落在地,审判官扶着摇摇欲坠的假发。 警员们脸色骤变,但也没提出反对的意见,而是按照芙宁娜的要求整理出一间适合待客的房间,还有那维莱特大人珍藏的茶叶。 ——海灯节促销,买十送五,再不解决就要过期了。 呦,还是翘英庄的高档货! ———— 茶会的地点在歌剧院的一间小会客厅。 落地窗外是直通露景泉的道路,昨晚的狼藉已经基本被清理干净,但还是能看出几块石板白得出奇,明显是新铺的。 茶已经沏好,点心摆了三份。 卡萨拉站在门口,正要迈步,却被芙宁娜抬手拦住。 “抱歉,这位小朋友,你没有受到邀请。” 卡萨拉的神色微微一僵。 他的目光越过芙宁娜,落在空身上,眼神带有询问。 听她的? 空点点头。 在官方身份上,你们两个确实不好接触。 接收到讯息的卡萨拉退后一步,在警员伸手之前提前关上房门。 “有新信息的话来布法蒂公馆。” 门在身后合拢。 会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芙宁娜已经落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几下。 派蒙眼角微微抽搐。 看过不少小说和映影的她有一种既视感。 芙宁娜这绝对是在强撑镇定吧!以前的她哪有这么优雅? “坐吧。”芙宁娜指着对面的沙发,“别站着,你们不累吗?”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坐下了。 派蒙憋不住话,第一个开口,“芙宁娜,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我们和昨晚的事情——” “昨晚,关键词给的非常准确。”芙宁娜打断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上,“别装模作样了,你们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你们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好奇。” 她顿了顿,观察三人的反应后嘴角弯起弧度。 “不必感谢我的慷慨,我直说了。” 居然这么顺利?! 就连最初提出这个意见的夏洛蒂都吃了一惊。 按照她的预设,他们首先应该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找到和芙宁娜单独对话的机会,然后还要利用各种话术打断她转移话题和模糊重点的语言。 更有可能一次不行还得来个三四次才能有所收获。 但芙宁娜的表现却出乎意料。 “昨晚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仆人」阿蕾奇诺袭击了我。” 芙宁娜耸耸肩,语气轻松,“当然,她以为自己的行踪很隐蔽,可惜没有人能在枫丹的土地上逃脱水之神的法眼,对此我早有准备。” “即使出现了一些小变故,但好在我已经提前吩咐逐影庭截掉那条路,没有任何人伤亡,意图袭击神明的罪犯也成功落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着话语的推进,她的笑容愈发灿烂。 “皆大欢喜,至少对枫丹来说。不是吗?” 站在枫丹的立场上,他们都无法提出相反的结论。 夏洛蒂和派蒙连连点头称是,空却眉头微皱,注意到一个词。 “变故?” “没错,一点点的小变故。”芙宁娜拖长语调,吊足胃口。 “令人意外,莫洛斯居然也来了。” 派蒙脱口而出,“他来救你?” 枫丹的神明与眷属理应一体,即使如今莫洛斯对芙宁娜抱有疑虑,即使他们表现在外的关系略有不合。 但提到莫洛斯的出现,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第一反应是他来救驾的。 芙宁娜轻哼了一声,摇摇头。 “怎么会呢,他是来杀我的。” 派蒙瞪大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什、什么?!你说…莫洛斯...他要杀你?” “是啊。”芙宁娜用手背托住下颌,眼波在三人中流转,“我的眷属,我最信任的生灵。却质疑我神明身份的真实,与愚人众联手在背后捅刀子。” 她发出自嘲的笑声,“很讽刺,对吧?” “可、可是…他为什么要…”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所以我找上了你们。”芙宁娜身体前倾了些,“为枫丹鞠躬尽瘁五百年,我到底做错什么才会让莫洛斯,还有你们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 为什么...其实他们也不太清楚。 派蒙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努力恢复清醒。 好像是预言将至,但溶解的人们却无法依靠水神的神力回归开始? 莫洛斯主动找上了他们,坦白扮演卡洛亚稳固人心的理由... 还有阿蕾奇诺,愚人众似乎也一直对神明的身份抱有疑虑... 几经推测,再加上芙宁娜之前疯疯癫癫不靠谱的形象深入人心,他们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接受了这个观点。 “哦,看起来莫洛斯没有完全告诉你们呢。”芙宁娜叹口气,上半身后仰,将身体陷入沙发里。 “那就算了,反正故事的结局就是所有袭击者都获得了正义的制裁。阿蕾奇诺已经被捕,至于莫洛斯...我让那维莱特把他软禁起来了。毕竟是五百年的老相识,总得给点体面。” “如今枫丹人心惶惶,爆出督政官意图刺杀水神这件事对社会可能会产生动荡,还是先瞒着好。” 太离谱了! 在场的三人没信芙宁娜几个字。 督政官和仆人,两只狐狸一个比一个狡猾,芙宁娜这天生缺心眼的模样咋可能玩的过他们? 夏洛蒂忍不住委婉质疑道,“可您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芙宁娜挑眉,“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他们。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是芙宁娜·德·枫丹!”她说,“枫丹的水之神,统治这片土地五百年的众水之主!你们以为区区一个执行官和一个叛徒,能击败我吗?” 空看着那道背影。 阳光很好,芙宁娜的轮廓被勾勒得很清晰。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完美了。 她的语气,她的姿态,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太完美了。 就像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 派蒙小声嘟囔,“可...可这和我们知道的不一样啊…你怎么可能...” 芙宁娜像是背后长了耳朵,立刻转回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 她向前走了几步,紧盯派蒙的眼睛。 直到把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往空的身后躲闪,芙宁娜才像获得胜利那般仰起高傲的头颅,施施然坐回原位。 ...就这副幼稚模样,谁信你能搞过他们? “我知道你们在调查我。”她说,“我也知道迄今为止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预言。不愧是在蒙德、璃月、稻妻与须弥都闯出大名堂的英雄。这份责任心,值得我对你报以敬佩。” 说的比做的好听...是谁在我们刚到枫丹就亲自前来逮捕我们的? 派蒙暗暗诽谤。 你就继续吹吧!看你能吹出什么东西来! “所以我不怪你们。”芙宁娜完全没有揣测到派蒙丰富的内心世界,继续夸赞道,“相反,我很欣赏你们。” “可惜这份欣赏并不能换来你们对我的信任。就像现在即使表面不说,但你们依然在心底怀疑我的身份吧?” 芙宁娜掀起眼皮,语气高高在上,像是施舍。 “那我就给你们证明的机会——如果你们愿意,现在就可以对我出手。” 派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我说——”芙宁娜拖长语调,“你们可以试试。拔剑,动手,看看能不能伤到我。” 夏洛蒂下意识起身,“芙宁娜大人,这不——” “坐下,我可是神明。” 芙宁娜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夏洛蒂僵在原地,缓缓坐了回去。 芙宁娜的目光重新落在空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吧。”她说,“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动手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空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 派蒙慌了,“空!你别——” 夏洛蒂也劝阻道,“旅行者,冷静!这绝对是犯法的——” 但空的剑已经出现在手中。 剑身反射着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芙宁娜没有动。 她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杯中的茶还冒着热气。 空迈出一步,剑刃高举。 派蒙的尖叫在耳边炸响—— “空——!” 夏洛蒂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响起—— “住手!” 剑斩落。 一片死寂。 剑锋停在芙宁娜的帽檐前,距离她的额头不过几毫米。 风从剑刃两侧掠过,吹起她鬓边的发丝。 芙宁娜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 然后抬起头,对上空的视线。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空持剑的手没有动。 剑锋还在那几毫米的距离悬着,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那顶精致的礼帽,刺穿那副从容的面具。 芙宁娜看着他。 异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她轻轻将茶杯放回桌上,趁抽回手的间隙,用另一只手迅速擦掉手背上溅到的茶渍。 她的眼睫在微微颤栗,但与旅行者对上的目光却丝毫不惧。 这是她主动添加的戏份。 正是因为对旅行者的事迹有所了解,因此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这把剑绝不会伤害自己任何一根寒毛。 赌对了。 芙宁娜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松掉。 “不坐吗?”她用二指揉了揉喉咙,“茶会凉的。” 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归入鞘中。 空坐回原位,端起茶喝了一口。 很不错的茶叶,口感也正好,不甘不涩。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芙宁娜眨眨眼,“怕你砍下来?” “容我提醒,我是魔神芙卡洛斯,一把灰尘扑扑的剑不至于让我恐惧。” 她站起身,拍拍裙摆走向门边,毫不畏惧将后背露在三人面前。 “好了,今天的茶会就到这儿吧。谢谢你们陪我喝茶,虽然最后有点小插曲,但总体还算是愉快。” 芙宁娜的语调依旧轻快,动作依旧没心没肺。 但派蒙却不知怎么,此刻突然觉得芙宁娜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 她...她不会真的是神明吧?阿蕾奇诺遇到的神明级的战力...难道就是芙宁娜本人吗? “哦,对了。给你们个忠告。”在即将迈出门口之际,芙宁娜突然转过身,意味深长留下一句。 “不要妄图与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再进行接触。阿蕾奇诺已经被送去与世隔绝的梅洛彼得堡,莫洛斯则被那维莱特亲自看守,暂扣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她走了,却留下了一阵狂妄的笑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暂时的无力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为无能的证明。” “我——魔神芙卡洛斯在此承诺,必将带领你们战胜预言!”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六幕 集结 离开歌剧院,空、派蒙和夏洛蒂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散场的人群逐渐分流。 派蒙飘在空的肩侧,还在小声嘟囔着芙宁娜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眉头拧成一团,没能从茶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夏洛蒂走在最外侧,留影机垂在身侧,指尖摩挲快门的位置。 她在犹豫要不要记录些什么,又觉得此刻的一切都不适合被镜头捕捉。 就在即将拐进通往茉洁站的岔路时,一道身影突然闪出,拦住他们的去路。 来人穿着深色外套,微微喘息,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像是从远处一路跑来的。 “太好了,三位!可算找到你们了!” 派蒙被一惊一乍的男人吓了一跳,但从对方爽朗的笑声还有憨厚的面容来看并不是坏人,她也就回过神反问道。 “专门找我们...我们在枫丹好像也没有那么出名吧?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啊?”男人愣了几秒,赶忙摇头道,“不不不,不是我。是老板他们已经回来了,刚进枫丹廷,托我找到三位。” 原来是刺玫会的人!