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宣言》
1. 世界重启
大雨倾盆,五色光芒倒映在水洼中,又被一只脚瞬间踏成水花四溅。
“借借……借过一下,不好意思!”男孩胸前挂着书包,小心地避开人群,钻上了最后一趟公交。
随着滴的一声支付成功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左右张望了一下,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坐下。
他浑身都湿透了,发稍和衣角不停滴落水滴,男孩局促地将溢出的水捧在手心,却只是徒劳,水滴在地面慢慢汇聚成细流。
“据前线最新报道——”
班车上的电台发出沙哑的声音。
“目前已经有半数地区陷入恐怖势力的统治中……联合协和正在努力与各方势力协助救援战区中民众,愿广大群众远离战区封锁地带!相信联合协会!联合协会万岁!”
车厢里传来一阵阵叹息声,车上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除了一些疲惫的上班族,还有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显然是刚从沦陷区逃脱的。
黑暗中,什么东西踩着积水慢慢朝男孩靠近,可他浑然不知,只是低着头,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在他的脸上。
一件外套突然递到了他面前,男孩抬起头来。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胡子拉碴,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出门都不带个伞?你看浑身都湿透了……快披上,不然待会感冒了。”男人嘴里叼着烟,含糊地埋怨道。
男孩愣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人的关心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摆手刚想拒绝。
男人却已经强硬地把衣服披在了他身上,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班车依旧在大雨中前行,一路颠簸,青年的注意却全在男人身上。
眼前的男人坐在他的斜前面,穿着一件衬衫,但发达的肌肉却将衬衫夸张地顶起,显得极其不合身。
不知为何,对方突然转过了头来,俩个人四目相对,男人善意地笑了笑。
青年瞬间低头不再偷看,心说真尴尬,偷窥别人还被发现了。
“嗨——”
一只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年转过头去。
一个少女背手,笑着看着他。
“你好,夏、炘、也。”少女歪着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字一顿的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说罢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握手。
夏炘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头齐肩短发,穿着一套普通的运动款校服,应该和他一样是附近高中的学生。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诧异地问道。
“哈哈,最后一门科目,我们在同一个考场考试,你忘记了吗?”女孩回答道,“不过我坐在你后面,你不记得也正常。”
青年定定看了她一会,才站了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
她的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青年愣了一下。
女孩轻笑一声,坐在了他身后。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夏炘也后知后觉地回头。
“我呀?”她拖着下巴,依旧笑着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
“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神?”夏炘炘也微微一怔。在这个战争阴云笼罩的世界,这个问题听起来既天真又奢侈。车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些,电台里沙哑的播报声还在重复着战区的惨状。
他沉默了一下,眼眸中闪烁着暗淡的光芒,“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为什么会对这些苦难视而不见?”他指了指车上那些从沦陷区逃出来、衣衫褴褛的人,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女孩的目光依旧灼灼,仿佛非要一个答案不可。他转过头,对上那双眯成缝的笑眼,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我不相信高高在上的神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雨声诡异地彻底消失了,车厢陷入一种真空般的寂静。
“但我相信,”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女孩的脸,“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某种……难以解释的、无所不能的力量。”
整个车厢,不,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般。仔细听,刚刚淅沥的雨声恍若戛然而止。
【叮——地球重启中,当前进度51%。】
车窗山倒印着女孩的笑脸,与灯光辉映在一起,分外诡谲。
“我叫谢幕。”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夏炘也心里正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他感觉车身剧烈震动起来,在他还没与反应过来的时候,班车似乎受到了某种剧烈的撞击,周围玻璃一个接一个爆裂开来,身体因为惯性猛的向车顶撞去,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从他的后背蔓延开来,他眼前一片眩晕,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见谢幕静静站在车厢的正中,碎裂的玻璃碎片将她的身影分割成无数道,仿佛并不处在这个空间。
再醒来时,头昏沉沉的,耳边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车厢内闹哄哄的争吵。夏炘炘也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玻璃外不再是熟悉的城市霓虹,一片幽暗的森林。
他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发现一群人围在驾驶室门口,不停敲打着厚厚的磨砂玻璃。
终于,只见之前给他披外套的男子用力一踹,玻璃不堪重负碎落一地。
“终于开了,这车你怎么开的!我们现在在哪里?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一个男人对这里面怒吼道。
可驾驶室空无一人。
“这好像是协会新投放的无人驾驶汽车……”
“该死的!”男人听罢还不死心的蹲下查看,确认没人后狠狠拍了一把驾驶台,误打误撞的,车门混合着树枝断裂的声音缓缓打开。
“协会天天倒腾这些破玩意,其他啥也不干……”男人还在咒骂,却不见周围的人变了脸色。
“都冷静!在车里吵到天亮也没用。门开了,与其等死,不如出去找条活路。”一个中年女人站了出来。
夏炘也环顾四周,他们现在似乎身处一片密林当中,这班车只在城区活动,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自己看看!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往哪里走!”男人越说越上头,脸都涨红了。
“外面有一条小路。”一道声音从外面出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先前的那个给衣服的大叔已经站在了门外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条羊肠小路蜿蜒向森林深处而去。
门外的男人眉头紧锁,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
夏炘也探出身子,瞬间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从他们车底下开始向未知深处而去,车的另外一侧是灌木丛生的茂林,这条道路没有起点,或者说本就是一这辆车为起点,现在替森林向他们发出邀请。
他一脚踏上了柔软的土地,又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情,那条小道上,一串清晰的脚印,朝远处走去。
土地潮湿,那脚印显然是最近,甚至刚刚才留下的。
谢幕呢?似乎从自己醒来开始,就再也没见过她。
“刚刚有个女孩,没等车门开,变打开窗户翻出去了。我想拦,可她动作太快了。”男人咬着烟嘴道,“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孩,我刚刚好像看见你俩打招呼。”
夏炘也静了一下点了点头,“她顺着这条路走的吗?”
“应该是,当时窗外起雾了,我也看不清楚。”
听罢,青年将身上的那件外套脱了下来叠整齐放到了男人怀里,拿起座位上的包也顺着路走去。
“你这是做什么?”男人急了心说怎么一个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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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那么冲动。
“我得去找她,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一个孩子,去了有什么用,你知道森林里都有些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闯进去。”
男人想拦他,却发现身后又有两个身影窜了出去,差点被撞向一边草丛。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两个穿着破烂的人,只是眨眼的功夫,三个人一前一后小跑着消失在小路尽头。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半晌后他才开口道,“我们还是顺着路往前走走看吧。”
“去什么去!”之前砸驾驶室的男人第一个否认,“都过来看看怎么开这破车,只要有一小片空地,就能开车冲出去知道吗。裸着个身子还想徒步森林啊?”
“是倒是,但是这车连个方向盘都没有,咋开呀?”有人质疑道。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开始迟疑起来。
“各位收拾一下随身物品,跟我走吧。”男人站了出来,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退伍军人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俞正则。
“到了森林里,我会负责保证大家的安全。”
有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来保障,大部分人都明白不可以坐以待毙,忙都跟上脚步,只有砸车男人保抱手坐在椅子上,神色鄙夷地看着忙碌的身影。
“你们就去吧!到时候可别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没有人喜欢插足别人的决定,便放任他一个人留在了车上。
踏入小路上的一瞬间,所有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道声音。
【请玩家在日落前抵达****】
有人察觉不对下意识回头看向班车的方向,却发现无论怎么往回走都再找不到了。
【温馨提示,**森林的小路似乎一直在变化】
……
小路的上方被遮天的树冠覆盖,只是偶尔透过几缕阳光。
夏炘也本以为要走很久,没想到很快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中世纪古堡,通体黑色,矗立在密林中,安静地等待着它的猎物。
“恭候您多时了,先生。我是戴维,这座城堡的管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过来,一个身穿西装马甲的男人浅浅剧了一个躬,“愿意为您效劳。”
戴维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皮肤苍白脸颊旁却泛着诡异的红晕,他穿着极其整洁,可是走进能一阵阵恶臭直往鼻孔里钻。
【恭喜玩家成功在日落之前抵达**城堡】
“您好,”夏炘也礼貌地回到,“请问这是哪里?您有没有看见一个穿蓝白运动服的女孩?”
戴维面带微笑,一双浑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神地放在他身上“这里是塞勒姆夫人位于静谧之森的城堡,很抱歉,我只负责接应您,除此之外一直呆在城堡中,并没有见过您说的女孩,静谧之森只欢迎他们喜欢,遵守森林法则的客人,她应该落在了您后头。请跟我来,见夫人前您需要一件得体的衣服。”
夏炘也皱了皱眉头,面前这人看起来可不像个好人,他也并不想面见什么夫人,人类社会进步到如今,还有人会居住在中世纪古堡中吗?更何况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密林中。此时天刚刚擦黑,远远看去,城堡内部只是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他不免怀疑里面有没有通水电。
【请玩家跟随指引抵达下一任务点】
提示音响起,夏炘也却没着急动。
**城堡,他揣摩着听到的信息,他还记得在刚上路的时候,关于目的地的名字只有四声刺耳的电流声,现在却能够清晰的听到两个字。
目光望向眼前的庞然巨物,他抬不紧随戴维而去。
夏炘也相信,这座充满古怪的古堡,对于某人而言一定无法拒绝。
2. **古堡
夏炘也刚想摇头,准备顺着路继续走下去,戴维却开口了。
“十二点后,静谧之森将会苏醒,那时候它总是会闹起床气,不适合继续前进,而且,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您的朋友必然会来到这个古堡。您先洗漱一番,到时候也好与您的朋友会面。”说罢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语气却不容拒绝。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干了却皱巴巴,思索一会后抬脚,“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夫人最近准备举办宴会,静谧之森只有夫人允许才能开启进入,您的朋友,也是一样的。”戴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又闭了嘴。
话是这样问,但夏炘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认同了这个说法。
俩人经过前院,穿过重重走廊后来到更衣室换好衣服,夏炘也向窗外望去,才发现自己走过的不过是整座城堡的冰山一角,历史上真的存咋这样庞大的城堡吗?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只等一个验证。
“非常抱歉,夫人临时有事,我只能带您去前厅稍作休息,稍后管家会在那里和你们见面,交代宴会的相关事宜,夫人改日会再寻时间与您见面。”
什么宴会?为什么这个夫人的一定要见自己?
越来越大的疑惑开始笼罩在他心头。
不远处,古堡门口的门铃被轻轻拉响了,戴维脚步一顿,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紧绷起来,不情愿地朝门口走去,独留夏炘也坐在前厅的红丝绒沙发上。
古堡顶端,黑暗的房间里,女人身穿一身华贵宫廷裙,坐在胡桃木桌前,端详着手中的信件,突然,壁炉上系着的一个小铃铛剧烈晃动起来周围的女仆忙手忙脚乱冲过去接下来递到了她面前,女人看着眼前微微颤抖女孩,折叠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地接过来放入了抽屉。
“我记得前不久艾丽给我送来了一壶森玫瑰花茶,你去准备一下。”夫人坐直了身子,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
那人被戴维引进房间,拉开椅子,与塞勒姆夫人面对面坐着,透过茶杯上方弥漫的水汽,夫人注视着她的眼睛。
塞勒姆夫人给身边的女仆使了个眼色,将手中的信件推到了对面人的手边。
周围的女仆低着头,拿来一件整洁的衣服,眼睛小心的瞟着那个人。
“久闻大名,塞勒姆夫人。”女孩一头短发,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外套系在腰间,正是谢幕,不知道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衣服上满是泥泞,看起来极为狼狈,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口子,此刻笑着看着眼前的贵妇人,一眼看去,很难想象这样的两人竟然能坐在一起。
塞勒姆轻哼一声没有回话,看着女孩身上的污渍皱眉,点了点信件示意对方看过去。
“这就是,我与你的交易。”
面前的贵妇严肃道,手指上的血鸽钻戒与信上的字一起刺激着谢幕。
【触发特殊任务“塞勒姆夫人的请求”,请玩家及时确认】
她勾了勾嘴角,手指轻触眼前飘浮在空中的光屏。
“确认”
“夏先生。”戴维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
夏炘也转过身来,戴维端来两个银质杯子。
“您想喝红酒还是新晾的红茶?”
