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的掌心娇》
1. 梅林相遇1
大雪初霁,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激得人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蒙今越本是不愿出门的。这般天气,合该待在烧得暖融融的屋里,斟一盏温热的果酒,配着许妈妈刚蒸好的软糕,那才叫惬意。可是令仪姐姐的邀请又不好拒绝,只能在这大冷天的出门。
蒙今越觉得马车里有些闷,忍不住想将车窗推开一丝缝隙透透气。谁知刚推开一道窄缝,一股凛冽的寒气便猛地灌入,冻得她指尖一麻,几乎瞬间失去知觉。
她慌忙缩回手,心下哀叹:罢了罢了,若要在“闷着”与“挨冻”之间抉择,她宁可选择前者。这么想着,她赶紧将双手重新揣回许妈妈亲手缝制的那对厚实袖套里,轻轻呵出一口白气。……嗯,这样果然暖和多了。
桃子看着她家小姐这样,无奈的叹了叹气,她家小姐最怕冷了。每年这个季节就想窝在家里,连出门都不愿意,如果这次不是王家小姐再三邀请,估计她家小姐还不想出门呢。桃子把厚实的大红色的披风盖在她家小姐身上,希望她暖和点。
红色的披风将蒙今越裹得严严实实,绒毛柔软地蹭着她的脸颊,暖意融融,舒服得叫她几乎想就这样蜷缩着睡去。然而当目光落在披风上时,她的眼神却悄悄黯淡了几分。她看不见红色。不知道红色究竟是什么样子。
哥哥曾说,那是一种极鲜艳、极明亮的颜色,像燃烧的火焰,又像熟透的朱果,看着就让人心里暖烘烘的,满是欢喜。她想,那一定是一种极美的颜色吧。不然为什么世间所有最热闹、最珍贵的时刻——譬如嫁娶,譬如佳节,人人都要争着穿上它呢?
桃子看着蒙今越把手放在披风上面,就知道小姐又在纠结这个了,本来夫人因为小姐这个毛病压根不想用红色给她做披风的。
可是厚实的红色披风裹着蒙今越娇小的身子,绒毛轻贴着她白皙的脸颊,衬得那双带着几分胡人血统的深邃眼眸愈发清亮动人。她虽非倾国倾城之貌,却也是个灵秀小美人。高挺的鼻梁与浓密卷翘的睫毛显露出异域的风情,而披风那浓烈炽热的红,更将她整个人都映得莹润生辉,仿佛白玉染了胭脂,透出一种柔软易碎、叫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仔细呵护的气质。夫人也是想着小姐都及笄了,再过两年该成亲了,所以就给小姐做了这个颜色的披风。
“桃子?”蒙今越出声打断桃子的沉思,“再过一个月,哥哥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对啊,小姐。而且啊,”桃子笑嘻嘻的靠近自家小姐,“不仅少爷会回来,黎公子也会跟着一起回来呢!”
“扶苏哥哥也要来啊?”
看着蒙今越藏不住的笑脸,桃子打趣道:“小姐这是想黎公子了?也是,毕竟是小姐的未婚夫婿,想念也正常。”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打趣我?”说完,蒙今越就跟桃子玩闹起来了。结果没多久,马夫就告诉她,寒山寺到了。桃子听到后,赶紧给自家小姐收拾起来,今日这诗会上可是来了不少官员家的小姐公子们,可不能让小姐丢面。
下来马车后,蒙今越就带着桃子去找王令仪,结果就看到了几个管家小姐闹了起来了。蒙今越见此小声询问:“令仪姐姐,她们怎么了?”
王今越看着还在闹的几人,不屑道:“听说是为了几个首饰吵起来的,真是眼皮子浅薄!”
听着王令仪的讽刺,蒙今越没有附和,毕竟令仪姐姐是京城王家出身,家世显赫。可是却因为父亲触怒了先皇,被贬到蜀郡成为了一名七品小官。刚开始,王令仪来的时候,讽刺这个,讽刺那个的,导致康郡没有一个官家小姐愿意跟她玩。而她呢,父亲只是个八品官员,嘴巴也不甜,也不爱攀附,没什么背景,家境也很普通。
所以基本上也没人愿意搭理她,因此在一次聚会上两人同时都被冷落,蒙今越看王令仪可怜,递给她一个包子。本来王令仪是不想吃的,但是那个时候肚子真的很饿。蒙今越把包子塞到她手里后,整个人就坐在她身边,抱着包子啃了起来。看着吃的香甜的蒙今越,王令仪忍不住也吃了起来,两人边吃边互相看着,慢慢的两人都笑了起来。就这样,两人成了好朋友。
其实,王令仪自己也很奇怪,她因为出身的缘故,实际上是一直都看不上蜀郡这些人的,她认为自己肯定能回到京城的,毕竟王家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她爹爹也是祖母的嫡子,不可能不管她们。所以,她觉得自己不会跟这些人成为朋友。但是蒙今越却是个例外,她待人很真诚,接触她也没什么目的,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这点让王令仪觉得跟蒙今越呆着很放松。
但是,她一直看不上蒙今越那个松散劲,明明脸蛋不差,平日里也不注重打扮,真是怒其不争!可是又想想,蒙今越估计要在蜀郡呆一辈子的,将来要嫁给她那个未婚夫婿,以后两个人的位置是不一样的。不必像她如此,事事必须拔得头筹。等等,今日稍微有点不同啊。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鲜艳的衣服啊?”
面对王令仪的询问,蒙今越不好意思的回答:“娘亲说,我穿这个颜色好看。再说,一个月后,我哥哥和扶苏哥哥就要回来了。”
看着害羞的蒙今越,王令仪打趣道:“哟,这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令仪姐姐!”
“好好好,我不打趣你。走吧,那几个人都吵完了,我们落座吧。”
两人刚落座,一阵冷风吹来,蒙今越就打了一个寒颤。看着鼻子有点发红的蒙今越,王令仪就把自己收暖炉给了她:“你怕冷,这个拿到手里,会暖和很多。”
蒙今越见状,赶紧推辞:“令仪姐姐你拿着吧,这天大家都冷的。”
“不用担心我,我可不怕冷。”
看着嘴硬的王令仪,蒙今越也不拆穿,只是默默的把自己厚袖套塞给对方,让她把手揣进去,却被王令仪拒绝,在她看来,这个行为很不雅观,所以她宁愿受冷不带。
王令仪的这一番举动被赵潇潇看到后,啧了一声,跟坐在身边的哥哥说起来:“有的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么冷的天,装什么装!”
王令仪看了一眼对方,只是冷笑一下,并不搭理,本人更是整理好仪态,坐的挺直,喝着身边侍女秋娘和秋月的递过来的热茶和点心,跟身边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蒙今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切,装什么装!”赵潇潇最看不惯王令仪了,明明是被贬到这里的,姿态端的比谁都大,不就是仗着是京城世家出身嘛!这辈子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赵程看着妹妹这个样子,用眼神警告,不要乱来。赵潇潇无奈,只能收敛。
王令仪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厌烦。蜀地跟京城不一样,民风开放,女子没有那么多拘束,可以出门做生意,未婚男女还可以出门做客,甚至可以像今天这样,男女坐在一起开诗会。从小受贵女教育长大的王令仪就算来这里好几年了,还是觉得很不适应,总觉得这样很不成体统!但是如果不参加这样的宴会,她在蜀郡就没任何存在感了,那也是她不能忍受的。
王令仪心里还在肺腑,结果就听到身边有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传来,她很无奈,往左边扭头,果然看懂了在拿着一块甜饼啃着的蒙今越。“你就不能注意点,这么多人在场呢!”
“可是我饿了呀,大早上起来就赶路。要我说,这么冷的天,就适合在家吃锅子,喝点果酒。”
看着眯着眼笑嘻嘻的蒙今越,王令仪轻轻的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啊,就这点出息。没看到赵潇潇的眼神吗?都快把你鄙夷到地缝里面去了!”
“随她便呗,反正我身上又不会掉一根汗毛!”蒙今越毫不在意的说道。
王令仪无奈,只能假装没看到蒙今越这一行为,她自己继续端庄的坐好。过了一会儿,有两男三女过来了,其他人见状赶紧向其打招呼。就连蒙今越和王令仪也向其点头问好。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毕竟是家里父亲顶头上司的女儿。
那五人之中,身着湖蓝衣裙的女子与灰衣男子乃是郡守膝下的一双儿女,王琳琅与王凌涛。二人是双生子,自小被父母视若福星,因而养成了几分跋扈张扬的性子。一旁鹅黄衣裙的少女,则是郡尉的独女黄若曦。至于另外那一对神情略显冷淡的姐弟,则是监御史家的曹渊与曹妙琴。这几人平日虽同处一个圈子,却并非真正融洽。尤其是王家和曹家两对兄妹,更是时常明争暗斗、互不相让。今日竟能一同出现,且表面看来风平浪静,倒属实有些令人意外。
“哟,表姐也在啊。”王琳琅向王令仪打招呼。
如果可以的话,王令仪是真的不想回话,他们可是出了五服的关系,但是奈何王郡守为人很是钻研,跟大伯父的关系不错,而且现在父亲在他手下做事,王令仪不得不收敛两分,向其点头示意:“好不容易大雪停了,总得出来透透气啊。”
“正好,表姐文采出众,今日来助我们兄妹二人一臂之力吧,我们五个要比赛作诗,准备把今日作的诗句整理成诗集。相信表姐不会拒绝吧。”王琳琅说完,就拍拍手,示意下人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便瞧见几名家仆吃力地抬上来好几个整缸浓黑的墨汁——是的,好几缸。蒙今越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冷风吹花了眼。
这……没病吧?天寒地冻办诗会已属稀奇,竟还备下如此多的墨汁?难不成是要把整座山的梅花都题遍诗吗?
黄若曦似乎看出大家的愕然,连忙上前一步,温声解释:“雪后初霁,寒山寺的梅林开得正盛。我等不忍独享这般景致,才特邀诸位前来共赏。”她顿了顿,目光略带无奈地瞥向那缸墨,继续道:“至于这些墨……原是因曹公子与妙琴妹妹曾说,平日作诗,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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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下人磨墨太慢,跟不上他们挥毫的速度。”她声音放轻了些,像是也觉有些荒唐:“琳琅姐姐听了,便特意备下了这些。”蒙今越顿时了然——这哪是为作诗备墨,分明是王家兄妹故意备下这一缸,来讽刺曹家姐弟夸口能诗的。
在场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缸墨惊得怔住,只见王琳琅上前一步,唇角扬起一抹明晃晃的挑衅,目光直直投向曹妙琴:“这些墨,可是本小姐特意为某些‘才思如泉涌’的人备下的,免得写到一半无墨可用,岂不扫兴?”她语带讥讽,随即扫视全场,扬声道:“今日既然齐聚于此,不如分成两队,来一场诗艺比试如何?”
名为比试,实为站队。郡守虽为蜀郡之首,可监御史背后却有宫中贵妃撑腰,势力不容小觑。众人心知肚明,纷纷挪步选择阵营。王令仪毋庸置疑站到了王琳琅身侧,赵潇潇则默默走向曹妙琴一边。不过片刻,场中人群已泾渭分明——唯独蒙今越仍呆呆坐在原处,仿佛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王琳琅与曹妙琴同时瞥见她,皆是一顿,随即想起这是蒙主簿家那个成日只知吃喝、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小女儿,怕是连诗词平仄都辨不分明。两人极有默契地移开视线,谁都没有出声邀她——罢了,何必带个累赘。
比试一开始,双方便埋首疾书,场中只闻纸笔沙沙作响。不过片刻,王令仪率先搁笔,扬起下颌瞥向对面。曹渊几乎同时完成,神色冷淡地迎上她的目光。紧接着,不断有人诗成落笔,墨迹未干的诗笺被一一传阅。待进入评赏环节,方才尚算平和的气氛骤然紧绷。
王凌涛拿起曹渊的诗稿,才读两句便嗤笑一声:“‘寒梅映雪独暄妍’?语意重复,空洞无物,这等句子也敢拿出来现眼?”曹妙琴立刻反唇相讥,一把抽过王令仪的诗笺:“‘琼枝玉蕊竞芳华’?遣词俗套,毫无新意,怕是连三岁蒙童都写得比这强!”
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迅速升级。王琳琅与曹妙琴更是针尖对麦芒,声音越来越高,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混乱中,曹妙琴忽地一把夺过王令仪那页诗笺,竟三两下将其撕得粉碎!纸屑纷扬落下。王令仪先是一愣,待看清飘落的正是自己苦心所作之诗,顿时勃然变色——“曹妙琴!”她声音发颤,指着对方,“你……你竟敢撕我的诗!”
赵潇潇见王令仪怒不可遏,立刻一步上前与她针锋相对。两方人马见状,纷纷加入战局,起初只是口角争执,不知是谁在推搡间暗中使了把力,曹妙琴惊叫一声,竟整个人跌进了那缸浓黑的墨汁之中!
“啊——我的衣裳!”她今日精心挑选的裙裳瞬间被墨汁浸透,乌黑一片。曹妙琴又惊又怒,彻底失了理智,猛地伸手盛起一捧墨汁便狠狠朝王琳琅泼去!王琳琅躲闪不及,衣襟前顿时绽开大片墨痕。她岂肯吃亏,当即冲上前与曹妙琴扭打在一起。王凌涛与曹渊见自家姐妹动了手,也立刻卷入争斗。
不知是谁先抓起墨汁泼向对方,顷刻间,墨点飞溅,场面彻底失控——一场风雅诗会,竟演变成了混乱不堪的泼墨混战。而始终安坐一旁的蒙今越,倒是安然无恙,免费观看了这一场大戏。
一场混战终于暂歇,双方各自撂下几句狠话,便在侍从的簇拥下悻悻离去,赶着收拾一身狼藉。
王令仪自然也未能幸免,衣裙上墨迹斑斑,发间还挂着几滴未干的墨点。她憋了满肚子火气,自幼被娇宠着长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若是就这样狼狈回府,还不知要被家中那些姨娘庶妹如何嘲笑!
