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是帝国》 第240章 “你爱着谁?” 车开到机场的时候,雨小了些,但天还是黑得跟锅底似的。 凌晨的机场,国际出发厅空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灯光只开几盏,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 “要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有三长两短,我……我饶不了你!” 西比尔把阿尔杰交给普拉秋斯,就急匆匆跑去协调飞机和联络杭州那边了。 她跑开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千万别再出幺蛾子”。 普拉秋斯扶着阿尔杰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坐下。 阿尔杰没说话,只是靠进了椅背,闭着眼。 他脸上那些血迹被雨水冲淡了,留下些浅褐色的痕迹,衬得脸色更白。 那身平时总是笔挺昂贵的定制风衣这会儿皱巴巴、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像块用了很久的抹布。 普拉秋斯瞥了一眼,心里嘀咕:这衣服干洗费……应该够自己去杭州吃一个月的大餐了。 过了几分钟,阿尔杰脑袋微微歪了一下,靠在了普拉秋斯的肩膀上。 普拉秋斯身体一僵,没敢动。 他能闻到对方头发上混合着雨水和一丝淡淡血腥气的味道,还有某种很贵的古龙水残存的尾调。 这场景有点诡异,两个浑身湿透的大男人在空无一人的机场里,一个靠着另一个睡觉。 要是被某些人看见,准能编出八百个版本的绯闻故事。 他抬起左手,撩了撩自己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冰凉凉的。 他侧头,看着右边阿尔杰闭着眼睛的侧脸。 睫毛挺长,鼻梁很高,即使这么狼狈,睡相居然还挺安详? 普拉秋斯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大爷也真是命苦。 平时前呼后拥,吃个饭都讲究餐桌礼仪,这会却落得跟自己这倒霉鬼挤在机场的椅子上,连个毛毯都没有。 思绪有点飘。 他想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日子,想起了英尼格蒙庄园,想起江云镇,想起那些差点死掉但偏偏死不掉的瞬间。 他每次都稀里糊涂地活了下来。 靠运气?靠别人?还是靠身体里那个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特级生,听起来挺唬人,可他自己最清楚,玩意儿就跟游戏里抽到的SSR卡一样,看着金光闪闪,用起来,经常是不知道技能该怎么放。 杭州那边……维克多、安、格里高利,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黑塔会主席莉迪亚,他们应该已经上路了吧? 面对双王,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月影残党,那边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没自己这个半吊子在场,他们会不会……更顺利点? 毕竟自己好像总是跟“意外”和“麻烦”绑在一块。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沮丧。 像小时候考试,明明他很努力复习了,又总莫名其妙去担心自己拖了一个班平均分。 不知怎么的,心底深处,好像又有那么一小撮火苗不安分地窜动了一下。 万一……万一呢? 万一自己这次能真的做点什么? 不是靠别人救命,没有什么犹豫,就是靠自己想清楚,然后堂堂正正去做。 他已经18岁了,好歹也是个有自己脑子的青年了。 这么想着,那火苗又旺了点,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痒。 就在他脑子里各种念头打架的时候,一个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贴着他左边耳朵响了起来。 “哟……我亲爱的哥哥,这场景可真温馨呀,落难王子与他的……呃,忠犬?” 普拉秋斯脖子上的汗毛瞬间立正。 他僵硬地把脖子转向左边。 明明候机厅大片区域都隐在黑暗里,可他就是能清晰地看见,就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瑟伦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 小魔鬼今天穿了身浮夸的暗红丝绒礼服,身下是黑色短裤,又配了黑色的裤袜,领口别着个钻石胸针,竖瞳在昏暗中幽幽发亮。 他一只手抵着下巴,歪着头,正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有点像看热闹,又有点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总之让普拉秋斯浑身不自在。 “你……” 普拉秋斯压低声音,身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有大动作,怕惊醒右边的人,“你怎么又来了?看我笑话能不能挑个好点的时间地点?” 他感觉自己的脸对着瑟伦,表情一定很扭曲。 瑟伦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话?怎么会呢,我是来关心你的呀。” 他晃了晃没穿鞋的双足。 “看你这么纠结,一边担心自己是个累赘,一边又忍不住想往前凑,像只围着烤肉转圈又怕烫嘴的小狗,多可爱。” “你才小狗!” 普拉秋斯下意识反驳,声音稍微大了点,阿尔杰在他肩膀上动了动。 普拉秋斯立刻噤声,屏住呼吸,等阿尔杰的呼吸重新平稳,才继续用气声对瑟伦说:“少废话,有屁快放,我这还扶着病号呢!” “病号?” 瑟伦瞥了眼靠在他肩膀上的阿尔杰。 “冯·克劳斯家的继承人,甚至可能是未来的皇帝之一,这么脆弱可不行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普拉秋斯没接这个茬:“你说,杭州那边……他们能搞定吗?我是说,没有我在的话。”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干嘛问这个魔鬼? 瑟伦没有直接回答,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被黑裤袜裹着的足部一点一点的。 “哥哥,有进步哦,不过呢,世界上的事情,不是‘有谁’或‘没谁’就能简单决定的,就像一盘棋,少了哪个棋子,棋局都会不一样,但最终是赢是输,看的是下棋的人怎么走。” “直白点!”普拉秋斯没好气。 “你去了,可能会添乱,也可能会歪打正着,你不去,那边的人或许会打得更辛苦,但也可能激发出别的潜力,谁知道呢?” 他耸耸肩。 “不过嘛,我倒觉得,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对不对?那个跃跃欲试的小火苗,烧得挺旺嘛。” 普拉秋斯沉默了。 他确实想去。 不过已经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看一场至关重要的球赛,知道自己上场可能也踢不进球,但就是不想只坐在观众席上。 他想在场,想亲眼看看,想……参与进去。 瑟伦观察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看,被我猜中了吧,别装了,我的哥哥终于开始有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而不是总被推着走,或者只想着逃避,甚至……”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之前还学会了跟我讨价还价,把我当成工具来用了,在阳江的时候,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普拉秋斯想起之前威胁瑟伦帮忙的事,脸上有点发热。 但他嘴上不服:“那种情况……你不是说我们是一体的吗?我利用你,不就等于利用我自己?” “哈哈哈!” 瑟伦忽然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候机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但除了普拉秋斯,没人能听见,确实除阿尔杰外,也没有别人……“ “说得好!哥哥,我真的越来越喜欢现在的你了,有小心思,会算计,会害怕,也敢冒险,敢去想一些可能,这很好,非常好!” 他重新坐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大人:“那么,回到我们温馨的现场,我亲爱的哥哥,你现在像个尽职尽责的看护,让一位未来的皇帝靠着你休息,这份情谊,真令人感动。” 普拉秋斯翻了个白眼:“少阴阳怪气,他受伤了,又没人,我能怎么办?丢下他不管啊?” “当然不能,你选的路嘛,这是你的责任。” 瑟伦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作为一位君主,怎么能像现在这样奴仆一样呢?这不利于恢复王霸之气呀,你说,是不是?” 普拉秋斯看了看阿尔杰安静的睡脸,心想这位皇帝现在可是连王霸之气的毛都看不出来,就剩一口气了。 “别看了,我说的‘皇帝’,是你……” “那你说怎么办?我又不会治疗。” 瑟伦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普拉秋斯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简单,我帮你照顾他,你放心大胆地去杭州,去看那两只巨兽翻江倒海,去面对一切,去看清世界的真相,怎么样?” 普拉秋斯愣住了:“你照顾他?你怎么照顾?