青年显然愣了一下,张张嘴,嘴唇却干的快粘在一起,犹豫片刻后紧张地端详着手中的红茶,咬咬牙还是没喝下去。
他刚刚,对一切,有了一个不切实际但最能合理解释一切的猜测,他必须得对一切保持警惕。
戴维也没有强求,看见对方收下了夫人的礼物便完成任务准备退下。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俞正则的身影率先闯入他们的视线。
隔着老远,俞正则几乎是一瞬间便锁定了他,他张了张嘴,夏炘也点了点头算是告诉自己没事。
另一边,戴维脸色迅速变了又变,最后不动神色地从众人身边穿过。
“另外那个女孩呢?你没遇到她吗?”俞正则待走近才小声问道,再转头发现那先走的两人也不见踪影。
夏炘也摇摇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一道宏亮的钟声响起,夹杂着那道机械音。
【叮咚,现在是十二点整,副本载入成功,系统屏障消失,请玩家注意。】
与此同时一道道蓝色光屏浮现,上面正实时记录着班车和古堡的各条走廊的画面。
画面中,那个留下来的男人正蜷缩着摊在地上,突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站了起来,朝窗外看去,他越靠越近最后脸全都贴在了玻璃上,然后他的眼睛猛的瞪大,好像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身体迅速后撤但已经晚了,只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破开窗户朝他的头砸去。
他的头首指定分家了,如果视频是真的话,俞正则的经验告诉他,视频戛然而止,但惨叫声却一下子砸向了在场的众人。
“骗人的吧,你们是什么整蛊节目吗?”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不少人都被吓坏了,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班车视频的最后一幕。
夏炘也的眼神却在不同的画面间不停穿梭,好像在寻找什么,这让他发现,先前在自己前面的两人,也在古堡中,不过,他们离前厅应该还有两个走廊的距离。
这一看,他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俩人似乎在躲避什么,神情紧张地时不时朝后看去,而且,他们的速度,快的有些惊人了。
青年不由停住了目光陷入了思考,但砰地一声前厅的大门被破了开来,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两人就已经穿过数百米的走廊。
再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的右小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丝丝缕缕的血迹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地一声,大门重新关闭。
“诸位晚上好。”一道女声在这时候突然出现,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夏炘也循声看过去,看见谢幕穿这一身黑色管家分服,白色领子间,红宝石在灯光的辉映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衬得整个人都耀眼夺目,挪不开眼,很难和几个小时前的她联系起来。
一同响起的,还有系统冰冷的声音。
【副本名称**的城堡,副本难度未知,副本任务——三天内逃离城堡】
“欢迎各位来到塞勒姆夫人的领地。如你们所见,这里并非寻常之地,而你们,是夫人为‘双轨祭’特地招募的临时员工,负责期间的宴会准备。”她刻意加重了“临时”二字,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她侧身,漏出身后幽深的长廊。“城堡有自己的规矩,希望大家在宴会期间服从命令,遵守古堡的规则,否则将会进行惩罚。”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过戴维,“至于惩罚……”谢幕轻轻一笑,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想起了光屏上那颗滚落的头颅,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她没有细说惩罚是什么,但是刚刚冲击性的画面已经将众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宴会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断了小腿的男人咬着牙问道。
“宴会将会在明天开始,为期三天,明天开始准备。”说完谢幕闭上了嘴,带着其他人准备离开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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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等等!”
戴维突然拦住了她,“他们这副模样怎么可以轻易住进夫人的堡垒,难道什么人都能让他们经手宴会的准备吗?”
说罢,眼神阴郁地扫过众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过去是广袤无垠的森林,可俞正则他们走的时候,道路不仅崎岖泥泞,还莫名其妙出现一些裂谷深坑,哪怕是他走在前面探路,也摔进好几个人,幸亏发现及时没出什么大事,但身上都站满了杂草泥垢。
“你!”戴维仰着下巴点了点中间一个因为穿着不合身的厚重棉服而略显臃肿的女生。
“现在是夏季,女士应该穿着亚麻,纯棉制服饰,您的着穿不得体。”
女生身子一抖,低着头不说话。
戴维嗤笑一声:“盛夏时节裹着棉袄,抱歉,夫人喜欢清爽得体的客人,您这身打扮,实在有些……碍眼。”
他对着走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显然是下了逐客令,女生顿时急了,“开玩笑!现在出去不是……”
话说一半她顿住,她这样回嘴不就更座实了她举止不端吗?
戴维笑意更盛,断正了身子。
就在他准备下一步行动时,谢幕开口道:“戴维先生,希望您明白,但在宴会相关的事宜都由我负责,包括人员的选择。”
男人笑意停住了,“但也应该,遵守古堡的规则。”男人不死心反驳道,眼神贪婪地游走在谢幕身后的女人身上。
“此次宴会重要性相比不用我多说。”谢幕超旁边大跨一步,挡住了戴维侵略的目光,“万一人手不够了,宴会出了什么意外,夫人怪罪下来……”
“不过想来戴维先生在古堡呆了那么多年,经手大大小小的宴会,恐怕比我有经验,还是交给您来吧。”
说完,谢幕漏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戴维的脸色却变了又变,最后咬咬牙。
“夫人把事情交给你,自然有夫人的道理,我现在就带他们去房间。”
戴维不屑地扫了身后的人一眼,示意他们跟上,众人不敢发抗,试探性地看了看谢幕。
女孩点了点头,众人这才跟了上去。
夏炘也看着谢幕,开口想说些什么谢幕却指了指身后,“你的房间在那边,跟我走。”
眼见身后谢幕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戴维突然带着人拐了个弯朝相反方向走去。
“就在这里。”男人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冷声道,“今晚你们要把后厨里的碗碟都收拾干净,手脚麻利点,天亮前完不成的话,将会扣除你们的押金。“
后厨门打开,里面小山高的碗碟层层堆叠在一起微微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俞正则走进,碗边一团不知名的粘稠物稳稳落在他的脚边,这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扭动的蛆。
嗡嗡嗡,动静惊扰了附近的苍蝇,此时黑压压聚在上空。
众人一阵反胃,有人缩了缩脖子想往后走,这时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颁布,请玩家在天亮前完成,否则将会随机失去身体的一部分】
随机这个事情就很看脸了,运气好,指甲、头发无关紧要,但万一随机失去的是心脏,头颅呢?
押金就是身体器官吗?俞正则脑子里想。
“那我们睡哪啊?”一个染着绿毛的小伙子梗着脖子问。
戴维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临时工是没有房间的。”说完转身就走,走之前还吹灭了屋内唯一一盏灯。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3. 窥真眼
夏炘也到达房间后,发现这个古堡的房间里竟然还带有浴缸,他把自己泡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脑子里思绪万千。
早在刚刚醒来的时候,他脑海里就跳跃这几个关键词——异界,穿越,转生,冒险……
他该怎样活下去,为什么会是自己,这是否是一种‘等价交换’?
但基于脑海里总在关键时出现的声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是一个‘副本’的世界,他们是被选中的玩家,在这个世界里拥有自己的特定身份,这应该也是他们能和那些奇怪的人共处的原因,他做下判断。
他并不觉得戴维是正常人,那么根据同类相吸的道理,夫人是人的概率就更小了。
那作为一个陌生的外来者,在戴维他们眼里,自己的角色真的只是一个临时工吗?他们的恭敬不像伪装。其他人呢?似乎这种身份的特殊性,只存在于自己……还有谢幕之间。夏炘也浸在水里,想道,如果这是个角色扮演游戏,我拿到的到底是什么剧本?戴维认识我,夫人认识我……谢幕是管家,那我,难道是这座古堡主人的“贵客”?。
咚咚咚,门这时突然被敲响了。
夏炘也呆了一瞬,手忙脚乱赶紧爬起来打开门,却发现是戴维站在门外。
“打扰了先生。”戴维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祝您有个好梦。”
青年抿着嘴唇,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出于礼貌还是表示了感谢正想关门的时候,却被戴维拦住。
“哦对了先生,”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临近宴会,总有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偷偷混入古堡,为了保障您的安全,晚上睡觉的时候请不要熄灯,还有……”戴维这时间好像想象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一点之后,如果您要外出走动,请拉响门边的铃,我会来接您。”
说完,他轻轻鞠了一躬,再次隐没黑暗中。
夏炘也碰一身关上门作为送别。
他重新回到浴缸旁,将水放掉的一瞬间,手指触摸上一块松动的瓷砖。
?
时针随着夜色的加深缓缓向前,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个房间里透出的微弱光亮。
硕大的后厨,只有微弱的亮光勉强照亮。
那个长得鬼模鬼样的家伙临走前特意把灯吹灭,肯定不怀好意,于是他刚走,俞正则就赶紧翻了几根蜡烛尽量把整个空间照亮。
“给,苏迟。”俞正则擦了吧把汗,把新洗好的碗递给先前被为难的女孩,让她把碗堆到一边。
“你看见陈现了吗?”陈现是那个绿毛小伙的名字,俞正则对他印像很深。
苏迟摇摇头,“我去找找吧,顺便再拿点蜡烛。”蜡烛已经快要烧完了,再看看剩余过半的脏碗,显然今晚别想睡了,而且这些不少碗碟都大得出奇,不像人类常用的款式,他们轮流清洗,现在到她的休息时间了,她也顺便去帮忙找找人。
俞正则思考了一下,还是还是点头,“别走太远。”
她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苏迟其实没有很想去找人,在一个诡异会出人命的古堡里,一个人莫名消失,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她去找人,就是去送。
于是她走进了一间开着门的房间,先前他们的蜡烛基本都是这样找的。
她拉开一个柜子,很快翻到了蜡烛,抬眼的时候发现柜子上贴着一层镜子,柜子对面又是一面落地镜,两面镜子此刻两两对望。
咚——一声轻微的钟声突然敲响,一点了。
苏迟被吓了一跳刚想关门,却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人。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剧情】
系统的特殊播报否决了这是幻觉的可能。
她僵直在哪里不敢轻举妄动,身后的人却发生了变化,一道,两道……那人的手脚腕还有脖颈上,一道道鲜血流下,很快在地上汇聚了一汪血泊。
苏迟延了咽吐沫,目光飘向虚掩的房门,准备闭上眼睛偷偷溜走。
可那东西似乎不想放过她,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声音越来越尖锐似乎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的眼皮掀开。
她不再犹豫,直接冲向了门口的方向,砰一声重重撞上了什么东西。
“走开啊!”苏迟狠狠将手中的蜡烛扔了出去,哪怕知道可能只是徒劳,但她也不想放弃。
“怎么了?”出乎意料的是,一道人声传来。
歌声戛然而止。
睁开眼,谢幕手上端着一盏油灯,冷冷地看着她。
“晚上好,今晚由我来进行内部检查,我的工作是确认古堡内人员的工作状况,并且……形态完整。”谢幕平静的声音传来,“请您保持屋内灯火不熄。”
“没没什么。”苏迟警惕到,虽然谢幕刚刚为她解了围,但这并不能代表自己就能完全信任她。
谢幕的身份是管家,她始终牢记这一点。
“我来找点蜡烛。”刚刚丢出去的蜡烛滚去房间深处了她不敢去捡,而谢幕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苏迟再抬眼,发现对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只觉得恐惧,自己与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照顾自己呢?连忙摇头,强装镇定走向了另一个柜子,重新找到了足够的蜡烛。
似乎见自己没有奇怪的举动,谢幕这才准备离开,屋内又只剩苏迟一人。
只有苏迟自己知道,她的眼前的景象,现在能找出三只眼睛,门缝那,谢幕黝黑的眸子意味不明,悄悄窥探着屋内的一切,镜子里,女人裂开了嘴,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然后,便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女人手抬了起来,向下指了指。
【恭喜玩家……】该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一条走廊的房间里,陈现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准备离开
什么声音?
窗户上倒映着疏疏的花影,不知是不是起风的原因,此刻不停地晃动发出扰人的杂音。
本来脑子里就一直被先前的恐怖景象吓得睡不着,现在再加上这个刺耳的声音,他索性站到了窗前,推开窗户点了一只烟深深吸了一口。
话说,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刺耳过头了?他探出头向下看去,下方是一片茂密的花丛。
莫名其妙的,男人勾着脖子,失神般朝下探头去。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
声音愈发清晰,原来那杂音是两道人声交杂在一起的声音。
夜色挥洒在花丛上,朦胧的水汽里,他看到了两个蹲在花丛里的身影。
“你知道吗?”俩人似乎发现了他,猛的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男人的眼睛问。
男人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前的两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却看不清面容,只是全身发白,白的与月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夜色里十分瘆人,可他好像毫无察觉。
“知道什么?”男人半个身体已经挂在了墙边。
“这是什么?”俩个人指着身边的花丛,好像天真无邪的孩童,在询问眼里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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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的长辈这是什么花一样普通。
是蔷薇花吧?