幸而她早有准备,在马车上备了替换的衣裳。她强压下怒火,转头对仍坐在原处、仿佛置身事外的蒙今越道:“今越,你在此处等我片刻,我去马车里换身衣裳便回。”说罢,也不待对方回应,便领着侍女匆匆离去。
蒙今越看着王令仪身上湿漉漉的,害怕她感染风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暖炉,对桃子说道:“去把这个送到令仪姐姐那,天气冷,有这个会暖和很多。”
“那奴婢走了,就剩下小姐你一个人了。”
“没关系的,今天这里几乎只有我们这些人来了,不用担心我。再说了,我又不去哪,就在等你。”
桃子想了想也是,自家小姐是个懒散的性子,不会乱跑,于是就放心的去给王令仪送暖炉了。
待桃子离去,方才还喧闹不堪的场地骤然安静下来,只余蒙今越一人独立雪中。她望着雪地上泼洒得纵横交错的墨痕、散落的纸页,以及被碰歪的桌案器具,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恰在此时,一阵清冽幽雅的梅香随风拂来,丝丝缕缕,沁人心脾。蒙今越循着香气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片玫红和白色交织的梅林正静立于雪后初霁的天光下。早就听闻寒山寺的梅林堪称一绝,既然机缘巧合至此,怎能错过?横竖她不会走远,待桃子回来,唤她一声便能听见。如此想着,她便踏着积雪,一步步朝那片暗香浮动的梅林深处走去。
2. 梅林相遇2
寒山寺后的梅林浩瀚如海,蒙今越踩着松软的积雪,一步一步踱入林中。枝头梅花盛放,皆覆着一层薄雪,宛如琼玉琢成。冷冽的香气萦绕周身,沁人心脾。她仰头望着这静谧绝美的景致,不知不觉间已走向梅林深处。身后,只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蜿蜒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雪后的梅林本应只有红梅、粉蕊与白雪交织的清寂画面,此刻却被大片泼溅开的暗红血迹粗暴地撕裂。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静立于猩红之间,玄衣墨发,神色冷寂,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他垂眸注视着脚下仍在缓缓洇开的血色,看那浓重的红一寸寸蚕食着洁净的雪白,犹如将纯白无情地拖入深渊。
不远处,另一个男人瘫跪在雪地中,浑身剧烈地颤抖,却仍强撑着抬起头,嘶声咒骂:“兰宴洲……你不得好死!你这种残暴嗜血的孽障——必定会下地狱!”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却字字泣血,回荡在梅林冷寂的空气中。
梅林静寂,雪光映着血色,透出一种诡异的美感。兰宴洲伫立于一株老梅之下,玄色劲装几乎融进深暗的树影之中,唯留一道挺拔而压迫的背影。他垂眸,饶有兴味地以指尖拭过刃上温热的鲜血,凝视那抹猩红沿着苍白指节缓缓滑落,神情专注得近乎沉迷。仿佛这流动的血色,远比方才消逝的生命更值得玩味。
背后的男子见没人阻止他的谩骂,越骂越起劲,也许是吵到兰宴洲了,他连头都没有转,只是淡淡的一句:“安静些。”下一刻,漫骂声戛然而止,这梅林安静的只剩下从枝头上滑落而掉在雪地里的落雪声。
秦争与刘莽对视一眼,无声地朝周围护卫打了个手势。众人即刻会意,默契地分散开来,开始清理现场、处置尸身。
雪地上血色蔓延,兰宴洲静立其间,玄色衣袍虽不显污渍,但斑驳的血迹仍在他襟口袖间凝成深暗的痕迹,颊边也溅了几点干涸的血痕,瞧着颇有几分骇人。秦争原想上前提醒主子稍作整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主子此刻虽神色平静,可那眼底深处隐约浮动的幽光却让他不敢贸然打扰。
他略一斟酌,只悄步上前,小心地将那柄深深插在雪地中、犹自滴着血的佩剑拔出,拭净收鞘,随即躬身退开。雪落无声,四野俱寂,唯有兰宴洲一人负手立于茫茫天地之间,不知是望梅,还是赏雪。
蒙今越不知道走了多远,随着眼里的粉色和白色的梅花变成了黑色的时候,她就知道这里应该都是红色的梅花了,突然间有点失落,恐怕她这辈子都不看到红色的颜色了。蒙今越低着头,整个人有点垂头丧气的,等到她走到一处曲折小径,忽见前方立着一男子,穿着黑色衣服,连个披风都没有,他不冷吗?
兰宴洲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侧目望去。一名裹着厚实红披风的少女静静立在几米之外,雪白的狐毛簇拥着她的脸颊,却只衬出一张颇为平凡的面容,是的,很平凡的一张脸,没他好看。但是那双眼睛清亮明澈,像藏了星子似的,在幽暗处无声闪烁。他垂下视线扫过自己衣袍上斑驳的血迹,又抬眼看了看她那怔愣的模样,心头不由微微一哂。……也不知是哪家走丢的小姐,竟闯到这种地方来。是了,寻常姑娘见了血,哪有不怕的。
蒙今越站在原地不动,是脑海里在回忆这个人是谁,好惨啊,身上竟然被泼了那么多墨汁,看看,现在都在郁闷的站在雪地里挨冻了。可是,她平日里参加聚会,很少跟那些官员的子女们打招呼,除了王家和曹家那几个不得不记住,其他人她是真没印象。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起来,蒙今越放弃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的走进兰宴洲,轻声说道:“公子,拿着这块帕子擦擦脸吧。”
擦脸?兰宴洲垂下眼眸,看着小姑娘递过来的手帕,心里纳闷,小姑娘胆子真大,竟然不怕他。
蒙今越仰着小脸,手里攥着帕子,迟迟不见兰宴洲接过。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好高啊。自己站直了,估摸着也只能勉强到他肩膀。方才离得远未曾细看,此刻近了,才发现他生得极是好看。面容轮廓清晰利落,肤色冷白,鼻梁高挺,那双薄唇颜色很淡,抿出一种疏离的弧度。薄唇?蒙今越忽然记起娘亲说过的话:“薄唇的男子,多半性情凉薄,最是绝情。”她心里咯噔一下,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那这方帕子……还该递给他吗?
兰宴洲垂眸,瞧着眼前这小姑娘脸上表情生动地变了好几遭——一会儿睁圆了眼睛,一会儿又轻轻蹙起眉尖,这副模样怎么那么像他养的那只蠢猫似的,也是这般时而警觉、时而困惑地歪着脑袋。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终是伸手,接过了那方素净的帕子。蒙今越见他收了,立刻飞快地将小手缩回温暖的袖套中。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指尖已经冻得发凉了。她悄悄抬眼打量他,只见对方身形挺拔地站在风里,竟连件披风也未罩。……他不冷么?啊,是了,或许他的披风也早已被墨水和雪水浸透,交由下人拿去处理了吧。
兰宴洲拿着手里的帕子来回摩擦,看着面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小小的,也不知道及笄了没有,这时候一阵冷风吹了过来,面前小姑娘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抖了几下,看着小姑娘赶紧把自己裹得更严实,甚至还嘟了嘟嘴,让他心里产生一种异样感觉,甚至产生一种冲动,想把她带回家里养着。兰宴洲看着低着头还在摆弄自己披风的小姑娘,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她的脸,但是这时候响起了有人呼喊的声音。
“小姐~小姐~”
听到桃子的呼喊声,蒙今越赶紧扭头回应了一声:“我在这里!”看来是令仪姐姐那边收拾好了,她也该回去了。随即她跟兰宴洲告别:“公子,你赶紧回去吧,这天色阴沉,说不定一会儿又下雪了,会很冷的。”说完,蒙今越准备离去,刚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看了看独身一人的兰宴洲,想了想把手里的袖套抽出来,走到他身边,笑着跟他说道:“这个也给你吧,你看看你的手都快冻僵了,这个刚拿出来,还很暖和,你赶紧暖暖手。”说完,把袖套塞给兰宴洲,人就提着裙子离开了。她可得赶紧回去,还是马车上暖和些。
蒙今越踩着积雪匆匆离去,许是心慌,脚步迈得急了,一个踉跄险些被藏在雪下的枯枝绊倒。她慌忙稳住身子,再不敢小跑,只老老实实放慢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远。兰宴洲凝视着她那略显笨拙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慌里慌张、差点摔跤的样子……倒真和他养的那只毛躁蠢猫如出一辙。
秦争与刘莽处理完事务回来,远远便瞧见自家主子独自立在梅林下,唇角竟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阴沉天色下主子那抹笑……实在瘆得慌。你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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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我搡你一下,两人挤眉弄眼地互相使着眼色,谁都没那个胆子率先上前触这个霉头。正推搡间,却听见兰宴洲头也不回,冷冷甩来一句:“滚出来。”两人浑身一僵,顿时讪讪地挪了出来。
秦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您看这天色渐晚,风寒雪重的……您要不要移步云亭小屋稍作休整?”他悄悄觑了一眼兰宴洲的神色,继续道:“那儿有温泉,暖炉也一直备着,这个时节正适合驱驱寒气。”一旁的刘莽也跟着点头,大气不敢多喘。
兰宴洲斜睨了两人一眼,并未立即回应,反而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方才那小姑娘塞过来的袖套里。……倒是残留着几分暖意。他垂眸细看,只见袖套上绣着的花纹歪歪扭扭,针脚稚嫩,显见手艺生疏得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又取出怀中那方素帕。帕子质地寻常,却染着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将帕子轻抵鼻尖。一丝清浅的甜香萦绕而来,像是梅梢初雪融进春风里。……是那小姑娘身上的气息么?
秦争与刘莽眼睁睁瞧着自家主子竟将一方明显属于姑娘家的小帕子凑近鼻尖,甚至还细致摩挲着那只绣工稚拙的袖套,两人顿时寒毛直竖,面面相觑。
这……这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女儿家物件?待看清那帕子与袖套上歪歪扭扭却透着几分可爱的纹样,二人眼底瞬间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他们主子虽生得风神俊朗、容貌绝世,可偏偏嘴毒心狠、行事乖张,京城大半贵女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各大世家更是恨他入骨,背地里不知咒了他多少回“早死早超生”。——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呸!他们主子才不是祸害!都是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恶意中伤!
兰宴洲懒得理会那两个在一旁挤眉弄眼、窃窃私语的下属,只小心翼翼地将帕子和袖套收回怀中,转身望向苍茫的雪色远处。或许……他真可以在此地多留一段时日。毕竟,这儿似乎有一只慌慌张张、却又有点惹人在意的小猫。
跟王令仪告别后。蒙今越坐到马车上,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还是坐在车上暖和啊,外面的天真是冻死人了,她以后再也不要这个季节出来了,如果再有人邀请,她就找个借口推脱好了,反正除了令仪姐姐,也没其他人在意。
桃子帮蒙今越整理衣衫,发现她家小姐的袖套不见了,便问她是不是掉到哪里了。
“我把它送人了。”
桃子:“……”桃子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小姐,那是你自己亲手绣的,不能随便送人的。虽然咱们蜀郡民风开放吧,但是女孩子的东西是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
“可是,严格上来说,那个袖套也不是我做的啊,而且我只是在上面缝了两针而已。况且那个人太可怜了,被泼了一身墨汁不说,连个挡风的披风也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那么惨。我是看他冻得手都白了,才把袖套给他暖暖手的。”
桃子想起刚刚那诗会上,那一堆公子小姐们的惨样,也不由的摇头,连令仪小姐,脸上都被泼的成了黑泥鳅,其他人都更不用说了。“反正,您啊下次注意!”
“我知道了啦!”看着叨叨她的桃子,蒙今越决定给了对方帕子这件事还是不说了,要不然桃子肯定还要唠叨她,之后她朝桃子做了个鬼脸,就把自己又裹成一团,准备好好眯一觉,说不定睡醒就到家了。
3. 再遇
兰宴洲素来喜静,秦争与刘莽为寻一处合他心意的落脚处,颇费了一番工夫,最终才选定这处隐匿于寒山寺深处的“云亭小院”。小院四周翠竹环抱,僻静清幽。因院中引有一池天然温泉,终日水汽氤氲,流云般的雾气缭绕于檐角林梢,远远望去,整座院落仿佛悬浮于云端,故得名“云亭”。倒是十分契合兰宴洲那般疏离又捉摸不定的性子。
知道当朝护国公在这办案,蜀郡的郡守王朝阳早早就在小院里候着,希望能见到护国公,毕竟这可是一条大粗腿,如果能抱上,他这辈子的官途肯定会非常顺坦。刘莽在伺候兰宴洲泡澡,看着自家主子心情还不错,刘莽便小心翼翼的开口:“主子,外面王郡守想拜见您。”
兰宴洲眼尾懒懒一挑,视线轻飘飘落在刘莽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对方是许了你金山银山,还是允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他声线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意,却让刘莽瞬间头皮发麻。
“没、没!属下万万不敢!”刘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是…是那王郡守费尽心思备下这小院,只、只求见您一面……属下觉着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就…就替他递了个话……”
他越说声音越颤,明显感觉到周遭气压骤降,主子虽未言语,那无声的威压却已冻得他脊背发寒。他慌忙改口:“能为您分忧已是他的福气!属下这便去将人打发走!”
说罢,他偷眼觑向兰宴洲——后者仍慵懒地倚在石壁上,半阖着眼,一言不发。刘莽顿时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了下去。一路心有余悸:往后这等差事,再也不敢多嘴了……主子方才那一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简直要剜透人的骨头。
等人离开,温泉畔只余兰宴洲一人浸在氤氲的热气中。今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头莫名躁郁,难以平静。往日每次杀伐之后,他总能从中品出几分兴味——尤其是看着那些人从最初的厉声咒骂,到最后的哀泣求饶,虽略显无趣,倒也勉强算个消遣。
可今日,却始终觉得缺了些什么,空落落的,教人没来由地烦乱。正思忖间,一缕极清极淡的香气幽幽飘来,似梅似雪,沁入鼻息。兰宴洲倏然睁开眼,循着那缕冷香望去——只见一方素帕静静落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正是香气的来源。
氤氲雾气中,兰宴洲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将这方帕子带入温泉。他伸手将其捞起,素帕已被水汽浸得微湿,触手柔软。上面绣的兰草歪歪扭扭,针脚稚拙,实在算不得什么上乘之作。可奇怪的是,当他把帕子攥在掌心,先前那股无端躁郁竟渐渐平息下来。
鬼使神差地,他将帕子凑近鼻尖,贪婪的吸入那缕清幽的冷香——似梅间初雪,又带一丝极淡的甜意。这气息仿佛一味灵药,悄无声息地熨帖着他紧绷的神经。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缓缓蔓延,与此同时,却又有某种陌生的热意自丹田悄然升起,无声流窜。
蓦地,兰宴洲睁开双眼,一把扯下覆在面上的帕子,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身下——他竟然……有了反应。
指尖无意识地在湿润的帕子上摩挲了两下,他随即蹙紧眉头,将那帕子丢在一旁青石上。沉默片刻,他终是抬手探入水中,纾解那莫名涌起的燥热。
氤氲雾气模糊了他俊美却紧绷的侧颜。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倒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日。
刘莽待兰宴洲洗漱完毕、回房歇下后,才轻手轻脚地进屋收拾。蜀郡的冬夜寒气刺骨,他只盼着尽快打理妥当,好回去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气。
当他整理主子换下的衣物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微凉黏腻的异样。他起初一怔,低头细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苍天啊!等了这么多年,他家主子竟终于……开窍了!刘莽一时又惊又喜,简直想立刻冲去找秦争说道说道:是不是该赶紧物色个妥帖的女子来为主子疏解疏解?可转念一想,这蜀郡地处偏僻,哪来配得上主子的佳人?