派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娜维娅回来了?!她没事吧?林尼还有克洛琳德呢?”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娜维娅了,自从他们前往调查洛尔特的遗迹后就没了音讯,只是偶尔报个平安。 既然他们已经回来,是不是代表有所收获? 男人笑着抬手,示意她先别急,继续说下去,“老板他们看起来还好,不过刚回来就收到布法蒂公馆的邀约。她希望我转告几位,她已经带着林尼先生和克洛琳德女士先过去了,请几位也尽快跟上。” “卡萨拉动作这么快?”夏洛蒂对壁炉之家的效率与情报网感到吃惊。 娜维娅才刚踏进枫丹廷他们就得到了消息,很难想象愚人众在枫丹的布局究竟渗透了多深。 “说实话,我觉得有些不安。”刺玫会的成员挠着后脑勺,“不过老板说,既然对方主动递了话就没有不去的道理。以防万一,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笺,递给空。 空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是娜维娅亲笔写的——来布法蒂公馆,有事要当面说。 一笔一划确实是娜维娅的写字风格。 三人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 空将便笺收好,朝男人点点头,“我们这就过去。” “欸,好嘞!” ———— 从茉洁站登上前往枫丹廷的巡轨船,一路上派蒙都坐立不安,一会儿趴在船舷边张望对岸的景色,一会儿又飘回空身边絮絮叨叨猜测娜维娅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巡轨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两岸的建筑缓缓后退,最终在枫丹廷的码头靠岸。 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枫丹廷主街一路向西。 街道两旁的店铺照常营业,甜品店里传出阵阵香气,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高声叫卖,一切都与往常别无二致。 正如芙宁娜所说,昨晚那场不为人知的政变没有为枫丹廷带来任何变化。 督政官的事被牢牢封锁,愚人众的行动也被迫终止。 为数不多知情的三人各有各的考量。 空在揣测芙宁娜的话有几分真实,夏洛蒂在担忧莫洛斯的情况,而派蒙则在思考中午该吃些什么。 就这样走着走着,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几株修剪整齐的灌木沿着围墙排列,投下淡淡的阴影。 门口站着两个少年,见空三人走近,其中一人像是认识他们,颔首示意后侧身推开大门。 “几位请进,娜维娅小姐他们已经到了,正和卡萨拉哥哥在一楼等你们。” 空迈步走进公馆,派蒙紧跟在他身侧,夏洛蒂不忘朝两个年轻人道谢。 穿过玄关,沿着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向前,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画框边缘有些斑驳,边缘有孩子调皮的涂鸦。 壁炉之家也有温情吗? 空注视着一切。 上次来布法蒂公馆,他们的神经都过于紧绷,只观察到远超年龄成熟的孤儿们,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阿蕾奇诺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提供容身之所,虽然本质是为了将他们培养成士兵,但其中也有些家的温暖吧?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派蒙第一个飘到门前,伸手推开。 落地窗外是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几组深色的皮质沙发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的圆桌上空摆着茶具。 克洛琳德坐在靠窗的那张沙发上,娜维娅就坐在她身旁,不过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尼手里捧着一杯茶,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来,脸上绽开笑容。 “你们来了。” “嗯!好久不见了!”派蒙热情的冲进去,一一同几人打招呼,却没想到在娜维娅这里碰了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娜维娅?娜维娅!”派蒙声音越来越大,见娜维娅还是没什么反应,有些奇怪拍了拍她的肩膀。 “哦...哦,是小派蒙啊。” 娜维娅终于抬起头,像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抱歉...我有些...” 空注意到少女微微发红的眼尾,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升起。 她哭了? 就在此时,派蒙也发现似乎少了两个人。 “...迈勒斯还有西尔弗去哪了?”她绕着房间飞了一圈,“他们没有一起回来吗?” “说起这个,我们去的那处遗迹底部渗出了大量原始胎海之水。”克洛琳德突然出声。 这句话却让夏洛蒂和空的心同时咯噔一下。 不会吧,派蒙只是提了一嘴西尔弗和迈勒斯,怎么话题就转向胎海水了?! 还有娜维娅的表现也怪怪的... 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顿时浮现在二人脑海。 派蒙也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西尔弗和——” “没错。”克洛琳德点头,“他不会来了。” 如遭重击。 派蒙的眼中浮出泪光,娜维娅异常的行为也终于有了解释。 虽然心中很难受,但派蒙却知道最难受的人绝不是自己。 于是她赶忙掩盖住情绪,小心翼翼飞到不停用手背摩挲眼尾的娜维娅身旁。 “对不起...” 未说完的话被身后传来的开门声打断。 几人同时转身望去,卡萨拉推门而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嗯,和我预想的时间差不多。”卡萨拉本想开个玩笑,却察觉到室内奇怪的气氛,脚步顿了下,“…发生什么了?” “你、你——” 三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派蒙不可置信得指着卡萨拉身后的老者,“迈勒斯?!” “日安,三位。” 在他们心底已被判定出了意外的迈勒斯此刻正好端端站在卡萨拉身后,手里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新鲜制作的甜点。 派蒙的手指还维持着指向迈勒斯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半空。 “你没有事?可、可是克洛琳德刚才说——” “我说什么了?”克洛琳德为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我只说西尔弗不会来了。” 派蒙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然后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克洛琳德。 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克洛琳德迎着派蒙的目光,毫无波澜地喝了口茶。 “…你故意的。”夏洛蒂扶额,“克洛琳德女士,你绝对是故意逗派蒙玩的。” 无论是从逐影猎人还是从决斗代理人的职业出发,细致入微的观察力都是必不可少的。 克洛琳德肯定已经发现了误会,却不仅没有制止,还顺水推舟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放任它发酵。 “有吗?”克洛琳德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我只是陈述事实。” 派蒙气得跳脚。 但在生气之余,她也意识到克洛琳德的转变。 她就像真正融入这个团体了一样,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疏远。 看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娜维娅他们也发生了不少事呢。 林尼在旁边已经憋不住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 空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口气从胸腔提到嗓子眼,现在又重重落回原位,砸得他有点晕。 “所以西尔弗到底去哪了?” “去沫芒宫了。”迈勒斯端着托盘走过来,没有计较年轻人之间开的小玩笑,将甜点一一摆在圆桌上。 “我们在遗迹里新发现了一处原始胎海之水的渗出点,需要及时上报。他因为做了错事,被罚去跑这趟差事。” “你们也要当心。”克洛琳德总算严肃了一些,“逐影庭近期收到不少报告,在枫丹全境各处都有胎海水的异常外泄。逐影庭的美露莘会着手处理,但我们得到的毕竟是滞后消息,还是日常戒备为重。” “哼,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们!”派蒙还有些生气,双手叉腰没好气道,“我和旅行者又不是枫丹人,遇见胎海水顶多就被呛两口水而已。” “还是警惕为好。”克洛琳德没有反驳。 派蒙又将目光挪回眼圈发红的娜维娅身上,“既然迈勒斯和西尔弗没有出事,娜维娅为什么这么难过?” 可以说,要不是娜维娅的给了先入为主的悲观氛围,他们也不可能想歪。 迈勒斯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心疼。 “大小姐是因为…” “不许说!” 娜维娅腾地站起来,但迈勒斯显然没打算听她的。 老者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碟马卡龙摆好,直起身,单手托了下挂在鼻梁处的小圆眼镜。 “大小姐在厨房和我们一起准备点心的时候,西尔弗不小心打翻了辣椒粉的瓶子。而大小姐当时正蹲在地上找摆盘的饰品,好巧不巧——” “迈勒斯!” 娜维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 派蒙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你是被辣椒粉呛哭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呛,是进眼睛了!”娜维娅条件反射地反驳,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猛地捂住嘴。 但已经晚了。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 “噗。” 夏洛蒂也笑了。 林尼笑得更大声了,连克洛琳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虽然她很快用茶杯挡住了这个细微的表情。 为了不让娜维娅秋后算账,这是必要的掩饰。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有什么好笑的?!” 娜维娅恼羞成怒,眼睛看了一圈,所有人中只有派蒙表现得最为夸张。 不仅捂着肚子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圈,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嘲笑。 太可恶了! 于是娜维娅顺手抓起一块饼干就朝派蒙扔去。 好在派蒙只是故意表现出这副夸张的笑意,实际上早有防备灵活闪开。 饼干擦着她的头发飞过,精准命中卡萨拉。 卡萨拉低头看着从衬衫上缓缓滑落的饼干与晕开的一大片抹茶,又抬头看看娜维娅,沉默了几秒。 “我是不是该说句…味道不错?” 眼见闯了祸,派蒙也不再开玩笑,赶忙飘到娜维娅身边,观察她的神色。 “…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娜维娅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没有。”她嘟囔着,“就是有点丢人。” 她说着,又用手背蹭了蹭眼尾,那里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我在遗迹里待了那么多天,风餐露宿、灰头土脸都没哭。结果回到枫丹廷,好不容易要坐下来好好喝杯茶,却被辣椒粉弄哭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在自言自语。 “还正好被你们看见…我在搭档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空憋着笑,不禁想象如果告诉娜维娅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形象和之前有什么出入,场面会不会更加失控? 派蒙轻咳几声,故作老成的摸了摸她的头。 “不丢人不丢人!我上次被墩墩桃的汁液溅到眼睛的时候,哭得比你还惨呢!还在须弥城的大街上,我一边哭一边打嗝,所有人都在看我,那才叫丢人!” 娜维娅抬起眼,看着派蒙一本正经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其实她没有这么脆弱,也不是会因为辣椒粉进眼睛丢人的事情而感到不堪的人。 只是这次回枫丹廷,她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来自“已故”老爸的手写信。 