“蔷……”男人刚吐出一个字,他脑子突然被吓醒了,只见面前人的面容突然变得清晰,两个人的嘴角、眼尾都被锋利的工具划拉开两个大口子,使得俩人都保持一种诡异的哭泣表情,可眼睛里的兴奋与表情截然相反,就造就了眼前这副惊悚的场景。
他顿时吓得想要缩回屋内,可是手忙脚乱下,一个不稳整个身子都迅速朝下砸去。
两个怪物张大了下翘的嘴,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力扯着男人的腰带,将男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随着窗户重重关上的声音,一阵阵冷汗浸湿了他的身体,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俞正则半跪在他面前,手里将刚刚因为窗户外吹进来的风而变小的火烛重新调亮了些。
啪啪啪男人几个巴掌狠狠招呼到自己脸上,这才回过神来,把俞正则也吓了一跳忙制止他。
“大半夜的,你这是怎么了?”俞正则端详着陈现,他一向看人很准,对方看起来是那种有的游手好闲的家伙,胆子绝对不会小,什么东西把他吓成这样?
“俞哥……”陈生咽了咽口水,“那下边有妖精。”
俞正则本来眉头紧锁,听这话瞬间有些想笑,但对方抓着他却继续说道。
“你想想老四怎么死的!”
老四是留在车上的男人。
“那东西是长条状,触手?藤蔓?还有刚刚花丛里的东西!”男人越说越激动。
“我老家那边早就有说法,人对森林不敬是会遭报应的,你看战争,毁了多少……”
俞正则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小声。
屋内瞬间趋于平静,门外的脚步声清晰起来,但那声音应该不是为他们而来,只一会声音便消失在远处。
烛火的微光中,俩人的目光重新对视。
长夜漫漫,他们却没有时间细想,对于他们,眼下更重要的是能平安度过明天早上。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夏炘也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一个任务地点,厨房,请玩家在十五分钟内赶到。】
他刚打开门,就对上戴维挂着笑意的脸,顿时吓了他一跳,心说他不会站在门外一晚上吧。
与夏炘也相反的是,戴维整个人一如既往的热情,耐心地送他到厨房这才去忙别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夏炘也是他的亲戚。
俩人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准备工作了,不过昨晚所有人几乎一夜都没合眼,现在脸上都带着厚重的黑眼圈,身上还有隐隐的恶臭味。
“那里是你们今天要处理的食材,也是宴会的第一道菜。”十五分钟到了后,发现所有人竟然都到齐了,戴维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但依旧耐着性子,掀开了今天的第一道食材。
一张长桌上,一只只褪了毛白花花的鸡肉堆叠在一起。那些鸡身的大小并不匀称,有的胸腔异常宽阔,腿骨的弯曲角度也显得有些古怪,但都比他们印象中的鸡大得多。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恶臭。
夏炘也屏住了呼吸看着面前的鸡肉,戴维走上前和鸡肉同时出现在他视野里,还有他手上的菜刀。
“你们要把内脏剔出来,再把肉砍成小块。”他的话随着刀落下,鸡腿上的肌肉因为受力紧绷起来,随着骨肉分离,一只独属于人类,带有大面积白色巩膜的眼睛猛的睁开。
【收到任务——宴会食材准备】
【任务进度——0%】
4. 弈外弈
戴维的眼睛剜过在场的所有人,看见他们恐惧的神色才满意的漏出了笑容。
苏迟的接受度比昨晚高多了,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十分熟练地一刀将鸡的胸膛破开掏出里面的内脏。
俞正则和陈现对视一眼,陈现是农村来的,逢年过节不知道杀了多少只鸡,这玩意要是鸡那他这几十年真是白活了,不过花都成精的地方,鸡就算有六条腿他也不会再吃惊了,撸起袖子就准备起来,他熟练地将手钻进胸腔内一掏,与一只眼珠子来了个眼对眼。
陈现深吸一口气,肉上有眼睛,里面有眼睛也是正常的。
再一掏,一团漆黑的毛球裹挟着半干的血液静静缠绕在他指尖,湿滑,黏腻。
……
戴维注意到了这边,眼神慢慢锁定他,“这些都是准备给贵客的食材,一定得处理干净。”
陈现咽了咽唾沫一阵反胃,要不是是在厨房,他非得吐出来。
夏炘也一眼不发,他早就开始处理鸡肉的工作,此刻却停了下来,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眼前的鸡腿上,钉着一个铁片,夏炘也总感觉,这和骨折手术后的钢板有些类似。
鸡也会做骨折手术吗?
等到所有人慢慢适应里手上那种恶心的触感后,戴维漏出了满意的微笑,优雅地迈过地上的垃圾走到夏炘也的面前。
“很抱歉先生,是我一时疏忽将您带错了地方,请跟我来。”
一瞬间,周围紧绷的人群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夏炘也显然不习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顿时呆住了。
直到戴维又比了个请的姿势,他这才抬脚跟上。
一种夹杂着审视与怀疑,甚至嫉妒的眼神不断在他身上扫过,不过,这些对他,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不都是临时工吗?”陈现嘟囔了一句。
临走之前,夏炘也特意看了一眼俞正则,发现对方静静地看着自己离开。
平静?
顺着螺旋状的楼梯向上,到达一处走廊处的休息室。
楼下的腥臭味被一道厚重的木门隔绝,休息室内弥漫则一股冷冽的木质熏香味,十分刺鼻,好在丝绒座椅依旧柔软异常,将他舒服的包裹起来。
里面此时坐着一个男人,似乎也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好奇。
男人穿着得体的燕尾服,看不出年龄,一看就保养极好。他目光深邃,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可打量夏炘也的眼神,却仿佛在审视一件重见天日的遗世珍宝,却是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戴维恭敬地走上前,在男人耳边低语了什么,男人的神色顿时一变,但很快恢复之前那幅笑脸。
“啊,就是你啊,新朋友。”
戴维这次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端上了两杯葡萄酒。
男人笑着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漏出陶醉的神色,他晃着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倒映着面前这个在他眼里有些拘谨的男孩的身影。
“别紧张,我们才是自己人。戴维,你怎么能让我们尊贵的同伴,去做那些……粗活。”
夏炘也抬起头来,扫过他的胸前,发现上面别着一支蔷薇。
对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抽出胸口的那只花,“刚刚路过院子,看这花开得正艳,如果我不能时时刻刻欣赏,那花该多么遗憾,所以就给了它这个机会。”
摘花就摘花,好端端在枝头,谁稀罕被你欣赏,夏炘也内心吐槽,面上却不变,点了点头。
“哦对,忘了自我介绍。”男人在戴维耳边低语两句,随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优雅地鞠了一躬,“莱昂内尔·德·维尔福。”他的指尖划过绣在胸口的家徽,一只渡鸦,暗红色的眼睛在天鹅绒制礼服上,贪婪的凝视着他。
戴维从一旁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副牌。
一副花牌。
“或许你听说过哑石庄园。”
莱昂内尔缓缓推开眼前色彩瑰丽的牌面,苍白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其中几张。
松、梅、猪、酒、月亮……
夏炘也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映像,他很好奇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会觉得自己应该听说过。但是他得到了一个信息,或许当下的副本,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只是一块大陆的拼图。
“我知道,你对这个副本,哦不,或许是这个世界都有很多疑问。”男人见对方神色微动于是继续道,“所以我想邀请你来玩一个小游戏,毕竟现在到晚宴前还有一段不小的时间。”
【恭喜玩家解锁限定任务——维尔福先生的牌局】
【任务成功,获得任意问题提问权,被提问方不可拒绝回答】
【任务失败,惩罚未知】
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中中落下。
说是邀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见夏炘也不吭声,他不屑的笑了笑,“规则很简单,凑牌组牌。”
莱昂内尔抬起一根手指,“我坐庄。”
戴维将牌聚拢重洗,然后将牌分成三叠。
“一、凑牌,得分。猪鹿蝶七分,三光八分,五光直接赢。其他小牌一分两分。”他推过一张写有组合分值的羊皮纸,夏炘也扫过一眼——五光得胜,四光得十五,三光得八,猪鹿得七……
“二、每五分,换一张札牌。”
他挑眉看了夏炘也一眼,手上把玩着一个筹码状的黑色东西,想来这个就是札牌。
“最后,终局时,分高者获得一次强制提问权。若一方札牌数是对方两倍以上……可剥夺对方一次权利,此为‘完胜’。最终解释,以双方无异议为准。”
他将三叠牌推至桌面中央
“现在,”男人身体前倾,“试着赢走我所有的答案。”
戴维无声上前,为两人斟满深红的酒液。
夏炘也看向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厨房处理“食材”时的粘腻触感。
“开始。”他的目光移向桌上的花牌。
牌局在寂静中展开,夏炘也手气不错,快速以“樱”牌收“杯”,组成“花见酒”。
“5分。”戴维报数
男人随意将一张札牌放在了他的手边,眼神轻飘飘扫向戴维。
夏炘也敏锐的注意到了这点,更值得注意的是,每当自己手牌出现“光”或“种”牌时,侍立一旁的戴维会有极细微动作——或轻触袖口,或调整烛台角度。而随后,男人的出牌总能完美避开与之配对的月份。
他们在通牌。夏炘也心中已了然,却不动声色,目光死死盯住了出现的每一张牌。
牌局过半,夏炘也凑成“三光”,得8分,累计19分,兑3次权札牌。
男人则稳扎稳打,分数始终紧随。
终局前最后一轮,夏炘也19分,男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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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牌堆仅剩最后一张。桌面上,只有一张十一月的普通渣牌。夏炘也手中,有一张十一月的“雨”光牌。
他输了,夏炘也抿唇,若用“雨”光收牌,得1分,则20:20打平。规则规定,平局由庄家裁定,他必输。若放弃收牌,19:20,他同样输。
这是一个精心计算的必输局,男人唇角已经挂着笑意。
夏炘也的手指在“雨”光牌上停留片刻,然后,将它轻轻放回手牌列。他打出了一张完全无关的“枫”牌。
“我放弃收牌。”
男人眉梢微挑,似在欣赏对方的“体面认输”。眼前这人似乎已经交出了令他满意的答卷。
他抽走牌堆最后一张牌——正是那张关键的“蝶”。
“猪鹿蝶,7分。”男人宣布,“我27分,你19分。游戏结束,我胜,获得强制提问权。”
夏炘也心下一沉,他输了?
【玩家失败,下面将进行随机惩罚】
“且慢。”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夏炘也的声音清晰响起,在寂静中仿佛破土之笋。
“我对结算有异议。”
男人抬眼。
“您方才收走‘蝶’,组成‘猪鹿蝶’,得7分。但您是否漏算了由此触发的连锁规则?”夏炘也指向男人面前的牌列,“在收‘蝶’前,您已拥有‘猪’、‘鹿’、‘鹤’、‘凤’四张种牌。加上‘蝶’,您已集齐五张不同的种牌。”
他复述规则:“种牌:每张1分。集齐五张不同种牌,触发‘五种’,追加10分。”
“因此,您的总分不是27分,而是37分。”
戴维持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迅速扫视牌列,眼神微沉。
夏炘也继续,语速平稳:“37分,兑换7张札牌。我的19分,兑换3张。”
他拿起三张札牌,黑色的牌面泛起冷光。
“根据‘完胜’规则,7为3的两倍以上,您本可拿走我的一张札牌。但该判定基于无异议的最终结算。您作为庄家,在首次结算时漏算了您自己设定的【五种】奖励,导致结算错误。因此,‘完胜’无效。”
“我要求,在纠正分数的基础上,重新判定。”
咚——楼下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一声巨响,隐隐有震感传来。男人沉默了数秒,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夏炘也脸上。
先前的玩味消失殆尽,或许直到现在,莱昂内尔才认真端详眼前的青年。
“精彩。”
男人优雅地鼓了鼓掌,靠回椅背,轻轻鼓掌。
“你没有在牌桌上赢我,却在规则解释的战场上翻了盘。你输掉了19比20,却赢得了对37分与‘完胜’的质疑权。”
“这是我的疏忽。依据规则,你的异议成立。‘完胜’无效。”
夏炘也眼神亮了一下。
“不过。”莱昂内尔再次开口堵住了他的念想,“你也并没有获得这次提问机会。”
他狡猾一笑,挥手,戴维再次开始洗牌。
“再来一局。”依旧不给夏炘也拒绝的机会。
夏炘也明白,眼前这人如果说上一次只是捉弄自己把戏,这一次的游戏恐怕就是必死局。
他不知道男人究竟要什么,也因为如此,才更加危险,想到这,他捏了把冷汗。
5. 一人之宴
雕满花纹的木门此时被敲响了。
“打扰了。”三人的视线同时转移过去。
谢幕穿着一身管家制服,逆着光站在门口,对着莱昂内尔说到。
“维尔福先生,夫人正在花园等候,请您移步叙旧。”
莱昂内尔拿起胸前的金质怀表,看了一眼,又看看桌子上的牌局,叹了一口气,拿起脚边的手杖,遗憾地对夏炘也一摊手。
“愉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这次是我的。”他将一张札牌放在了夏炘也手边。
“新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这是一次强制提问权,算是我失约的赔礼。”
说完,转身向谢幕伸出一只手,对方也礼貌的伸出手握了握。
“久仰大名,美丽的小姐。”莱昂内尔轻轻在她手指上落下一吻。
谢幕鞠了一躬,目光犀利向一边的戴维,“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对方表情一愣,显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发难。
“下面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作为领事却找不着人?宴会出了纰漏怎么办?”