除了我,又没人看得见你,难不成你要给他唱摇篮曲?” 他想象了一下瑟伦对着阿尔杰哼歌的场景,恶寒了一下。 瑟伦撇撇嘴:“哥哥,你对魔鬼的力量一无所知,你对‘影响现实’的理解太狭隘了。” 他背着手,在普拉秋斯面前踱了两步。 “我可以让他‘恰好’遇到机场最好的医疗人员,‘恰好’被安排进最舒适安静的休息室,‘恰好’拿到效果最好的药剂,‘恰好’在需要的时候让他做个好梦,忘记些不必要的疼痛和烦恼,这,不算是照顾吗?” 普拉秋斯听得有点懵。 这听起来就像操纵运气,或者去人为制造巧合。 这魔鬼的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他警惕地问:“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瑟伦转过身:“好处?哥哥,你的成长,你的选择,你的体验……就是我最大的好处,我只是看腻了你畏畏缩缩的样子,现在你终于想往前走了,我自然要帮你清清一路上的小石子。” “至于阿尔杰吗?”他看了一眼沉睡的阿尔杰,“他活着,对你,对未来的某些戏码或许更有趣,不是吗?一个欠你人情的皇帝总比一个死掉的皇帝有用处吧?” 这话说得,普拉秋斯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他确实心动了。 如果瑟伦真能确保阿尔杰得到妥善安置,那他就没有后顾之忧,就能立刻动身去杭州,赶上……也许赶不上大战开场了,但可以争取在需要的时候在场。 空气安静了几分。 “你真的会保证他没事?直到学院的人正式接手?”普拉秋斯最终问道,声音干涩。 他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瑟伦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个宫廷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我的品味和信誉保证,他会得到比在你肩膀上干靠着好一百倍的休息,等他醒来,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或者家族的名头起了作用,绝不会联想到关于我的因素。” 他眨眨眼。 “毕竟,维持世界的合理性,也算我工作的一部分了。” “你居然能操控世界吗……看来我是真小看你了。” “不。”瑟伦摆手,“我只能尽力修正。” 普拉秋斯深吸一口气,他慢慢抽身。 他即将完全移开肩膀的时候,阿尔杰的脑袋自然地歪向了椅背另一侧,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甚至眉头都舒展了些。 普拉秋斯站了起来,活动发麻的肩膀,看着椅子上毫无知觉的阿尔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拿起放在旁边折叠好的雨衣斗篷,开始穿上。 “那就……交给你了。” 他对着瑟伦说,虽然知道这话很怪。 “哥哥。”瑟伦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再是那种蛊惑的调子,而是变得很轻,很静,像一片羽毛落在结冰的湖面上。 普拉秋斯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张空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候机厅惨白的光线穿过他虚幻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像个苍白的幽灵。 他歪了歪头,竖瞳里映着青年那茫然的脸。 “走前,问个问题。”瑟伦说,“你爱着谁?” 普拉秋斯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根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楔进他脑子里,让他一时有些眩晕。 爱? 这个词又熟悉又陌生,远得像学生时代仰望的最好看的女生,你知道她的存在,但跟你没关系。 “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地问。 “就是字面意思。”瑟伦耐心地解释,“比如那位长头发高马尾的辅导学姐?” “还是说……”瑟伦没等他回答,继续缓缓地说,“是别的什么人?换个说法,也许是某个更安静,不容易被注意到,但一直在你身边的人?” 普拉秋斯脑子里一片空白。 更安静的人?谁? “或者……你谁都不爱,你只是无依无靠,只是太害怕孤独了,害怕被抛下,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个又大又冷的世界,所以任何一点温暖光亮,你都拼命想抓住吧?” 这个小魔鬼的声音竟然有一些温柔和悲哀。 普拉秋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淋透的泥塑。 候机厅空旷的风穿过。 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悲伤像潮水涌上来,又不是那种能哭出来的悲伤,沉甸甸的,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 瑟伦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近乎怜悯的叹气。 “没关系。”他说,“很多人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也不知道,这不可耻。” 他顿了顿:“但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这很重要,哪怕那个理由一开始只是不想一个人,或不想再后悔,也没关系,慢慢的,你就会明白了。” 他从小礼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手帕。 他把它递向普拉秋斯的方向,虽然明知这肯定接不到。 “擦擦脸。” 瑟伦说:“没眼泪,但表情太难看了,要去见王的人,可不能这副德行啊。” 普拉秋斯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冰凉一片,冰凉凉的雨水?他用力抹了一把。 小魔鬼收回手帕。 “放心去吧,哥哥。” 瑟伦挥挥手,坐回旁边的椅子,晃着腿,像个等待电影好戏开场的观众。 “他们等着你呢,记得用你自己的眼睛,好好看!” 普拉秋斯转身朝外跑去。 他找能最快去杭州的方法,脚步也许起初有些迟疑,但只会越来越快。 瑟伦独自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普拉秋斯消失在灯光尽头的背影,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舞台已搭好,演员已就位……”他轻声自语,竖瞳中倒映出的是冰冷的灯光,“哥哥,你会带来什么样的表演呢?我很期待啊……”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双王之战(1) 7月2日,上午,杭州。 天像是漏了。 是真觉得头顶那块盖了几千年的青瓷碗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脚,裂了道大口子。 雨不是在下,是在倒。 从昨天后半夜开始,就没停过,而且越下越邪性。 风大得能把人直接刮跑。 街上的树东倒西歪的,连根拔起的不在少数。 理论上,现在是白天,上午九点多。 看外面,跟晚上七八点没区别,黑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那种带着铅灰的翻滚的云,看着就心里发毛。 闪电时不时撕开一道口子,闷雷声滚过来,感觉地面都在共振。 这已经不是气象灾害的范畴了。 稍微有点感知力的血统者都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东西”。 这既不是硫磺味,也不是臭氧味,是一种腥气的“存在感”,像有两头看不见的巨兽正在远处的海面上打架,吐息都喷到岸上来了。 洪水已经开始进入城市,在这种暴风雨天气情况下,就像一撮小火苗被浇上滚滚的热油。 这个城市已经半瘫痪了。 不过政府反应算是极快了。 从昨天下午风暴异常转向开始,紧急预案就启动了。 而到现在,西湖区、滨江区、钱塘新区沿岸一大片,能撤的居民基本都撤了,往里陆方向疏散。 街上除了军车和少数必须坚守岗位的人,空空荡荡,在洪水泛滥严重的地区,甚至可以看见一些人暴雨中划着小船。 看着,像座鬼城。 军队来了很多,至少有三个旅的兵力被紧急调了过来,还不是普通步兵,重装备不少。 坦克和装甲车在主要路口构成了防线。 穿着雨衣的士兵荷枪实弹,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应对超强台风及可能引发的次生灾害”以及“防止任何未经授权的靠近海岸线行为”。 天上偶尔有直升机冒着风雨掠过,声音都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更远的海面上,舰队也出动了。 这种天气出海,简直是玩命。 但命令就是命令。 整个城市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就等着那两支致命的“箭”破空而来。 压力大到普通人走在街上,即使不知道那俩存在,也会莫名地心慌气短。 安、维克多、格里高利与莉迪亚是在今天凌晨天最黑、雨最大的时候降落在杭州郊外一个军用备降场的。 飞机颠得跟过山车似的,格里高利都忍不住吐了两次,脸色比鬼还白。 但他们落地后根本没时间休整。 学院在杭州的临时指挥部在靠近西湖景区边缘,那是一栋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领事馆风格建筑的地下掩体。 这里原本就有很强的抗冲击结构和保密措施,现在更是被装备部临时加装了无数让人看不懂的玩意,天线和能量导管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外墙。 