娜维娅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通过梅洛彼得堡的关口送来水上的。按理来说作为交易的价码,莫洛斯应该不会让她过早接触到与老爸相关的物件。 就连拍摄的画片都是隔三差五才寄一张,画片内容也是在老爸睡着的时候偷偷拍摄,生怕透露一点情感。 是莫洛斯良心发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总之,娜维娅就借着这个意外痛痛快快发泄掉积压的情绪,而克洛琳德还有迈勒斯也没有戳穿,反而帮着掩饰。 真好,有这么一群家人和伙伴在身边。 娜维娅接过迈勒斯递来的手帕,用力按了按眼角。 “谢谢。” “不用客气。”迈勒斯给大家倒茶。 回归正题。 空走到娜维娅身边,在她留出空位的沙发边坐下。 “遗迹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有收获。”娜维娅说,“洛尔特女士确实预言到了什么,而且结果对芙宁娜大人格外不利。”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七幕 消融的戒备 “嗯,石碑上的内容很多,由我简要复述吧。”克洛琳德接过话茬,“除开零零碎碎已经发生在枫丹历史上的事件外,整座石碑几乎都写着差不多的话。” 林尼从口袋里翻出画片,分发给众人。 卡萨拉也自然而然领到一份。 说来也怪,之前仆人在场时虽然他们之间有些信任,但不知道是顾及愚人众的名声还是仆人自身的气势,旅行者总习惯留一手信息。 但现在仆人落网,卡萨拉迫不及待贴上来的行为明明更加可疑,但他们却更能相信对方。 空的目光从卡萨拉的身上收回,与其他人一样观察画片。 昏暗空间中唯有一道光线照亮石碑,而石碑上暗红,就像用血液一笔一划写下字句,满是对自身的怀疑与疯魔。 ——我们的神明在哪里? ——终将倾覆的神座...为何我无法窥见任何一人? ——骗子!骗子!你骗了我们,骗了所有人! ...... 四周被这类字句挤满,而在石碑中央,唯有一句用力刻下的血字,挤满众人的视线。 ——你是谁? “哇呜!”派蒙缩回脚,手忙脚乱把不小心扔在半空的画片重新收回掌中。 可看见画片中血淋淋阴森森的字眼,她又忍不住把它拿远。 “洛、洛尔特不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吗?”她仅用两根手指捏着画片的边缘,心底还是发怵,“画片里的她怎么和疯子一样?” “厉害与疯狂,两者并不冲突。”对她的生平有所了解的克洛琳德收起画片,解释道,“洛尔特女士习惯独来独往,厌恶社交。绝大多数逐影猎人和她关心疏远,少数与她有过合作关系的逐影猎人也认为她是个孤僻的人,不适合深交。” “这不是无法查证?”夏洛蒂把画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你们怎么确定这是洛尔特女士的遗物?” “字迹。”克洛琳德回答,“逐影庭有收录她书写的纸质报告,经过痕迹比对,可以确认是同一人书写。” “以及术式。封印遗迹的为常规术式,逐影猎人均可伪造,但遗迹内部散落的破碎水晶球内的术式,可以确认为洛尔特女士的手笔。” 娜维娅凑了过来,挑起一块马克龙递到派蒙嘴边。 “还有石碑和墨印,都是四百多年前的老古董。” “欸,是想安慰我吗?”派蒙的嘴被戳了戳,有些错愕,“可是大家都在忙,就我一个人吃有些不太好吧...嘻嘻。” 话是这么说,但嘴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慢。 甜甜的美食很快就将恐惧冲散,派蒙又恢复往日的精神,挺起胸板听娜维娅分析。 “书写的墨迹好像用的是一种罕见的药水。据逐影庭的美露莘说,这种药水早在四百年前就被淘汰,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存货才是。” “淘汰了?为什么?” “我们都不清楚,美露莘们也记不得。可能是正常的市场竞争吧?”娜维娅托住下颌,随口猜道,“如果现在有一款更加便携,质量更好,外观升级的烹饪器,我也会自然抛弃掉之前用的。” “药水淘汰的原因没那么重要。”克洛琳德将话题拉回正轨,“重要的是石碑上的内容。洛尔特女士在生命的最后阶段,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而她癫狂的根源,是她看不见我们的神明。提醒:洛尔特女士离世的时间在芙宁娜大人上位之后。” 室内安静了几秒。 “‘无法窥见任何一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洛尔特女士用她的预言能力去观测神明,却什么也没看到?”夏洛蒂咬文嚼字推测道。 “我们也是这么理解的。”娜维娅点头,“石碑上的很多事件都被证实发生。如果芙宁娜大人真是神明,以洛尔特女士的能力,不太可能毫无感觉。” “除非她看的是真正的神座,而神座上…空无一人。” 这个推论让房间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派蒙嘴里还含着马卡龙,却忘了咀嚼,呆呆地看着娜维娅。 不好!时间是发生断层了吗?她就嚼了口马卡龙的功夫,怎么话题突然这么深入? “你们不觉得‘你是谁’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空说,“如果结合娜维娅的猜测,她有没有可能在问那个本不该存在,此刻却在出现在面前的人。” “也就是,不该出现的神明。” 卡萨拉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终于开口。 “我们一直认为芙宁娜不是神明,父亲大人与女皇陛下有过很多接触,她十分清楚一位真正的神明该是什么模样。” “即使性格不同,但芙宁娜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我们心中神明的标准。” …… “几位,请先冷静一下。” 就在几人的讨论越发热火朝天,甚至已经倒果为因,通过芙宁娜日后的表现反向证明她并非神明时,唯一还保持清醒的克洛琳德淡淡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恕我直言,画片上的内容无论真假,都只是洛尔特女士个人的判断,不能直接证明芙宁娜大人就是假神。” 她抬起眼,视线一一扫过被强行压下话头的几人,“孤证不立,你们刚才说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石碑证明了洛尔特的疯狂和怀疑,但不等于芙宁娜一定是假神。 洛尔特“看不见”,可能因为她的能力有限,也可能因为神明本就不是凡人能窥探的存在。 他们太过想当然了。 娜维娅拍拍脑门,让发热的脑袋急剧降温后转向空。 “克洛琳德说的对。搭档,你们那边呢?听说你们被芙宁娜大人召见了,有什么情况?” 空与夏洛蒂将茶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派蒙适时补充一些语气词,让场面话不那么乏味无趣。 “我注意到她的紧张,即使在整个茶会中,只有短短一瞬暴露。”夏洛蒂实话实说, “她手抖了?”克洛琳德微微蹙眉。 “嗯,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我看见了。”夏洛蒂肯定道,“在旅行者剑刃砍下的那刻,即使芙宁娜大人表面云淡风轻,但身体下意识的躲闪还是骗不了人的。” “她努力克制住了,可惜茶渍却不小心溅到手背上。” 夏洛蒂有一双挖掘真相的慧眼,她总能够注意到他人忽略的细节。 “她真的演的很好很好…如果这是一场戏剧,演员的表演我可以打上满分,但道具必须狠狠扣分。” 哪怕茶杯的水位再低一些,这唯一的纰漏都不会出现。 “如果她是真神明,面对剑锋会紧张吗?”林尼若有所思。 “不一定。”迈勒斯缓缓道,“神明也是生灵,也会有情绪。但她的反应确实不太寻常。” “她还说莫洛斯要杀她!”派蒙终于咽下那口马卡龙,喝了好几口茶才冲掉喉咙里的黏腻。 “难道莫洛斯是真站在我们这边,和阿蕾奇诺一起策划对芙宁娜的伏击吗?呃,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觉得莫洛斯干不出这事…” 深受他荼毒的几人也点头赞同。亲身经历过类似事件的林尼更是直接否决了这种可能。 “先不说明显可疑的假神是怎么击败父亲和莫洛斯的,父亲出手绝对不会抱着杀心,她非常清楚这次的行动只是为了试探,没有必要冒风险和枫丹为敌。” “合作…”空突然顿住,想起了码头的事。 卡洛亚,也就是莫洛斯登上了愚人众的船,而这艘船是达达利亚已经明示是仆人特别安排的。 这份合作已经摆在眼前,但莫洛斯却并未履约,按照仆人对局势的掌控,她会不知道登上船的并非莫洛斯本人吗? 换句话说,发生了什么变故,使莫洛斯被迫放弃了亲身登船的机会,并出现在现场。 “救人…还是杀人?” 空把自己新的推测告诉众人。 “你是说莫洛斯是为了应对仆人的袭击才被迫放弃原本的计划?”娜维娅提起唇角,一边的腮帮子被气挤满,“但你也不要忘了,至今为止我们的所有调查都起源于莫洛斯对芙宁娜的怀疑。就连洛尔特女士的线索也是来源于他。” “如果他真想保护芙宁娜,为什么要引导我们去调查她?” “我不知道。”空诚实摇头,“我只能认为,五百年的相处或多或少还是让莫洛斯对芙宁娜有些感情。即使她是假神,莫洛斯也愿意为‘芙宁娜’这个人做出牺牲。” “有、有些晕了…”派蒙已经彻底摸不着头脑,只能一边享受迈勒斯的按摩,一边安静躺尸。 “不过你这么一说莫洛斯人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唔…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纳西妲还有阿贝多对他的评价了。有没有可能他这次是真的需要我们帮助?” 派蒙缓缓倒戈,对莫洛斯的戒备开始悄无声息的消融。 “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枫丹嘛!现在事情越牵扯越大,都已经关乎枫丹的存亡了,他应该不会再骗我们了吧?反正到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线索都可以佐证莫洛斯的怀疑,我们是不是也该多给他一些信任?” 空也有些意动,先暂且待定吧。 正好有几人也要理清思绪,干脆一同躺在派蒙旁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迈勒斯。 “呵呵,别急别急。”迈勒斯无奈摇头,“都有份,都有份…” 按完你的按你的!按完他的再按她! 迟早有一天他要去枫丹科学院搞些什么蜘蛛章鱼义体装在背后,两只手是真忙不过来! 迈勒斯虽然这么想着,但却没有丝毫怨言。 相反,在他看见娜维娅一边笑着,一边侧过头用手指挑弄克洛琳德的紫发时,恍惚中竟看见了从前的模样。 彼时的老板还未“离世”,大小姐也无需过早挺起这些烂摊子,无忧无虑和朋友嬉笑玩耍。 这样就好了。 迈勒斯不轻不重捏着空的肩膀,在心底许愿。 无论枫丹的神明是真是假,我请求您保佑大小姐的笑颜一如初见时灿烂,永不褪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唔…不过芙宁娜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还特意把我们叫过去。” “为了让我们停止调查。”卡萨拉开口。 所有人齐刷刷侧头看向他。 “父亲大人说过,最好的谎言是九真一假。芙宁娜女士告诉你们父亲袭击了她——这是真的,我们这边已经确认了。” “她说父亲被捕——这也是真的,父亲大人的确没有回来。但如果她在这两个事实的基础上,加了一个‘莫洛斯要杀我’的谎言…” “那这个谎言就会被那两个事实支撑起来。”林尼接道,“我们就会相信她的话,相信她是枫丹真正的神明,不再追查莫洛斯大人。即使有愚人众不满处理结果,也只会向梅洛彼得堡发难,枫丹的局势会重新稳固。” “可我们为什么要追查莫洛斯?”派蒙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我们本来也没想追查他啊,我们只是想找到芙宁娜的真相——”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如果他们相信了芙宁娜的话,认为莫洛斯是“叛徒”,他们就不会再去试图联系莫洛斯,不会再从他那里获取信息。 而莫洛斯,恰恰可能是知道最多真相的人。 “她在尝试切断我们的信息来源。”空缓缓道,“阿蕾奇诺已经不在,如果再让我们怀疑莫洛斯,我们就只能依赖她给出的信息。” “很经典的釜底抽薪。”克洛琳德赞了一句,并伸手从娜维娅手里抢回自己可怜的头发。 娜维娅嘻嘻笑着,伸手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洛尔特石碑证明她找不到神明——这指向芙宁娜可能是假神;芙宁娜亲自出面,试图让我们停止追查——这也指向她有问题。但很可惜,证据依然不够充分,我们还需要决定性的证据,比如神之心的去向,或者直接找到真正的神明。” “总而言之,想要破局莫洛斯是绕不开的人,我们必须得找到他。” “其实还有那维莱特啦。”派蒙补充道,“那天他可能也在现场,不过按照芙宁娜的说法,他现在和莫洛斯待在一起,找他还是找莫洛斯没什么区别。” “可莫洛斯大人在哪?”林尼问。 派蒙都看向卡萨拉。 卡萨拉摇头。 “我不知道。父亲之前还能和督政官接触,但现在父亲大人在梅洛彼得堡,我们壁炉之家和沫芒宫的联系已经断了。” “那维莱特大人呢?” “别说了,更没可能。”卡萨拉无语掩面,但仍能从指缝里看见他的苦笑,“从我们入驻枫丹的第一天就已经向沫芒宫递交了外交会面的申请,也不知道流程在哪里卡住了,拖到现在还没回应。每次去催得到的回复都是有个章还没盖,结果搞到现在我们还没真正见过最高审判官一面。” 在场的枫丹人都尴尬的挪开视线。 复律庭啊复律庭,你真的臭名远扬了! “那还是分头行动吧。我们去找莫洛斯,你们…” 她挺身看向卡萨拉,把手中的抱枕随手一扔。 迈勒斯早有预料接住,拍拍内胆恢复原状,挪回原位。 “你之前说,阿蕾奇诺本来要去一处遗迹,那里还有一些预言石板?” 卡萨拉点头。 “父亲大人已经把位置告诉我了,随时可以出发。” 阿蕾奇诺。 这个让他们警惕、猜忌、甚至敌对的愚人众执行官,在行动前就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而她留下的后手,是让她的孩子带着同盟去寻找真相。 “我…”派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道歉吗?他们本来应该更加信任她的。 “父亲大人做事一向如此。”卡萨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歉意吗?果然父亲大人想要的东西从不失手,即使是之前暂时无法获得的信任,在几轮游戏后也会来到她的手中。 “那就这么定了。遗迹那边,搭档、小派蒙还有夏洛蒂去。至于莫洛斯的去向,刺玫会和逐影庭的信息应该能提供一些帮助。” 克洛琳德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督政官缺席,堆积的政务绝对会压垮芙宁娜大人。为了防止枫丹政治崩溃,我会尽一份力。” 娜维娅安排好熟络的几人去向,随后看向较为陌生的少年。 “壁炉之家的情报网还能运转吧?” “不必试探,父亲给我留下的指令是全力支持几位的调查。”卡萨拉单手虚抚前胸,欠身道,“壁炉之家会全力以赴。除此之外,我们也会负责神之心去向的调查。”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八幕 神之心 新的任务目标确认完毕,接下来的就是准备与行动。 空是经验丰富的旅者,无时无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因此在卡萨拉告知遗迹的详细地址后,问过夏洛蒂的意见,三人立刻准备出发。 在临行前,空又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和娜维娅多提了一嘴。 “你是说千织屋的千织?” 娜维娅的语气出乎意料的熟稔,派蒙没忍住问道,“娜维娅也认识她?” “当然!这位为枫丹时尚带来异国风情的服装设计师私底下也帮过刺玫会不少忙呢。不过最近都在忙预言的事,好久没去那边了...对了!你们去的时候看没看见店门口十米高的礼帽?” 十米高?!这是给谁戴的啊!到底是人戴帽还是帽戴人啊? 派蒙呆滞地摇头,娜维娅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遗憾。 “这样啊...唉,看来她还是没有采纳我的意见。要是真有这么大的礼帽摆在店门口,肯定能吸引不少人光顾的。” 不不不!千织屋要的是顾客,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收藏家啊!! “我和琳妮特的演出服也是找千织小姐定制的。”听见几人的讨论,林尼有些错愕道,“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服装店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暗面。” “哦!怪不得我总觉得她手眼通天,解决麻烦的手段利落的不得了!”娜维娅后知后觉感慨道,“也难怪她拒绝了我往店门口塞几个保镖的提议,哈哈~” “你不觉得吃惊吗?”空看着少女丝毫没有因为这一消息露出别样情绪的脸,问道,“服装设计师到情报头子的跨度可不一般。” “吃惊...没到那种程度吧?最多只能算作意外。” 娜维娅拨动了几下帽檐处垂落的吊饰,“无论是设计师千织,还是情报头子千织,对刺玫会的帮助都是实打实的。反而我还觉得很庆幸,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又更加深入了些,之后的关系也会越来越好吧?” 真是出乎意料的豁达。 空的瞳孔微微放大,唇角微微勾起。 不,倒不如说这就是娜维娅才会给出的回答。 “抱歉,虽然我无意质疑千织小姐的立场与能力,但连枫丹各部与愚人众都无法得知的消息,千织小姐真能做到吗?”克洛琳德的质询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千织屋消息流通很快。虽然芙宁娜封锁了莫洛斯的消息,不过我们不需要直面打听。”空解释道,“克洛琳德说的没错,就连枫丹各部都无法得知莫洛斯如今被囚禁的具体地点,那么就代表这一地点必然与枫丹官方无关,不是芙宁娜的私人宅邸,就是社会空置的房屋。” “如果绝情一些,野外的石窟等地也可以怀疑。不过既然那维莱特有跟随,环境总不能太差。” 空回想那维莱特从头发丝到鞋尖都是一尘不染的精致模样,不认为他能够忍受恶劣的环境。 “唔...这么一说,也确实只有千织屋会流通这些不起眼的消息了。” “好!分头行动,这就出发!” ———— 露景泉一事后,莫洛斯的状态没有很差。 在那维莱特赶来出手后,阿蕾奇诺不知原因并未使出全力抵抗,很快落入下风,被那维莱特逮捕送入梅洛彼得堡。 不过莫洛斯注意到,在离开之前,她转过头对自己笑了一下,同时张开嘴,用口型说道。 ——自导自演。 莫洛斯搀扶住从赤月幻境中脱离的芙宁娜,抬头望去的瞬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黑红的血月已被素白洗净恢复原貌,身高腿长的那维莱特背对二人,以水为缚囚禁刺杀水神的妄徒。 冷漠疏离的执行官在限制中微微偏头,目光意有所指落在彼此支撑的二人,开口道。 “看来这也是合作的一部分。” 即使形势对她并不乐观,但阿蕾奇诺冷静依旧。 根据现有情报和推测,她已经基本拼凑出这幕剧本的原貌究竟为何。 “神之心,你也在找它,对吗?” 莫洛斯替芙宁娜拾起礼帽的动作一顿。 芙宁娜惊恐地侧目望去,下意识地拉住身边少年的衣袖,但意识到场合和人员都不对,又沉默收回。 那维莱特的目光短暂在现表现完全和神明不沾边的芙宁娜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久久落在莫洛斯身上。 同一时刻,三道目光,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情绪。 而莫洛斯也不在藏着掖着,作为这场信息战的胜利者,他高抬下巴,好让阿蕾奇诺看清他脸上嘲讽的笑容。 “我十分遗憾你无法见证到这一幕:当你离开水上后,你的孩子以及盟友们因你遗留的问题继续深究。自以为在完成任务,却只是在为我一个个排除错误的答案。” 阿蕾奇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枫丹的督政官无法自己探寻神之心的下落,也无法将这件事委托他人…为了维护枫丹社会的稳定,你真是煞费苦心。” “五百年的时间。从神之心丢失到现在,你足足忍耐了五百年。只为等足够多的人入局,水被彻底搅浑的时候,假意向所有人投放善意,实则只是利用他们完成自己的目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可惜…这份重要的情报恐怕没有办法传给仍在剧本中不断挣扎的旅行者几人。 “你在胡说什么!”“不在审判庭上的口述,不算证词。” 二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那维莱特望着共事四百年的同僚,第一次感觉自己与他们如此陌生。 这不会成为隔阂的原因,但会成为那维莱特不甘的起源。 他们还有秘密在彼此间流淌,却将自己隔绝在外,像个局外人。 局外人…好陌生的词汇。那维莱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女士,如果你对参与刺杀水之神的事没有异议,就请不要胡言乱语。” 感到手腕与脚腕骤然收紧的镣铐,阿蕾奇诺微微抬头看向收回目光的最高审判官。 他的眼睛里不再平静无波,深处翻涌的情绪足以震荡深海。 但他却选择性忽视方才自己揭露的一切。 枫丹引以为傲的「公正」,终于要失控了吗? 还是… 阿蕾奇诺的头被扭回的前一刻,最后看了眼莫洛斯。 自持冷静的导演、他人眼中温和勤奋的督政官、旅行者警惕与猜疑的对象、枫丹如今一切苦与难,爱与情的维系者… 此刻却眼眸低垂,像是意识到了某个不受控的巨大变量正在剧本中滋生。 “最后在看一眼天空吧,女士。” 抱着人道主义的精神,那维莱特在梅洛彼得堡的入口处停下脚步,对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的罪犯真诚建议。 “之后还想再看,可能没有机会。” “不必了。”阿蕾奇诺却连头都没抬,“我在思考,如今督政官的剧本愈发残酷与冷血,你究竟还会送多少意图探寻真相却被环环利用的勇者进入监牢?” 她有预感…也许不是预感,是关键信息凑齐后合理的推测。 不久之后,所有已经窥探到神明真相的侦探们,都将被“神明”最忠诚的眷属封口,一人不差送到水下重逢。 至于罪名… 踏入升降机,代表彻底与水上的世界告别。 阿蕾奇诺呼出一口气,“诽谤水神?” ———— 枫丹不知名的地点 莫洛斯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说。 每翻动一次,就有一声精准的吐槽出现。 “男主的性子…还挺善良的,即使贫困潦倒也要救个山上的的野狐狸。” “女主是这个狐狸?唔…唇红齿白,肤白貌美,还有走动时晃动的一缕雪白长发,应该错不了吧?” 莫洛斯干脆直接翻到结局,兴致勃勃看去。 “女主是那只被喂给狐狸的鸡?!” 莫洛斯第一次体会什么是无话可说的绝望,他默默合上书,转头把它扔到垃圾桶。 “怪不得是一缕白发而不是满头白发…” 冷静过后,他又有些哭笑不得。 作者确实把答案早就写在书中,但真相太过猎奇,让人怎么也无法猜到。 那维莱特坐在旁边的椅上,桌上堆积的瓶瓶罐罐被推到角落,面前摊着一份早就看完的卷宗,但目光始终没有落在纸上。 正如克洛琳德所说,枫丹堆积的政务无法容忍督政官与最高审判官同时休假的情况发生,为此即使现在,那维莱特也要不停处理这些从沫芒宫挪来的部分公务。 芙宁娜每周会借口以观察学术氛围为由来访这边几次,顺路把新的公文和已处理完的公文做个交换带走。 这倒是没有人起疑,毕竟在督政官与最高审判官同时休假前,水神也会固定时间造访,在枫丹全境全年无休宣扬神明的仁慈。 眼下他正处理的,是来自至冬国外交使团的文书通知。 他们希望将阿蕾奇诺移交至至冬方进行管控与处理,要求枫丹将其释放。 同样的字词已经出现过许多次,来沫芒宫亲自施压的外交使节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而那维莱特已经能够坦然地按照莫洛斯的口述处理。 ——壁炉之家?哦,有嫌疑串通。驳回,让他们换个人来! ——外交使团?问他们是否知情案件全貌。不知情?不知情案件怎么把罪犯移交给他们?知情?沫芒宫都没有把案件向外公开,他们怎么知情的?除非早有预谋。驳回,并把来沫芒宫的那人抓去梅洛彼得堡! ——哈?普普通通的至冬官员?他以什么身份向枫丹使用外交手段?驳回! …… 来来往往的人换了又换,被抓去梅洛彼得堡的外交使节越来越多,阿蕾奇诺的信息却连根毛都没得到。 芙宁娜还担忧这样猖狂的举动会不会闹得至冬再派一位执行官来枫丹要人。 但莫洛斯却直言告诉她,如今的愚人众自顾不暇,九位执行官(女士与散兵除外)除开木偶、公子和少女外都各有任务。 公子打不过那维莱特,来了也是再进一次医院;少女向来不参与政事;木偶…如果桑多涅愿意回枫丹一趟,我自然是相当欢迎的。 结果也正如莫洛斯所说,除开这些源源不断的外交措辞外,枫丹没有受到任何至冬的制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芙宁娜也就放下心,偶尔亲自回复至冬使团的话比莫洛斯绕圈子的官方措辞还气人,短短几天就把好几个至冬使节气进医院。 芜湖!还多赚了一笔摩拉!感谢至冬的馈赠! 那维莱特按部就班处理完昨天的政务,放下笔,卷好卷轴,收起公文,看向另一位此刻悠哉悠哉宛如度假的少年。 “哦?今天的工作这么轻松,才四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莫洛斯翻开一本新的小说,头也不抬地说,“效率不错,再接再厉啊。” 换个人来可能会被气死,但那维莱特却反应平平,既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出声反驳,而是重启话题。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是怎么做到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躺着看书的。” 莫洛斯的指尖顿了顿,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坐在窗边的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侧脸上,把那一贯冷淡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男人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遒劲有力的小臂,正侧目望来。 还挺好看。 莫洛斯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不疼。” “撒谎。” 那维莱特起身,走到床边。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莫洛斯的视线还停留在书上,但指尖已经不安地蜷起。 他知道那维莱特有许多疑问,例如芙宁娜的真实身份,身为神明的她为何能被阿蕾奇诺轻易控制,丧失所有反抗能力;神之心的失踪,这件事究竟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一切只是自导自演的戏剧吗? 但直到现在,那维莱特依然一句话也没问。 精通审讯的人都知道,沉默的等待比狂风骤雨的爆发更吓人。 莫洛斯低着头,直到书页渐渐被阴影覆盖,再也看不清文字。 终于来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回答—— “让我看看。” 已经打好草稿的莫洛斯一愣。 “看什么?” “伤口。” 莫洛斯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眼。 那维莱特的眼睛里没有法庭上的威严,只有小心翼翼不确定能不能表达的担忧。 “你是最高审判官,不是医生。”莫洛斯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有些失落。 太折磨人了。 于是干脆把话题带偏,“再说了,术业有专攻——” 话没说完,那维莱特已经俯下身。 