戴维突然想起刚刚楼下的震动,咬牙道歉后,迅速朝楼下走去。
夏炘也全程目睹了一切,直到谢幕与莱昂内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
现在,他处于一个无人看管的阶段,并且听起来古堡里的人应该都聚集在花园和厨房,自己能探索的地方会大大增加。
他从衬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他从浴室瓷砖后边找到的,他要趁着这个间隙,好好去看看这个古堡里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花影疏疏,花香浓郁的令人有些喘不上气,浓密的花丛里布置了一张小型象牙白大理石桌,桌沿雕刻着象征繁荣的葡萄藤浮雕,三把高背椅围绕,椅子上空无一人,桌子上摆满制作精美的甜品,阳光透过巧克力蛋糕上面点缀的樱桃,散发出粉红的光晕。
夫人并不在这里。
“夫人突然有些困,说先回去休息了。”一旁的女仆战战兢兢道。
莱昂内尔似乎没有因为被放鸽子而恼怒,随便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吃了起来。
“或许你应该尽早行动。”莱昂内尔突然开口。
他周围除了谢幕没有别人,显然是和她说的。
“时机还没到。”谢幕淡淡道,“或许您太心急了。”
莱昂内尔嗤笑一声,他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来我们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是像以前那样健忘。”
谢幕听出来对方话里意有所指,脑子里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于是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阳光慷慨,灿烂的花丛中,一切都渡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危险,却美丽,让人时常会恍惚,忘记自己的处境,沉溺于一时平静。
莱昂内尔站起身来,用手杖狠狠戳了戳松软的地面,“‘双轨祭’只是餐前酒,我想你比谁都明白。”
说罢他不再逗留,穿过花丛朝城堡走去,“晚宴快开始了,我也得去准备准备,作为一个合格的贵族,满脚泞泥可不得体。”
“哦对”莱昂内尔突然回头,“告诉你一个我刚刚发现的有趣的事情。”
谢幕看向他。
“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用你们那地方常说的话,我得提醒你,小心阴沟里翻船。”
莱昂内尔说的很认真,可面前这人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一阵狂风刮过,猎猎风声中,谢幕撩了撩头发轻松到,“求之不得。”
古堡里,有趣的小子,会让谢幕阴沟里翻船的家伙,现在迷路了。
他一路往上爬,最后在走廊里转悠,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大概在什么位置了,太阳已经慢慢落下,想来晚宴即将开始,他得快点赶过去。
这座古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夏炘也站在一扇窗户前,他正在通过窗外的景色来判断自己所处的大概方向。
看了一圈他发现,整个古堡果然都被连绵的月季花海包围,月季花海的外面,静谧之森隐没在迷雾里。
他突然想起信上的内容,脑子里有了一个猜测。
其难道这些月季是一种保护屏障,来防止静谧之森里面的某种东西入侵,他又想到,系统的任务是让他们三天之内逃离古堡,是不是就说明古堡的屏障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他们得快点离开。
他再次拿出那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夫人疯了,让我们在古堡外面种满月季花。”
【晚宴将在半小时后开始,监测到玩家已经触发特殊任务,请玩家尽快准备,特殊剧情即将开始】
特殊任务?
夏炘也一思考,觉得应该是因为自己在古堡npc里面身份的特殊性。
他向楼下走去,准备去楼下看能不能碰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果然,在下到某层楼的时候,他遇到了戴维。
戴维此时一脸愤怒,本就充血的眼睛因为愤怒瞪得老圆,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身上的衣服也略显凌乱,恐怕和刚刚发生的那个岔子有关。
“原来您在这里,我正要去找您,”没等夏炘也开口,对方就挂起了微笑朝他走来。
“晚宴过后,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夫人想约您跳一支舞。”
似乎料想到了他不会跳舞,戴维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夫人只是想和您聊一下,现在我带您去换一下衣服,第一天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晚宴虽然目的都是庆祝双轨祭,但却分别花三天来招待三波不同的客人,这个点让夏炘也十分疑惑。
听起来,这应该是一个宗教类的节日,应该拥有固定的时间和流程,怎么会这么安排呢?是有什么深意吗?
“请问双轨祭是什么时候?”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问道。
戴维表情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双轨祭早就开始了,先生?”
夏炘也眉头皱起,“这次宴会不是为了庆祝双轨祭的到来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双轨祭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戴维从一个衣柜里拿出一件西装让他穿上,又细心的为他打上领带。
“夫人很好客,所以古堡每周都会举办宴会。”
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戴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氛围,自顾自又带起路来。
夏炘也的内心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谢幕提供的信息是错误的?
他再次看向戴维,他虽然之前联合莱昂内尔在牌局上动手脚,,而且他也没有欺骗自己的目的,按理来讲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做手脚,直接选择不回答就可以了。
难道是谢幕在欺骗他们?他否定了这个答案。
抵达宴会厅,里面却是空荡荡的,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寒酸的味道。整个宴会的布置,只有一张铺着亚麻白布的长桌,上面潦草的布置着几个银盘和树枝状的烛台。
戴维为他拉开一把椅子,请他坐下。
夏炘也心下一疑,这该是主人的位置。
直到唱片机开始播放优雅的爵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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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看见莱昂内尔的身影,甚至本该是宴会主角的夫人也没有出现,整张桌子空荡荡的。
周围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黑暗中,只有这张长桌,仿佛虚空中唯一的存在,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光亮往往是安全的象征,但如果在危机四伏的地方,便是死亡的催命符。
夏炘也的心突突直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周围的椅子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个人影,或高或矮,胖瘦各异,隐隐似乎还有交谈嬉笑的声音传来。
他们就是宴会的客人?
他现在的接受度达到了一个新阶段,出现一些看不见的影子客人也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突然,他手边出现了一个银制托盘,上面仅有一摞坚硬,没有发酵完全的薄饼以及一瓶灰色的粗盐。
咚——他得灵魂好像突然被剧烈的冲击,痛苦恐惧像潮水般涌来,裹挟着他朝更黑暗的地方坠去。
【恭喜玩家……】
系统的提示音将他强行拉了回来,再一看,他还坐在椅子上,不过他这次抬头,直接对上了莱昂内尔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希望不是我的到来让你激动成这样,否则也太无礼了。”
夏炘也没有回答,他现在整个人都被冷汗浸湿,灵魂深处的那种被撕裂的感觉迫使他伏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成就,现解锁进度8.3%,请玩家继续努力】
去你的恭喜!夏炘也难得失去了表情管理,面色看起来有些扭曲。
莱昂内尔好像没有看到般,斯条慢理的将手浸入面前的银盆里清洗完不存在的污垢,随后仔细用亚麻布擦干后,才假意关心,“或许你应该回去回去休息。”
一串串冷汗好像山间的小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早就把夏炘也下巴底下的白色桌布浸湿了一大片,但他还是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麻烦了。”
戴维小心地将他搀扶起,“我先带您回房间,稍后会送药来给您。”
“替我向夫人抱歉,今晚恐怕不能赴约了。”他艰难的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随着两人渐渐被黑暗吞噬,一道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幕逆着光站在了莱昂内尔对面。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你刚刚错过了多么精彩的东西。”
谢幕没有回答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这是一个很适合你的位子。”莱昂内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话格外多,谢幕觉得他有点烦人了。
又一声椅子拖动的摩擦声传来,莱昂内尔看去,看清来人后,站起身来礼貌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夫人安。”
塞勒姆颔首以示回应。
一队队仆从托着银质餐盘开始上菜,不过都只是一些普通的西餐,牛排、煎豌豆,面包。
“我以为我这么早来,可以尝到好东西。”莱昂内尔漏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值得你提前两天来了。”塞勒姆夫人难得开口,却直接将男人的嘴巴堵住。
“那么各位,”眼见菜已经上齐,塞勒姆夫人双手抱拳,“感谢神明,赐予我们阳光——”
餐前祷告对于他们这些贵族尤为重要。
但谢幕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却感觉有点好笑,她托着下巴,手里的银刀随意戳弄着面前的牛排。
直到剩下最后一句,才抬起一只手拂过额头。
“感谢神明,让我们齐聚于此。”
6. 火与荐
深夜,四处一片寂静,除了后厨,几个人枕着胳膊打着盹,但没过一会又揉揉眼睛,举起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石杵开始捶打,他们要在天亮前将需要的腌制酱料处理好,和第一晚的情况差不多,石臼远比以前见过的大得多,石头也是实打实的,重的离谱,女生基本上只有两个人一起才搬得动。
俞正则黑着脸,脸上还有一道没有愈合的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石臼里因为被锤打而飞溅出的汁液不断刺激着他的眼睛。
“俞哥,那两个人刚刚果然鬼鬼祟祟溜走了。”陈现低声在他耳边道,“要不我跟过去。”
苏迟也看了过来,经过今天的事,她现在可以肯定,要想脱险,眼前这个男人必不可少。
黑暗中隐隐有粗重的喘息声。
俞正则揉了揉眼睛,两天没合眼,如果是以前,他也不会有多少疲惫,可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什么原因,他现在甚至有点眼冒金星。
“别,小陈,他们中的那个男人,第一晚的时候明明腿没了,结果当天晚上就完好无损的和他们一起洗碗,许多人还以为自己当时看花了眼,但当时他就觉得对方不简单,只是时间匆忙不给他时间细细追究,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深吸一口气,“再坚持一下,后天就结束了。”
苏迟这时却开口,“你们真的觉得我们能活到宴会结束吗?”
两人的目光看向她。
“苏姐姐,啥意思?”陈现顶着个绿毛,清澈地问道。
苏迟扫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思索一会,对着俞正则摆摆手,“跟我来。”
“不跟其他人说吗?”陈现还想开口,却被苏迟不耐烦地捂住了嘴,只好闭嘴跟着他们走。
沉闷的敲击声逐渐被抛之身后。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皎洁的月光从一扇打开的窗户倾泻而入,披在女人的身上。
“你们还要躲多久?”谢幕转过身来,对着黑暗处说道。
两个男人的身影随即慢慢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一高一矮。
“你也是老玩家,你有什么道具?”
谢幕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温馨提醒,作为古堡的临时工,擅自离开岗位,可是要扣押金的。”
说到押金,男人抖了一下。
另一个男人见伙伴吃瘪,立马为他出头,“你装什么,都是砧板上的鱼,你以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通关副本吗?”
“你们大可以去找别人,而且你们既然是老玩家应该知道,副本通关率超过60%会发生什么吧。”谢幕歪头微笑。
他还想继续发作,却被拦住。
“你恐怕还不知道,”男人的眼神阴沉下来,“副本的奖励是固定的,通关人数越少,每个人分配到的奖励也更多,副本道具,我相信你知道对我们有多重要,你该不会真的想和这些消耗品平分吧。”
男人的语气重重碾过最后一句,显然是想告诉谢幕,我们是一路人,我们是一样的。
可惜,对方并不吃这一套。
“是吗?”谢幕关上窗户,整个世界陷入黑暗,“那你们也死了,只有我一个人通关,奖励不都是我的吗?”