而他们一到,就被领进了地下。 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云图、能量雷达扫描、城市布防图以及各种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穿着欧斯坦制服或便装的技术人员跑来跑去,说话基本靠吼,因为各种警报和通讯声实在太吵了。 克洛伊副校长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上,比平时更憔悴,眼里的血丝隔着屏幕都能看见。 他的指令简洁冰冷:立刻接入指挥网络,熟悉战区能量分布图,检查并配发特制弹药,等待进一步指令。 双王本体尚未登陆,但它们的“场”已经严重干扰了周边一切,包括通讯和探测设备。 所有人员必须做好在极端恶劣环境下,与感知被严重削弱的敌人作战的准备。 维克多默默检查着他们带来的装备,尤其是那几台重新组装好的言灵增幅器节点。 西比尔不在这里,调试维护得靠他们自己。 安站在海岸线的模拟沙盘边,看着一张张照片上天空中扭曲的闪电。 莉迪亚弄来一杯热咖啡,靠在墙角慢慢喝着。 普拉秋斯是在上午十点抵达这的。 他弄了辆底盘极高的越野车,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个临时检查站,全靠手里那个快被雨水泡烂的但依然被军方认得的特殊证件。 车直接开进建筑内部通道,立刻有人引着他往下走。 走下最后一段楼梯,推开防爆门,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耳边瞬间被嘈杂的人声充满。 然后他就看见了副校长。 这个老家伙居然在这里,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严肃西装,套了件不太合身的学院作战服外套,头发却乱得像鸟窝,手里端着个保温杯,冒着热气。 他就站在门内不远,像专门在等人。 看普拉秋斯急匆匆进来,他眼睛一亮,但没像往常那样开玩笑,而是快步走了过来。 “小子,可算到了!”副校长拍了拍他湿透的肩膀,力道不小,“没出问题吧?阿尔杰的情况我已了解,那边安排好了?” 普拉秋斯勉强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副校长,这个老家伙此刻脸上努力维持着轻松,但眼底深处那抹凝重和疲惫是藏不住的。 连他都在这严阵以待了,情况有多糟可想而知。 “副校长,你……” 普拉秋斯开口。 “我什么我?好歹也是学院副校长,这种大场面是能缺席的吗?” 副校长打断他,把保温杯塞到普拉秋斯手里。 “趁有时间喝点吧,然后赶紧去那边领装备,熟悉情况,维克多他们在C区。” 接过温热的杯子,普拉秋斯没喝。 他抬头看着副校长,突然问了句,语气平静得不像平时的他:“这次,我们到底有几分把握?” 副校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看着那双在昏暗灯光下异常清晰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小子,”副校长的声音低了下来,“没人知道,两只完全体君王在人类最繁华的城市之一附近开战……这种事,历史上也没几次例子参考,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但……” 他顿了顿。 “战争这事,尤其是跟这种东西打仗,从来就没有几分把握这种说法,只有‘必须上’,和‘怎么活下去’。” 他用力拍了拍普拉秋斯的后背。 “去吧,你的朋友们都在那边,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先活下去,活着,才能找到办法。” 普拉秋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副校长指明的C区方向走去。 看着他走远,副校长在原地抱胸,叹了口气,低声嘟囔:“臭小子,也是奇怪,今天感觉他眼神都不一样了……到时候可千万别乱来啊。”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双王之战(2) 整个中午,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 普拉秋斯曾上到过地面,站在一栋银行大楼的天台。 身上披着黑色长款斗篷雨衣,雨水砸在兜帽,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风已经大得离谱,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拼命撕扯他,要把他也抛进那昏天黑地的雨幕里。 但他站得很稳,双脚如同扎根在钢筋混凝土里。 身体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特级血统带来的不只是法咒的力量。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似乎也赋予了他身体更好的稳定性和对能量扰动的抗性。 他身后默默站立着七个同样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学院成员,有男有女,面孔严肃,眼神锐利。 也是经历过一些洗礼的资深专员了。 按照校长的最新指令,这批人暂时归他调配。 理论上,他是他们的指挥官。 这场景让他莫名想起以前在中国看过的一些小说片段。 比如“霸道总裁”题材的小说也是这样,想象一下,优雅的总裁站在高处俯瞰自己的商业帝国,身后跟着一群黑西装保镖,气场两米八。 通常接下来就是打脸情节了。 总裁一声令下,或亲自出手,把不识相的反派按在地上摩擦。 可现在,他站在这世界末日般的风雨里,身后是学院精英,面对的却不是什么商业对手。 而是神话里才会出现的生物。 打脸? 普拉秋斯想象了一下自己跳起来给那翼展上百米的邪凰一巴掌的画面,感觉有点滑稽,又有点莫名的悲壮。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不确定这巴掌能不能真的扇上去,扇上去了,又能怎样。 风灌进他的领口,冰冷刺骨。 他抬头望着那翻滚的铅灰天空,不时被紫红闪电撕裂,心里没什么豪情,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 该来的,总要来。 地下指挥所,气氛比地面更加凝重。 巨大老式显像管风格的墨绿色主屏幕上,两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如同滴在电子地图上的两滴浓血。 两个红点一左一右,正朝着中间代表杭州的区域缓缓移动。 光点每次微小的位移,都牵动着指挥所里每根紧绷的神经。 普拉秋斯和副校长一起从通道走进来时,普拉秋斯自己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边走边捂嘴打哈欠。 “我说,副校长先生……”普拉秋斯有气无力地指着屏幕,“你看,这不还远着呢嘛……一个在临安……一个还在海上晃悠,按这个速度,起码还得……”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结果把自己算晕了。 “反正还有时间!让我去睡会,就一会!这把老骨头……至少一天没睡了,快散架了!” 他话没说完,眼皮已经打架,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旁边的控制台上。 “普拉秋斯!”安的声音传来,她快步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液体。 一杯冒着诡异绿色气泡的“饮料”。 她直接塞到普拉秋斯手里。 “这是装备部特供,高浓度咖啡因混合夜族生物结晶提取物,副作用可能让心跳过速和产生幻觉,总比你现在睡过去强,喝了它,然后去那边站着,别碍事。” 普拉秋斯勉强睁开眼,看着那杯冒着气泡的液体,脸皱成了一团。 但在安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几秒钟后,他打了个响亮的嗝,眼睛里重新冒出点光。 看起来暂时不会睡过去。 虽然脸色更差了。 就在这时,通往地面的楼梯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声。 一个穿着厚重防弹衣、背着一大堆奇形怪状仪器、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的年轻科学家冲了进来。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外套往下滴,一进来,就赶紧脱下那白大衣抖了抖,几条银色小鱼蹦跳着到了地上。 是马克西姆博士。 副校长立刻迎了上去,用力握住马克西姆的手,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博士!您能在这个时间来,学院上下……不,我个人由衷感谢!” 马克西姆挥了挥手,喘着气,语速极快:“客套话以后再说,我来晚了,抱歉!路上差点被风吹走!不过,至少我带来了新的监测数据和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希望能帮上忙……” 他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径直冲到一排键盘前,手指如同弹钢琴般敲击起来。 旁边的技术人员立刻让开位置。 安、维克多、莉迪亚,还有刚刚站稳的普拉秋斯和副校长,全都围了过去。 主屏幕上,左侧代表伊卡欧利斯的那个大红点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的移动轨迹猛地一变,速度陡然飙升,几乎是瞬间就向右窜出了一大截! “怎么回事?”格里高利惊呼,“发生了什么事?” 