他强压着翻腾的思绪,飞快收拾完余下的东西,一出院门便直奔秦争住处,将方才的发现和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秦争听罢,沉吟片刻,抬手拍了拍刘莽的肩:“你先别声张,更别自作主张。此事……我来安排。”
没能见到护国公,在王郡守的预料之中,毕竟如果这么好见的话,这事情哪轮到他啊,可是就这么放弃,他也不甘心。回去的路上,李师爷看着郡守这么不高兴,于是建议道:“大人,护国公毕竟还要在这呆上一段时间,我们坚持拜见,说不定哪天护国公就愿意见您了。”
“你以为兰宴洲是什么人?说见就能见?!”王郡守重重揉着眉心,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焦灼,“他是一品护国公!手里握着先皇亲赐的铁券丹书和金王鞭——上可鞭笞昏君,下可诛斩佞臣!更别说先皇还将整个凉州划作他的封地!”他越说越是心惊,指尖都微微发颤:“不仅当今宠冠后宫的萧贵妃不愿意招惹他,就连圣上也需让他三分!这般人物,岂是你我想见就能见的?”王郡守长叹一声,颓然跌坐回马车中:“若非他此次恰巧来蜀郡办事,只怕我这辈子……都没机会碰上他!”
李师爷想了想的确是,毕竟这个人可是属于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了,整个轩辕王朝,估计都没几个人敢惹他,自家大人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可以理解,但是怎么才能抱上这条大腿呢?李师爷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于是向王郡守建议道:“大人,不如我们先派几个机灵可靠的人,暗中留意国公爷的动向?瞧瞧他平日爱去何处,对什么事物感兴趣。”
他凑近半步,语气更谨慎了几分:“若您能揣摩出他的喜好,提前安排周全……说不定国公爷一舒心,便愿意见您一面了。”事到如今,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王郡守知道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那个姓曹的仗着自己是萧贵妃的亲属,迟早有一天会爬到自己头上的。所以,他绝对不能放弃!
翌日清晨,兰宴洲醒来时,竟有一瞬的恍惚。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昨夜他竟睡得格外沉实,一夜无梦,直至天明。已经多久……未曾有过这样完整的睡眠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方静静躺在枕畔的素帕上。是因为它么?这看似寻常的帕子,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兰宴洲蹙眉捻起帕角,指尖触及那歪斜的绣纹,终是未能理出头绪。他将帕子纳入怀中,起身行至桌边。秦争早已备好热茶,雾气袅袅。茶汤虽远不及京中御品精粹,倒也温润适口。他执盏轻啜,眸色深沉,仿佛仍在回味那一夜罕见的安眠。
兰宴洲将茶盏轻置案上,目光随即落向放在一旁的书上,上面写的《春记满园》,这看起来倒像是一本游记,是秦争找来给他解闷的吗?兰宴洲把书拿起来,准备看看,打发一下时间,结果打开后,稍微有点震惊,又翻了一页,轻笑了一声,这个家伙竟然给他准备了这种东西。不过,看起来还不错,于是兰宴洲拿着书本,细细的看起来。
刘莽看着秦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随即用手指愤恨的指着他:“我让你给主子找女人,你竟然给主子找春宫图,你什么心思啊!你还嫌主子不憋得慌啊!”
秦争赶紧捂住刘莽的嘴,“你给我小声点!”眼看刘莽把他的手扒掉,还想继续指责他,秦争赶紧拉住他往外走,“你现在看看,主子有没有发脾气?!”刘莽愣住,的确啊,主子竟然没让他们两滚进去,这说明,主子是感兴趣的啊!
“那,那你也不能给主子一本春宫图就了事啊!”
要不是说你这个家伙是个朽木疙瘩呢!秦争点了两下刘莽的额头,“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咱家主子虽然早已过了弱冠,但是毕竟没经历过人事,之前要不是在杀人,要不就是在处理事情的路上,哪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好不容易开了窍了,但是主子又没有碰过女人,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总得先学习一下,了解了解啊!更何况,女人而已,这蜀郡说小也不小,找个女人还不好找?”
刘莽摸了摸下巴,不得不承认,秦争说的非常有道理!“那我们什么时候给主子找女人?”
秦争翻了个白眼,“这件事情不能急,得找个入咱主子眼的。这蜀郡民风开放,不像是京城,女子可以不带毡帽出门,甚至女子都可以开店做生意,咱们等主子休息好之后,带主子逛逛,看看主子对哪个感兴趣,带回来不就好了?”
刘莽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还是你脑子转的快,不过要是人家姑娘不愿意怎么办?”
秦争直接给刘莽后脑勺一巴掌:“那可是咱主子啊!论相貌,玉树临风、俊美无俦,满京城拎得出几个能比的?就连陛下站他边上,那都得逊色三分!”秦争越说越起劲,眼睛发亮,“再说咱爷这身份、这权势,哪家姑娘会不心动?怕是只要主子点个头,自荐枕席的都能从咱府门口排到朱雀大街去!”
刘莽点头表示同意,便立马去着手安排,准备带他家主子瞅瞅这蜀郡的小娘子,呸,是看看这的风土人情。
下午,蒙今越看着这天气不错,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便打算带桃子出门逛逛,哥哥和扶苏哥哥都快回来了,她得为他们准备点礼物才是啊,于是高高兴兴的从自己的小柜子里拿了私房钱,准备去西街的那家很有名的点心铺子买点,这样看哥哥回来还说她是不是小气鬼。
兰宴洲慵懒地靠在马车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窗棂。窗外市井喧嚣阵阵传来,他却只觉得百无聊赖。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竟会应了秦争和刘莽那两个蠢材的提议,跑来这闹市之中“散心”?他微微蹙眉,心下嗤笑——真是越发荒唐了。而外面秦争和刘莽在互相小声嘀咕:“你说咱主子能有看上的吗?”
秦争看着来回路过的女子,摇了摇头,“应该没有,这些比起京城那些女子真的差的远了,但是这是西城区,算是这个蜀郡最富裕的地方了,来这逛街的女子非富即贵,按理说总有长得不错的,看来还是我高估了。”
刘莽狠狠瞪了秦争一眼,压低声音斥道:“你这办的叫什么事!难不成今日真要带着主子在这街市上漫无目的地乱转?”
“秦争。”
本想反驳刘莽的话,但是听到兰宴洲叫他,秦争立马上前,小心的开口:“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你早上送来的书,还有其它的吗?”
秦争:“……”难道主子是看春宫图看入迷了?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这总不能对着书发泄吧,看着自家主子伸出手敲了敲门窗,秦争赶紧反应过来:“有的主子,这本书一共有七本,属下这就是去书斋给您买其它的。”说完,就眼神示意刘莽好好照顾兰宴洲,他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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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秦争一走,刘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了,总不能驾着马车在大街上干站着吧?算了,不管了,先带着主子在这条街上溜达一圈再说吧。
兰宴洲正坐在马车中,一阵莫名的躁意涌上心头,只觉得这车厢越发逼仄沉闷。他蹙了蹙眉,刚欲扬声吩咐刘莽驾车回府,窗外却蓦地飘来一道清亮熟稔的嗓音:“桃子你快看,这时节竟还有鲜花!也不知桂芳阁是从哪儿弄来的新鲜瓣子做了鲜花饼——幸好咱们买着了,这可是哥哥最爱的口味。”那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与得意,穿透市井喧嚣,清晰地落入他耳中。兰宴洲叩窗的手指倏然顿住。
“刘莽。”
“主子,您说。”刘莽隔着窗帘询问,“您又想看什么书吗?”
“……”兰宴洲懒得接话,直接下命令,“去,买点鲜花饼。”
?主子这是饿了吗?刘莽本想问一句,一阵冷风恰在此时拂起车帘,刘莽猝不及防地对上自家主子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顿时一个激灵,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属、属下这就去买!请主子稍候片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慌忙转身,脚步凌乱地朝着桂芳阁的方向快步赶去,活像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
兰宴洲循着刚刚熟悉的声音望去,恰见蒙今越拎着点心包,正一蹦一跳地同身旁的侍女说着什么。也不知听了何等趣事,她忽地弯起眼睛笑了起来,眸底星光乍亮,腮帮子还鼓鼓地塞着刚咬下的半块点心,活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鼠。她笑得那样开怀,竟拎着裙摆轻快地转了个圈,披风拂过积雪,漾起细碎的晶莹。整个人仿佛拢着一层明亮的光晕,连这灰蒙蒙的街市都随之鲜活起来。兰宴洲静静望着,唇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
兰宴洲目光追随着她,先前心头那点无名的躁郁竟悄无声息地散了下去。此刻的她正踮着脚尖同侍女说话,眉眼弯弯,颊边漾起浅浅的梨涡,发梢随跳跃轻轻扬起——像极了他那只雪白娇气、总爱蹭人掌心的小猫。
一种更深的、近乎滚烫的冲动却翻涌而上:他想将那浑然不觉的姑娘揽进怀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埋入她颈间,深深呼吸那缕清甜的、仿佛梅梢融雪的气息。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欲念惊得一怔。随即,却低低地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是想要她啊。既如此——他指尖缓缓摩挲着微凉的帘布,目光却如锁链般紧紧缠绕着那道跳跃的身影,眼底暗潮翻涌。带回去,养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主子,书,属下都买到了。”秦争抱着一摞新购的书册匆匆赶来,远远瞧见自家主子的马车,赶忙加快脚步上前。他并未留意到车内兰宴洲深沉的神色,只兴冲冲地隔着车帘道,“主子您是不知道,这书册在蜀郡卖的非常好,属下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掌柜的那买回来的呢。”
兰宴洲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冷笑,眸光幽沉地扫向对方:“照你这般说,是不是还要奖励你一番?“他语调平稳,却字字浸着寒意,教人听不出是讥是怒。
秦争没有听出来兰宴洲语气中的嘲讽,他自顾自话道:“不不不,您不用奖赏属下,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可当他笑嘻嘻地抬起头,准备迎上主子的目光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谁能告诉他,这又是哪个不怕死的惹了他家主子?!兰宴洲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仿佛凝着一层寒霜,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紧绷的下颌线条透出一股近乎肃杀的戾气。秦争头皮一麻,立刻敛了所有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兰宴洲冷冷瞥了秦争一眼,目光如淬寒刃,生生将对方未尽的话钉回喉中。……且容这没眼色的东西再蹦跶片刻,待回去再清算。他压下心头燥火,转回视线欲寻那抹雀跃身影——然而长街熙攘,雪光晃眼,哪里还有那小姑娘半分踪迹?心头那点未餍足的念想骤然落空,兰宴洲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霎时又冷了几分。
而刘莽这个时候也回来了,他捧着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鲜花饼,上前凑着,希望能得到兰宴洲的夸赞:“主子,您看,鲜花饼买到了,您现在要不要趁热尝尝?”
兰宴洲望着前方早已空荡的街口,眸色沉冷如渊。他缓缓收回视线,掠过车外那两个犹自懵然的属下,指节倏地攥紧帘布,猛地一甩——绸帘重重落下,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窗外天光。“回去。”车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冻结,只余他淬冰般的嗓音沉沉落下。横竖人在这蜀郡城中,终究逃不出他的掌心。至于车外这两个蠢材…………自有他们的苦头要吃。
刘莽与秦争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惊疑。方才主子明明神色尚可,怎的转眼间就气压骤沉、寒意迫人?两人用眼神无声交锋:——你惹的?——怎么可能!分明是你方才靠太近碍了主子的眼!可谁也不敢真开口询问,只得屏息垂首,努力缩减存在感,心底却早已擂鼓大作。……这又是哪位祖宗惹了阎王爷不快?!两人不明所以,只能先跟着马车回去。
而角落里的李师爷却眯起了眼,指节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心底惊涛暗涌——方才他绝未看错,那位权倾朝野、素来冷戾的国公爷,竟望着一个姑娘出了神……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李师爷眼底精光一闪,瞬息之间已权衡利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既窥得这一线契机,岂能轻易放过?他无声地捋须颔首,已然下了决心。
4. 迷情
王郡守看着躺在床上被打昏的蒙今越,疑惑的面向李师爷询问道:“就这么个小姑娘,国公爷感兴趣?”看起来干瘪的身材,而且长得只能说是比一般人好看些,可是绝对比不上那倾国倾城的美人。这让他如何相信是国公爷感兴趣的人!
“真的!卑职敢拿脑袋担保,卑职绝对没看错!”李师爷信誓旦旦的举手发誓。“也许是国公爷的眼光与常人不同呢?您想想京城那么多美人,都没听说哪个与国公爷有关系。”
这到说的也是,看着陷入沉睡的蒙今越,王郡守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成功了,他今后可是平步青云了。“今晚就把她给国公爷送去。”
“慢着,大人,有件事情得跟您说下。”
王郡守见李师爷捻须蹙眉、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耐地屈指叩了叩桌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直说!”
“您当年得到的那个迷情的药可还有?”
“有啊。”王郡守非常纳闷为什么李师爷会问这个,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蒙今越,“那可是国公爷啊,只要跟了他,会有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甚至她的家人都会跟着她鸡犬升天!”
“这个道理都懂,可是属下派人挟持她的时候,她正在挑选盖头,听她和她的婢子说道,她已经许了人家,再有半年就嫁人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她醒了闹起来,那就得不偿失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啊。”
听着李师爷的话,王郡守心里分析,这话倒是真的,此举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于是,他叫下人把迷情取了出来,拿到手后不舍的摸了摸瓶子,这个可是价值千金啊,不过跟他的前途比起来,可算不了什么。之后他让身边的婆子喂给了蒙今越,然后带人去了云亭小院。
兰宴洲原已握紧马鞭,打算让这两个蠢材好好“长点记性”,却见一名护卫疾步近前,低声禀报:“主子,刘能的下落……找到了。”刘能。那个胆大包天,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偷换军械、以次充好的蛀虫。兰宴洲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嗜血的寒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他今日心绪恶劣,正缺个泄火的靶子。“备马。”他甩开鞭梢,语气淡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本公亲自去会会这只老鼠。”
刘莽看着主子这个样子,立马精神抖擞,真是太好了,去杀人,他们就不用受罚了,看在这个份上,一会儿他会干净利索的送对方上路。也许是刘莽的得瑟太显眼了,兰宴洲直接点名让他留下把云亭小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亲自打扫一遍。刘莽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主子,您杀人竟然不带我,但是兰宴洲懒得搭理他,带着秦争离开了,只留下刘莽原地哭泣。
冷庙里,几个不起眼的人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愤恨的说:“如果不是刘能,我们会被兰宴洲追杀吗?当初都说了不要在他眼皮下乱动手脚,你们不听,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非得跟着他干,这下好了,就剩下我们几个了,其他人都死完了!”