说完她不再与他们掰扯,这样的人,她更希望对方就此停留在这里。
不用回头,谢幕都知道,身后的两人此刻,一定正在用一种怨毒的眼神,像看待猎物一样死死盯着她。
旁人或许看不出,可她却看见了,也明白眼前的这两人在厨房里到底干了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矮小男人,她也知道,我为什么这两人早不找晚不找偏偏这个时候和她谈合作。
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
厨房里的鸡肉,是像小山一样堆在桌子上的,有些长得比较矮小瘦弱的人,只能从下面把需要处理的鸡肉抽出来,每次移动,小山便摇摇欲坠。
面前的矮男人走过去,刚拽出一截鸡肉,就听到鸡肉堆的深处传来一阵细小的尖叫声,他没太在意,又一用力,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一个苍白的人影瞬间钻了出来,跳到了地上。
它浑身白的瘆人,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全身光秃秃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还挂着凝固的血渍,头颅半挂在上面,原本应该长着无关的位置,只有四个大小不一的口子,只有或许是嘴巴的地方,漏出两排细细的尖牙,提醒着面前的人。
鸡确实会长牙,当时陈现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这想法也第一时间冒出,但不至于那么利吧?!
几乎只是一瞬间,那怪物就因为刚刚拉拽带来的疼痛而暴怒,嘶叫一声,朝着男人扑了过去。
那几乎是一个不可能被反应躲避的距离,可不知什么时候,男人从袖口中掏出来一个稻草人偶,默念了一句。
与此同时,怪物调转了方向,就这样放任近在咫尺的男人,转身朝他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扑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怪物咬着刘婶的胳膊一路拖拽,在厨房里乱窜。
周围人顿时乱做了一团,尖叫着朝门外跑去,可房门却早已锁上了,他们只能瑟缩在墙角,努力将自己贴在墙面上,希望自己不要被引起注意。
这时,只有俞正则大跨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那怪物的腰将它压倒在地。
怪物死命挣扎几下,脖子上本来就只有几根神经牵连着的头颅终于不堪重负掉落在地,最后瞪了几下脚,彻底没了动静。
“刘婶?刘婶?”俞正则摇晃着身下的人,可对方只是掀了掀眼皮就昏死过去,他在看向男人的方向,他头也没回,一脚踹倒对方的鸡肉,手里拿着那个稻草人,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人群中男人那个矮小的同伴冲了过去,“大哥,你没事吧。”
随后俩人对视一眼,开始翻动起肉堆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肉堆中越来越多的鸡肉动了起来,一声声小声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矮小男人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向同伴。
可大哥没有因为俞正则一句简单的喝止就住手,反而是掏出一根火柴,擦亮,那火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竟然一碰到那些肉块立马燃烧起熊熊火焰来。
嘶吼声传来,一个个本来沉睡的怪物,此刻愤怒的怪物扭曲着残躯的躯体,摇晃着朝身边的人咬去,却唯独绕过了离他们最近的两个男人,一个怪物路过矮小男人的时候,转着扭断的脖子似乎嗅到了什么讨厌的气息停留了一会,矮小男人顿时躺倒在地,拽着大哥的裤脚哀嚎。
可怪物没有停留,朝着离他们比较近的俞正则扑去。
大哥冷冷地看着一切,他面上漏出思索的表情,随后抓起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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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眨眼竟然不见了。
看着身前前仆后继的怪物,俞正则的眉头也紧紧簇起,他总觉得恍惚,眼前的一切多么熟悉,他的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敌人,身后是无辜的群众。
真的值得吗?这些怪物怕火,而这道燃起来的火焰只有一道,将整个房间分割成了两部分,他只要一个打滚,就能去到那道安全地带。
他的脑子还在思考,身体却已经冲了过去,将一个个怪物潦倒,怪物看着恐怖,战斗力却没有很强,没一会就倒成了一片。
陈现也连忙加入,他经常帮家里干农活,力气也不小。
怪物的威胁暂时减小了,可是更大的问题也慢慢浮现——燃烧的火焰越逼越近,空气愈发闷热,不少已经开始喘不上气。
尤其是俞正则他们这种刚刚一直在剧烈运动的,现在眼前已经慢慢模糊,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令他意外的是,苏迟手里握着一把刀,竟然将朝她扑过来的怪物全部打倒了。
苏迟也因为高强度的搏斗,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再一个怪物冲过来时,她终于力竭朝一边倒去。
她感受到,一滴滴黏腻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的东西滴在她的脖颈,她苏迟绝望地闭上了眼。
明明已经快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时,碰——门被踹开的声音声音划过密闭的空间,紧随着的,是哄乱的人群尖叫着朝外挤去的踩踏声。
“冷静点!一个一个不要急!”谢幕的声音传来。
苏迟睁开眼睛,看见了面目因为愤怒而有点狰狞的谢幕。
她的目光扫过四散在周围怪物的尸体,又看过俞正则三人。
走上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将几个还没断气的怪物一刀毙命,然后手轻轻从他们的额头拂过。
“管家管家!你可得做主啊!”陈现这时候反应极快,立马就跪爬到谢幕身旁,告状到,“有人防火想要毁了这个宴会啊,你看这些食材全都被烧焦了,这还怎么吃呀。”
苏迟没想到这看起来有些痴傻的家伙竟然知道把事情牵扯到对方的利益上,不与多看了他一眼。
谢幕似乎有什么急事,神兵天降救众生于水火后,没有过多逗留,咬咬牙立马就小跑离开。
“该死!应该直接说的。”陈现骂了一声。
苏迟心想厨房都被烧了,那两个人绝对跑不了,早晚的事。
结果还是她太过天真。
戴维随即赶到,将人群中的两人就出来后,只听了他几句话,原本满头冒烟却一下子哑了火。
“我们看见没有死透的食材,于是决定采用更能保留食材风味的处理方法。”
“是的,我们是塞勒姆公爵推荐的临时厨师,将食材用火燎过以后可以让肉质更紧实,表皮收缩出起来也会更加酥脆。”
说着,拿出了一张推荐信,戴维皱着眉看了几眼,最后还是重新还给了他们。
“两位远道而来,为了夫人的宴会操心,我替夫人谢谢公爵的好意。”
“我们也十分高兴可以代公爵哄夫人开心。”
“不过,”戴维面上笑着,却话锋一转,吐出来的字眼格外冰冷。
“厨房被毁坏成这个样子,我想哪怕是公爵也不会轻易饶恕你们。”
男人充血的双眼流连过二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7. 三重锁
一只蝙蝠扑棱飞过,陈现尖叫了一声,苏迟不耐烦的眼神刺过来,烛火在她眼底跳动。
陈现揉揉僵硬的胳膊,紧张地开口,“苏迟姐,你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呀。”
“摔一跤发现的。”
俞正则殿后,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疲惫暂时被高度警觉替代,但是比起未知,他更在意苏迟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苏迟刚刚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走进一个开着门的房间,然后将地板掀起来之后,下面竟然有一个隐秘的暗道。
这是她第一晚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当时苏迟的大脑虽然被镜子中诡异的女鬼吓得打起了结,听着谢幕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连忙想冲出去,可是她再一回头,只见镜中的人此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对于伤害她毫无兴趣。再次感受到她的目光,女人抬起手指,歪着脑袋,又往下指了指。
苏迟颤抖着手,摸索着脚下的土地,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对方希望自己捡起吗?
摸着摸着,她却被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咚咚咚,这地板地下,怎么感觉是中空的呢?
地窖吗?苏迟看过一些电影,像这种西方的贵族,一般都会有地窖,来储藏一些葡萄酒之类的物品,但是地窖的入口怎么会开在这里呢?
再一摸,啪嗒一声,地板竟然被撬起了一个口子。
再然后苏迟就没敢继续了,她趴在洞口看了看,发现似乎是一个狭长的隧道,虽然她的好奇心一直撺掇着她向下走走,但她明白不作就不会死,于是及时收脚,只是今天的场景带给她的冲击太过巨大,让她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再加上俞正则两人跟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壮胆,否则她绝对不会来这种未知的地方。
“哎,快看!”陈现眼神极好,透过蜡烛若有似无的微光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示意他们看过去。
苏迟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要知道他们一路走来除了土还是土,这时候出现什么,是好东西的概率她觉得不大。
可想象中怪物冲来,尸骸遍地,扭动的蛆虫都没有出现。
“一扇门?”俞正则将蜡烛靠近。
一扇厚重,与周遭土壁格格不入的铁门浮现,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手腕粗的铁链旁绕在铁门上,巨大的铁锁沉甸甸挂在空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多年的土腥味,烛火将三人的影子照在墙上,随着他们的移动,影子逐渐变得张牙舞爪,一个隐蔽的地下空间,突然出现一道门……
一种诡异感弥漫开来,城堡地下怎么会有门呢?难道门后边就是储藏红酒的地方?
“地窖门?不像啊,”陈现却开口打消了这个想法,“这地方什么防水措施都没有做,一下雨指定被淹,不可能是用来储藏物品的。
俞正则也点点表示赞同,举起蜡烛,照亮了门上方和通道顶部的衔接处,那里有许多细小的,被粗暴凿穿的痕迹,”虽然说世间有一些久远了,但还是看得出,这条通道挖凿的十分简陋,不像是专业工程队施工。“
【恭喜玩家解锁新地图——尘封的暗道,暗道的尽头永远的矗立着一道再也不会打开的门,因为里面埋藏着古堡最不可见人的秘密】
系统的声音传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进一步浇灭了他们的希望。
无法打开的门,这么说无论门后是什么都与他们无关了。
“白高兴了,我还以为门后就是逃离古堡的道路呢?”陈现哀嚎。
苏迟细细琢磨着话里的讯息,但眼下她需要面对一个问题。
果然俞正则抬起头来,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俩的脸,此刻他眼睛里的怀疑不再掩饰,直直地往自己眼睛里钻去,“苏小姐,现在可以说了吗?你之前应该也没有探索过这个地方,这个节骨眼带我们来这里,有什么用意?“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问题?
她总不能说自己怕死想着拉上几个垫背的吧。
内心深处苏迟并不想说明那晚的经历,哪怕这是一个充满诡异的地方,她也并不觉得真相会让对方信服,但不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她需要别人的帮助。
“我还想到了一个突破口,你们要听听吗?”苏迟再次提出新的建议。
当你难以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不妨把注意力引到一个新的问题上,这招她百试不厌。
陈现完全被她带偏了思路,俞正则闭上嘴看着她,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
“俞大哥,陈现,”她选择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我们回去继续捣那些酱料,你觉得三天后,我们是能拿着‘工资’平安离开,还是变成宴会上的一道菜?”
陈现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了抓头发,空中顿时“柳絮”纷飞。
苏迟同样抓了一下头发,瞬间,那块头皮的头发就掉了下来,轻飘飘落在地上,头皮顿时漏出光秃秃一片。那撮头发静静躺在掌心,根部还连着惨白的毛囊。
她把头发放在了蜡烛前让两人都能看见,同时还有她那张格外憔悴的脸,“或许我们这些临时工,就是宴会的食材。”
“你们应该都感觉到了,我们的精力流失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在座的三位都是成年人,经历过社会毒打,明白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俞正则没有反驳,他也感觉自从进入这个古堡,他的精力消耗的就格外快,他以前十分适应连夜高强度高专注度行动,可现在,一种无力感由身体深处提醒着他,他需要休息,可这里并不给他休息时间。
“所以,我们必须自己找生路。但我么可以获得信息的渠道太少了,也太过危险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几乎被局限在了后厨和厨房两个地方,戴维也不会多跟他们交流,贸然离开工作岗位,四处探索,她觉得作为一个任务在身的“临时工”也是充满危险的。
苏迟话锋一转,“但有一个人,或许能接触到我们接触不到的信息——那个被戴维亲自接待、带离厨房的男孩。”
“为啥是他?不应该是那个更厉害的谢幕妹妹吗?”陈现不解,他没明白为什么要合作,但是显然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不找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因为谢幕太厉害了。”苏迟摇头,对方的每一次出场,就差把我和你们不一样写在脸上了,“合作需要交易对等,我们有什么能和她交易?“
俞正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的思路我明白,合则两利,但我们手里的信息支离破碎,凭什么说服他与我们共享可能更关键的情报?”
苏迟承认接下来的话有些是她半蒙半猜纯忽悠的,但她相信,能说服眼前的两人,说服一个那个看起来呆呆的黄毛小子也不在话下,想到这里,她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我们现在作为玩家,都收到了相同的通关任务,可是我们的身份却不尽相同,你们想想在学校里,学生和老师的相同任务都是考出一个好成绩,但是他们分别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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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正则眼前一亮,心说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谢幕告诉他们,自己作为临时工,而谢幕本人则是作为古堡的管家,至于那个叫夏炘也的孩子,从戴维对他的态度不难看出,他的身份应该是客人,甚至贵客。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通关条件是不一样的?”