马克西姆紧盯着屏幕,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临安方向监测站最新数据,伊卡欧利斯身边的生物风暴能量读数在急剧下降,好像在消散,它剥离了部分维持超大规模风暴外壳的能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调出另一组图像和数据流,那是高空侦察机传回的模糊画面和能量光谱分析。 可以看到,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轮廓正从逐渐减弱的旋转气流中心显现出来。 那轮廓展开双翼,投下的阴影能覆盖数个街区。 然后它动了,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去! 身后拖曳着因为速度过快而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尾焰”轨迹。 “它加速了!它在进行战术机动!甩掉了部分风暴累赘,换取速度和灵活性!” 马克西姆的声音带着狂热,但更多的是凝重:“维持那种天灾级别的风暴外壳,对王本身也是巨大消耗,尤其是在需要高速移动和精准攻击的时候,现在,它‘轻量化’了,但它本体能量更加凝练,速度……你们看!” 虽然是高速摄像和能量模拟合成图,但还是可以直观看到那巨大的黑影掠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城市上空,速度快到产生了明显的锥形激波。 音爆? 沉闷如巨型擂鼓般的巨响,即便隔着屏幕和厚厚的掩体,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震动。 “它来了!”维克多低声说。 此时此刻,在临安,伊卡欧利斯身边的风暴被不断削弱。 它之前耗费能量构建的生物风暴,又被它自己剥离了。 当翼展上百米的邪凰呼啸着掠过在之前风雨中已经一片狼藉的城市,台风似乎被甩在身后。 人们只要抬头,就能看见那巨大的黑色轮廓。 但估计也没机会活着走出去了。 几乎在马克西姆分析完毕的同时,地面传来的震动变得更加明显和密集。 那是一种巨大的高速物体一次次撕裂空气时引发的冲击波。 指挥所里刺耳的防空警报被拉响了! 真正老式的能刺穿耳膜的汽笛声! “军队已经按预定方案,放弃外围防线,退守城内高地预设阵地!” 一名负责与军方联络的专员大声报告。 “所有远程防空火力,高射炮群,地对空导弹阵地……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目标西侧天空!” 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这种体量的目标,常规防空火力能起多大作用。 外面,暴雨和狂风被注入了狂暴的药剂,达到了一个空前的令人绝望的强度。 指挥所加固的观察窗外已经不是雨幕,而是一片疯狂扭动的灰白色混沌。 可见度几乎降为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 现在是下午1点,本该是阳光最炽烈的时候,但在这里,“阳光”这个词像个冷笑话。 大量市民早已被疏散到各处地下掩体和避难所,此刻想必正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在黑暗、潮湿和无限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他们听的就是头顶传来的闷雷轰鸣和建筑呻吟。 空气在颤抖。 地下掩体的灯光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普拉秋斯站在控制台边,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逼近的红色光点,听着外面毁天灭地般的声响。 他脑子里有点空,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在这种末日时刻,他回忆起了现实生活中那个自己。 想起了欧斯坦学院那不值一提的入学考试。 想起了在阳江的生死一线。 想起了原子弹列车里的冰冷。 想起了在机场,瑟伦那个关于“爱”的问题。 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视线定格在眼前屏幕上那个刺目的红点。 害怕吗? 当然害怕,腿都有点发软。 但他发现自己还能站着,还能思考。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安。 为辅导学姐的长发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她紧抿着嘴唇,盯着屏幕,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那把造型狰狞的巨镰。 他又看向维克多。 他站得像一杆标枪,只有那双永不熄灭的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他的状态。 事实上他已进入战斗模式,心无旁骛。 副校长也猛灌了一杯那种绿色气泡饮料,脸色像死人,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各种数据流。 这就是他的同伴们……就是他即将要一起冲出去面对君王发难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路明非的心头,豪情壮志?悲壮决绝?感觉都比不上,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清醒。 就像玩一个超高难度的游戏,存档点很远,而最终boss的血条长得看不见头,技能一个比一个变态。 但你还是得操控着你那个不算太强的人物,握着手里不太趁手的武器走去面对它。 因为不面对,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他此刻的平静。 一旁的莉迪亚直接回答道:“等军方第一波拦截结果,或等它进入我们的最佳攻击范围,不会太久的。” 普拉秋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走到一旁,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装备,那把已经恢复如初的“海拉”。 冰蓝色的剑柄入手冰凉,熟悉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却奇异地让他躁动的心绪平复了一些。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但是,当这只恐怖的邪凰高速掠过城市上空,以至于它产生的气流造成不少建筑倒塌时,整座城市仿佛被一个罩子罩住了。 一片绝望中,只有零星看见几发高射炮弹打上天空,又不见了踪影。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办法瞄准,武器成了废铁……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双王之战(3) 普拉秋斯握紧海拉,连格里高利现在都只能摆出一副“老子拼了”的悲壮表情了。 整个地下指挥所气氛凝固到极点,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一声令下,冲向那扇通往地狱般的防爆门。 “等等!” 马克西姆博士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给其他人吓一激灵。 几乎同时,负责与外围监测点与军方雷达网连线的好几个技术员也猛地站了起来。 “目标速度激增!还在加速!” “轨迹偏离!它在转向!” “不……不是转向!它……它直接掠过去了!” “能量读数峰值正在飞速远离市核心区!” “什么?” 副校长手里的绿色气泡饮料差点脱手。 他一个箭步窜到主屏幕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伊卡欧利斯冲向杭州城区的刺眼大红点在抵达城市防空火力圈的那一刻,轨迹猛地向上扬起,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锐角弧线。 然后……然后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攻击姿态,就像一颗彗星,以更加离谱的速度,从杭州上空掠了过去! 掠了过去…… 它从城市西侧边缘切入,几乎是擦着那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的防空阵地的头顶。 它以一种羞辱般的速度和高度快速呼横穿了整个杭州上空,然后朝着东方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速度太快了! 快到更多防空系统都没来得及完成最后的锁定和发射程序! 少数几枚仓促发射的近程防空导弹也在它身后和身下徒劳地炸开几团微不足道的火光。 屏幕上,代表伊卡欧利斯的红点正变得越来越小。 指挥所一片死寂。 外面那被邪凰高速掠过所引发的连绵音爆巨响透过层层掩体,沉闷地捶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姗姗来迟。 但这恐怖的声响,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普拉秋斯表情凝固了,他眨了眨眼,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的瞳依旧燃烧,但里面也多了一丝错愕。 他握着法杖的手,力道松了一点。 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格里高利保持着弓步前冲的造型,僵了两秒。 他“噗通”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金属短棍“哐当哐当”掉在一边。 “我……我裤子都快湿了,你给我看这个?” 他哭丧着脸,指着屏幕:“它……它就这么跑了?吓死我了!