“就你会说风凉话!当初你不是也没反对吗?拿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站出来?现在来事后诸葛亮,有什么意思?”
“什么?现在你是在指责我吗?”两人越吵越激动,甚至动气手来,被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长者制止:“够了!现在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刘能他人呢?怎么还没出现?不是他定的地方见面吗?”
“对啊,他人呢?把我们叫到这里,他却没出现!”
老者环围了一周,突然间站起来,他们该不会被卖了,于是马上吼道:“快点撤退,这里危险!”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碎木飞溅间,一道玄色身影逆光而立,为首之人正是兰宴洲。他冷冽的目光轻扫过屋内众人,仿佛在看一群蝼蚁,连半分情绪都懒得施舍。老者猛地攥紧手中刀剑,指节绷得发白——今日注定要拼死一战了。刘能,你这个天杀的祸害……老子就是做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月色清冽,竟将夜色涤得透亮,也照得满地血色愈发刺目。兰宴洲微微眯起眼,觉得这过分明亮的月光有些碍事。秦争拭净剑上最后一道血痕,还剑入鞘,快步走至他身侧,躬身低禀:“主子,逆贼已尽数伏诛。但……属下搜遍四周,未见刘能踪迹。”
兰宴洲嗤笑一声,嗓音浸着寒凉的讥诮:“倒是会舍卒保帅,用旁人的命换自己苟延残喘。”他负手望向浓稠的夜色,声线陡沉:“传令下去,增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活要见人,死,也得见尸。”
“是。”
兰宴洲大步踏入院中,一把扯下沾了夜露与血腥气的披风,看也不看便甩向候在门边的刘莽。刘莽慌忙接住,原本准备好的话顿时卡在喉间——主子这浑身戾气的模样,分明是心情极差。他急忙抬头,朝随后进来的秦争拼命使眼色。秦争面无波澜,只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刘莽眯眼细辨,依稀认出是“刘能跑了”四字。
……难怪主子脸色这般骇人。等等!刘莽突然浑身一僵——若主子此刻回到内院,看见他床上竟被塞了个来路不明的人……岂不是要当场活剐了他?!他越想越惧,猛地扑上去死死拽住秦争的胳膊,眼中写满惊恐与哀求。
秦争:“……”你tmad的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又闯了什么大祸!
兰宴洲推开卧室门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房间里多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甜软气息,极淡,他平时极为警觉,所以能立马察觉到。他把目光转移到他的床榻上,此时隆起一个娇小得不合时宜的轮廓。兰宴洲心情极为不爽,刘莽他是想死吗?竟然放了一个女人进了这里!
兰宴洲慢慢的走进床榻,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具有压迫感,月亮的光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紧实的背部肌肉轮廓,却将他的面容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双眼睛,沉得发亮,就像一头捕猎的狮子,紧紧的盯着此时躺在床上的女子,感觉随时会咬断她的脖子。但是随着蒙今越一个翻身,稚嫩的脸庞一下子映入了兰宴洲的眼眸,看清楚女子的样貌后,兰宴洲身上的冷冽气息一下子消散,是她,她怎么会在这?
看着躺在他床上的蒙今越,兰宴洲忍不住伸手抚摸了她的脸,此时的她睡得正沉,脸颊透着不自然的绯红,呼吸平稳,唇瓣微张,像极了家里那只在他怀里睡着的猫。兰宴洲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在他的床上,她竟然能睡得如此香甜,可真是对他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啊。
兰宴洲的手顺着蒙今越的脸一点点往下移,先是鼻子,接着是嘴巴,然后是脖子,之后他停了下来,看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伸手一挥,露出了她曼妙的身材。
想想之前的两次见面,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想到衣服下面,竟然还不错。不过,她太娇小了,她的身形与他相比,差距悬殊得几乎带上一丝荒谬感,仿佛他一只手就能将她完全笼罩。想到这里,兰宴洲伸出他的大手,放在蒙今越的腰围上,果然,他的一只手都可以把小姑娘圈起来。
感受到手指尖传来的柔嫩触感,兰宴洲忍不住往下移,这个小姑娘今天是故意穿的这么薄来勾引他的吗?看着随着他手下的动作,小姑娘的身体忍不住随着摆动起来,兰宴洲见此,伸出另一只手来,把蒙今越抱在怀里,感到小姑娘的贴身温度,兰宴洲心里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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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也越来越急促,他不得不承认,这美人计还是很成功的。
在云亭小院外面守着王郡守和李师爷还在焦急的等待着结果,两人都在祈祷今日能够成功,毕竟成败在此一战了。看着月色越来越暗,李师爷忍不住询问:“大人,那个迷情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吗?”
王郡守撇了他一眼,事到如今了,你还问这个干嘛?但是还是回答他:“那个迷情可是南梁灭朝前贵族中流传的秘药。据说药效能维持一到两天,只要女子服下,只会跟随身体本能,好好服侍男子。而且本人不会有任何反抗的痕迹,会依照男子的想法来,并且还会极力讨好男子。当初本官也是费了好大的劲从那些南梁后人手里买了一瓶,一直没舍得用。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场,希望结果不会让本官失望吧。”
李师爷得到答案后,此时也只能祈祷事情进展顺利,毕竟他和他家的大人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都压在这上面了。
一阵冷风随着没有关严的房门进入了房内,蒙今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察觉到这点的兰宴洲,伸出左手一挥关上了房门,然后继续抱紧了怀里的女子仔细亲吻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女子,虽然生疏,但是好在他学习过了,所以兰宴洲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他回忆了一下书中的内容,把小姑娘放在床上,俯身压下,加深了刚刚那个吻,也许是他过于粗暴,让蒙今越感觉有点不舒服,忍不住逃离,却被兰宴洲阻止,最后还是兰宴洲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呼吸有点不顺,害怕憋到她,才不舍的放开她,结果当兰宴洲起来时,就看到了此时睁开眼盯着他看的蒙今越。
“醒了?你可知道,这是我的床?”兰宴洲此时此刻心情极好,手指忍不住从她的脸颊滑过,慢慢的落在她的锁骨处,然后停下来,忍不住摩擦起来。见小姑娘不回答,兰宴洲忍不住用鼻尖靠近她的脸蛋磨蹭,“怎么,事到如今,是害羞的不知道如何开口了?现在就算是你想停止,那也不可能了。”
说完,兰宴洲准备加大力度进攻,却发现此刻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忍不住让人亵渎,而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出乎他的意料,小姑娘竟然举起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不得不靠近她,而她伸出舌尖舔了他的耳朵。
同时,一股电流从兰宴洲的头顶窜到脊梁骨,此时的他眼底的欲望已经隐藏不住,小姑娘既然这么主动,那么他也不能让她失望才是啊。兰宴洲伸手放在蒙今越的后脑上,开始拥吻对方,巨大掠夺感让蒙今越忍不住逃离,“唔…”她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胸膛,手腕却被他轻易扣住,压向枕侧。力量的悬殊让她的一切挣扎都化为无形,反而更像一种无意的引诱。他的吻沿着下颌滑落,烙在脆弱的颈脉上,感受到那里急促的跳动。
秦争听到刘莽放了王郡守弄来的女人放在了主子的卧榻上,想捏死对方的心都有了,你人是吃猪食长大的吗?这你都敢放进去吗?刘莽欲哭无泪,他这不是觉得主子憋的太辛苦了,正好有人送上门,还打保票说主子肯定会喜欢,想想试试也无妨,……可谁能料到主子偏赶在这节骨眼上带着一身的火气回来?他这回怕是真要完了。
两人赶到内院后,都在祈祷不要看见女人的尸体,结果刚靠近,就听到了女人的呻吟声和男子发泄的低沉声。两人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向后猛退几步,又手忙脚乱地将内院的门轻轻合拢。直至退到廊下,彼此眼中仍满是惊涛骇浪。刘莽一把抓住秦争的胳膊,声音发颤:“你、你也听见了?”秦争重重点头,喉结滚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下一瞬,两人猛地抱作一团,几乎要痛哭流涕——苍天有眼!他们家主子……终于开荤了啊!
5. 暗沉的夜晚
清晨,一缕晨光照射进来。早已醒来的兰宴洲看着熟睡的小姑娘的面孔,不禁回味着昨晚的一切,他的嘴角上扬,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虽然,第一次过程不太顺利,但是好在后面他无师自通,小姑娘也很配合,让彼此都非常尽兴。尤其是……
想到这里,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尤其是她后来那般大胆又生涩的“尽心服务”,与他最初印象里的娇怯截然不同。一种混合着讶异与极度满足的燥热感在他血液里悄然窜动。他眸色转深,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那微微肿起的唇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热情与顺从。
“真没想到…”他低哑地自语,声音含在喉咙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惊叹。没想到她看起来那般娇怯,却能做出那样大胆的举动,竟敢那样……取悦他。
这认知像一簇火苗,瞬间将他心底那点餍足后的慵懒烧尽,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攀升、更为汹涌的欲望。那欲望来得又快又猛,几乎不容抗拒。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是凝视和回忆。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她纤细的肩头,轻易地将蜷缩着的她转了过来,使她面对着自己。动作惊扰了她的睡眠,她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长睫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眼,却被困意和疲惫拖拽着,意识并不清明。
兰宴洲抬起她的下巴,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迫使她仰起脸。他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那两片微张的、红肿的唇。起初的亲吻还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品尝,仿佛在回味昨夜的甜美。但很快,那细密的亲吻就变了味,逐渐加深,变成了单方面的、充满占有欲的掠夺。
天色已然大亮,廊下清晰明亮。秦争与刘莽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里面安安静静,持续了许久,想来主子折腾了一夜,总该是起身的时候了。
两人身后,垂手立着两位从王郡守府里送来的婆子,低眉顺眼,手里捧着洗漱用具和干净的衣物,准备伺候。秦争清了清嗓子,正待上前一步,扬声请示。恰在此时,内室里毫无预兆地传来制止了几人的脚步……
秦争抬起的脚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刘莽平常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两位婆子更是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脸颊臊得通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她们是过来人,岂会不知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位京城来的贵人,竟是这般……龙精虎猛,不知餍足。
秦争猛地收回脚,与刘莽迅速交换了一个尴尬又了然的眼神。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后退,无声地示意两个婆子赶紧跟着离开。四人几乎是踮着脚尖,屏着呼吸,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远离主屋的廊庑转角处,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才齐齐松了口气。清晨凉爽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秦争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压低声音对刘莽道:“……看来,还得再等会儿。”刘莽点点头,目光看向远处假山,嗯了一声。
而两位婆子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她们是郡守送来伺候京城来的贵人的,此此刻装聋做哑是最好的。
等结束后,兰宴洲披着宽松的黑袍走了出来,看着早已立在屋外的秦争和刘莽并不意外,就是目光看向他们身后两个婆子时,不禁触了触眉头。
也许是看出了兰宴洲的疑惑,秦争站出来解释:“主子,这是王郡守送来的两个婆子,说是方便来……照顾那位姑娘。”
照顾……小姑娘吗?兰宴洲垂下眼眸,回想小姑娘现在的模样……。如果她这个样子被旁人看到?兰宴洲刚升起这个念头,一阵戾气就从他心底涌出,燥的他想杀人。小姑娘的这个样子只能他看到,就算对方是两个婆子也不行。
他眸色深沉,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不必让她二人进去伺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却不容置疑,“只管让她们收拾里面即可。”门外的秦争和刘莽愣了一下,立刻躬身应道:“是。”
兰宴洲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返身回到床前,俯身,用柔软的丝被将小姑娘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她似乎被惊扰,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来源——他怀里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哼声。
这依赖的小动作取悦了他。兰宴洲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颈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被裹成蚕宝宝似的她轻得不可思议,安稳地窝在他宽阔的怀抱里,继续沉睡着。
他抱着她,无声地穿过庭院,来到屋后属于他的温泉。氤氲的热气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似乎能涤荡一切痕迹。兰宴洲将她小心地放入温度适宜的泉水中,温热的水流漫过她酸软的身体,她在梦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眉眼舒展了些许。
蒙今越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泉水中,让她舒服的不禁嘤了一声。但是好像有点闷热,胸前也热,让她忍不住寻找能降温的东西。她无意识的探索着,突然间后背碰到了光滑的石壁,传递来的凉意让她忍不住靠近。
兰宴洲见此,便把她后背靠着石壁,而他伸手抱着她,确保她不会滑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他折腾的狠了,小姑娘到现在还不醒。
冰冷的石壁摩擦着蒙今越的后背,激起细小的战栗,可身前却紧贴着一片滚烫坚实的温热源,冷热交替,让她陷入一种矛盾的迷乱,本能地想要蜷缩躲避,又忍不住想要更贴近那驱散寒意的热源。这是什么地方?她在哪里?
她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试图摆脱这种不适,却似乎惊扰了身后的人。一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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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低沉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男声,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钻进耳蜗:“不要乱动。”
这声音……是谁?