“对。”苏迟心中的大石头落下,看来对方已经跟着自己的思路走了,可她也并不是随口瞎说,也是有理论依据的。
“那和我们找那个弟弟合作有什么关系呢?”
陈现眼睛里完全没有即将变成无毛怪的恐惧,只有最原始,最清澈的疑惑。
苏迟捂上了脸,“我们作为将要被端上桌的食材,戴维除了必要的时候可不见得搭理我们,可他不一样,他因为贵客的身份,戴维表面对他的恭敬,其实更像是一种隔离。而且他作为贵客,比我们这些量产的食材在宴会中扮演的角色只重不轻,所以,他更没办法逃离结局。”
陈现似懂非懂,他还想发问,却被俞正则抢先。
“你的思路不对。你想说服那孩子和我们合作,但我们的筹码根本达不到说服这个地步。或许我们不能使用常规的信息交换来让他和我们合作。”
苏迟眼前一亮,她嗅到了同道中人的气息,她将目光投向那扇门,“系统说这扇门背后掩藏着一个秘密,可是谁也不知道秘密是什么,他也一样,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模糊的信息来让他去交换我们需要的情报。”
简单来讲就是忽悠夏炘也不和他们合作自己也没法通关,欺负小孩没心眼就是这样。
显然俞正则给了苏迟大大的惊喜,她本来还想委婉的表示这是为了大家好之类的理由,避免对方正义感作祟拒绝自己的提议,没想到他接受的如此坦荡。
俞正则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就在三人初步达成共识,准备原路返回时,陈现挠着他那头绿毛,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语气里是真切的困惑:“俞哥,苏迟姐,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万一啊……那个夏炘也不是什么贵客,他可能是什么内鬼,刺客之类的身份呢?“
苏迟和俞正则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反驳。这个过于跳跃,带着一点玩笑语气的猜想,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湖面,在他们心里翻起淡淡涟漪,而怀疑的涟漪一旦荡开,便难以平息。他们无法证实,毕竟从头到尾,他们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想,完全来自谢幕的口述以及自己的推测,但也无法证伪。
“无所谓,”苏迟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先去试探一下他知不知道自己剧本,如果不知道,那就让祂相信我们是对的就行了。”
话虽如此,一种怪异感却突然笼罩在她心头。
俞正则拍了拍陈现的肩膀,“先回去。离开太久,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烛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最终与暗道深处的黑暗融为一体。
黑暗中,一道白光从苏迟身后钻出,顺着甬道一路飞去,最后变成一个小纸人落在一只手的手心里。
【已消耗b类道具:传音纸人,注意该道具为一次性道具,有效期一天】
“古堡里果然发生什么了啊?我说呢,怎么这个副本这么安分。”
谢幕站在暗道的出口,听着里面爬动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镜子思索。
那扇紧锁的门静静矗立,仿佛一只沉默的眼睛,窥视着一切。
8. 花非花
在苏迟几人商量给夏炘也积累一些社会经验的时候,他正像睡美人一样躺在床上,身上的冷汗将床单都浸湿出一个印子,看起来确实很需要帮助。
朦胧间他睁开眼,隐隐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的床头,他还以为是戴维,一个激灵眼神清明不少。
房间里现在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影氤氲,让那人的轮廓看不真切。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一看才发现,谢幕正坐在椅子上,抱着手看着他。
“醒了?”注意到他的视线,谢幕站起身来给他递了一杯热水,“好点没。”
夏炘也接了过来,却也不喝,只是小心地抬眼看着她。
谢幕挑了挑眉,心说这家伙还挺有警惕心,知道副本里面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就是不知道脑子够不够好使,寻思着,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
“夫人很担心你的身体,叫我来看看,你要没事的话我就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夏炘也突然叫住了她,谢幕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青年在床上胡乱翻着身上的各个口袋不知道在找什么,指尖在布料里慌忙摸索,可越急越找不到,额头都泌出了细密的汗珠,翻了半天只捞出了空气。
谢幕见此情景勾起唇角一笑,“找不到就算了,等你找到在告诉我也不迟,说完砰一声关上了门。
夏炘也还想挽留,可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蠢,自己怎么就非要拿出那个纸条呢?直接开口说话不好吗?嘴巴长着干啥!
夏炘也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和谢幕分享自己找到的线索,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时间,关键时候连纸条的边角都没摸到。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测一下自己的智商。
走廊里,谢幕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她不急不慢的从袖口掏出夏炘也一直在找的纸条。
有些时候信息不一定要通过交换才可以获得,还可以通过,抢。
刚刚她坐在夏炘也床边的时候,一眼就发现这家伙的口袋里藏着什么东西,便趁他昏睡的时候,抽了出来。
她打开纸条,所有的拼图最后终于拼到一起,一切疑惑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
【恭喜玩家,副本探索度达到80%,解锁副本名称,月季古堡】
直到这个时候,整个副本背景才被冰冷的机械音缓缓道来。
【副本名称:月季古堡】
【副本评级:b(被划掉),未知】
【副本任务:三天内逃离古堡(被划掉),找出古堡的秘密】
【塞勒姆夫人本与丈夫生活在埃拉伽巴帝国,一年前出于某种原因离开公爵城堡,与世隔绝生活在静谧之森深处的废弃古堡中,并且原本节俭的夫人突然变得奢侈无度,每过七日都会举办大型的宴会,邀请周边贵族参加,每场宴会都盛况非凡,令人赞不绝口】
【现副本任务完成度50%】
【个人任务完成度35%】
【**任务完成度12%】
……
一长串的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谢幕摆手让它打住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叫来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仆,轻轻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对方立刻应下朝楼下走去。
顺便让我看看,你的戒备心到什么程度吧。
第二天一早,系统照旧颁布任务。
【请玩家在十五分钟内抵达厨房,进行当日任务】
“苏姐,”今天他们要处理的主要是一些蔬菜,看起来比昨天要正常的多,整体的氛围也变得没有昨天那么紧绷了,陈现那没心没肺的性格,一看处境没有那么危险了,人也大胆起来,手边还堆着一大堆蔬菜,却直接凑到苏迟耳边说起悄悄话。
“我觉得我们那个计划没有执行性啊,那个小弟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看要不还是……”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苏迟眼前一亮,忙丢下陈现迎了上去。
“需要帮忙吗?”
夏炘也回过头来,手上端着一个碗,见到苏迟顺手递了过去。
“我是来还碗的,谢谢你们昨晚还专门为我熬粥。”说着,他的眼神在四周不断扫过,好像在寻找什么。
苏迟瞟了一眼陈现,眼神似乎在说,看,人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陈现小跑过来,“哎,你好你好我是陈现。”
夏炘也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皱着眉头到,“有什么事吗?”
苏迟差点被气吐血了,接下来的发言更是让她想要分分钟钟掐死这个人机队友。
“我们想和你联手,我们强强联合一起揭开副本的秘密。”陈现避轻就重,言简意骇,语出惊人。
苏迟被雷得外焦里内,五雷轰顶,不能自已。
夏炘也的眼神在陈现和苏迟之间来回摆动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思。
呵呵,他一定觉得我们是神经病吧。
“好,”出乎意料的是,青年平静的声音钻入他们的耳朵,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你们要怎么合作。”
?!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于苏迟而言不亚于陈现刚刚的惊世一语,她不由怀疑起,难道他真是内鬼?
这时,原本去取仓库里蔬菜的俞正则刚好回来,看到他们竟然已经搭上话了,顿时也凑了过来。
看见俞正则,夏炘也内心的猜测愈发肯定。
昨晚谢幕走后,不久就有女仆敲门,还端来一碗粥说是谢幕管家要求她熬的,让他喝完后记得明天早上把碗送回厨房。
他脑子一转,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委婉的邀请。
她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吗?本来他刚来到厨房门口没看见谢幕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直到陈现如此直接地说出了他们的目的,他顿时明白了。
恐怕谢幕早就和这几人有了联系,难道他是想邀请自己一起行动,既然这样,就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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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犹豫下去了,他当即答应了几人的要求,几人走出厨房找了走廊的一个僻静处详谈。
众人的精神本就萎靡,手上还有一堆事情,根本没功夫搭理他们,除了……那两个男人。
“大哥!”矮小男人用下巴点了点几人离开的方向,声音压的极低。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顺着看过去,看着夏炘也的身影眯了眯眼睛,指尖摩挲着刀柄。
“李三,你觉得那个男孩是老玩家不?”
被叫做李三的男人挠了挠头,“不知道大哥,不过他感觉没啥特别的呀。”
老大陷入了思考,随后眼神阴沉下来,手中的刀狠狠将眼前的白菜砍成两半,周围的人本就因为昨天的事情十分惧怕他们,听到这声音,顿时条件反射离他们更远了些。
不过两人倒是无所谓,这样刚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更好的交流机会。
”不管他是不是,他恐怕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的角色非比寻常,这个副本开头,系统没有像往常那样交代副本的相关信息,恐怕玩家探索也是隐藏任务之一,而且就这个副本目前的表现来看,说不准是一个难度较低,不完整的剧情扮演类副本,死亡率应该不会太高,我们想要拿到更多更好的奖励,恐怕得抓紧时间了。”
“所以……我们不找谢幕合作了?老大你不是说……”
老大比了一个嘘,心说难道看不出来人家根本不屑于跟我们合作吗?话音刚落,他朝李三使了个眼色,二人假装去上厕所,实则偷偷跟在了苏迟几人身后,躲到走廊的拐角处,屏气凝神偷听。
另一边,花园里,莱昂内尔热情的地朝不远处的身影打了个招呼。
“嘿,亲爱的,我听说昨晚你去见那个可爱的小子了。”他站起身来,绅士地为谢幕拉开一把椅子,“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谢幕礼貌的笑了笑,没有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花海,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般。”
莱昂内尔表情一僵,“一般?亲爱的可别开玩笑。”
“二般。”谢幕又说到,莱昂内尔彻底不吭声了。
“你知道为什么伯爵夫人喜欢月季吗?”谢幕蹲下来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花丛,说来也奇怪,月季一般是不长刺的,可是这些月季上却布满了黑色的尖刺,枝干也要更细一点。
“塞勒姆夫人出身是埃拉伽巴的贵族,喜欢花不是很正常吗?”
谢幕偏过头去,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似乎有点不大美丽,“可为什么偏偏是月季呢?这一片花海,全是月季。”
一声嗤笑传来,“亲爱的,我说过,我的眼光一直很好,这分明是蔷薇,您怎么会对着蔷薇说月季呢?”
说完他也蹲了下来,轻轻嗅了一口,原本摆好的夸张陶醉表情一下子静止了,表情一言难尽。
谢幕直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亲爱的莱昂内尔先生,作为哑石家族的掌门人,以后可得小心啊。”
说完,自顾自朝花海的更深处走去。
月季有香,蔷薇无香。
9. 种疑
“炘也,相信你也看到我们的诚意了,我们是真心想要和你合作的。”苏迟目光灼灼,紧盯着眼前的青年。
她向他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处境,还给他制造焦虑,渲染危机,告诉眼前的小家伙如果不向外寻求突破,那么就只能被困在他人浇筑的牢笼里,再也得不到自由。苏迟想过对方会慌乱的不知所措,会崩溃的大叫出声,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她都会面带微笑,细心安抚让对方彻底信任他。
没然而,夏炘也出乎意料得十分平静。
毕竟早在第一晚的时候他就已经推理出了大概,他现在想知道的,只不过是自己究竟该怎么通关而已,而眼前的三人,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没有什么对自己有帮助的信息。
他们真的是谢幕派来的吗?
怀疑像是细微的尖刺,悄无声息地扎了一下。从头到尾,对方都是在说和自己合作对彼此多么多么有力,却完全没有提到谢幕。
青年眼中的怀疑转瞬即逝,但苏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哪里出了纰漏?
她思绪飞转,整个接触过程,最诡异的应该就是对方干脆地答应而后又表现的不信任,中间一定缺少了什么关键的衔接点,或许一开始,对方想要合作的另有其人,而自己只是碰巧了,那他原本要见的人是谁?