还是说这杭州的风景入不了它老人家的法眼……” 副校长揉了揉抽搐的脸颊肌肉,看着屏幕上那个远去的红点,又看看地上坐着的格里高利,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像是被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这君王……这君王他还是个讲究效率的!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超速过境,违章飞行啊!交规呢?空管呢?有没有人管管!” 马克西姆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不可思议。 “数据确认……伊卡欧利斯以超过我们之前预估极限值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瞬时速度完成了这次机动穿越……它剥离风暴外壳,加速,根本……不是为了攻击杭州!它的目标可能是更远的地方,它在躲避什么?在追逐什么?” “躲避?追逐?” 普拉秋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收起海拉,感觉手臂有点酸。 “它怕什么?还有……它把那么大的风暴能量吸收回去,就为了跑个长途?能量够吗?” 安走到观察窗前。 外面依旧一片混沌,狂风暴雨和音爆造成的破坏触目惊心。 “不管它想干什么,它确实没把我们……没把杭州当成主要目标。” 她转过身,表情复杂。 “我们这如临大敌的……怎么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还自己飞走了。” “它的离开不等于安全。”维克多冷静地指出,“希瓦尔甘德还在海上,而且,伊卡欧利斯这种行为本身就极不正常,我推测,它真正的目标,是希瓦尔甘德!”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军方联络员有些发懵的声音。 “学院指挥部……目标已脱离我防空识别区,朝东部方向海域高速脱离……重复,目标已脱离……我方暂无损失,但市区建筑受损报告正在激增,主要是来自音爆冲击波。” 准备了这么久,绷紧了所有的弦,结果对手跑了个马拉松,顺便在你家门口踩了个油门制造了点噪音。 就没了? 普拉秋斯看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格里高利,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种莫名的空虚。 这算什么事啊…… 7月2日的黄昏,杭州湾的落日正沉向海平面,橘红的余晖洒在粼粼海面上。 本该是渔舟归港的温柔时刻,浪潮却早已先一步失了章法,疯了似的拍打着岸线。 没人能说清灾难为何降临的,只看见深海里先浮起一片浓黑的阴影。 那隆起的阴影顺着洋流漫过来,越长越沉,最终顶破海面时,百米高的水花轰然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体乌黑的巨躯在残阳下显露出修长又狰狞的轮廓。 希瓦尔甘德来了。 银月与海洋的女儿携着深海的寒气,超过百米的躯体碾过海水,巨大的背鳍划破3浪层,像一柄黑色的巨刃劈开海面。 她修长的颚部微微开合,带出咸腥的海水,长尾在身后悠闲地摆荡,末端带倒刺的骨质尾尖时不时甩出海面,划破空气。 人们的绝望还没漫到顶点,天空先暗了下来。 那南海来的风裹着厚重的生物浓烟,快速压向了杭州湾。 烟里藏着低沉的啸声,越靠越近。 他终于冲破云层,巨大的黑影遮断了落日余晖。 翼展超百米的巨鸟悬在半空。 周身浓雾翻涌,只能看清棱角锋利的头颅和展开的巨翼,波浪状的长尾隐在烟里,偶尔闪过一丝暗光。 伊卡欧利斯苏醒后的怒火终究烧到了这片海域,风暴与天之王的气息铺展开来,空气里瞬间灌满了灼热的压迫感。 人们疯了似的往远处逃,脚步乱成一团,哭喊声、汽车的鸣笛声混着海浪的咆哮缠在一起。 没人敢回头看。 落日余晖落在奔逃的身影上,也落在海上对峙的双王身上。 夕阳是一场盛大的葬礼,它让一层血色裹着整片海湾。 希瓦尔甘德率先动了,深海君王的精神领域瞬间铺展开,覆盖整片海域。 海水骤然变得粘稠,浪涛不再杂乱,反而顺着她的意志涌动,成了困住对手的牢笼。 伊卡欧利斯的领域紧接着撞了上来,来自天空的气息与海水对撞,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海面上的浪头猛地拔高数十米。 领域碰撞的瞬间,盐晶从海水中被强行剥离,顺着风暴的气流飘向天空,密密麻麻的,像雪花一样往下落。 伊卡欧利斯口中亮起刺眼的白光,数千摄氏度的白热化射线从他的颚部喷出,射向海面的希瓦尔甘德。 射线落在海水中,瞬间将大片海水烧开,蒸腾的水汽混着浓烟往上飘,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霭。 海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气泡往下降去。 希瓦尔甘德的反应极快,那长尾猛地一甩,巨大的浪头被她掀起,挡在身前。 射线撞在浪头上,水汽炸开,却没能伤到她分毫。 趁着伊卡欧利斯蓄力的间隙,希瓦尔甘德的长尾猛地往前一抽,末端的骨质尾尖带着破风的声音穿过水汽,直刺半空的伊卡欧利斯。 伊卡欧利斯展开巨翼往后退去,尾尖擦着翼尖划过,带起一片黑色的羽屑,落在空中又被高温烤成了灰烬。 他长啸,周身的风暴变得更烈,狂风卷着浓烟,形成一道道旋转的风柱往海上压去。 希瓦尔甘德的躯体在海水中摆动,巨大的鳍肢拍打着海水,稳住身形。 修长的颚部猛地张开,咬向一道靠近的风柱,那锋利的牙齿将风柱咬得碎裂。 空中的伊卡欧利斯眼中闪过戾气,翼下的双臂突然展开,镰刀状的钩爪泛着冷光,紧贴身体的肢体伸展,带起的气流卷着盐晶往四周飞散。 他猛向下俯冲,巨翼带起的狂风将海面吹得起伏不定! 锋利的爪尖划过她乌黑的躯体,带出一道深长的伤口,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融进海水里,将一片海域染成深红。 希瓦尔甘德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她长尾猛地往后一摆,又迅速往前抽回,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伊卡欧利斯的翼上。 骨质尾尖的倒刺深深扎进他的翼膜里,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血液从翼上滴落,落在海面上,与她的血混在一起。 这是君王间最原始的搏斗。 伊卡欧利斯猛地振翅往上飞,钩爪从希瓦尔甘德的背鳍上挣脱,带起一片血肉,落在海水中,激起细小的浪头。 他在空中盘旋一圈,口中再次亮起白光。 这次的射线比之前更粗更亮,直直射向希瓦尔甘德的脖颈。 希瓦尔甘德的脖颈灵活地往旁边一偏,射线擦着她的颚部划过,落在海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海水往坑里涌去,又被高温蒸发,形成一片灼热的气浪。 借着转身的间隙,希瓦尔甘德猛地往深海扎去。 巨大的躯体没入水中,只留下巨大的背鳍在海面上一闪,便消失不见。 伊卡欧利斯悬在半空,浓雾翻涌得更急,他目光死死盯着海面。 风暴的气息铺得更开,试图锁定海里的目标。 海水平静了一瞬。 下一秒,希瓦尔甘德突然从伊卡欧利斯身下的海面顶出,巨大的躯体狠狠撞向空中的黑鸟。 伊卡欧利斯猝不及防,被撞得失去平衡,巨翼拍打着往海面上坠去。 周身的浓烟散了大半,隐在烟里的长尾终于露了出来,波浪状的尾羽在混乱中扫过海水,溅起大片水花。 希瓦尔甘德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长尾再次甩起,尾尖的倒刺朝着伊卡欧利斯的头颅刺去。 伊卡欧利斯猛地偏头,尾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伤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落在海面上。 他借着下坠的力道,翼下的钩爪狠狠往希瓦尔甘德的颚部抓去,锋利的爪尖瞬间穿透了她的皮肤,深深嵌进肉里! 希瓦尔甘德痛得嘶吼,颚部猛地合上,试图咬断伊卡欧利斯的爪子。 伊卡欧利斯迅速抽回,钩爪上带着一片拉丝的血肉。 他在空中甩了甩,血液溅落在盐晶上,染出点点红斑。 伊卡欧利斯悬在半空,稳住了身形,周身的风暴便再次掀起,狂风卷着盐晶,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往海面上刮去。 希瓦尔甘德的躯体在海水中摆动,巨大的鳍肢拍打着海水,将浪花掀得更高。 她的长尾在身后摆荡,积蓄着力量。 她头顶的角质棱泛着冷光,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的伊卡欧利斯。 整片海湾喘不过气。 盐晶往下落,落在燃烧的海面残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血色的光慢慢沉进海底,天暗了。 浓烟与夜色混在一起,将整片杭州湾裹进黑暗里…… 他们已经死战了近两小时。 希瓦尔甘德猛地往前一冲,巨躯顶破海面,朝着伊卡欧利斯撞去,伊卡欧利斯展开巨翼,带着风暴的力量俯冲下来,钩爪与颚部同时发起攻击。 双王的死斗愈发激烈,血液不断顺着海水往下沉,一闪一闪发着荧光,顺着狂风往远处飘。 岸边只留下一片废墟。 伊卡欧利斯的喘息愈发粗重,周身浓烟淡了大半,翼下钩爪挥击的力道渐缓。 此前,他一路北上,遭人类层层阻拦,所以体内预留的那股对抗希瓦尔甘德的力量在一路上也快耗损殆尽了。 他每次振翅都牵扯着伤口,射线的光芒也暗了几分,全身都多了几分谨慎。 他好像冷静下来了。 但不如说是明知可能强攻赢不了,所以攻势渐渐收束,只剩紧绷的防守。 希瓦尔甘德可没这个顾虑。 她敏锐捕捉到这份颓势,作为来自海洋的君王,她果断猛地甩动长尾,带起空前巨大的浪撞向伊卡欧利斯,逼得他仓促格挡。 趁其身形滞涩的瞬间,希瓦尔甘德修长的脖颈骤然前探,锋利的颚部狠狠咬住他的脖颈! 牙齿穿透皮肉的瞬间,鲜血不断顺着齿缝汩汩涌出,溅落在海面激起细碎的血花。 他剧痛嘶吼,钩爪疯狂挥砍,在她躯干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拼命挣扎着,用一切手段去尝试攻击着! 