他的手已经落在衣领最上方的纽扣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我要看。” 颇为强硬的态度。 莫洛斯调侃的话哽在喉中。 片刻后叹了口气,松开手中的书,任由它滑落在身侧。 那维莱特的手指缓缓解开衣领。 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彼此留出拒绝的空间。 但没有人拒绝。 衣领被掀开一角,露出肩上缠绕的绷带。 洁白的纱布上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色,是新渗出来的。 体质缘故,伤口难愈,必须谨慎对待。 那维莱特的眉头蹙起。 “裂开了。” “哦?你要是不说我都没感觉到疼。” “你刚才动过?” “翻书也算动?” “算。” 莫洛斯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那维莱特。我不是童话里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他的话被一个动作打断。 那维莱特的指尖轻轻落在绷带边缘,没有触碰伤口,只是停在那一圈纱布上。 莫洛斯的话卡在一半。 屋内很安静,即使目不斜视注视那张曾被评选为枫丹最俊容颜TOP1的脸,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动作。 指尖沿着绷带的边缘缓缓移动,从肩膀移到锁骨,最后停在颈侧。 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跳动的脉搏,亲密的触感让莫洛斯扭了扭身子。 “你在紧张什么?”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那维莱特望着那张仍在不停狡辩的嘴,神态终于发生改变。 像是冰封的湖面在春日里裂开第一道缝隙,像是沉寂的火山深处涌动的岩浆终于找到突破口,像是四百年时光积压的沉默在这一刻终于不堪重负。 那维莱特的手指动了。 从颈侧滑到下颌,轻轻托起莫洛斯的脸。 “你算计了所有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旅行者、壁炉之家、刺玫会、蒸汽鸟报社、逐影庭、水仙十字院甚至芙宁娜。你把每个人都写进你的剧本,让他们按你的节奏起舞。” 莫洛斯没有反驳。 “那我呢?”那维莱特问。 “什么?” “你有没有把我写进你的剧本?”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莫洛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然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维莱特的眼神暗了暗。 “你是最高审判官,是枫丹最锋利的那柄剑。我需要你在终幕出场,宣读——”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维莱特的手指收紧了一分,迫使他抬起头,被迫对上那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的眼睛。 “我问的是——”那维莱特一字一顿,“你有没有把我写进你的剧本。” 不是作为最高审判官。 不是作为那柄剑。 不是作为宣读判决的工具。 而是作为—— 莫洛斯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见那维莱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是四百年等待终于耗尽的决绝。 是我已经受够了被隔绝在外的宣告。 是—— “那维莱特。”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离得太近了。” 那维莱特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却被拽住袖口。 莫洛斯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他袖口翻起的卷边。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你此刻翻涌的情绪因何而起,我也知道你绝不会背叛枫丹。” “但…枫丹的这一幕幕戏中,每一幕的角色都身不由己,即使作为剧本的撰写者,我也无权再对它进行调动。” 莫洛斯仰起头,眼睫不断煽动,似乎意识到如今的局面似乎与某一段历史正惊人的重合。 ——福波斯,雷姆斯谱写众人命运的弦乐。 最终它的结局呢?是覆灭,还是得偿所愿的消逝? “我停不下来了,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停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俯下身,额头抵住莫洛斯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不知道你为了撑过预言,还受了多少无法弥补的伤痛——”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那维莱特微微抬起眼,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五百年了。 莫洛斯听过无数人的奉承、敬畏、讨好、利用。 他听过芙宁娜的撒娇,听过旅行者的警惕,听过阿蕾奇诺的算计,听过无数人叫他“督政官大人”。 但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即使是芙宁娜也并非全然支持自己的计划,在她的心底,镜中人的计划才是最后底牌。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那维莱特的唇贴了上来。 就像莫洛斯崩溃那日,遗憾的剧目终于落得完美。 唇对唇,本该亲昵的温存却小心翼翼地像是试探。 不到一秒,莫洛斯推开他。 那维莱特似乎早有预料的后撤半步,身形甚至都没有因此晃动。 他抬眸望向那张同样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但却显得苍白的脸。 “够了,那维莱特。”莫洛斯微微抿唇,似想将刹那温暖的触感永记于心。 明明眷恋,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依旧冷淡,甚至在此刻的那维莱特耳中格外刺耳。 “你知道,我们都负担不起这一切。” 莫洛斯单手拽回大开的衣领,系回每一颗纽扣,直到最上。 “枫丹的公正不能因私情枉法,枫丹的秩序理应冷静,而枫丹的正义必须存续。” 但莫洛斯没有把话说绝,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其他再多的话…等一切结束吧。”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九幕 普普通通的画片 数着时间,终于熬到每日例行外访的时候。 芙宁娜放下手里装模作样的公文,拍拍手唤来服侍的官员。 “是不是快到点了?帮我把这些、那些、还有地上的文件收一下,统一装到文件夹里,一会儿我好带走。” 收到召唤的官员赶忙小步跑来,目光顺着芙宁娜的手指不断变换位置。 说来也怪,芙宁娜大人最近似乎对批阅公文的事格外上心,就连外访时都不忘带上公文。 官员一边屈膝捡着散落一地,将地板铺满的纸张,一边在心底为可怜的水神不贫。 督政官大人和最高审判官大人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同时休假,把这些繁忙的事务全部抛给咱们青春靓丽的芙宁娜大人呢?! 知不知道上班会让人衰老啊?瞧,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芙宁娜大人脸上的笑容都比平常少了好几次,肯定是被班给毒害了! 芙宁娜大人只需要美美美就够了,上班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亲自操劳呢?! 官员实在没忍住,托着厚厚一叠文件,再次开口劝道,“大人,要不您还是让最高审判官大人回来吧?您、您总是这样,属下、属下真的不忍心——” 话还没说完,多愁善感的官员就已哭得梨花带雨,把正把玩一台留影机的芙宁娜吓了一跳。 芙宁娜摆摆手,示意官员不必如此。 “好啦好啦,别哭了。本神明神通广大,这点公文算什么?再说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 “等他们休假回来后,我不就可以以这段时间的遭遇为借口,把更多的工作推给他们了吗?” 官员抬起泪眼愣了几秒,破涕为笑。 “大人您真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 从沫芒宫后门溜出来时,芙宁娜特意换了一身便装。 淡紫色的裙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辨识度极高的异色瞳孔。 虽然是日常外访,但闹得人尽皆知也容易出事,疯狂的粉丝可不会允许大明星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她抱着文件夹,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脖子上还套着一款最新式的留影机。 任谁来也想不到,身旁经过打扮酷似记者的少女,正是枫丹鼎鼎有名的水神芙宁娜。 她要去的地方暂且保密,不过可以微微透露一下,这是近百年才建立的新址。 旧址因为涨水的缘故已经被淹没,干脆莫洛斯大手一拍,在近枫丹廷的水面上重新划分了一块区域,专门用来建设新址。 沿着枫丹廷的街巷七拐八绕。 穿过热闹的集市,抱着路灯转圈一周,捂住摇摇欲坠的平顶帽,仓惶在众多惊艳的目光下逃走… 两旁的大树投下斑驳的影,风一吹,光斑就在她肩头跳跃。 登上巡轨船,迎着海风,听着美露莘一遍遍介绍对她来说早不陌生的枫丹廷,此刻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抵达新址,她以采访为由向门卫递出伪造的记者证,得到应许后欢快地展臂高呼,半走半蹦地向早已得到消息的男人走去。 温文尔雅的男人接过其手中厚重的文件夹,在门卫的注视下走向拐角,身影消失。 “很难想象,咱们的名誉…嗯,最近的作风居然这么…狂野?” “我已经数不清第几个女的了…等等!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来的好像是个腼腆的男孩吧?说是要问些问题什么的——” 二人震惊地对视一眼。 “男女通吃吗?!” ———— “我来了——!” 少女推门而入,跟在身后的男人将文件夹搁置在台面,朝室内的二人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他不会多问什么,就像莫洛斯告诉他,他们需要利用一台机器收集全枫丹人的愿望时,他也没有任何疑问,点头执行。 宽大的屋内,除开两张贯穿整间屋子的长台外再无他物,长台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透过门缝可以瞧见一张床,而床上拥有细瘦手指的人正翻阅书籍。 那维莱特正坐在台边,抬起头,朝芙宁娜点头。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我又不处理公文,只是公文的搬运工而已。” 芙宁娜凑到那维莱特身边,探头看他面前的纸张,“让我看看你在批什么…唔,复律庭的季度报告?这么无聊的东西你也看得下去?” 那维莱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内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因为他没有别的事可做。” 芙宁娜循声三两步迈去,推开半隐的门。 莫洛斯靠在床头,手里照例翻着一本小说,连眼皮都没抬。 “也没有别的书可看。”他补充道,翻了一页,“这本比昨天那本还离谱。男主为了救女主跳崖取药。结果崖底下是温泉,即将香消玉殒的女主正悠哉悠哉的泡澡。” 芙宁娜:“……” 那维莱特:“……” “然后呢?”芙宁娜忍不住问。 “然后女主大喊‘surprise!(惊喜)’,转头把男主的脑袋按到水里,开始漫长的相爱相爱叠加训狗文学,为证明彼此两情相悦折磨全世界的路人甲乙丙丁。最后干脆飞升到异世界去霍霍其他外星人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洛斯面无表情地合上书,不知道这种狗血小说是怎么过审的,“我决定今天不看了。” 芙宁娜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去够莫洛斯手里的书。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这么有意思的书你怎么能自己藏着?” “我不想看,是那维莱特逼我看的。” 莫洛斯任由她把书抽走,幽怨的目光越过芙宁娜,落在不远处正襟危坐的男人身上。 “他只看见了个书名,以为是恋爱小说,结果却是个四不像小说。” 莫洛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还不如昨天的人鸡情未了,他绝对是在报复我…”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芙宁娜听见。 报复?报复什么? 芙宁娜的寒毛瞬间倒竖。 自从露景泉过后,她就一直对那维莱特有些发怵。 不知道原因,即使亲眼见证了她的狼狈,亲耳听见阿蕾奇诺质疑的话语,那维莱特却没有在事发后找她或莫洛斯任何一人质询。 相反,偶然交谈间对方话里话外仍把她当做枫丹的神明看待,与之前的态度完全没有区别。 这反而让芙宁娜毛骨悚然。 因此,还没有找好理由的她很怕莫洛斯和那维莱特在她不在场的时候发生什么剧烈的矛盾,以至那维莱特破罐子破摔,一股脑把先前的所有质疑托出。 水龙王啊…一尾巴就能把她和莫洛斯一起扇飞到天际去!得罪不起啊! 