他说自己是来还碗的,是因为有人为他专门准备了粥,整个古堡能够命令女仆准备粥的只有夫人,戴维,但是他们的阵营和立场应该和他们玩家天然对立,夏炘也就算再傻听完自己的分析应该也能反应过来,那还有谁呢?
等等!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能自由差遣女仆,身份特殊又行动莫测的,还有一个人。
“如果我们合作,公爵夫人那边,有谢幕来对接,我们负责底层,而你,则负责宾客动向,这样,我们才可以完整的看清这个古堡的真面目。”苏迟抬起下巴,一副志在必得的说道。
那就是古堡的管家,谢幕。
夏炘也眼前一亮,紧绷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松弛下来。
果然是她。
一边的陈现一脸懵逼,啥?我们啥时候和谢幕也有联系了,昨晚不还讲……
俞正则适时捂住了陈现想要开口的嘴,好在他们站在夏炘也背后,青年没有察觉这微小的骚动,不然他又得起疑心了。
“好,那我便先说说我的发现吧。”苏迟一派大方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差点让陈现惊掉了下巴,“我们在古堡的地下,发现了一条暗道。”
夏炘也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贝铁链锁死的门,我们晚上的时候可以带你过去,”苏迟压低声音,好像这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谢幕透露,只要找到了钥匙,我们就可以穿过那扇门逃离古堡,任务也算完成了。”
陈现被捂住的嘴巴吓成了一个“o”,不是姐姐我们剧本里有这台词吗?
“你不是说,每个角色对应的任务不同吗?”夏炘也再度开口,目光审慎,“或许那只是你们的生路。”
啧,男人多疑可不是个好习惯,苏迟暗骂。
“你想岔了,系统最初明示的任务就是逃离任务,我的意思是,逃离的方式因人而异,但是那扇门。”苏迟凑近他的耳边,气息拂过夏炘也耳畔,青年皱着眉缩了缩脖子“是个例外,一条专门为‘食材’准备的,后路。”
她将青年的动作收入眼底,心底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继续道:“公爵夫人每次宴会都是以人为菜,我们之间处理的,保不齐就是上一批的临时工,你觉得,他们在彻底绝望前,会怎么做?”
“你是说,那暗道是前人留下的?”
“不是我,而是谢幕的推测,”苏迟将那个名字咬的极为清晰,“那个暗道挖掘粗糙,显然不是古堡内部的产物,而且谢幕似乎用了什么方法确认过,门后就是通往外面的道路,现在,只缺一把钥匙。”
青年眼里的坚冰终于慢慢化去。苏迟明白,对方已将信任,或者说对谢幕的信任放到了他们身上。
谢幕,苏迟心里闪过她的名字,又看了看眼前的青年。
“所以你们想让我和你们一起找钥匙?”
“对,我们分头行动,有什么特殊情况都互相通气,一定可以的。”苏迟握拳展现出恰到好处地振奋。
其实最重要的是你能情报接触到的情报啦。
夏炘也点点头,动作里带上一种达成共识的郑重,“既然是合作,我也要表达自己的诚意。”
“我会转告谢幕的。”苏迟补充道。
青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阳光打在他有些稚气的脸上,有种毫无阴霾的干净。
“花园里的月季,”夏炘也微微收敛笑意,正色道,“是塞勒姆夫人迁居到这个古堡之后才命人种下的,听说当时种植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仆役们都很不理解夫人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而且夫人每周都会举办宴会,每次都会招募临时工,结合你刚刚说的……”夏炘也将自己最近收集到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尾尾道出。
可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陈现听到花园二字,突然挣脱了俞正则,冲上前来说到,“我知道啊,我知道花园里发生里什么。”
两人的目光看向他。
“花园里有鬼啊,俞哥也知道!”他将俞正则拉上前来,绘声绘色描述了自己前晚的经历。
双面人,问题猜猜看?你看我信不,苏迟显然是不会这样就相信的。
于是他们与看向俞正则,对方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看来是真的了。
”等等,”苏迟捕捉到了一个矛盾,“你说是蔷薇,你又说是月季,你俩谁说的是真的?”苏迟的手指在夏炘也和陈现之间比划着。
“我说苏姐这重要吗?”陈现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明白了!肯定是当年他们建花园的时候招惹了地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后面夫人才会天天办宴会吃那种东西,这是在献祭啊,双轨祭,是这个名不?这是在让地下的妖精安息……”
俞正则这次没有捂住他的嘴,反而突然抬手,示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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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噤声。他眼神锐利,缓缓指向众人身后。
有人在偷听。
众人默契的同时收声,屏息凝神。
走廊深处,一片死寂。但远处壁灯投来的灯光,在地上拖出一道微微晃动的,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人的影子。
夏炘也眼尾余光向后扫去,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两道模糊的身影正蜷缩着,姿态鬼祟。
苏迟和俞正则对视了一眼,瞬息之间,彼此了然。
npc无需这样藏头漏尾,如果他们发现异常一定会立刻制止而不是在这里偷听。
所以只能是玩家,而玩家里最不安分的,除了他们,就只有那两个男人了。
“他们刚来。”俞正则用口型说道。
苏迟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于是拔高了音量,意味深沉到,“所以,秘密一定藏在花园里,炘也,今晚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溜出来,我想,逃出去的线索,八成就是在花园里。”
夏炘也心领神会,点点头,立刻添了把火,“好,我先前也经常留意,戴维他们总往花园去,那里肯定藏着些什么。”
戏已做足,众人也不再停多言,神色如常各自散去,仿佛只是一场寻常交谈的终结。
既然花园里“不干净”,就让有本事的“勇士”先去探探路吧。
经过转角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一片寂静,但这也是意料之中。
夏炘也今天也接到任务,需要陪同莱昂内尔一起去后院钓鱼,便和三人告别,朝反方向走去。苏迟三人也没有逗留,立马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投入工作。
回去的过程中,陈现向苏迟比了一个大大的赞,小说恭维道,“苏姐真牛!”女人冷轻哼一声,唇角微勾,矜持中带着几分得意,心说也不看看你苏姐是什么人物。
走廊的阴影里,两个身影如地鼠般缓缓“升”了起来,垫着脚走了出来。
”老大,我们今晚,真要去花园吗?”张三缩着脖子,他是不想去冒险的,他们昨天花了太多道具,他实在肉疼实在,也经不起折腾了。
老大低头不语,面色在晦暗中看不清,李三又焦急地说道,“古堡里可是有内部检查的,不是老大你说这算是将古堡内画作了安全区,只要点着灯就不会有事,可要是我们到了外边怎么办?”
李三越说越激动,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他不想冒险,但老大不一样。
老大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李三,别忘了我是怎么说的,这个副本恐怕有副本探索度这种隐形任务,你应该听说过隐形任务的奖励有多么丰厚吧,这次副本杀机太小了,我们又没带那么多范围杀伤的道具,很难将存活率控制到60%一下,只能往隐形任务奖励拼一把了。”
说完他揪了揪李三的耳朵,“跟我干,就别怕死,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朝厨房走去,李三大口喘着气却不敢回答,但看到自己的主心骨走了,连忙连滚带爬追了上去。
“老,老大等等我!”
想必今晚,注定无比精彩。
10. 蔷薇印
“宴会?”夏炘也疑惑地看向戴维。
“是的先生,今晚的宴会已经准备就绪。”戴维躬身应着,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宴会不是明天吗?”他脱口而出,不安的情绪疯狂生长。
思绪越来越乱,那些维和的细节不断翻涌,他总觉得事情正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戴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先生记错了吧。”
“夫人的花园打理的是真好,”夏炘也状似无意地逆转话锋,“月季这种花,朦胧月色,花如其名,夜晚总是要比白天更加艳丽。也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今晚带我去赏花呢?”他还记得,戴维告诉自己,夜晚不可以随便出门,如果要出去,一定要有他陪同。
“先生说笑了,自然是可以的。”戴维带他一路从后院走到古堡的门口。
暮色四合,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敞开,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在清脆的马蹄声中驶进,最后停在了两边昏黄的煤气灯下。车厢的玻璃窗后,隐约可见盛装的宾客身影,或许是因为光线太过昏暗,夏炘也越走越近,却还是看不清他们具体的面容。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的影子客人,他们的身影和眼前的宾客意外的重叠。
碎石铺就的主道尽头,这座古堡已然灯火通明,静静等待着远道而来的人,投入他的怀抱,温柔的灯光混合着乐声,自每一扇长窗中流淌而出。
依旧是昨天的大厅,昨天的长桌,一切熟悉的令人心慌。
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宴会照得亮如白昼,在大理石板上洒了一层碎金。周围隐隐有各种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奇异香味飘来,以及蜡烛燃烧时特有的味道,熏得他头有些晕。
突然有什么东西挠了挠他的背,他转过身去。
一个全身黑色的女人正对着他,巨大的帽檐压的很低,叫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夏炘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而谢幕则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站在女人的身旁。
“便宜你了。”谢幕突然莫名开口,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水雾,夏炘也脑子晕乎乎的,只能依稀听到几个字节,不自觉地低下头,凑到她嘴边想要听的更清楚。
却只听到咯咯的笑声,以及……
叮咚——巨大的提示音震得夏炘也本来就不清醒的脑子嗡嗡作响。
【副本结束】
夏炘也已是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他只看到谢幕微微勾起的唇角。
“噢,这个小朋友,似乎很爱睡觉。”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周围的影子宾客被吸引了过来,将倒在地上的夏炘也轻飘飘的围成了一个圈,从上面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圈。
“莱昂内尔迫不及待,原来是……”
“宴会就这样取消了吗?”
有人问道,环顾四周,都看不到塞勒姆夫人的身影,再抬头,发现夫人此刻站在二楼向下看,脸色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深情。
顺着塞勒姆夫人看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谢幕,整个宴会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晚上好。”谢幕举起酒杯朝那位夫人遥遥敬了一杯。
塞勒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恭喜玩家成功揭开古堡的秘密】
【副本探索96%】
【副本存活率67%,获得额外奖励】
【恭喜玩家……】
周遭的一切景象随着系统的播报声像潮水般褪去,谢幕站在原地,指尖依旧捏着那杯红酒,的最后一句话。
【地球重启暂停,当前进度59%】
另一边,苏迟趴在厨房的水槽边,吐了个昏天黑地,绿色的胆汁混着不知名的絮状物,最后被一股脑冲进下水道。她最近几天几乎什么都没吃,发放的员工餐都是她拳头大小的面包,又黑又硬,而且在知道自己的结局可能是被作为食材后,她就格外小心副本里的食物和水,但现在看来他们身体上的变化,和这些可能关系不大。
脑子还在疯狂运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她有一种隐隐的预感,或许……他们根本撑不到明天宴会前。
就在这时,系统的播报声传来,眼前闪过一行醒目的end的字样,她整个人都懵了,水龙头的还在哗哗往下淌,溅湿了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他们还什么都没干呢?甚至连花园都没探索,副本怎么就结束了。
窗外已经擦黑,难道说那两个家伙真在花园里发现什么,触发副本结局了?
不对吧,这不对吧,他们这是躺赢了吗?
苏迟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向窗外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森林正在像出现故障的电子屏幕一样疯狂闪烁,并且慢慢朝古堡的正中心锁进,像是要将整座古堡彻底吞噬。
【副本强制结算中,倒计时60s……】
【计时开始】
苏迟不再迟疑,拔腿冲了出去,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走廊的窗户上一道道鬼影闪过,好像是古堡中的厉鬼不甘心放她离开,想要挣脱桎梏将他拖回——那个暗道,可如果细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只是她自己慌乱的残影,被灯光拉的扭曲变形。
“一切都结束了,该坐下来休息一下了……”似乎有人在她耳边吹气,“何必关心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她还看到了自己遇到的那个鬼影,她的手指指向地下的暗道下方,可她的目的地这次不在哪里。无数张模糊的面孔,他们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在她眼前飘过,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苏迟加快了脚步,将那个声音甩在了身后。
【32……】倒计时还在继续。
她连滚带爬,一股脑扎进了花园里,身上被刺刮出许多个血口。
花园里空无一人,花丛在灯光的辉映下,自顾自地绽放,等副本结束后,他们灿烂依旧。
苏迟不死心,继续朝花丛的深处奔去。
突然她脚下一软,摔倒在地,等她连忙爬起抹掉脸上的泥后,实视线刚刚清晰,便僵在了原地。
她的脚边,躺着两具冰冷的尸体,是老大和李三,他们终究没有通关。
苏迟的心跳慢了半拍,但还是手脚利索地迅速扒开老大的衣领,一道狰狞的利器割开的血口赫然出现在眼前,血液已经凝固了,显然两人不是刚死的。
【倒计时结束,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存活】
她站起身来,周围的景色彻底模糊,仿佛蒙上了厚重的白布让人永远看不清,所有的光影,色彩,声音慢慢消散。
为什么?