却始终挣不脱脖颈上的钳制。 双方迅速陷入惨烈的近距离缠斗,钩爪撕咬交织,直到这血染红整片海域。 希瓦尔甘德发力了,收紧颚部,猛地甩动身躯,拖着伊卡欧利斯往海中坠去。 伊卡欧利斯的巨翼在海中拍打,溅起大片水花,却终究抵不过来自海洋中的拉扯。 海水顺着伊卡欧利斯的伤口涌入体内。 力量加速流逝,钩爪的挥击渐渐无力。 希瓦尔甘德带着奄奄一息的他加速沉入海中,巨大的鳍肢稳住身形,颚部咬合力愈发强劲,脖颈处的伤口不断撕裂…… 千万年的死仇,在今日好像落定了! 她在漆黑的海水中缓缓摆动身躯,周身散发的戾气渐渐沉敛,唯有满身伤痕在深海微光中泛着冷意。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双王之战(4) 普拉秋斯孤身一人站在一艘小木船上。 手里提着海拉。 海上波光粼粼,下着暴雨。 他依然义无反顾看着这艘小船顺着浪花往大海中心飘去。 海风里混着铁锈味,远处是巨兽掀起的雷鸣,近处是雨点砸在冰面上的噼啪声。 他站在这艘毫无动力小木船上,感觉像站在世界尽头的一块碎玻璃。 随时会被下一个浪头拍碎。 或者被黑暗中可能窜出的什么东西拖下去。 但他没动,手里海拉传来的寒意似乎能冻住脚底不断传来的摇晃感。 刚才有一波来得突然的衍生生物,是黑压压一片从翻滚的海水里冒出来,眼睛冒着瘆人的光。 它们形态不可描述,手脚并用往船上爬,牙齿和指甲刮擦着小船,声音让人牙酸。 这些衍生生物都是生物风暴带来的,很多在空中盘旋着,像蝗虫一样扑向他! 普拉秋斯没喊也没退,就是挥剑。 一片黑暗的海面上,只看几条冰蓝色的弧光闪过,准得吓人。 他感觉自己没怎么思考,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剑刃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去切开那些扭曲的脖子或者刺穿心脏。 破碎的躯体和暗红色的血泼洒开来,立刻被暴雨冲淡,被翻涌的海水卷走。 不到一分钟,小船周围就只剩下零散漂浮的残肢和逐渐扩散的污血圈。 普拉秋斯甩了甩剑上的血水,喘了口气。 他心脏跳得有点快,但不是因为怕。 很奇怪,真打起来,来到这茫茫的海面,反而没那么慌了。 就像打游戏,BOSS战前的过场动画,总是最吓人的。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沸腾墨汁般的海域。 即使在这么恶劣的天气和能见度下,依然能感受到那边时不时爆开的巨大水花,听到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和非人的嘶吼。 两道庞大的阴影在浪涛与风暴中若隐若现,每次碰撞都让整个海面为之震颤。 他知道安他们在别的地方,维克多也出发了,甚至格里高利和西比尔也加入了。 他们从地理位置上大概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共同朝着那边逼近。 副校长和马克西姆博士应该在后方指挥,试图用各种仪器锁定君王的核心。 这是一场围猎,虽然猎人和猎物的体型对比有点可笑。 脚下的这艘小木船,尽管没有动力推进,但这浪花却自觉将它带入更中间的海面。 雨大到极致,小木船迅速开始瓦解。 普拉秋斯淡定地让海拉的刃尖接触海面,海水迅速冻结,形成一座浮冰,他就静静站在上面。 普拉秋斯这块小小的浮冰,像是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标点符号。 “哥哥,你这一剑清场的姿势,是越来越有范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几乎贴着耳朵。 普拉秋斯转身。 他愣住了。 雨……好像真的小了。 不,不是雨小了。 是他头顶这一小片区域的雨被一把巨大的边缘缀着暗金色繁复花纹的黑伞挡住了。 撑伞的人站在他身后半步,伞面微微倾斜。 是瑟伦。 但感觉又不太一样。 小魔鬼看起来……长大了。 不太像之前那种带着稚气的精致少年模样,个子高了一点,脸部轮廓更加清晰分明,依旧漂亮得不像真人。 眉眼间多了几分介于青涩与成熟间的独特魅力。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蓝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流光溢彩的蓝宝石胸针,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琥珀色的竖瞳在伞下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普拉秋斯。 他看起来大概18岁。 和普拉秋斯差不多。 “你……” 普拉秋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问“你怎么来了”还是“你怎么变样了”。 “怎么,不认识了?” 普拉秋斯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但少了点刻意,多了点随意。 他一只手插在礼服裤兜里,姿态悠闲得像是来参加一场海上的晚宴。 “偶尔换换形象,有助于保持新鲜感,总是小孩子模样,跟你说话总觉得像在哄弟弟。”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是……” 普拉秋斯收起海拉,但没放松警惕。 他看了看头顶那把奢华的伞,又看了看瑟伦。 “你倒是会挑时候,刚才那些怪物扑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 “那种杂鱼,也需要我出手吗?” 瑟伦挑眉:“哥哥,你要学会独立,何况我看你处理得不是挺好?动作干净利落,颇有我……” 他话说一半,停住了,轻轻咂了咂嘴。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普拉秋斯没怎么去理会他的自吹自擂。 他回头看了眼远处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海浪正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过来,他脚下的浮冰都在咯吱作响。 “瑟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过身,面对着小魔鬼,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感觉到的商量。 “这次,你得帮我。” “帮你?” 瑟伦歪了歪头。 “帮你什么?杀了君王?那可是两只,哥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或者说,太看得起现在的你了?” “不是直接去杀。” 普拉秋斯打断他,语速加快。 “我知道我几斤几两,别以为我忘记了,我是说,让他们先相互残杀,我们渔翁之利,另外就是……帮我保底。” “就像打游戏,我负责往前冲,负责输出,走位,但万一我快死了……你得有个后手,能把我拉回来,或者……至少别让我死得太难看。” “还有……” 他看了一眼远处。 “他们也是。” 他指的是安、维克多他们。 瑟伦静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竖瞳里光影流转,像在欣赏。 “保底……” 他慢慢重复这个词。 “有意思的要求,哥哥,你开始学会未算胜先算败了,有长进,不过,保底的代价,不便宜,而且,你确定只是保底?万一,你想赢呢?” “能保命就不错了,还想赢?” 瑟伦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没有闪躲。 “但你说得对,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的只是看着。” “我得做点什么,至少……不能拖后腿。” “所以……”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的空气:“帮我稳定发挥,让我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就像在机场你帮阿尔杰那样,不用太明显,别被他们发现,让我能撑久一点,判断准一点。” 他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卑微。 这不像交易和请求,更像恳求。 向一个魔鬼恳求一点保险。 瑟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另一只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拨弄看不见的琴弦。 伞外暴雨疯狂,但伞下这一小片空间,却仿佛独立于这个狂暴的世界之外,只有他们两人和脚下不断被冲刷的浮冰。 “稳定发挥……保底……” 瑟伦轻声念叨,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少了些戏谑,多了点温柔的东西。 “哥哥,你现在的样子,至少,比之前害怕或硬着头皮蛮干的时候顺眼多了,至少,你在思考,在计划,在为自己的选择寻求保障,而不是去纯粹地依赖或逃避。” 他上前半步,与普拉秋斯并肩而立,看向远处地狱般的战场。 “我可以答应你,算是投资了?对我亲爱的哥哥一点偏爱。” 他侧过脸,看着普拉秋斯的侧影。 “我会确保你的血统在需要的时候足够稳定,你的感知在混乱中保持清晰,你的运气在合理范围内好那么一点,其他人……” 他顿了顿。 “看情况,毕竟,我的偏爱也是有限的。” 普拉秋斯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绷紧了一根弦。 小魔鬼答应得太干脆了,这反而让他有点不安。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了。 就在这时。 “轰!”一声巨响。 远方的海面仿佛有火山爆发!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狰狞的阴影猛地从海水中炸出! 