蒙今越很想睁开眼睛,可是头脑昏昏沉沉的,意识也不清明,眼皮也沉得很,挣扎不开,最后所幸放弃,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兰宴洲将怀中沉睡的人儿轻轻安置在榻上,拉过锦被仔细掩好肩角,这才转身踱出门外。秦争与刘莽仍守候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垂首侍立。“去备些女子的衣物首饰来,”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要料子软些的,尺寸……”他略一停顿,想起方才掌心拂过的纤细腰线,眸色微深。“……按十四五岁姑娘的身量置办。”毕竟那身被揉皱的裙裳,是断不能再穿了。
晨光渐敛,霞色漫过窗棂,使室内暗沉了几分。蒙今越手指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起初脑子还有点混乱,等看清楚周围陌生的景象的时候,吃了一惊,她这是在哪?桃子呢?一阵恐慌倏地攫住呼吸,她下意识攥紧锦被,指节微微发白。但只片刻,她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惊惧。越是这般情形,越不能自乱阵脚。
蒙今越凝神细思,她记得带着桃子出门去兰桂坊买点心,后来准备回家的途中经过一家嫁喜铺子,忍不住进去逛逛,等两人离开后,没想到半路上被人伏击,想到昏迷之前看的那几个黑衣人,蒙今越下意识的觉得不好,赶紧检查自己,结果就看到了自己身上新换的衣衫以及胸前一些暧昧的痕迹。
蒙今越浑身一软,跌坐回床榻间,泪水无声地涌出,却死死咬住唇瓣不肯泄出一丝呜咽。她必须冷静。此刻最要紧的,是弄清自身处境,寻隙脱身。否则……她只怕真会永远困死在这方陌生之地。
这时,屋外的两个婆子走了进来,看见醒来的蒙今越,欣喜的说道:“姑娘醒了?主子在外间问了好几次了,姑娘赶紧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吧。”边说边准备服侍蒙今越起来,同时还把兰宴洲准备的首饰给她看:“姑娘你快看,这是主子给你准备的饰品,可是从蜀郡最大的朝阳阁买来的,尤其是这碧玉簪子,老婆子我啊,活了这么多年了,可是第一次见成色这么好的玉石啊。……”
两个婆子还在给蒙今越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诉说着她们口中的那位主子对她所谓的宠爱。可是这一切在蒙今越的眼里,确是天大的侮辱,她本来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人劫持到这里,夺去贞洁,如今竟还要被迫接受这所谓“恩赏”?
蒙今越五指死死攥紧锦被,手背青筋凸起,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她原想咬牙忍下这份屈辱,可当那婆子笑嘻嘻地拿起一支碧玉簪,欲往她发间插去时——她猛地夺过簪子,赤足踏下床榻,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外!她要找到那个男人。——然后杀了他!
6. 以卵击石
蒙今越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凭着一腔孤怒跌跌撞撞地循声寻去。直至一处守卫森严的屋外,她咬紧牙关,猛地推门而入——只见一道身着墨袍、束发挺拔的背影正立于室中,似在与旁人吩咐什么。她攥紧手中簪尖,正欲扑上前拼个死活,却骤然瞥见那人面前竟隔着一扇云母屏风。而屏风之外,竟跪着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是蜀郡郡守王大人……她父亲的顶头上司,在这蜀郡可谓一手遮天。而此刻,这位权倾一方的“天”,竟正恭恭敬敬地朝着屏风内的男子一下下叩首,姿态谦卑至极。蒙今越指尖一颤,簪子几乎脱手。这男子……究竟是何等身份?她若这一簪刺下,莫说自身性命,只怕连父母亲族都要万劫不复。她,赌不起。
兰宴洲听到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蒙今越,露出一抹笑容对她说道:“过来。”话里虽然温柔但是却不容拒绝。见蒙今越没有动作,兰宴洲皱了皱眉头。跟着蒙今越身后的婆子见此,赶忙说道:“姑娘估计这是猛一下见到主子太欢喜了,没有反应过来,是吧,姑娘。”说完,还轻轻的碰触了一下蒙今越。
蒙今越回过神来,压下心底是各种复杂的情绪,强迫自己走到兰宴洲身边。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兰宴洲一把拉进了怀里。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兰宴洲摸了摸她的脸蛋,心情非常好,“怎么来这了?是想见我吗?”
蒙今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头不语。兰宴洲以为她是害羞了,随即伸手把小姑娘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这时,兰宴洲看到了她手里的簪子,于是抽出来拿到手里把玩着,“怎么,很喜欢这种东西吗?”
蒙今越依旧沉默,只将脸更深地埋入他胸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怕极了。虽知王郡守未必认得出她,可万一……万一被瞧出身份,她该如何自处?更遑论……扶苏哥哥。一念及此,心口便泛起细密的疼。那段曾被她悄悄憧憬过的姻缘,如今怕是……再也触不到了。
王郡守跪在屏风之外,虽未抬头,却隐约察觉内室动静有异。他心念电转,自知此刻不宜久留,既已达成所图,便该适时抽身。他遂恭敬地伏身再拜,扬声禀道:“下官告退。”起身时,他眼角余光极快掠过屏风一侧那道模糊的纤影,心底冷冷一哂。……但愿这女子是个识趣的。毕竟,他可是为她“攀”了个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高枝。
待人退尽,兰宴洲正欲将蒙今越抱回内室,掌心却触到她一双赤足冰凉如玉。他眉头骤然锁紧,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转头向身后那两个婆子冷声斥道:“若再让她赤足踏地半分——你们便不必再留了。”两名婆子扑通跪地,连声告饶,背上早已惊出冷汗。再偷眼去瞧被兰宴洲小心翼翼拢在怀中的姑娘,心中已是骇然明了:往后在这府里站稳脚跟……怕是要将这一位当作真佛般供着了。
被兰宴洲一路抱回内院,蒙今越终于得以细细打量这座院落。但见廊庑错落,亭阁精巧,一草一木皆见匠心,往来护卫皆屏息凝神,行动间悄无声息却无处不在。她想起方才王郡守那副毕恭毕敬、甚至堪称卑微的姿态,再环顾这处处透着威压与奢华的庭院,心头渐渐沉了下去。这一切无一不在昭示着——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身份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尊贵莫测。如果她反抗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兰宴洲把蒙今越放回床榻,并拿来了薄被给她裹住,希望她冰凉的身体赶快暖和起来。等他把眼睛落在小姑娘的那张嫩嫩的脸蛋上时,忍不住伸出手抬起来她的下巴,想亲吻她,但是却被蒙今越下意识的闪过。兰宴洲见此有点惊讶,明明之前小姑娘都很配合的,怎么这次……
“你怎么了?”听出兰宴洲语气中的不悦,蒙今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恰好这时候肚子想起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马上顺势说道:“我……饿了。”听此,兰宴洲一愣,随后了然,是了,小姑娘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于是吩咐下人去准备食物。
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蒙今越勉强穿戴整齐,缓步挪至外间与兰宴洲一同用膳。直至此刻坐下,她才真切地感受到浑身如散架般的酸软,方才险些因腿软而踉跄跌倒。她悄悄攥紧袖中的指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与怒意,垂眸避开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只故作平静地执起银箸,小口小口地咽下羹汤。仿佛昨夜种种,皆与她无关。
兰宴洲看着慢慢吃着东西的蒙今越,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个小姑娘吃东西的样子也跟他养的那只小猫一样,小口慢咽的,让人怜爱。对了,他好像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的名字。”
什么?蒙今越有点疑惑。见此,兰宴洲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蒙今越:……,他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不是他让人把我虏来的吗?等等,也就是他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就把胁制至此,他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家庭情况甚至连我的家在哪都不清楚?
跑,一定要找机会逃跑,只要逃走,藏在家里,蜀郡这个地方并不算小,只要她藏起来不出门,说不定他找不到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在蒙今越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了。现在,先要稳住他。
“阿越。我的名字。”
“阿月?”兰宴洲沉思了一下,这个名字到也勉强配她。“我叫兰宴洲,记住了,以后这个名字会伴随你一声。”
伴随我一生?蒙今越趁着低头喝汤的时候,翻了个白眼,等她逃走了,看这个名字怎么伴随她一生!
蒙今越吃饱后,兰宴洲又把她抱回了内院,看着醒了之后的小姑娘跟他有点生疏,兰宴洲有点不解:“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呢?”兰宴洲用手抬起蒙今越的脸:“怎么感觉你对我有点生疏呢?”
“我……”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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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废话,这应该是第一次见你,会对你有多熟悉!
“第一次见面,你都敢大胆的上前送我帕子和袖套。那时候你可比现在热情的多。”
帕子?袖套?等等,这个人是?蒙今越对上兰宴洲的脸仔细观看,这个人好像的确是那次诗会后她在梅林里遇见那个落单的公子。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多事,冻死你算了!
兰宴洲察觉怀中那道怔怔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不由低笑一声。他自是清楚自己生就一副好皮相,眉目疏朗,风姿卓然,向来是京中不少闺秀暗自倾慕的檀郎人选。此刻见蒙今越这般毫不遮掩地望着自己发愣,他非但不恼,反倒生出几分受用的惬意。——毕竟这小姑娘痴瞧的模样,倒也算有眼光。
把蒙今越放回床上,兰宴洲的手也不老实起来,想着让她休息一下午,现在应该好好满足一下他了。没想到刚伸出手想解开小姑娘的衣衫,却被她伸手阻止,兰宴洲不悦的看着她,只见她红着脸小声的说道:“我身上疼的……厉害,能……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兰宴洲听此,想了想昨天晚上包括今天早上都没少折腾她,她跟他又不一样,身体这么瘦小羸弱,恐怕的确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大发善心答应了蒙今越的这个请求。蒙今越悄悄的舒了一口气,今晚她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找机会逃跑了。但是等她看到兰宴洲直接躺在床榻上时,有点吃惊,不是说好了吗?
兰宴洲懒懒抬眸瞥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该睡何处?”蒙今越一时语塞,正犹豫着是否该去外间寻个厢房将就一夜,却被他一把按住肩头,不容拒绝地揽入衾被之中:“睡。”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今夜不动你。”蒙今越僵着身子陷在锦褥间,终是认命般闭上眼。……罢了,且捱过今夜,明日再作打算。
清晨,蒙今越感觉胸前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她,透不过气了。睁开眼后,就看到了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蒙今越心里小声的咒骂了几句,随即便小心翼翼的想把男子的胳膊挪开,却没想到惊醒了兰宴洲。
“醒了?”兰宴洲把蒙今越搂回怀里,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看来是恢复好了。”说完,手就往蒙今越的身下伸。这一举动,吓得蒙今越立马把兰宴洲那只不安分的手拉到她的怀里。
见此,兰宴洲欲开口,却被门外秦争的禀报打断:“主子,刘能的下落已查明。”他眸光一凛,方才那点温存心思顷刻散去。也罢,那只恼人的老鼠已耽搁得太久,是时候该清算了。横竖他的小猫就窝在这儿,总归逃不出掌心。
他起身披衣,临行前瞥了榻上的人一眼,唇角微勾:“乖乖待着。”脚步声渐远,蒙今越凝神细听,确认院中守卫果然稀疏许多。她的机会来了。必须趁此刻守备空虚,尽快逃离这方囚笼。
7. 逃离
蒙今越静候片刻,直至确认兰宴洲已然离去,便寻了个由头说要出院散心。两个婆子深知她在主子心中的分量,虽觉不妥,却也不敢强硬阻拦,只得惴惴地由着她去。
她缓步走出云亭小院,抬眸便望见远处那片似曾相识的梅林。白雪覆枝,粉嫩点点,越看越是眼熟。心下微动,她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近细看——这分明就是寒山寺后山那片她逛了多次的梅林!
蒙今越心头稍定,既知身在寒山寺地界,归家的路便清晰起来——这处梅林她不知跑过多少回,闭着眼都能摸下山去。眼下最要紧的,是甩开身后那六双眼睛。
她不着痕迹地瞥向紧随其后的两名婆子和四名护卫,垂眸思忖片刻,忽地驻足,指向梅林深处一条小径,柔声道:“我欲更衣,护卫跟着不便,有妈妈们陪着便是。”
此处距云亭小院已有一段距离,林深枝密,正是脱身良机。
蒙今越领着两名婆子行至梅林深处,四下枝影横斜,幽僻无人。她驻足转身,面上露出几分赧然,轻声道:“还请两位妈妈在此稍候片刻,我……我去去便回。”
婆子们交换了个眼神,虽觉不妥,终究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下。蒙今越立即闪身钻入一条隐蔽小径,梅枝簌簌拂过裙裾。
她头也不回地沿着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山道疾步而下,雪地上留下一串匆促的脚印,很快便被落梅掩去踪迹。
蒙家府邸内一片愁云惨淡,小女儿失踪已近两日,仍杳无音信。
蒙主簿坐在正堂主位,指节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茶盏边缘,终是长叹一声:“报官吧。私下搜寻两日一无所获,再拖下去……只怕今越真要凶多吉少了。”
蒙夫人手中帕子绞得死紧,唇色发白:“可一旦报官,越儿的名节……”话音未落,泪水已先滚落。她怔了片刻,终究狠心点头:“……就依老爷所言。”
正当此时,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奔入厅中,气喘吁吁却掩不住狂喜:“老爷、夫人!小姐……小姐回来了!”满堂皆惊,众人霎时起身,争先恐后地迎向门外。
看着完好无损的女儿,蒙氏夫妇二人忍不住抱着她痛哭起来,还好她人没事。
蒙夫人本想问女儿这两天去哪里了,可是这时候发现蒙今越身上的衣服以及头上的饰品不是她当日离家的那身装扮,于是她仔细观看起来,竟然在女儿的脖子上发现了红色的痕迹,虽然及淡,但是身为过来人,她怎么不可能知道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强忍住情绪,把其他人都打发走,带蒙今越回到了她的闺房。
蒙家虽非大富大贵之门第,然蒙主簿素来俭省,除却必要的人情往来并无多余开销,蒙夫人亦经营着一家成衣铺,生意颇过得去。因而家中渐有积蓄,终在东街置下一座五进大院。蒙氏夫妇膝下仅有一双儿女。
长子远赴上城书院求学,常年不在家中;幼女今越便是唯一定居膝下的孩子。故而府中仆从精简,除两三小厮应门外,唯有服侍蒙夫人的许妈妈、照料今越的丫鬟桃子,并两名厨娘打理膳食,诸事清简,倒也安宁。
蒙今越的院子在蒙府的西侧,种满了她喜欢的兰花,因此她住的地方又叫兰苑。卧室里,蒙今越泡在澡桶里,使劲的搓着自己的身体。
蒙夫人见状,立马制止,哽咽的说道:“让……让娘来。”看着女儿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蒙夫人轻轻的给她擦洗,问她:“疼……吗?”
这话一出,蒙今越再也忍不住趴在桶边抱着蒙夫人痛苦起来。蒙夫人看着哭的伤心的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娘再也不会让你出事了。
就当它是一场恶梦吧,把它忘了。等开春了,娘送你去你小姨家那边住一段时间,好好散散心。”
蒙今越静静听着,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她止住泪水,拭净面颊,垂首沉默许久,终是抬起头来,目光沉静却坚定地望向蒙夫人:“娘,替女儿……退了与扶苏哥哥的婚约吧。”
蒙夫人喉间一哽:“越儿,你……”可她望着女儿那双泅着水光却不容转圜的眸子,终是将劝解的话咽了回去,只柔声应道:“好,待黎家来人,娘与你爹便同他们商议退婚之事。”
她轻轻为女儿擦干眼泪,温声道:“如今什么都别想,好生歇着。”
正当蒙夫人为蒙今越掖好被角,欲让她好生安歇时,蒙今越却忽地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母亲的手,急声问道:“娘,桃子呢?她可回来了?”