这个问题之后很久,都笼罩在她的心口。
时针向后拨转,一切回到起点,回到宴会尚未开始的时候。
“夫人安。”谢幕拉开椅子坐在了塞勒姆夫人对面,动作从容,正如第一次他们见面那样。
女人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上的血鸽钻戒泛着冷光,“那个孩子呢?”
“您昨晚不是见过他了吗?我以为你已经确定好了。”
塞勒姆夫人眯了眯眼睛,“我记得我们的交易里写的很清楚,在此期间我虽然给你最大的自由空间,但是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谢幕撑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些玩味,“可是与我做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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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塞勒姆夫人,埃拉伽巴最古老的贵族之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成员。”她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人粗大肿胀的指关节。
这种因为常年干重活,年老之后关节积水出现的关节炎症,出现在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身上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塞勒姆“夫人”手狠狠拍在了桌面上,愤怒的看向面前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家伙。
“如果你不愿继续合作,请将信件归还后离开。”
谢幕抱手看着面前的女人,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眼里此刻充满被戏耍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谢幕坚信自己不会看错,她太熟悉那种情绪了。
“我在古堡的地下,找到了,一具女尸。”
“小姐是在和我说笑吗?”女人嘲弄的看向谢幕,“难不成你不知道这座古堡为什么坐落在静谧之森?如果不是你我的交易,献祭仪式也不必集中在明天。”她的目光漏出一丝猩红的光芒。
“在这里,没有尸体,才是不正常的。”
谢幕没有接话,女人大笑起来,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失态了,早已没有了贵族的半分优雅。
“莱昂内尔告诉我说,很多年前,他曾卖给了塞勒姆夫人身边的一个女仆一件东西……”谢幕突然开口,打断了女人的笑声,在女人眼里,此刻面前的人此刻像是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要将她吞入腹中。”
“据说那件东西,有办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女人的笑容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小时代进,她瘫坐在椅子上,瞳孔止不住的地震。
“不过他总是这样,吹嘘自己的商品多么多么厉害。”
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女人眼里重新闪过。
“所以我取了一截那具女尸的指骨,交给塞勒姆夫人的姑姑了,您记得吧,今晚夫人的姑姑也来了。”
窗外突然席卷而来一阵狂风,一屋灯火骤然熄灭,只有一片月光,将女人暴露在黑暗中。
“说吧,你想要什么?”良久,她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哼,”女人冷冷瞧向那个隐蔽在暗处的家伙,“你自己难道不心知肚明,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真相。”
那些无人在意的过往,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的秘密,时隔这么多年,在无人知晓,也在无人关心。
谢幕沉默片刻,但也好像在意料之中,缓缓开口,“我会帮你将这封信送达,在我抵达埃拉伽巴的都城时,但你要为我写一封信。”
女人没有多说,颤抖着手掏出信纸和羽毛笔。
“我要前往寂雪洲的深处。”
女人掀起眼皮,看了谢幕一眼,轻哼一声后利索的写好信,最后在信的封口处,盖上了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徽印——蔷薇。
寂雪洲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封地之一,也是真正的塞勒姆夫人的故乡。
“我猜,你那么笃定,还因为花园里的……”
”月季。”谢幕抢答道,“我想不出一个以蔷薇为家徽的贵族,怎么会种上与自己家族花朵相似,却被贵族视为卑贱之花的月季。”
“卑贱之花?”女人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准,我对蔷薇过敏呢?”
系统的提示音,压过了女人最后一句话。
【探索度96%,达到通关条件,是否立刻脱离副本?】
【否】
【玩家选择否,鉴于副本出现关键npc缺失等错误,副本将在半小时后强制关闭】
【当前玩家存活率78%,达成特殊条件】
78%吗?还有一点下降空间啊。
11. 涉江
一股窒息感传来,苏迟好像坠入幽深的海底,咸涩的海水直往她的嘴巴里钻。
“啊!”她不会游泳,只能四肢并用在水中拼命扒拉,连吐了好几个泡泡,这才浮出水面。
一道金光破开,恍的她眼睛眯了眯,这时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
”苏姐!”陈现的声音让苏迟的头好痛,“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陈现将人转了个圈抱在了怀里,巨大的冲力一下子让苏迟肺里刚刚不小心喝进去的水都吐了出来。
原来刚刚差点溺死自己的,竟然只是一个齐腰深的小水塘。
一转头发现谢幕就在不远处,她的面前,飘着一具“尸体”。
苏迟一把推开他,心说其实自己不是很好。蹚水到了谢幕面前,对方却似乎对她没兴趣,专心地看着面前的东西,再一看,竟然是夏炘也。
死了?
这时,似乎是想要回答她心中的疑惑,青年的眼皮动了动。
谢幕见状叹息一声,随后揪着夏炘也的衣领朝岸边走去。
“喂!”苏迟想叫住她,可对方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往前走。
这时一个人影冲了出去,追着谢幕而去。
“妹妹!”陈现自来熟的扛起夏炘也的一只胳膊抗在了肩膀上,“你一个人肯定会累坏的,让我来帮你吧!”
谢幕抬头看向他,在她的刻板影响里,应该看到一张假装热心,实则眼神里闪耀着贪婪的丑恶嘴脸。
没想到,看到了一张满脸谄媚,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大佬求带的炙热目光,丝毫不掩饰。
她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不用。”想要把人拽过来,使劲,对方就使更大的劲。
画面诡异的沉默,直到副本结算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谢幕副本探索度同期最高】
【古堡秘密探索度同期最高】
【解锁隐藏剧情并完成隐藏任务】
【综合评价a】
【优先对玩家“谢幕”分发副本奖励】
接下来的播报只有谢幕自己能听到。
【玩家筹码+15*2*2(经由特殊效果加成)】
【恭喜玩家获得a级特殊道具:塞勒姆夫人的引荐信,可以指定前往寂雪洲区域的副本】
【b级道具:雾之餐桌,如果它是雾之斗篷,那你可以披上它让别人找不到你,可惜它是餐桌,只能披在没有生命的东西上让你找不到】
【c级道具:戴维的“祝福”,您给戴维留下了深刻的映像,他希望你以后永远找不到工作……】
?
谢幕暗自庆幸还好别人听不到,其实这是系统的一贯风格了,所以她并不是很意外,相反她很期待别人会拿到什么,毕竟作为评分最高的玩家,她拿到的最好的奖励都是这样的,那其他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苏迟脸色一变。
【玩家苏迟,综合评价a】
【玩家筹码+10*2】
一个圆形的陶瓷质地的东西落入苏迟手中,一张没有五官的的面孔雕刻在上面。
【恭喜玩家获得b级道具:会放电影的镜子,从不科学角度讲,不能让凶案发生在镜子前,因为镜子会记住当时的情景,使用镜子后,可以看到过去一段令镜子映像深刻的记忆,时效10s,当然,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太吓人镜子也会记住的ovo!】
【e级道具:灯,嗯一盏不会被吹灭的灯】
随后是俞正则,夏炘也,陈现……
【介于副本出现不可抗力bug,决定给通关玩家进行补偿】
【双倍筹码卡,时效三个副本,从该副本开始自动开始使用】
【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争取地球早日重启】
【目前进度59%】
……
水面的上空出现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光球,朝不同的方向飞去,直到全部消失。
谢幕突然感觉手上原本提着的东西被抬高了,转头一看,苏迟扛起了另一条胳膊,和陈现一左一右扛着夏炘也笑着跟着她。
看她回头,陈现还比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放心吧妹妹!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们吧!”
苏迟也不甘示弱,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刚刚系统说的副本bug,以及全篇下来都没有提到的逃离古堡这一通关条件,恐怕这副本根本没有办法像系统说的那样通关,真正的通关方法,恐怕和谢幕达成的高探索度和剧情解锁度有关,。虽然因为身份的不同所获得的信息也会有区别,可是……你不得不佩服。
也是苏迟没有上帝视角,不然她要是知道谢幕获得这些信息的方法都是通过偷和抢,不然她又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介于面前这人超高的实力,又有陈现在前,苏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势必要抱上这个大腿不可。
谢幕显然不是很想搭理他们,一个用力想把夏炘也抽出来,结果一拉,哎竟然一点没动,苏迟和陈现使出了全部力气,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这是死都不愿撒手了。
但女孩岂是吃素的,突然一个放手,两个人就摔倒在地,随后她在此拎起夏炘也的衣服,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们。
没想到苏迟竟然没有因此退缩,一个箭步冲上前,“洗衣做饭,砍柴烧水缝补衣物样样在行,”她说着栖身而至,打量了一下谢幕的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化妆袋!
摊牌了,其实她是一名资深美甲师,帮贴穿戴甲只需要七秒钟!
只见她两只手上下翻飞,这次,只用时五秒,谢幕的一只手上就贴好了小众暗黑系□□千金风美甲。
谢幕眼前一亮。
“姐姐很乐意,每过一个副本,为你换一个美甲款式。”说着手中的美甲大全图册刷刷翻过,各种玲琅满目的款式刺激着眼前这个,正是爱美的年纪的女孩子的心。
“好!”谢幕二话不说,拉着苏迟就要往外走,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两只手的上手效果了,而且苏迟还告诉她。
“我可以做的比穿戴甲更好看,到时候你握刀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掉下来……”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吗?
“等等!”一声大喊把谢幕的头颅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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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只听一声厉风刮过,几缕发丝掉了下来,谢幕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头发吗,正要发难。
一面镜子出现在她眼前。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款反重力边缘高层次发型非常适合你。”陈现对着面前的女孩wink了一下,“妹妹,我洗剪吹烫染样样精通,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专属发型师啊。”
苏迟差点吐出来。
女孩有些惊讶的看着镜子里花里胡哨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她之前都是留一个短发学生头,长大之后也只是放任头发自己生长,太长了就一剪刀切掉,那里经受过这种诱惑。
“而且,”陈现似乎和苏迟杠上了,拍了拍胸膛比了个耶,“我家里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我特别会照顾人!”说着拍了拍夏炘也的脸,再一次说明了自己的价值。
苏迟要气炸了,她原本以为眼前的绿毛是个小混混,谁成想呢,竟然是个tony?!
你那么多弟弟妹妹要养你不下海,你剪刘海?
“好,你也跟我走。”谢幕大手一挥,当即全都要了。
“那个等等……”
”又怎么了?”
陈现将一边准备悄悄溜走的俞正则拉了过来,“可不可以带上俞哥一起?”
谢幕打量着面前这个身形壮硕的男人,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很需要这种充满力量的队员,但她不一样,力量对于她的副本通关,已经没有什么帮助了,或者说,她自己已经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所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希望对方给自己一个留下他的理由。
男人沉默许久,没有吭声,其实他……更喜欢一个人行动。
“俞哥是协会的军人,很能打……额可以保护我们!”
协会的人?
陈现见有戏,忙让俞正则掏出证来,谢幕看完确认无误后,冷冷道,”行吧,都跟我走吧。”
苏迟和陈现立刻扛起夏炘也,屁颠屁颠跟着谢幕就往岸上走去。
被扛起的夏炘也睫毛轻轻颤动,喉咙里溢出几个不可闻的气音,指尖微微蜷缩,说明他还有一些意识。
“妹妹……这小弟弟是你男朋……”苏迟捂住了他的嘴。
谢幕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别叫我妹妹,叫我谢幕。”
“好的,谢幕妹妹,这弟弟是你的男……”苏迟用固态胶把陈现的嘴巴沾上了。
谢幕一路带他们穿过一座城市的街道,苏迟一眼就认出这里就是他们那辆班车的起始站云港市的一块区域,此刻,周边的商铺都好像被扫荡洗劫了一般,商场内空空如也,没有一面完好的玻璃,道路裂开了一个个碗口大的裂缝,稍不注意脚就会卡进去,粗大的藤蔓匍匐在地上,蔓延到墙上。
大地一片疮痍,再往远处看,原本应该是一片巨大商圈的地方,却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虽然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谢幕的脚步没有停下,他们也不敢停留,跟着她一直走,直到走到了一个布满街道的城市,这才停了下来。
他们也终于看到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