芙宁娜后怕地咽了口唾沫,正要转移话题却被莫洛斯抢先一步开口。 “你今天心情不错?” “啊…?哦,当然!”芙宁娜立刻配合搭话,“不用坐在歌剧院看浮生百态的审判,也不用应付那些无聊的社交,还能来这儿看看你们,简直是假期嘛!” “…假期?” 那维莱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二人聊天的时候,他已经粗略翻阅完芙宁娜新带来的全部文件。 “的确,这摞文件目测厚度只有三十厘米,比起之前确实少了很多。” 芙宁娜的动作僵住了。 她有些摸不准那维莱特是陈述事实还是暗暗讽刺。 但按照她对那维莱特的了解,应该是前者。 “啊哈哈…”她干笑两声,“谁曾想呢,只有枫丹兢兢业业的沫芒宫二人组休假后,被架空的各部庭长才意识到原来很多事情他们完全可以代为决定,没有必要事事问过日理万机的水神大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总感觉这句话说到最后容易招惹真正日理万机二人的愤怒。 莫洛斯望着头都快埋到自己被子里的芙宁娜,笑出了声。 “日理万机的水神大人还有闲心过假期呢,嗯?” 芙宁娜瞪他一眼,但很快就绷不住,自己也笑了。 “行行好,咱们不聊这个。” 她赶忙从床上爬起,摸出那台还残留她体温的物件。 那维莱特微微蹙眉。 “这是…” “留影机啊,没见过?”芙宁娜把留影机举到眼前,对着那维莱特咔嚓就是一张。 那维莱特的表情错愕,习惯面对记者的他下意识开口阻止。 “未经允许严禁散布——”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芙宁娜凑过去看成像,满意地点点头,“这张不错,虽然表情有点僵硬,但颜值撑住了。” 她又转向莫洛斯。 莫洛斯已经用书挡住了脸。 谢天谢地,这本小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武之地的。 “莫洛斯——!” “不拍。”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这样子,拍了也浪费画片。” 芙宁娜的目光落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虽然所有伤口都已经被妥善处理,但伤势难愈,偶尔还会渗血,染红纱布。 与其他没受伤又白又嫩的皮肤相比,显得伤势更重几分,让人心疼。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拍啊。” “你试着想一想…” 芙宁娜坐到床边,抬手揉揉莫洛斯的脑袋,“如果等预言解决了,枫丹恢复平静,我们可以坐在一起翻这些照片——” 她指着莫洛斯的伤口。 “然后对着这张说:看,这是你受伤的时候,那维莱特和我都在照顾你。多有意思?” “你…在照顾?” 芙宁娜温柔的笑容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不要在意细节!精神上的鼓舞比现实中的照料更重要!” 被歪理说服的莫洛斯放下书,露出一张无奈的脸。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爱好?” “我的爱好就是记录生活!” 芙宁娜理直气壮,“五百年间我们确实被拍过无数张画片,但大部分都是在歌剧院、在公共场合、在万众瞩目之下。” “日后就算看见这些,想起的也是时间地点和事件,这和留影机设计的初衷,用来记录日常生活的心情不是完全相反吗?” 她顿了顿,有些怕被二人拒绝,眼睫微微垂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也想拍点不一样的…普通的,日常的,记录平平淡淡的某天某刻的心情。” 她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和二人拍照? 芙宁娜落在床沿的手指用力扣紧,强挤出贯常的笑,满怀期待扫过二人。 “一张画片而已,来嘛!” 那维莱特没有说什么,一张普通的画片对他而言确实无关轻重。 芙宁娜想拍,拍一张也无碍。 他看了一眼莫洛斯。 另外…他觉得芙宁娜说的对,也许他也应该拿上留影机时刻记录莫洛斯。 莫洛斯的双眼始终注视芙宁娜的一举一动。 他看穿了她掩藏在浮夸假面下的恐惧,如果一张画片能有所慰藉,莫洛斯当然不会拒绝。 “来吧,要摆个什么姿势?” 芙宁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一张!就一张!你们坐好——那维莱特你站那么远干嘛?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莫洛斯你躲什么?那维莱特身上有刺吗?对对对就这样——” 她举着留影机,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 “唔…这个光线好像不太对…等一下我换个位置…” 那维莱特和莫洛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尴尬。 拜托,强行让才…嗯后的他们毫无芥蒂挨在一起拍照属实是有点考验承受力了。 “奇怪。”芙宁娜望着二人僵硬的动作,无意嘟囔道,“怎么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 无心的一句话,却把别有用心的二人吓了一跳。 莫洛斯欲盖弥彰般一把拽过那维莱特,脸挨他的前胸,笑容灿烂,“哪有?你想多了。” 同时低声警告,“笑!笑出来!手别乱动…” 那维莱特抽出被莫洛斯突如其来的动作不小心压在后背的左手,摆在他眼前晃了晃。 像是在说——我本来就没做什么。 “你们在嘀咕什么?不许说悄悄话!拍照也是一件需要专心的事情。” 芙宁娜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角度,把留影机固定在窗沿上,设好定时。 “好!我数三二一就拍!三——” 她飞快地跑回床边,一屁股挤到莫洛斯床边空出的左侧。 “二——” 她伸手揽住莫洛斯的胳膊,又想去够那维莱特,但够不着,却把莫洛斯又往那维莱特的怀里挤了一寸。 “一——” ——恐惧吗,芙宁娜? 维持五百年的伪装足够真实,足够折磨,也足够以假乱真到骗过自己。渺小如你居然也敢将普普通通的凡人与无所不能的神明相提并论。 直到阿蕾奇诺用强悍的实力戳破你维持的假面,透过一轮血月,看清了面具下胆怯无能的少女。 骗过他人就好,可不要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啊! 是的,芙宁娜。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虽不会因岁月侵扰,但仍脆弱易逝的凡人。 而作为凡人,万一出现意外,你总要留下些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东西,以免莫洛斯这没有良心的小混蛋忘记你吧? 什么是属于“芙宁娜”的东西? 芙宁娜分不清,也无法分清了。 大概…也许只有这张脸吧? 有了,那就用画片记录下这一刻吧! 如果、如果、如果真的会发生什么…一定要记住芙宁娜,记住我。 一定!!! 咔嚓,画面定格。 阳光斜斜探入,在三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莫洛斯被迫挤在那维莱特怀里,半边脸埋在对方胸前的衣料里,露出的那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奈和强装出来的乖巧。 他无伤的手臂保持被芙宁娜拽住时的姿势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拉得极满的弓,莫名好笑。 那维莱特低头看向埋进胸口的少年。 睫毛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一贯冷峻的眉眼被意外的亲密软化了几分,下巴虚虚抵在莫洛斯头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指腹隔着衣料按住那人的肩胛骨,怕他从怀里滑出去。 嘴角还有个极浅的弧度。 芙宁娜在最左边,整个人几乎贴在莫洛斯身上,一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的五根手指在空中张开,像一只努力捕捉阳光的蝴蝶。 她努力挺直脖颈,偏过头,白色碎发下的瞳孔挤满了浮夸的笑意。 脸上的笑容很大,大到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恐惧、孤独都藏进微笑的弧度里。 但却能看见她的眼尾有一点极细的光,不知是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时光被收进一方小小的画片。 害怕失去的人用力握紧拥有的一切;独面危机的人被爱意环绕;无法入局的人被强行拽入。 五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定格成永恒。 “敬枫丹!”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幕 失望的圣剑 合影结束,趁着芙宁娜整理留影机的空档,那维莱特低下头看向一把推开自己的莫洛斯,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这话来得突然。 即使是隔了一段距离的芙宁娜都能听见,下意识转头看向莫洛斯。 莫洛斯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去多久?” “不确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他不想放过参与其中的机会。 “让芙宁娜暂时照看你。”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征询。 莫洛斯漫不经心点头,没有问他去哪做什么,只是警告了一句。 “不要去找旅行者他们。” “为什么?” “因为会搅乱我的计划。” 莫洛斯重新低下头,捡起扔到一旁的狗血小说,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但字一个也没看进去,“而且我也会很生气。” 得到的答案意外的坦诚,那维莱特唇角勾起,点头应下。 “好。”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悄悄偏移。 莫洛斯等了半天没等到脚步声,掀起眼皮看了男人一眼。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离开的机会,还不抓紧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莫洛斯忍不住暗笑,“行吧,让我们猜猜最高审判官大人究竟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 顺着那维莱特的目光,莫洛斯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两枚邪眼安静地躺着。 “就是它们。”那维莱特眼疾手快一把拿起邪眼,“我要带走。” 早在动用它们的时候,就猜到也许会有这一遭的莫洛斯无声叹了口气。 这玩意是真的好用,没了可惜。 于是故意装傻问道。 “你要它们做什么?提瓦特还有你打不过的人?” “有这个可能,但我的目的只是为了确保你不会再滥用它。” 那维莱特的头低了些,发尾扫过莫洛斯的脖颈,有些发痒。 “我很生气,也很难受。” 他抬手抚过突起的喉咙,难以用语言描述那一刻瞧见莫洛斯几乎快被邪眼吸干生命时的惊恐。 “所以,我要收缴它。” 好吧,看来短期内是绝不可能回到自己手上了。 听出意思的莫洛斯别过脸去,挥挥手。 “拿走拿走,反正短时间也用不上了。” 那维莱特将邪眼收进衣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我答应你不去找旅行者,但你也要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乱动。” 莫洛斯勾起唇角,没应声,也没拒绝。 那维莱特没有等他的回答,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芙宁娜凑到莫洛斯身边,压低声音问。 “他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 “不知道,可能是好奇心旺盛吧?” 芙宁娜没有再问。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日色发呆。 ———— 地震来得毫无预兆。 第一波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时,整座建筑都在剧烈摇晃。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砸落在地,墙壁裂开细密的纹路,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芙宁娜本能扑向床边,用身体护住莫洛斯,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头。 “别动——”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动作却异常坚定。 莫洛斯伸手的动作愣了几秒,但很快有一团水球从指尖飘出,缓缓将他们二人笼罩其中。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又或许是几十秒,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等一切终于平息,芙宁娜才缓缓抬起头,惊恐地望着四周。 墙上的裂缝还在往下掉灰,窗外平静的水面此刻翻涌着浑浊的浪涛。 莫洛斯从她怀里挣出来,脸色不知是疼得还是吓得惨白。 “出去看看,情况有些不对劲。” “可是你——” “我没事,快去。” 芙宁娜咬了咬唇,终于站起身。 她跑出去的脚步很快,回来得更快。 