蒙夫人忙反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柔声安抚:“别怕,桃子已无大碍了。那些人……并未将她掳走,只是击晕弃在道旁。她醒后急着回府报信,不慎跌了一跤,磕伤了额角。”
她替蒙今越拢了拢鬓发,语气愈发柔和:“大夫来看过,说需静养些时日。眼下她正在房中睡着,明日你好些了,便可去瞧她。”
得知桃子无事后,蒙今越终于安心的睡下。蒙夫人看着睡着的女儿,才放心离开,她得回去找丈夫商量一下了,女儿这个样子看来是一定要跟黎家退婚了。好在他们蒙家虽然算不上家大业大,但是养姑娘一辈子还是做的到的。
兰宴洲擒获刘能后,心下大畅——这狡猾的鼠辈纠缠他数月,今日终是了结。他将人扔给王郡守严加看管,当即率众策马赶回云亭小院。
不过分离片刻,他已抑制不住地想起那只被他藏在院中的“小猫”,只欲立刻将人揽入怀中,真切感受那副柔软身躯传来的温软气息。
兰宴洲斜倚在椅中,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支碧玉簪——那是蒙今越唯一留下的物件。“所以,”他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们将人看丢了?”地下跪着的几人抖如筛糠,连呼吸都窒在喉间,生怕稍一出声便引来杀身之祸。
一个婆子偷偷抬眼,正撞上兰宴洲扫来的目光——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刃,仿佛在看一群死物。她浑身一软,连哼都未及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门外守卫应声而入,面无表情地将人拖了出去,如同拖走一袋废弃的杂物。
这时秦争查探回来,进来禀告:“主子,刘莽已经带着追风去搜寻了,小……小姐应该是顺着下山的路离开了。不过,有追风在,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
兰宴洲垂眸凝视手中那支碧玉簪,指尖缓缓摩挲过冰凉簪身,倏地低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沉,仿佛淬了冰的刀锋擦过耳际,惊得地上跪伏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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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是一颤,:“你说,她是不小心走丢了呢?还是故意逃走了呢?”
秦争:“……”这个问题可真不好回答啊。毕竟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走丢了,但是要说对方是逃跑了,那主子他……,秦争此时既不敢抬头看兰宴洲的反应,也不敢随意回答,正进退两难之际,结果兰宴洲却笑了。
“她……肯定是走丢了。”兰宴洲指节一收,骤然攥紧那支碧玉簪,眼底暗潮翻涌,““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本公权势倾天、容色绝伦?能得我垂青——是她几世修来的造化。”
他霍然起身,玄袍如墨云翻卷,簪子已被收入襟前贴身处,声如寒铁坠地:“本公亲自去,去把她找回来,接回家。”
蒙今越本来睡得好好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东西在摸她的脸,很痒。是桃子吗?要叫她起床吗?可是桃子不是受伤了在休息吗?紧接着这股痒感从脸上顺延到她的脖子,又想往下……
这时候蒙今越是真的感觉到不对劲,她迫使自己睁开了眼睛,结果就看到了此时跟她面对面的兰宴洲,吓得她一个条件反射,直接扇了对方一巴掌。
感觉到手上的痛感,蒙今越意识到这是真的,她朝外望了望,天已经微微亮了,这才一个晚上,对方竟然已经找到她了,这让蒙今越对兰宴洲的势力有了更深的一层认识。
兰宴洲指腹缓缓擦过被她扇过的侧颊,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怔忡——这世上竟有人敢动他,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
他倏然轻笑一声,猛地将人拽进怀里,左手铁箍般锁住她的腰肢,右手却抬起她的下颌,逼她迎上自己的目光。怀中人瑟瑟发抖,眼尾泛红,倒像只炸了毛却又无路可逃的猫儿。他竟被这副模样取悦了。
那点微不足道的冒犯,顷刻散作玩味。不过——“这一巴掌,本公可以不计较。”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带笑,“但谁准你擅自离开云亭小院的……嗯?”
蒙今越强忍住心底的害怕,迫使自己冷静,尽量面上不显,殊不知她的伪装早已被兰宴洲看破,但是他也不戳穿,只是看着她如何解释。“我,我只是想家了。我父母找不到我他们会担心的。”
“是吗?”兰宴洲也不戳破,只是顺着她往下说:“不准再有下一次,如果想家,可以告诉本公,本公会把你父母接过来住。”算了,你如果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被你吓死!但是蒙今越又不得不装乖,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兰宴洲有点心猿意马,此时此刻,他想抱着小姑娘做点什么,但是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今越,蒙今越,我回来了,你赶紧起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你肯定喜欢!”
男人的声音,叫的又很亲密,怀里的女子在紧张。兰宴洲的指节倏地收紧。蒙今越,阿越?原来是这个越,那外面的男子的是谁?怀中人细微的颤抖透过衣料传来,而窗外那道男声却愈发放肆亲昵地唤着“今越”——每一声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耳中。
……这世上除他之外,竟还有旁人敢这般唤她?杀意如寒潮般自他眼底翻涌而起,指尖几乎掐入她腰际软肉。他的小猫,岂容他人沾染半分?那男人——该死。
8. 跟我回京
这个声音是,哥哥?他竟然提前回来了!察觉到兰宴洲情绪不对,蒙今越按下他已经抬起的右手向外喊道:“哥哥!你回来了?不要进来,我还没起来呢!”
哥哥?小姑娘的兄长?兰宴洲目光掠过窗外那道清瘦身影,敛去眼底戾气,既然是兄长,忍忍罢。
“蒙今越,你不看看太阳早就升起了,你竟然还赖床?赶紧起来,我从上城书院回来给你带了很多稀奇玩意。对了,还有扶……”
“哥哥!”蒙今越打断蒙今玄的话,“娘亲没有告诉你吗?我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不知道怎么回事,蒙今越并不想让兰宴洲得知黎扶苏的存在。
“啊?你生病了?严重吗?”站在门外的蒙今玄有点焦急,他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给妹妹一个惊喜,没想到她竟然生病了。
“已经无碍了。”蒙今越出口柔声安慰蒙今玄,“大夫说我好好休息就好了,哥哥你先回去看看爹爹和娘亲吧,等我恢复好了,我就去前院找你。”
虽然蒙今越的指尖在袖底微微发颤,但是声音却仍撑着像平常那样没有露出破绽。
这时兰宴洲坏心的捏了她一下腰,差点惊得蒙今越叫出来,却被她死死忍住,只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来,而她这一眼,在兰宴洲的眼里,彷佛在撒娇一样,一下子把人抱在怀里,忍不住亲吻起来。
蒙今玄听到妹妹这样说,觉得继续留下了打扰她休息也不太好,随即向她告别:“那妹妹好生歇着,莫要劳神。待你养好了精神,随时来寻哥哥——我给你带回来了些小玩意儿,你定然喜欢。”说完方才转身离去。
而此时的蒙今越正在兰宴洲的怀里被其索吻,兰宴洲霸道的进攻,让蒙今越喘不过气来,她想逃离,却被兰宴洲伸出大掌按住脑袋,无法逃离。
蒙今越忍不住双手放在兰宴洲胸前推搡起来,可是她这点力道在兰宴洲看来无疑于挠痒痒而已。最后,还是兰宴洲看其快要呼吸不了了,才放过她。
看着喘着大气的蒙今越,兰宴洲笑了起来:“你看你,只不过接吻而已,竟然都招架不了了,那……”
兰宴洲慢慢靠近蒙今越的耳朵:“等以后如果在床上,你承受不住可怎么办?要知道那天晚上,你可是一整晚都在求饶。”
蒙今越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握着,她感觉兰宴洲在对她进行侮辱。
她很想再扇他一巴掌,可是她不敢,她的家人此刻都在这,他能找到这来,说明府邸的外围还有很多他的护卫,她不敢想象如果惹恼了他,蒙府会遭遇什么境地。
她以前见过跟父亲同级的官员因为不愿意同流合污,得罪了郡守,结果被对方胡乱安排了一个罪名,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一幕幕惨状至今仍萦绕在她梦中。她很怕,怕蒙家也会因她之故,遭来灭顶之灾,甚至结局比从前那户人家更凄惨。所以,此刻纵有万般屈辱、千般不甘——她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忍。
兰宴洲指节扣住蒙今越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他目光沉冷,语气里掺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爷不喜你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他拇指摩挲着她微颤的唇瓣,嗓音低了下去:“好好服侍,懂么?”
话音未落便再度吻落,手掌径直探向她衣襟,欲扯开阻隔。蒙今越下意识抬手抵住他手腕,却被他反手攥紧压回榻上!
“唔……”她挣扎的呜咽尽数被他吞入口中,兰宴洲眼底暗沉一片:“……由得你拒绝?”
“等等……”蒙今越出声制止,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这里是我家,不要在这里好吗?而且,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好,那……里还肿着。”
兰宴洲闻言顿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伸手便要去掀她的裙摆。
蒙今越慌忙按住他的手,惊声道:“你做什么!”
他瞥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不是说疼?让我看看。”说罢便强势地分开她的阻挠,仔细察看了片刻。待看清那处细微的伤肿,兰宴洲动作微微一滞,面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替她整理好裙裳,声音较先前缓了几分:“……是那夜我太过孟浪。”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待会儿让人送药来。”
“既然如此,我不动你。”兰宴洲看着满脸通红的蒙今越,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不过你得帮我疏解一下。”说完,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
蒙今越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兰宴洲,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要求。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其他的动静,蒙今越知道是负责浇花的婆子过来了,她不能闹出动静,如果把人引过来了,看到一个男人在她床上,估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了。于是……
等兰宴洲心满意足后,亲了亲蒙今越,“过两天,爷就要回京城了,到时候你跟爷一起。”
蒙今越:“……,不,那个,我的家人都在这,我不想同他们分开。”谁想跟你去京城那个鬼地方!
“家人?”想想她还小,的确是不愿意同父母分离。“既然这样,爷会将你爹调到京城,到时候你可以随时见你的家人。”
看着说的一脸轻松的兰宴洲,蒙今越对他的权势又进一步的了解,官员调动对他们来说可谓何其艰难,可是他说的好像非常轻而易举,这样的人,官,绝对不会小。
但是,她爹不能去京城。首先,她听令仪姐姐讲过,京城势力盘根错杂,王家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了,可是说被贬官就被贬官。更何况她家这种没根基的,说不定到时候送命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再者,蒙今越偷偷撇了一眼兰宴洲,对方竟然势力如此庞大,肯定不缺女人,对她估计只是一时新鲜而已,说不定过了几个月,就对她腻了。
所以,她只需要等,等对方对她厌弃之后再离开即可。打定主意后,蒙今越点点头:“我愿意跟你回京。但是,不用把我爹调入京城。我爹这个人不适合太复杂的环境。”
这点到有点出乎兰宴洲的意料,他原以为蒙今越会欣然应允带家人同返京城,未料她竟更愿家人留居蜀郡。
转念一想,京中势力盘根错节,确不如蜀郡这般清净自在。反正就算人在蜀郡,他也能照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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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他从怀中取出那支碧玉簪,亲手为她簪入发间,指尖掠过她鬓边时微微一顿:“既赠了你,便好生收着。”声线低沉,却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若再教我发现你随意丢弃——”他未尽之言散在风里,只余一道墨色身影拂袖而去。
透过镜子,蒙今越看着头上那枚碧玉簪子,很想把它拿下来摔碎,可是她不敢。只能找个盒子把它收起来。算了,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蒙今越穿戴整齐后,先去后院看了桃子,确定她已经恢复无碍后,又安慰她一阵子,就来到了前厅。
结果就看到了穿着官府回来的爹爹此刻正在大口的喝着茶水,那样子好像是在压惊,旁边哥哥还不停的帮父亲擦着冷汗,母亲则是心疼的掉着眼泪。这是怎么了?
“爹爹,发生了何事?您这是?”
看着一脸担心的蒙今越,蒙主簿挥着手示意:“为父已经没事了。只是早上看到一些令人不适的画面,有些恶心罢了。”
不适的画面?
蒙今玄见她面露不解,压低了声音道:“今日一早,蜀郡所有官员皆被召至府衙观刑——护国公亲自主持,处决的是盗换军械的逆贼,连带着一众包庇隐匿的官员也悉数落网……你是不曾亲眼得见!”
他喉结滚动,眼底犹带惊悸:“刑场之上惨叫不绝,鲜血几乎浸透整片青石地……父亲归来时面色惨白,至今未能回神。这般阵仗,他怎能不怕?”
原来是这样,但是,“哥哥,你怎么那么清楚呢?”
“我,我这不看到爹爹还没回来,就去接他了嘛,结果就看到了一群呕吐到爬不起的官员,看到爹的身影,赶紧去扶他,从那些互相吐槽的官员嘴里得知的。”
想起他临走看到那流出的一地的血迹,蒙今玄就瘆得慌,“也不知道那个兰宴洲是怎么长大的,行事如此狠辣!”
兰宴洲?蒙今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的是谁?兰宴洲?他是……护国公?”
“是啊。”蒙今玄略感诧异,不由多看了妹妹一眼,“你怎的突然问起护国公?不过也是,他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
他语气倏地肃然几分:“那位十二岁便承袭爵位,亲自率兰家军奔赴边关,首战即斩敌将于马下……是真真正正从血海里杀出来的。”言罢又轻声补了一句:“只是手段太过酷烈,京中皆传他性戾嗜杀……父亲平日提及时,都讳莫如深。”
蒙今越此刻已经听不进她哥说的话了,怪不得他言语间……总那般不容置喙。原来他是当朝护国公,这下,蒙今越一点想逃走的想法都没有了。
对方的势力太过于庞大,她如果触怒了兰宴洲,真的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回云亭小院的路上,兰宴洲听着秦争禀告蒙今越的信息,在了解后询问到:“她的父亲只是一名小小的主簿?”