无数吨海水被掀上天空。 随后是巨大的双翼在空中挥舞。 是伊卡欧利斯! 他挣扎着,巨大的翅膀搅动着风暴和海水想要重新升空。 但他这对翅膀似乎受了重创,动作变形,身上布满了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 血液如同瀑布泼洒。 几乎就在他破水而出的同时,旁边另一道更加修长的阴影骤然从海中窜起。 是希瓦尔甘德。 她修长狰狞的颚部此刻正死死咬在伊卡欧利斯的脖颈上。 利齿深深嵌入,几乎要将他的脖子咬断! 她巨大的身躯借着冲势,硬生生将这位风暴与天之王从试图逃离的海面再次狠狠拖向波涛汹涌的大海。 两头君王级存在的终极角力就在离他们所在的浮冰并不算特别遥远的海面上惨烈上演。 即使隔了这么远,也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横扫而来。 普拉秋斯内心倒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那只大鸟……居然这么顽强?不知道之前在海里呛了多少口水呢,还有力气上来。” “不要小看君王级生物的忍耐力和适应力啊……” 普拉秋斯脚下的浮冰剧烈摇晃,几乎要碎裂。 他下意识握紧了海拉,瞳孔收缩,盯着那幅末日般的画面。 瑟伦撑着伞,站得稳稳的。 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精彩的戏剧。 他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海风吹乱的礼服袖口,然后对着那正在进行的决定一方命运的死亡撕咬,发出了轻轻的感慨: “看,哥哥,这就是……世界的真相,残酷,盛大,毫不留情。” 他的声音混合在风雷与巨兽的咆哮中,清晰地在普拉秋斯耳边响起。 “你要踏入这片真相了,一切……准备好了吗?”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双王之战(5) 脚下的浮冰在君王挣扎引发的惊涛骇浪中剧烈颠簸。 海水混杂了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息,还有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 普拉秋斯看着远处那幅地狱绘卷。 希瓦尔甘德的咬合力道还在加剧。 她修长的脖颈用力绷紧,肌肉线条在乌黑的皮肤下几乎虬结凸起。 伊卡欧利斯疯狂地扭动,掀起夹杂着盐晶和血沫的狂风。 一只受创的翅膀无力地耷拉着,每次挣扎都喷溅出更多的血液。 他的钩爪疯狂地在希瓦尔甘德的身躯上抓挠,留下一条条伤口,与自己的血在海水中交织融合,直到被狂暴的浪涛打散。 两头君王都在发出非人的咆哮。 “就是现在!锁定目标!所有单位,自由开火!重复,自由开火!优先攻击脖颈连接处!” 副校长嘶哑的吼声在普拉秋斯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里炸开!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早就徘徊在战场边缘的学院攻击群,动了! 数道炽烈的光芒率先划破了黑暗的雨幕。 那是装备部特制的针对大型夜族生物甲壳的“破甲爆裂矢”。 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逆飞的流星。 与此同时,维克多身影也出现在另一侧的一块大型漂浮物上,那可能是某艘船的残骸。 他法杖高举,银色的火焰不再内敛,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烈焰刀罡,好像要撕裂一切。 它朝着希瓦尔甘德暴露的侧腹狠狠斩落! 安没有远程攻击手段,但她驾驶着一艘经过改装的小型冲锋艇,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汹涌的浪涛,就这么直直冲向两头缠斗巨兽的下方海域。 巨镰已经展开,刃锋在海面反射着。 她目标似乎是希瓦尔甘德的巨大鳍肢根部。 格里高利…… 普拉秋斯没在通讯频道里听到这厮的动静。 但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更远处某个阴影里,有金属反射的微弱光芒一闪而逝。 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来自军方的攻击也到了。 尽管能见度极低。 尽管君王的移动和挣扎造成巨大干扰。 但预设的岸基重型火力阵地和少数几艘冒险靠近的战舰还是将火力倾泻而出。 大口径穿甲弹、改装了特殊弹头的反舰导弹拖着轨迹,试图撕开双王的防御。 然而,君王毕竟是君王,即使是濒死挣扎的君王。 希瓦尔甘德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她猛地摆动长尾,掀起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浪,如同移动的水墙。 水墙狠狠拍向楚子航斩来的君焰刀罡和部分射来的导弹,浪墙与烈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汽与火光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 她躯体同时奋力向下一沉,试图将伊卡欧利斯和自己都带入更深的海水,规避攻击。 但伊卡欧利斯残余的力量也在反抗。 两只巨兽的角力让这片海域如同沸腾的油锅,任何攻击,想要精准命中要害都变得困难。 海域变成了杀戮场。 各种颜色的能量光芒在闪烁明灭,人类的怒吼与王的咆哮交织。 普拉秋斯心脏狂跳,握着“海拉”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维克多的焰被巨浪部分抵消,但余势仍斩在希瓦尔甘德身上,爆开一团炽热的火光。 他看到安的冲锋艇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拍下的巨浪,巨镰划过一道弧光,似乎击中了什么,但效果不明。 他看到军方的导弹有的被浪墙拦截,有的则成功命中,在希瓦尔甘德庞大的身躯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攻击有效,但不够。 远远不够。 希瓦尔甘德的咬合没有丝毫放松。 “能量读数!希瓦尔甘德颈部能量节点异常活跃!她在强行抽取伊卡欧利斯的本源!这是吞噬前兆!” 马克西姆博士急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吞噬? 普拉秋斯脑子里嗡的一声。 如果让希瓦尔甘德成功吞噬了伊卡欧利斯的力量……那会诞生什么怪物呢…… “不能让她完成!” 副校长几乎是咆哮出来。 “所有能动的给我上!打断她!” 就在这时,一直被死死压制的伊卡欧利斯,那对因为痛苦和失血而有些黯淡的黄金瞳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炽亮光芒。 他不再试图挣脱脖颈上的撕咬,反而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头颅向后仰起。 这个动作让希瓦尔甘德的利齿在他脖子上撕开更大的伤口,鲜血如喷泉涌出。 他也借此获得了短暂的角度调整。 他那张布满狰狞骨刺的巨口对准了希瓦尔甘德咬住自己脖颈的颚部连接处。 口中残余的是暗淡的白光。 它瞬间压缩,凝聚成针尖般大小的极致耀眼的炽白! “湮灭穿刺!” 瑟伦在一旁轻轻吐出四个字。 “没想到骄傲的风暴鸟被逼到绝境时,还有这种同归于尽的狠招。” 话音刚落,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线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无声无息从伊卡欧利斯口中喷出,精准射在了希瓦尔甘德颚部与头颅连接的关节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同烧红的铁丝切入冰块。 希瓦尔甘德那咬合力惊人的颚部从连接处开始被那道光线轻易地熔穿。 整齐的切口瞬间被高温烧灼碳化,甚至来不及流出多少血液。 这一次是希瓦尔甘德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尖锐嘶鸣。 那声音,几乎要刺穿耳膜。 她下意识松开颚部,被切断的下颌无力地垂落,挂在脖子上。 红色的龙血这才如同洪水决堤,从断口喷涌而出。 伊卡欧利斯终于挣脱了钳制。 他脖颈上那个巨大的伤口同样恐怖。 但他获得了片刻的自由!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巨翼奋力一扇,拖着残破的身躯猛地向上蹿升,试图逃离海面,逃离希瓦尔甘德。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攻击!攻击断口!攻击伊卡欧利斯!不能让他恢复!也不能让她缓过来!” 副校长的声音直接破音了。 维克多再次燃起冲天烈焰。 这次,这法杖直斩希瓦尔甘德断裂的伤口。 安的冲锋艇已经是疯了一样加速。 巨镰的目标换成了希瓦尔甘德剧烈摆动的长尾根部。 更多的炮火和特制弹药倾泻向两头受创的龙王。 然而,君王临死前的反扑还是远超想象。 即使,身受重创,希瓦尔甘德非没有退却,那双巨大的黄金瞳瞬间锁定了在踉跄升空的伊卡欧利斯。 她任凭人类的攻击在她身上炸开更多的伤口,巨大的长尾积蓄了全身剩余的力量,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向上甩出! 一声仿佛天地都为之碎裂的爆响! 骨质尾尖的狰狞倒刺精准地抽打在了伊卡欧利斯那只正在奋力提供升力的巨翼根部。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听见。 伊卡欧利斯发出一声悲鸣。 他那一只翅膀从根部被硬生生抽断! 整只翅膀以诡异的角度垂落。 失去升力,伊卡欧利斯如同折翼的风筝,或者说,如同被击落的战机,朝着下方翻滚沸腾的海面坠落! 