莫洛斯看见她的神态,心沉到谷底。 “全枫丹都出现了强烈的地震。”芙宁娜的声音干涩,“各地都有胎海水涌出。白淞镇…” 她顿了顿,脸色惨白。 “白淞镇被淹了部分,一些民众没有来得及撤离…” 莫洛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秒,他已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你干什么?!” 芙宁娜冲上去扶住他,却被他的力气带得一个踉跄。 “有人溶解了。”莫洛斯的声音很轻,每说一句话就要喘上一大口气,“必须用水仙十字圣剑,把他们的意识分离出来。还有时间…应该还有时间…”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膝盖终于支撑不住。 他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从额角滑落砸在地面。 “莫洛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芙宁娜跪下去扶他,却被他死死攥住手腕。 手在颤抖,但力道大得惊人。 “扶我起来。” 芙宁娜没有动。 她只是半跪在他身边,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混乱,看着这个为了枫丹已经付出一切的人,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 “听我说,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到白淞镇。” 莫洛斯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翻涌太多情绪。 “我必须去。” 芙宁娜没有回答。 她把少年扶回床边,让他靠着床沿坐好,蹲在面前握住他的手。 “我去!”她说,“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无法掌控水仙十字圣剑了。每一次强行的使用都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即使你能走过去,也没有力气再多做什么!” “我帮你去找,全枫丹总有一个人能使用它,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莫洛斯咬紧牙关,不甘仰头。 雷内创造的水仙十字圣剑为救世而生,它有自己一套评判标准,在百年之前,得到承认的莫洛斯是能够轻易掌控并使用这柄利器。 而现在,当枫丹真正面临危机,当莫洛斯决定启用这把威力巨大的宝剑时,它却悄无声息拒绝了莫洛斯。 造化弄人…不过莫洛斯没有顺应它的意思。 水仙十字圣剑以人界力为核心创造,莫洛斯操控虚界力强制让它屈服,在短期内为自己所用。 人的意志就像烧不尽的野草,水仙十字圣剑亦然。 因此在每次违背它的意志强行操控它分割人的意识后,莫洛斯也将承受它的报复。 但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 水仙十字圣剑不再认可他拯救枫丹的决心。 意识到这点,比无力先浮出来的是剧烈的恐慌。 他做错了吗? 不,不会错的。预言是无法改变的,他必须集齐提瓦特足够强大的力量在命定的轨道上敲开一道裂缝,把注定泯灭的枫丹人藏匿于此,躲过命运的制裁。 他一直这么坚信,直到三年多前,一位金发旅人的故事自蒙德传入枫丹,最后落到他的耳中。 莫洛斯听着探子的汇报,眼神空洞无波,没人知道他的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难怪…难怪水仙十字圣剑放弃了他。 原来在这片大陆上当真会出现足以改变世界的降临者。 只是—— “太晚了。” 暖灯从头顶落下,发丝的阴影却遮住一半的面容,只露出弧度无比夸张的笑容。 以及一行泪,无声滴落。 开什么玩笑?在他决心舍弃一切也要为枫丹换来欺骗命运的机会后,在他为此已谋划了四百年后,在一切的布设已入正轨后—— 一位降临者,终于姗姗来迟。 “枫丹的命运不会允许出现任何‘侥幸’。” 彼时的执政者眼眸愈发漆黑,一部覆盖整座枫丹的剧本正式开始编写。 也在此时,伴随身旁仍有一丝微光的圣剑彻底熄灭。 它最后的期盼落空,意图拯救的勇者,终究变成下一头恶龙。 ———— 时间回到当下 没有得到回应的芙宁娜只能当做默许,为了稳固局势匆匆离去。 莫洛斯抬起头,看向被芙宁娜找来的男人。 “卡特…” 男人身后的发条转动。 他没有言语,蹲下身拆开一颗方糖,塞到莫洛斯口中。 刺激的辛辣味唤回莫洛斯涣散的神智,也让耳边的声音重新清晰。 “需要我做什么,莫洛斯大人?” 自事发后,一直负责隐瞒与接应芙宁娜的卡特掏出收集愿望的机械装置。 “就在刚才,降临者始终无法上涨的愿望阈值突然暴涨了百分之二十,距离我们的目标已经相当接近。” 他已经看惯了莫洛斯这副神情,但每一次再见,早已死去的心脏仍为少年眼角垂悬未落的一滴泪跳动。 雷内,你的世界式究竟是预测了未来,还是锚定了未来? 他得不出答案,就像百年前早已被认定为事实的舆论——天才阿兰的助手卡特只是一个有些木讷的普通男人。 他不是天才,无法揣摩天才的思想。 所以,他能做的一如既往只有执行。 “去…千织屋。”莫洛斯借着卡特的力道起身,一步重一步轻地走回床边。 “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慢解密了。你想办法把这里的地点告诉他们…白淞镇,那里是刺玫会的据点,娜维娅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消化和处理,先绕着她,从克洛琳德那里突破。” “好,你也好好休息。” ———— 与此同时,枫丹廷郊外的某处遗迹深处。 空踩在湿滑的石板上,脚下传来的回音空洞沉闷。 “小心脚下。” 他回头提醒身后的夏洛蒂。 夏洛蒂点点头,双手住着岩壁。 派蒙飘在她身侧,时不时用手里的电筒照亮前路。 这座遗迹的结构很奇怪。 地势从高到低一路向下截断,仿佛建造者刻意要把所有闯入者引向地底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即使他们已经发现,脚下平静的水面就是足以瞬间溶解所有枫丹人的胎海水,夏洛蒂也没有回头路能离开。 且这里的水面还在不断上涨,就连留在原地也不可行。 他们只能一直向前,祈祷着遗迹最前方能有出口。 “我们还在往下走吗?”派蒙小声问,“我感觉再走下去就要到地心了…” “嗯。”空简单回复了一句,目光时不时观察夏洛蒂的状态。 只要对方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他们便立刻停顿休整,绝不因为暂时的逞强落下遗憾。 “这些壁画有些久远,装饰风格也很古早。”夏洛蒂擦了擦单片眼镜上的水雾,“这片遗迹应该是在枫丹建国初期就已经建造完成了。” 这么早?!留下预言石板的,难道是比洛尔特还厉害的人?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 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桥下是翻涌的胎海水。 夏洛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空握住她的手。 “没事,慢慢走,不要看下面。” 三人开始过桥。 桥身在他们脚下微微晃动,碎石不时从桥面脱落,坠入下方的海水中。 派蒙飞在最前面,一边照亮前路一边回头催促。 “快点快点!这桥看着不太结实——” 话音未落,地震来了。 整座遗迹都在剧烈摇晃,石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裂缝从桥面中央向两侧蔓延,大块的石板开始脱落。 “跑!” 空拉着夏洛蒂向前狂奔,派蒙在前面拼命喊。 碎石不断砸落,桥身在摇晃中一寸寸崩塌。 夏洛蒂踉跄了一下,温亨廷先生脱手飞出,坠入桥下的胎海水。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慢了半步。 桥面在她脚下彻底断裂。 “夏洛蒂——!” 派蒙的尖叫在耳边炸响。 手中一空的空猛地抓地转身,同时驱动所有他能调动的力量—— 岩脊从胎海水中骤然升起,荒星接连炸开,在坠落的轨迹上搭建起一个又一个支点。 草藤自岩壁疯狂蔓延,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风场平地而起,将夏洛蒂下坠的身形硬生生托住。 夏洛蒂悬在半空,脸色惨白。 “抱歉…” 空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抠住断裂的桥面边缘,另一只手伸向她,指尖颤抖。 “抓住我!” 夏洛蒂抬起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岩脊开始松动,草藤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派蒙飞下去,拼命拽住夏洛蒂的衣领,小脸憋得通红。 “快、快啊——!” 空咬紧牙关,身体前倾,终于握住了夏洛蒂的手。 用力一拽。 三个人滚落在残存的桥面上,喘息着,颤抖着,谁也说不出话来。 下方,岩脊和草藤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坠入胎海水。 呼啸的风场已完成使命,悄然消散。 空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膛,转头看向才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夏洛蒂。 “没事吧?” “没…多谢你们。” 派蒙趴在空身边,带着哭腔嘟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夏洛蒂的温亨廷先生没了。 她最好的伙伴与助手,与她无数次在雨天疾驰,在日光暴晒中追寻真相的留影机没了。 ——在夏洛蒂十岁生日那天,父亲送了自己的女儿一台特别定制的「留影机」,包括尺寸和按钮位置在内的一切设计,都非常适合夏洛蒂使用。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心观察事物的细微特别之处,夏洛蒂,这是你独一无二的天赋。」 「牧野记者」加拉诺普洛先生如此说道。 从此,大记者身边,又多出了一个小记者。 这对父女搭档一起出没在枫丹廷的大街小巷,林间河畔,举着一大一小两台留影机,拍下了无数优美动人的画片。 虽然他们的「采访」总是会让温柔又严厉的嘉涅泊蒂夫人念叨个不停,但夏洛蒂的笑容,总是以最快的速度让母亲无可奈何地停下唠叨。 整个世界对夏洛蒂来说,是一片巨大的藏宝地。 而那些画片,就是独属于她的藏宝图。 可在短短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宝藏都因她的疏忽坠落深海。 她趴在桥边,望着陪伴了整个童年的伙伴越沉越深,直到彻底没了踪迹。 “夏洛蒂,不要难过了…”派蒙担忧地飘在她的身侧,“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他现在下去帮你找找?虽然不知道进了水的留影机还能不能再使用,但留影机里面的东西对夏洛蒂肯定非常重要吧?” 空也随之点头,“我们不是枫丹人,下水没有关系。” 然而夏洛蒂的表情却没有二人想象的悲伤。 她摇摇头站起身,翠绿眼珠里虽有遗憾,但坚韧更多。 在你面前的可是数度荣获拉维尔奖的记者夏洛蒂!没有远超常人的勇气与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旅行者派蒙,你知道我为什么给温亨廷先生起这个名字吗?” 二人摇头。 “因为啊…”夏洛蒂转身,用灿烂的笑容解答道。 “「温亨廷」,意为——真相。” “而我们此刻正走在寻找真相的路上,我相信如果温亨廷先生有灵魂,它绝不会允许探寻真相的脚步因任何伙伴的离去而停留,这是对同行者的亵渎。” 夏洛蒂迈开腿,大步越过二人,蓦然回首笑道。 “对了,我们的初次相见是在蒙德吧?刚刚多亏你使用风元素救了我,按照蒙德的习俗,现在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听凭风引」?” 她在故意开玩笑,来向二人证明自己的决心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不过啊,在枫丹,我们常说——” “致水神~” 空看到了。 空看到在少女眼眸深处,对破除枫丹预言,拯救所有人的决心。 始终游离在枫丹边缘的旅行者,终于被一股名为羁绊的力量,狠狠拽了一把,步入其中。 他伸出手,语气坚定。 “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们。”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一幕 白淞镇之灾 白淞镇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枫丹大街小巷。 无数记者蜂拥而至,将前往枫丹廷枢纽的唯一升降机挤的水泄不通,也把焦急离城的娜维娅等人堵在城中。 “让开,让我过去!” 娜维娅再无淑女的风度,奋力拨开人群想要挤出一条道离开。 但显然是妄想。 林尼跟在她身后,理解此刻娜维娅的心情。 他的目光在四周游荡,很快便锁定了几处较为坚固的房檐。 “娜维娅。”他拽了下少女的袖口,递给她一个金属物件。 “这是...?”娜维娅摊开五指,一个钩爪躺在掌心。 “我们从天上走。” 林尼掏出的是一款魔术道具,质量尚佳,只要固定点牢固脱离跌落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他把钩爪的固定端扣上手,帮娜维娅检查完后直起右臂,“手臂,眼睛,钩爪三点一线,跟我的路径走。只要转换三次落点我们就能上去。” 话音刚落,林尼的身影就已经在记者的惊呼声腾飞高天,落在屋檐上。 娜维娅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抬起钩爪的那刻,她想了很多。 