“是……”秦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早上您让蜀郡的官员观看行刑,首先先吐出来的那位……就是蒙小姐的父亲。”
兰宴洲:“……”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9. 离开蜀郡
得知兰宴洲的真实身份后,蒙今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随后便寻了个由头,独自离了客厅,回到自己房中。
蒙夫人望着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浮起一丝不安。不多时,她也悄然起身,一路向着兰苑走去——终究是放不下心,要去看看今越。
“阿越?”蒙夫人轻轻拍了拍房门,叫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希望蒙今越能回应一下她,要不然她总是害怕,毕竟一个女儿家经历了那种事情,她太怕蒙今越想不开了。
“娘?”索性蒙今越听到声音后,即时回应了她。
“是我,阿越。”蒙夫人听到回应后,心里总算是放松了一些,“娘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娘。”
蒙夫人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就看见蒙今越坐在床上,整个人蜷缩着,头靠在双腿之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蒙夫人看着她这个样子,非常心疼,连忙走上前去安慰道:“阿越,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娘说,不要憋在心里,要不然会撇坏的。”
蒙今越怔怔的抬头,看着母亲,突然间抱着住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娘,那人是……护国公,他说让我跟他回京城。而且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他就找到了我。”
“你说……谁?”蒙夫人颤着声音问道,“把你……,那个人是护国公?就是你父亲和哥哥刚刚说过的那个人?”
蒙今越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蒙夫人却骤然失力,软软地瘫坐在床畔。本以为女儿逃回来,总算是躲过一劫。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手遮天的护国公!
刚刚在大厅里,她亲耳听到丈夫和儿子讨论起对方的“丰功伟绩”,这样的权势滔天的人,阿越怎么可能逃得了!
“阿越……,”蒙夫人泣不成声,她的女儿明明再有半年就要成亲了,却遇到了这种事情,对方他们还惹不起,这该如何是好?
如果阿越贸然逃跑,那么他们这个家……,蒙夫人越想越害怕,但是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的冷静下来,她得想办法让阿越……
“娘,”蒙今越出声打断了蒙夫人的思绪,拉过母亲的手,蒙今越安慰她道:“您放心,我没事的。我想好了,我会跟他去京城的。他那样的人对我也只是一时兴起,等他腻了我,我就回来的。所以,您就不要再想其它的了。”
“不,阿越。”蒙夫人摇摇头,“娘不会让你去当一个玩物的!你听娘讲,现在赶紧收拾东西去你姨母家避避风头。娘相信……”
“娘!”蒙今越制止了蒙夫人接下来的话,“姨母当年已经受了很多的苦了,现在好不容易生活稳定下来。如果我过去,再给她带来灾难怎么办?况且,这个人还是兰宴洲,当朝护国公。他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我找了出来,估计我还没逃出这个城,就被他抓了回来。娘,这个后果我们一家人承担不起的。先不说爹爹,哥哥呢?他马上就要科举了,难道我们要毁了哥哥的前途吗?”
蒙夫人听闻,泪流满面,不再言语,只是双手死死抱住蒙今越,低声哭泣着。她的确是无法抉择,一方面是儿子,一方面是女儿,这让她如何决断?
”娘,您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蒙今越拍拍蒙夫人的后背,无言的安抚起来。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做。
良久,蒙夫人松开蒙今越,仔细的端详着面前的女儿,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最后无奈的点头同意女儿的决策。“不过,你得注意避孕。”蒙夫人握住蒙今越的手,仔细叮嘱道:“世家门阀,里面的弯弯道道太多,一旦有了孩子,你就更难脱身了,而且那里面的明争暗斗,娘害怕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蒙今越反握蒙夫人的手,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保证到,“我会注意,当年姨母给您留下的避子汤还在对吗?您给我熬一碗吧。”
“阿越……”听到女儿如此懂事地开导自己,蒙夫人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为何这样的命运总是一次又一次降临在她的家人身上?当年她的妹妹,也是这般被权贵强行看上,虽侥幸保住了性命,却落得一身病痛,至今仍在江南别院中静养度日。
可谁又能想到,如今竟又轮到了她的女儿!她们家的女子,为何总是难逃这般苦楚的宿命?
夜深人静,蒙今越在母亲的陪伴下,默默饮下那碗苦涩的避子汤。药力渐起,她合眼躺下,呼吸渐沉。蒙夫人守在榻边,轻抚女儿苍白的脸颊,泪痕未干,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良久,她终于起身,悄悄退出房门——阿越即将远行,她必须早作打点。家中那两个固执的男人若知晓真相,还不知要闹出怎样的风波。
房门轻掩,脚步声渐远。床榻上,蒙今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她深知前路艰难,却不得不走。若她不隐忍离去,蒙家恐将重蹈外祖父当年的覆辙。
忍吧,她对自己说。只需忍到离开的那一天。
三日后,一辆灰扑扑的马车驶出城门,载着蒙今越和贴身丫鬟桃子,一路颠簸,终在蜀郡郊外一处僻静林地边停下。
不出所料,兰宴洲的车马仪仗早已候在那里。男人端坐于高头骏马之上,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沉静地望向马车。
车帘掀起,蒙今越抬眸,正对上他等候已久的身影。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此行再无回头路——她真的要随他进京了。
离开家里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娘亲是如何对爹爹和哥哥解释的。她只盼着,兰宴洲能早日对她生厌,许她一个自由身,容她早日归家。她敛起思绪,扶着桃子的手稳步下车,朝兰宴洲走去。风掠过林梢,也掠过她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
桃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脑子里乱糟糟的。小姐怎么忽然就要去京城了呢?许妈妈和夫人的叮嘱在耳边反复回响——“好好照顾小姐,莫要多问,也莫要多说,凡事只听小姐的吩咐。”她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直到马车摇摇晃晃地启程,她被安排在另一辆逼仄的车厢里,和两个面色严肃的婆子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桃子才猛地清醒过来——她家小姐人呢?她心里一紧,慌张地朝外张望,这才惊觉小姐竟与一位陌生公子单独上了前头那辆宽敞的马车。不对!这怎么行?
桃子当下就着急地要起身下车,却被身旁那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牢牢按回座位上。“这丫头,毛毛躁躁的!”一个婆子低斥道,手劲丝毫未松,“主子们自有用意,岂是你能搅扰的?惊了小姐和那位爷的兴致,你可担待得起!”
桃子被按在车座里,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望着前面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乱如麻。
蒙今越与兰宴洲坐在宽敞的马车中,一时相顾无言。随着车马一路前行,蒙今渐觉厢中空气有些滞闷,便想伸手推开窗透一透气。
指尖尚未触及窗格,就被兰宴洲轻轻按住了手腕。“天还寒着,这时开窗容易受凉。”他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声音缓了几分,“是觉得闷了?”
“没,没有。”蒙今越边说边想抽回被对方已经握住的手,可是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挣脱不出来,随即放弃,都已经上了贼船了,再想洁身自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出神间,一股力道忽地将她带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被兰宴洲揽进怀里。
“怎么觉得……”他声音低低擦过耳畔,指尖抚上她的脸,又顺着下颌缓缓往下移,“三日不见,你倒与我生分不少。”
那触碰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蒙今越脊背微僵,立即抬手按住他游移的手指:“你别……”本想强撑着冷声制止,可话到嘴边,迎上他深沉的眸光,气势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最后几个字轻轻消散在唇边,终究没再说出口。——她还是有些怕他的。
“怎么不说了?”兰宴洲看着低下头的蒙今越,突然间觉得不爽,他讨厌此刻有点想躲避蒙今越,于是强制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双眸对视,“不高兴?为什么?”明明他都把她带到身边了,如果她想要什么,他也可以给她。
“我……”蒙今越有点紧张,但是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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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愿的表情,要不然把对方惹恼了就不太好了,“我只是一时之间有点伤感,毕竟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家,还去那么远的地方……”
兰宴洲静了静,垂眸看她微微绷着的侧脸。也是,到底是个年纪尚轻的姑娘,头一遭出远门,心里紧张也在情理之中。
他这么想着,语气不自觉地缓了几分:“开心些,等到了京城,”他指节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几分不常有的温和,“想要什么,爷都给你买。”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蒙今越怔了怔。她悄悄抬眼看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头那阵紧绷的惶然,似乎也因这句话悄悄松了一瞬。就这样,兰宴洲抱着蒙今越在马车上,慢悠悠的前行。
兰宴洲朝那头瞥了一眼,神色未动,只抱着蒙今越径自往楼上去。蒙今越在他怀中微微挣了一下,却被他手臂稳稳箍着,只得将脸往他肩侧偏了偏,耳尖微微发烫。
“你这丫头,”他脚步未停,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桃子耳边,“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就是缺些眼色。”他略顿一顿,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有意说给怀中人听:“要不要爷给你换个机灵点的?”
蒙今越指尖一紧,抬眼看他。他却已收回目光,迈上木梯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驿站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回到了房间,蒙今越被兰宴洲放在床上后,用被子把她裹起来:“你怎么这么瘦弱,爷都害怕这么冷的天把你冻着了。”
说完,摸了摸蒙今越的头,发现她不烫才安心,于是便起身去了外面。等兰宴洲一离开,蒙今越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在他身边,她还是紧张的很,这样可不行,她得逼自己尽快习惯,毕竟这种日子谁知道会什么时候结束。
等兰宴洲再回房时,身后已跟了三四名侍从。不一会儿,原本清冷的房间便烘得暖融起来,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红,一丝烟尘也无。桌上也陆续摆满了食盒。
盖子一掀,热气伴着香气氤氲开来——晶莹的鸡丝粥,酥皮烤得金黄的酥饼,几碟清爽时蔬,还有一盅炖得浓白的鱼汤。样样精致,热气腾腾。
蒙今越安静坐在榻边,看着那些人无声地布菜、斟茶,又悄步退下,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有权有势真好。她哥之前住驿站,有一口热乎吃的就不错了,根本就不敢想驿站会送上精致可口的食物。
如今她因他得了这些,倒叫她一时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
兰宴洲在桌边坐下,朝她看了一眼。“过来用些。”他语气平常,仿佛这满桌温热不过寻常,“夜里寒,趁热吃。”
蒙今越慢慢的从榻上起身,来到桌子旁边,落座在兰宴洲身边。
看着他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伸手接过,慢吞吞的喝了一小口,抬头看了一眼也在喝着粥的兰宴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出来:“桃子,她从小到大就跟我,希望大人不要把她赶走。”
兰宴洲执箸的手微顿,抬眼看她:“桃子?是方才那个莽撞丫头?”见她目光里带着恳求,他眉梢轻轻一扬,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是你开口,”他语气缓了几分,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你的丫鬟,爷自然不会随意打发了去。只不过——”他放下银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这称呼,得改一改。”
称呼?蒙今越闻言一怔,她现在该怎么称呼对方呢?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又算得了什么?蒙今越心下一沉,最后还是手链情绪,抬起头故作沉稳道:“那我叫您国公爷吧。”
“国公爷?”兰宴洲低低嗤笑一声。也是,这丫头一路过来,又怎会不知他身份。他没再看她,只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去:“随你吧。”
蒙今越捧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察觉到他话里那丝若有似无的冷意。可她也无心再深究,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暖热的米粥滑入喉中,却似没尝出什么滋味。
窗外风声渐紧,屋里虽暖,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什么,教人有些透不过气。
10. 京城
等饭菜撤去,下人一离开,兰宴洲就把蒙今越抱起走向床榻,几步就走到床榻边。甫一放下,他便伸手去扯她衣襟——“嘶啦”一声,衣料在安静的房中格外刺耳。
蒙今越心头一跳,本能地蜷身去挡,那句憋了许久的暗骂几乎差点冲口而出:——这色痞!
但是还是硬生生忍住,面对兰宴洲不满的脸色,弱弱的解释道:“我……来月事了,这段时间不方便。”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避子汤的影响,导致她月事提前来了,而且这次还异常疼痛。
兰宴洲动作顿住,拧眉看着她,又听到这陌生的词,一时没明白过来。他松开攥着衣襟的手,语气仍带着未消的燥意,却也掺进一丝迟疑:“……月事?那是什么?”
蒙今越:……,这家伙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但是看着对方一脸迷茫的脸,蒙今越还是给他解释了一下:“女子每个月都会有几天不方便,就是来月事那几天。”
兰宴洲转过头思考了一下,转身出去。
蒙今越见此,送了一口气,最起码这几天可以清静一点了。哪只她刚躺下没多久,兰宴洲就回来了,并且塞给她一个暖炉,脸色有点尴尬:“嬷嬷说,女子身体不适,用暖炉贴着肚子会舒服很多。”
蒙今越看着手中的小暖炉,内心感叹,人还怪贴心的,如果能放她回家就更好了。要不试试提下?
结果抬头,就看到了此时正在盯着她的兰宴洲,脸上充满了占有欲,而人已经脱去外衣,挤进床榻,抱着她,抚摸她的脸,柔声道:“这几天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疼不疼?疼的话,等回了京城,爷再找个太医给你好好调理一下?”
“不、不用了。”蒙今越低声回绝,指尖无意识地按着小腹,“女子大多如此的……过几日便好了。”
兰宴洲闻言沉默了片刻,没再追问,只将手臂收拢了些。“那便睡吧。”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抵在她发间,温热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不多时竟真的沉沉睡去。蒙今越却睁着眼,在他规律的呼吸声中久久没有睡意。
窗隙间漏进一点泠泠的月色,照不清前路,也照不亮尽头。她在黑暗里极轻地叹了口气。这才第一天,她都觉得难熬,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呢。
一行人走了近半月,终于抵达京城。马车并未驶向热闹街市,而是拐入一条清净深巷,停在一座门庭低调却气象肃穆的府邸前。
蒙今越带着桃子与两位嬷嬷跟着引路的下人踏入院内,迎面便是疏朗的亭台与潺潺流水,廊庑深远,草木蓊郁,处处透着不着痕迹的讲究。桃子跟在小姐身后,悄悄张望,眼睛越睁越大——这处后院,竟比她们蒙府整个宅邸还要开阔幽深。
一路上,嬷嬷们没少低声提点:那位一路同行的兰公子,可是当朝国公,真正手掌权柄、富贵滔天的人物。
桃子虽听得心惊,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雾,直到此刻踏进这方庭院,看见连角落里的石灯都雕琢得精细非凡,她才恍惚有了实感。
原来嬷嬷口中那“在天边”的权势,落地便是这样的景象。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又赶紧闭上嘴,低头跟上小姐的脚步。
蒙今越在窗边的椅上坐下,捧着一盏刚沏的热茶,浅浅啜饮。总算到了……这半月车马颠簸,实在耗神,她只觉浑身酸乏,亟待好好歇上几日。
她正想唤人来铺床安置,外头却先响起一道爽利的声音:“是蒙姑娘在里头吗?奴婢姓桂,府里都叫我桂嬷嬷,可方便进来?”
话音未落,一位衣着体面、面容和善的嬷嬷已笑着打起帘子,身后跟着一名的丫鬟,手中捧着托盘,里头叠着崭新的衣物与盥洗用具。
蒙今越见此,捧着手中茶的双手微微一顿。这个桂嬷嬷虽然嘴上说在征求她的同意,可是却直接闯了进来,看来并没有把她太放在眼里。也是,她什么身份,凭什么让国公府一个嬷嬷对她尊敬有加。
“蒙姑娘安好。”桂嬷嬷打量了一下蒙今越后,施施然行了个礼,“奴婢是府里的嬷嬷,由于现在国公府还没有女主人,所以平时帮国公爷照看一下后院。刚刚国公爷交代让奴婢给蒙姑娘送些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不知道姑娘还想要些什么?”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蒙今越笑吟吟的接话道:“麻烦您了,您以后叫我今越就好。”
“哎哟,这可使不得!”桂嬷嬷连忙摆手,脸上堆着亲切的笑,人已快步走到蒙今越跟前,极自然地拉过她的双手,轻轻抚拍着,“姑娘是国公爷亲自带来的贵客,咱们哪敢有半分怠慢?”
她垂眼端详蒙今越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语气愈发温和:“瞧这双手,细皮嫩肉的,定也是好人家里娇养着的姑娘。既到了咱们国公府,断没有让您受委屈的道理——只可更好,不能将就!”说着,她转头朝门边招了招手,声音利落:“娇娇,还不过来见过姑娘?”
一名穿着粉裙、模样伶俐的丫鬟应声上前,不情不愿地福身行礼:“奴婢娇娇,给姑娘请安。往后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奴婢。”
“蒙姑娘,这是奴婢的女儿,娇娇,也是府里的大丫鬟。以后就让她来伺候您可好?”桂嬷嬷对蒙今越说道,“这丫鬟打小在国公府里长大,对这里颇位熟悉,您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管问她。”
蒙今越轻轻将手从桂嬷嬷掌中抽回,神色温静,却带着几分疏淡:“多谢嬷嬷好意,真的不必了。”
她目光转向一旁那位唤作“娇娇”的丫鬟,见对方虽垂首而立,眉梢眼角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情愿。
蒙今越心底了然,声音仍是不急不缓:“既是嬷嬷的女儿,怎好到我身边做个使唤丫鬟?这于礼不合。”她顿了顿,又道,“况且国公爷已为我安排了两个婆子,我身边也有自幼相伴的桃子,人手已是够用,实在不敢再劳烦嬷嬷费心。”
桂嬷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还想再劝:“姑娘这话说的,娇娇能伺候您是她……”
“嬷嬷。”蒙今越抬起眼,唇角仍带着极淡的笑意,语气却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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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确,“我初来乍到,人多反而不得清静。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几句话说得妥帖周全,却也将人轻轻挡了回去。桂嬷嬷见她态度虽柔却定,倒也不便再多言,只得笑着应了,又寒暄几句,这才带着娇娇退了出去。
待人走远,蒙今越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重新端起那盏已微凉的茶。桃子这才从门边蹭过来,小声嘟囔:“小姐,那位嬷嬷瞧着热络,可我总觉得……她看人的眼神,像是掂量什么似的。”
蒙今越没接话,只望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静静啜了一口茶。这国公府里的日子,恐怕不会比路上轻松多少。
出了蒙今越所在的院子后,桂嬷嬷挂着笑容的脸,立马就变了。
她拉着自己的女儿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开始数落起来:“你怎么那么没有眼色!国公爷好不容易回来,我把你安排到那个女人身边,你这样好歹能多跟国公爷接触解除,毕竟有小时候的情谊在,说不定哪天国公爷就把你抬为妾室了。你说你,一直耸拉个脸给谁看?怪不得那个姓蒙的不愿意留你在身边!”
本来被桂嬷嬷拉来要给蒙今越当丫鬟非常抵触,听到她娘这番话,娇娇整个人都不好了,立马甩开桂嬷嬷拉着她的手,“凭什么?她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丫头,只不过运气好,被国公爷看上了,说不定哪天国公爷腻了,就把她蹬了!”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桂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都怪她,太宠她了,把她惯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你想想,这可是国公爷第一次带女人回来,还特意吩咐我要好好照看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国公爷对这女子不一般!你要知道,就算是明珠县主,国公爷都没有这么上心过,那可是先帝指给国公爷的未婚妻!”
看着有点听进去的女儿,桂嬷嬷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虽然现在你娘我帮着国公爷管着后院,那是因为国公爷身边实在是没有什么女人,他又不想让皇宫里的人插手,才交给我的。
“更何况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从小也是在国公府长大,他对我多多少少有点信任。可以说,这一切全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但是,娇娇,你要知道,说不定哪天小姐人就……不在了。如果到时候明珠县主一进门,哪还会有我们母女俩的容身之处啊!”
娇娇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也清楚这是实情。老夫人如今神智昏聩,终日闹腾,身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虽说国公爷念在姑侄情分,一直用好药替她吊着性命,可这般折腾下去,谁也说不好还能撑多久。但要她去那位蒙姑娘跟前伏低做小、刻意讨好,娇娇心里一千个不情愿。
可若不借着这由头,她一个嬷嬷的女儿,平日又哪有机会常见到国公爷的面?罢了。她咬了咬唇,暗暗攥紧手指。不就是装乖卖好吗?她做就是了。
见女儿神色松动,桂嬷嬷总算松了口气。可一转念想到西院那位还在等她回去安抚的老夫人,额角又隐隐作痛起来。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11. 赵煦
兰宴洲从宫中出来时,脸色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让随从皆屏息垂首,不敢近前。
偏有人不怕——赵询笑嘻嘻地踱过来,胳膊一抬就搭上他肩头:“有阵子没见,你小子可以啊,”他挤眉弄眼,压着嗓子道,“都知道带姑娘回来了。什么时候开的窍?”
兰宴洲脚步猛地顿住,侧过头,目光淡淡扫向他:“你怎么知道?”
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赵询却浑不在意,反倒笑得更欢:“拜托,你赤裸裸的把人领进府里,有心人一看就都注意到了,”他凑近些,戏谑道,“怎么,真上心了?”
兰宴洲没答,只将他的手从肩上拂开,继续往前走去。赵询也不恼,优哉游哉地跟上,嘴里仍絮絮说着:“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兄弟瞧瞧?这也不对啊,明珠县主那边你……”
“赵询。”兰宴洲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听说你家夫人昨日又与赵府那位动手了?”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还有贵府老夫人,昨夜似乎又连夜请了太医——赵小侯爷倒是闲情逸致,还有工夫过问别家后宅。”
说罢便不再理会,径直上了候在宫门外的马车。留下赵询站在原地,捂着胸口做挣扎状,他命苦啊,媳妇和老娘天天干架,他夹在中间,左右难为,现在都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马车微微摇晃,车厢内光线昏沉。兰宴洲靠坐在软垫上,面上仍没什么表情,可方才在宫门外被赵询那么一搅,心头那团郁结的燥意,倒莫名散了几分。
他今日才抵京,连国公府的门槛都未踏进,便被陛下急召入宫。原以为是边关或朝中出了要紧事,谁知——竟是萧家想要禁军统领之位。
兰宴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陛下这些年,倒是越发耳根软了,连后宫妇人的枕边风也听得分明。
这个位置,他绝不可能让给萧家,可眼下陛下态度含糊,他若强握在手,反会成了众矢之的。得找个人,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此人既不能是萧氏一党,又得压得住场面,不惧萧家日后寻衅。
方才赵询那张嬉笑的脸,忽地浮现在眼前。兰宴洲缓缓睁开眼,眸中那点倦意渐渐被一抹沉静的锐色取代。——可不就是现成的人选么。
赵询刚踏进自家院门,连外袍都还没脱,就听管家匆匆来报,说宫里来了旨意,要他即日接任禁军统领一职。他脚步一顿,手里还拎着准备逗夫人开心的新打的金簪,整个人僵在原地。
半晌,他才缓缓扭过头,盯着管家,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等确认自己没听错,赵询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那点归家的轻松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啊。好啊兰宴洲。
他咬着牙根,几乎能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不就是宫门口调侃了你一句吗?至于把老子往你和萧家的火坑里推?!他捏着那根金簪,指节都有些发白。
内室里传来夫人爽朗的唤声:“夫君回来了?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呀?”
赵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以收敛情绪,露出标准的笑容。再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他哄娘子重要,但是这个“仇”他肯定得找机会报回来!
兰宴洲回府后,径直往蒙今越所在的院子走去。他步履很快,衣袂带风,推开门时,蒙今越已洗漱完毕,正坐在镜前解散长发。见他进来,她指尖微微一顿。
兰宴洲没说话,只抬手朝房内伺候的几人摆了摆。两个婆子会意,立刻躬身退下,又顺带将一旁犹犹豫豫的桃子轻轻拉了出去,合上了门。
蒙今越心里一紧,本能的想逃避,但是还是按捺住了,人都已经来了,再逃避有何用?
这半月虽然二人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她以身子不适为由,两人并没有发生亲密行为,可是她知道迟早会发生的,今天终于逃脱不了。
兰宴洲走到她身后,手搭上她肩头,能感觉到她身子细微的僵硬。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有些低哑:“今日在宫里耗得久了。”
话未说尽,可那掌心温度,与眸底沉沉的影,已将那未竟之意道得明明白白。
蒙今越紧闭双眼,忍住自己想挣扎的欲望。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忍忍就过去了!她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兰宴洲看着怀里闭着双眼的蒙今越,觉得好笑。这小丫头在蜀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很是大胆,怎么今日就这样畏畏缩缩呢?
兰宴洲来不及细想,只想赶紧品尝怀中的温柔乡。但是当他刚把人放在床上时,手还没来及进行下一步,外头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桂嬷嬷压着嗓子却又难掩焦急的呼唤:“国公爷,不好了,老夫人又闹起来了……”
兰宴洲动作顿住,眼底那点尚未漫开的温度骤然冷却。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静了两秒,终究还是直起身,抬手将床帐扯落,遮住了榻上的人。
“老实待着。”他丢下这句话,嗓音有些沉,随即转身大步朝外走去。门开合间带进一阵夜风,烛火猛地一晃。
蒙今越在帐内悄悄睁开眼,听着外头脚步声迅速远去,怔怔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松了口气,这个老夫人闹起来的还真是时候。
不过,明天得让桃子打听一下这国公府了,毕竟她还要在这呆上一段时间,摸清楚这里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第二天一早,蒙今越看着身边笑吟吟对她禀告的两个婆子,眉头一挑。她没想到,这两个婆子这么有眼色,她刚想让桃子打听一下这府里的情况,今天两人就把情报送来了。
说起来,她好像没有跟这两个婆子好好聊过。
“说起来,我似乎还未曾与二位嬷嬷好好说过话。”蒙今越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身旁侍立的两位嬷嬷,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也怪我怠慢,未曾主动问起。不知二位嬷嬷,可否先同我说说自己的事?”
何婆子与刘婆子对视一眼,神色愈发恭敬。何婆子先上前半步,垂首道:“姑娘折煞老奴了。老奴姓何,她姓刘,我们原是蜀郡一个大户人家打杂的婆子,因为主人家犯事了就被卖到牙行。正好有人过来挑选需要伺候姑娘的婆子,就挑中了老奴和刘姐姐一起来伺候姑娘。”
蒙今越心念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她将茶盏轻轻搁下,目光在何、刘二人脸上停了片刻,方徐徐道:“原来二位嬷嬷是国公爷在蜀郡时带在身边的。”
她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让两位婆子神色微微一凛。
何婆子忙垂首道:“姑娘说得是。老奴与刘嬷嬷确实是在蜀郡有幸得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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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赏识,这才有机会随侍进京,在府中伺候。”
蒙今越唇角笑意深了少许。不是国公府旧人,便意味着她们与这府中盘根错节的旧关系牵连不深,更可能是兰宴洲有意挑选、放在她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的耳目。
既是如此……倒不妨先用着看看。“不知两位嬷嬷都打听到了什么?”
听到蒙今越的询问,何婆子和刘婆子立马来了精神开始讲起来她们在国公府打探到的消息:“姑娘,据老奴打听,这国公府人口简单。府里正经的主子就两位,一位是国公爷,另一位是国公爷的姑姑,据说是年轻时受了不小的打击,人疯疯癫癫的,国公爷念在血脉相连,就把人养在西院,由那个桂嬷嬷看管着。
“不过据说,国公爷对这个姑姑很孝顺,经常请各种名医为其治病,但是效果都不太明显。”
蒙今越垂眸静坐,指尖在温热的茶盏壁上轻轻摩挲。昨夜下人口中那个“闹起来”的老夫人,应当就是兰宴洲的姑姑了。
看他当时毫不犹豫抽身离去的模样,这位姑姑在他心中的分量,恐怕不轻。
至于那位主动示好、又带着女儿娇娇前来的桂嬷嬷……蒙今越眸光微凝。能在这深宅里稳坐管事之位,又对老夫人与西院诸事如此熟稔,必是国公府的旧人无疑。
这般主动接近自己,究竟是真心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哎,蒙今越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想扯进这个漩涡啊。
“姑娘,还有一桩事……”刘婆子话音顿了顿,似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这事迟早瞒不住,早些让姑娘知晓,也好有个准备。
她定了定神,声音又压低几分:“老奴还打听到……国公爷早年曾有一门亲事,是先帝爷亲自指的婚。那位是明珠县主,眼下回了安郡老家守孝,待孝期一满,便要返京与国公爷……完婚。”
蒙今越:……,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蒙今越指尖轻轻一颤,险些没压住唇角那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她连忙垂眼,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神色。
是了,如今在这府中上下眼里,她不过是国公爷从外头带回来的女子,与那些侍妾通房并无二致。此刻若真笑出来,只怕旁人要当她失心疯了。
可心底那簇小小的雀跃,却怎么也按捺不住。
她早听说过,那些高门大户里,正妻过门前往往要遣散男主子身边不三不四的侍妾。等那位明珠县主一回京,兰宴洲为着体面,少不得要将她这样的“麻烦”处置了。
届时他说不定也早已对她生厌,正好顺水推舟——那她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这个念头像一星火苗,倏地点亮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沉沉压着的心绪。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盼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县主,能早些、再早些回京来。
蒙今越稳了稳心神,出言安抚刘婆子之后,便打发两人出去了。
随后,便好心情的站起来,准备逛逛这个院子,昨天急匆匆的都没有仔细观看。但是当她看到桃子正在整理凌乱的床铺时,想到了昨天兰宴洲猴急的模样,不由的心上一怒!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是色痞一个!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好再那个老夫人发疯把人叫走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