白淞镇的情况、西尔弗和迈勒斯有没有出事、大家都安全撤离了吗…… 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她只能自己去寻找。 调皮的少女并不畏高。相反,在之前她就经常带着洋伞从高空跃下,享受风呼啸而过的快感。 不过现在,每一次的跳跃,每一次风在耳旁吹过,每一声惊叹都没有让少女紧绷的心弦有丝毫松懈。 白淞镇,那是她的家啊!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 白淞镇的位置在枫丹廷枢纽与海露港的克莱门汀线穿行过的中间。 但很可惜,这条线路没有设立中途停靠的站点。往常不忙的时候娜维娅都会选择绕点远路,和朋友闹着笑着不知不觉间就走了回去。 但如今情况不同。 坐在克莱门汀线的巡轨船上,尽职尽责的美露莘在为乘客们介绍乘坐巡轨船的注意事项。 “请不要把头和手伸出船外,如果出现意外,我们概不负责哦。意思是不要作死,出了事也没有摩拉拿的,只会害我停职…” 娜维娅全然没心思听这些。 她的目光紧锁在船外,直到瞧见经典的破船时倏地起身,在美露莘戒备的神情下喊道。 “林尼!我们到了!” “娜维娅小姐。” 一直在这工作的美露莘自然认识热心善良的刺玫会老板,毕竟这条航线就是刺玫会的上任老板卡雷斯先生投资建造的。 但这并不代表美露莘能眼睁睁看二人闹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请坐回原位,距离终点站海露港还有一半的——”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就已经从巡轨船上一跃而下。 刚还站在船头劝阻的美露莘顿时吓傻了。 在其他乘客的感慨声中,她赶忙从船头跳下,挤开乘客的位置,趴在船侧向外看去。 却只看见了两张风之翼在空中展开。 “太乱来了!” 美露莘生气地捶了下栏杆,对风大喊道,“娜维娅小姐,我会写信告诉迈勒斯先生这件事——咳咳!” 威胁没有传到,自己反而被风灌进喉咙咳嗽不止。 美露莘眼泪汪汪走回船头,环视一圈强忍笑意的众人,继续苦逼上班。 “其他乘客千万不要模仿他们的举动,要引以为戒!” ———— 白淞镇到了。 从空中落下的瞬间,娜维娅的膝盖突然软了一下。 只因眼前的一切,远超她预想的严重。 粉蓝色的海水吞没了白淞镇的所有街道。 曾经热闹的旅馆、仓库、市集,此刻只剩下屋顶和餐厅的尖顶露出水面,像一座座墓碑。 “西、西尔弗...迈勒斯?” 娜维娅浑身颤栗,一步一晃向长梯边缘走去。 整座白淞镇都已经沦陷,按照现场情况来看,出现幸存者的希望渺茫。 仅仅一眼,林尼就判断出了现场的状况。 白淞镇的镇民,凶多吉少—— ...了吗? 随着二人脚步停在长梯边缘,被高低差地势挡住的真实情况才终于出现。 许多熟悉的人坐在崖底抹汗后怕,彼此宽慰,交谈异象发生的原因。 而在粉蓝色的海面之上—— 无数人造花静静悬浮。 黄金色的人造花层层叠叠,铺满半片海面。 每一朵花上,都最少托举一人。 有的三五个挤在一朵大花上,有的独自蜷缩在小花中央,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 他们劫后余生地向下张望,注视下方那片吞噬了他们家园的胎海水。 娜维娅低着头,金黄长发轻轻拍打面颊。 剧烈的心情起伏击溃了这个年纪尚轻的姑娘,她捂住唇,泪珠一滴滴落下。 她看见了—— 隔壁的糕点铺老板娘,扛货的大叔,经常给她送新鲜蔬菜的农妇,还有那个总缠着她讲故事的小男孩... 他们都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还活着。 “娜维娅。” 林尼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娜维娅如梦初醒眨眼,直接从崖边跳下。 海水就在脚下几米处翻涌,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石板路,此刻只剩下半截露出水面。 有不少刺玫会的成员正在忙碌。 几艘小船在被淹没的街道间穿梭,把人造花上无法独自脱困的人们接下来,把受伤的人送去临时安置点。 男人接住一位从屋顶上爬下的老人,甩甩手放松肌肉,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去。 岸边的娜维娅眼圈又不受控地发红。 “西尔弗!” 娜维娅用力挥甩双手,生怕眼前所见的一切只是自己悲伤过度的幻觉。 西尔弗眼前一亮,赶忙催促让把船的人把船靠过来。 船还没停稳,他就跳上岸边。 依旧是熟悉的黑西装,依旧是永不离身的墨镜。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他语气中有惊喜,但更多的是担忧,“这里很危险,你先上去!” “不不,现在重点不在我身上。迈勒斯呢?大家都没事吧?伤亡情况?那些花是哪来的——” 娜维娅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踮起脚尖目光越过西尔弗的肩膀,在海面上搜寻。 “迈勒斯在那边,我们都没什么事。” 如果不是突然这些从水面浮出的人造花,可能他和迈勒斯就交代在这里了。 西尔弗没有把这段惊险的经历说出。 但,有幸运就必然有不幸发生。 他的笑容淡了许多。 “不过...有十几个兄弟姐妹,都是在海水刚上涨时没来得及跑出来的。” 他没有回答人造花的问题,因为他也不太清楚究竟是谁出手帮了他们。 娜维娅的喉咙紧了紧。 十几个人。 对一座镇子来说,是十几个家庭的破碎。 但比起可能发生的更惨烈的灾难,这已是万幸。 她不敢想下去。 “大小姐!” 迈勒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娜维娅转头,看见老者正从另一艘船上下来,裤腿干爽,只是外套上沾了些泥点。 他快步走到娜维娅面前,上下打量她好几遍,确认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过来的?乘船…这么快?你是不是又做危险的事情了?”迈勒斯看见娜维娅的表情就明白了,无奈摇头叹气道,“林尼先生,多谢你照顾大小姐。” 娜维娅的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善后工作。 “安置点够用吗?物资呢?这些花是怎么回事?不管是谁我们刺玫会都一定要好好感谢才行。” 迈勒斯先是回答了娜维娅前几个问题。 “安置点和物资都不必担心,那维莱特大人比大小姐早几分钟到,他已经联系沫芒宫安排船只救援了。” 那维莱特?这个时候他不是在看管莫洛斯吗? 不过现在没空说这些,她需要立刻了解情况,及时指挥刺玫会参与救援才行。 “他现在在哪?” “那维莱特大人找到了这些人造花的创造者,似乎有问题要问。”迈勒斯将自己所见的一切说出,“人造花的创造者看上去年纪不大,衣服像是蒙德人。” “他们往哪边去了?” “这我没有留意。”迈勒斯摇摇头,“不过有人见到他们离开了,应该是嫌这里人多眼杂,在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交谈。” “我们一起过去。”娜维娅当机立断,转头对林尼说道。 “不了,我留在这里帮忙。”林尼拒绝了娜维娅的提议,转头看向一朵朵花在渐暗的夕阳下闪烁岩光。 他又想起了琳妮特。 “…嗯。”娜维娅也想起了那个猫耳少女。 她把林尼托付给迈勒斯,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的同时,也悄悄拜托迈勒斯多照看林尼一点。 “放心吧,大小姐。”十分可靠的迈勒斯如是说道,“快去做你想做的就好,其他事不用费心,交给我们吧。”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谢谢你,迈勒斯。” 话至此刻,娜维娅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惶恐,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老者,头埋进颈窝,声音哽咽。 “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你们不在了我该怎么办…迈勒斯,真的,你们对我来说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娜维娅环报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像是被自己描绘的那个可能的未来吓了一跳。 而迈勒斯依然像娜维娅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接纳她所有不安。 “不会的,大小姐。” 迈勒斯不敢说,其实在即将坠落胎海的那刻,他唯一挂念的也只有娜维娅一人。 他放心不下大小姐啊! “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们为止。” “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娜维娅笑着抹去眼泪,呸呸了几声。 “哈哈,好!就依大小姐所言。” 迈勒斯同时放开手,笑着注视那道背影越跑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顿好老人家后姗姗来迟的西尔弗问道。 “大小姐走了?” “嗯。”迈勒斯点头,“刺玫会也该行动起来了。” ————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那维莱特先生。莫洛斯和我提过,你是聊天不怎么擅长找话题的类型。” “噢,他跟你说过这个…嗯,好吧。我想知道你最近这几天观测的结果。” “地点很杂,内容繁多。不过大致的考察已经完成,但在过程中,我逐渐发现了几处比较奇怪的地方。” 金发少年摩挲着下巴,“如此繁杂的能量,想要将其整合为同一能量输出的难度很大,即使是能短暂升阶为降临者的水平,也很难统筹这些能量。” 阿贝多回忆着自己跋山涉水去过的许多地方,有些地方确实如莫洛斯坦言的那般,存在强大的储能物,但也有部分地区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莫洛斯不小心给错了地址。 但他清楚,莫洛斯干不出这种粗心事。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他在找什么不确定位置的东西?” 那维莱特一愣,一时间没接上这句话。 阿贝多却把那维莱特的沉默当做默认,若有所思的颔首。 “他的计划严丝合缝,理应不该留下这么明显的疏漏。除非他想找的那样东西,正好具备转换能量的方式。” 那维莱特已经瞳孔地震了。 而阿贝多还在进行他的理论推测,“而且这个东西还不能大张旗鼓利用枫丹的资源寻找…” “可以了,阿贝多先生。”那维莱特打断了他愈发接近真相的推测,“我只是想问,你是否能把观测的区域地址给我?” 阿贝多是个非常懂人情世故的聪明人。 既然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已经开口制止,那就证明这件东西对枫丹而言至关重要,不方便拿出来讨论。 他心领神会配合对方跳过这个话题。 “抱歉,这是我与莫洛斯的合作。我无法一人做决定。” 被拒绝了啊,不过在情理之中。 但那维莱特并不想放弃,“阿贝多先生最近的行程并没有保密,我可以通过逐影庭与执律庭的调查绘制你的轨迹路线,因此这并不是需要被隐藏的秘密。但这样耗时太久,时间对你我而言都很珍贵。” “既然那维莱特先生知道时间紧迫,那么就行动起来吧。” 阿贝多没被说动,那维莱特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也就在这时,他们同时注意到一道身影正从坡道向上爬来。 “那维莱特大人,您也在呢?” 娜维娅微微喘着气,笑容灿烂地走来,就像这次的相遇完全出于偶然。 “娜维娅小姐。” 既然是白淞镇出了事,娜维娅会来调查并不难预测。 那维莱特答应了莫洛斯不与旅行者等人接触,所以他才专门和阿贝多走到比较远的地方,方便他问完问题后随时离开。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娜维娅抵达白淞镇的速度超出了预料。 那维莱特只能对自然插入其中的娜维娅点头示意,“我听说白淞镇出了情况,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听迈勒斯说了,感谢您联系枫丹廷的支援。” 娜维娅醉翁之意不在酒,简单与那维莱特攀谈几句后,目光就移动到金发少年身上。 “对了,这位小哥是…” “叫我阿贝多就好。”阿贝多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没有告知对方自己西风骑士团的身份。 在枫丹,他尽量做到不与本土势力产生纠葛,以防对枫丹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再产生什么影响。 不过娜维娅的表情却出乎意料的惊喜。 “原来你就是旅行者提到的阿贝多先生?”娜维娅扬起明媚的笑容,伸出手。 “我是娜维娅,刺玫会现任会长、领导者、总指挥、话事人以及老板,很高兴认识你!” 好长的名号。 阿贝多伸手回握,“幸会。” 从少女的表情来看,她是当真以这些名号为荣,脸上没有透出一丝尴尬。 阳光热情,抛开立场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旅行者还有派蒙总在我面前提到你,说你炼金术的造诣很高,为人也很温和。那些人造花是你造出来的吧?谢谢你帮忙,以后有什么能用上刺玫会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帮到底!” “举手之劳。”阿贝多淡淡一笑,“我进行学术考察碰巧路过附近,没有更多人受伤就好。” 那维莱特已经在想办法离开了。 虽然话题没有转到他身上,但从娜维娅刚跑来的眼神来看,她对自己出现在这里很好奇,恐怕要深究。 但二人的交流密不透风,完全不给那维莱特插入话题告别的机会,直接离开又太失礼节。 因此他只能像根柱子站在旁边,等二人把话说完。 喜欢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请大家收藏:()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