希瓦尔甘德完成这惊天一击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她断裂的颚部血流如注,身上布满了各种武器造成的创伤。 长尾也因为过度发力,微微颤抖。 她巨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沉浮,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仍然死死盯着坠落的风暴之王。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普拉秋斯看着伊卡欧利斯那庞大而残破的身躯坠向大海。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 结束了? 天空与风暴之王…… 就这么……陨落了? 伊卡欧利斯即将触碰到海面,溅起一片巨大浪花的刹那。 一道纯净蔚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伊卡欧利斯坠落点的正下方海水中亮起,然后迅速扩大!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仿佛连光线、声音、乃至时间和空间都要被其吞噬! 一个边缘流淌着银色符文、结构复杂的炼金矩阵虚影在那光芒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海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 海洋开始旋转。 形成一个直径超百米的、边缘平滑规整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正是那道蔚蓝光芒的源头。 下坠的伊卡欧利斯直直地落入了那漩涡中心,被蔚蓝的光芒瞬间吞没,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道同样性质、但规模稍小的蔚蓝光芒,从海面下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 它击中了因重伤和力竭而反应迟缓的希瓦尔甘德。 那光芒未造成物理伤害,却像一道强效的镇定剂和牵引光束。 希瓦尔甘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黄瞳中的光芒彻底涣散,巨大的躯体不再受控制,被那蔚蓝光芒包裹着。 它同样被拖向不远处另一个迅速生成的稍小一些的漩涡。 “是空间转移!最高规格的炼金矩阵!” 马克西姆博士的惊叫几乎要撕裂通讯器。 “有第三方!目标是捕获……不,是回收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从伊卡欧利斯被抽落,到海底异光出现、漩涡生成、双王被吞噬,前后不过几秒钟! 人类的攻击大部分落空,少数击打在漩涡边缘或海面上,激起无用的浪花和火光。 安的冲锋艇差点被突然出现的漩涡边缘吸进去。 她猛打方向,险险避开。 “谁?!是谁!” 副校长目眦欲裂,对着通讯器狂吼。 但没有任何回应。 那吞噬了双王的漩涡在成功回收目标后,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迅速黯淡,然后消失不见。 海面上只剩下两个迅速平复的水面,以及被血染红的大片海域。 它们证明着刚才那惨烈的君王死斗。 暴雨倾盆,狂风呼号,海面上,那两道令人绝望的庞大阴影已然消失。 战斗……以一种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仓促而诡异地……结束了? 留下的是重伤的同伴。 虽然龙王攻击未直接针对他们,但余波和自身的极限发挥也带来了消耗和损伤。 是谁? 维能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手段,从学院和人类军队的眼皮底下强行“回收”了两头濒死的王?! 普拉秋斯站在渐渐恢复平静的浮冰上,浑身湿透,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 瑟伦依旧撑着那把奢华的黑伞,表情平静。 “哥哥。”他轻声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世界的棋局,永比你看到的,要复杂那么一点点。” 普拉秋斯喉咙干涩,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远处,安的冲锋艇正在波涛中艰难转向。 格里高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通讯器大呼小叫。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的询问、报告和怒骂。 暴雨浇脸,冰冷刺骨。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精神场域 君王消失后大约半小时,暴风雨奇迹般地开始减弱。 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雨点不像子弹砸下了,变成了相对温和的瓢泼大雨。 通讯频道里先是死寂,然后各种声音炸开了锅。 “确认……确认两个高能量目标信号消失!重复,信号消失!” “海面监测站报告,异常能量波动大幅衰减!生物浓烟开始消散!” “气象雷达显示,风暴核心结构瓦解!台风预警……可以下调等级了!” “老天……我们……我们赢了?王……被打跑了?还是……同归于尽了?” 一个年轻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短暂沉默后,各种欢呼声、喘息声、喜极而泣的声音从各个通讯节点隐约传来,通过公共频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劫后余生的嘈杂交响。 “干得漂亮!” 格里高利那标志性的破嗓子吼得最大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管他们的是跑了还是死了,没影了!兄弟们收工!回去喝酒!不醉不归!” 安的声音疲惫,但也能听出一丝轻松。 “维克多,你那边怎么样了?没缺胳膊少腿吧?” “无碍……” 维克多回答依旧简洁,普拉秋斯似乎能想象到他收刀回鞘,吐出一口浊气的样子。 “全体注意。” 副校长的声音插了进来。 “保持警戒,逐步收缩阵型,配合军方清理海面,搜寻可能残留的龙类组织或异常物品。 医疗组,准备接收伤员……虽然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没有重大人员损失,这简直是个奇迹!” 他自己最后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奇迹……” 普拉秋斯站在那块越来越小的浮冰上。 因为战斗结束,他不再维持法咒,浮冰在升温的海水中融化。 听着频道里那些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他心里却莫名感觉空落落的。 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赢……谁赢了? 君王跑了。 不。 是被“第三方”以一种超出理解的方式“回收”了。 他们差点把命搭上,结果连王的尸体都没摸到,反而让一些不明身份的家伙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这叫赢? 他看着海面。 被血染红的区域在暴雨冲刷下慢慢变淡,但那股甜腻的味道还在。 漂浮的船只碎片、偶尔闪过的不明生物残肢……都在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一种憋闷和烦躁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拼尽全力演了一场大戏,结果,观众席上真正的大佬早在幕布后面把奖品拿走了。 还顺便嘲笑了他们的卖力演出。 “哥哥,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啊。” 瑟伦的声音响起。 他也收起了那把华丽的黑伞,任由雨水打湿他昂贵的礼服。 他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普拉秋斯,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像两盏永不熄灭的灯。 “开心吗……” 普拉秋斯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好开心的……王跑了,被不知道什么人抓走了,我们忙活一场,除了弄坏不少房子和船,死了不少鱼,又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幸存啊,哥哥。” 瑟伦语气平淡。 “城市保住了,多数人活下来了,你的朋友也都没事,从人类角度看,这难道不是天大的胜利吗?” 普拉秋斯沉默了。 从结果看,这片地区灾难似乎避免了。 但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那种被愚弄、被利用、被排除在棋局之外的感觉。 让他极其难受。 “而且……你真的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君主的精神,君王级别的精神,可不会随着肉体被转移就立刻消散哦,它们留下的回响,尤其是那种濒死前最激烈的情感和记忆碎片,还在这片海域的层面里飘荡呢。” 普拉秋斯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瑟伦伸出手,手指纤细苍白,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这里。”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指向普拉秋斯的。 “去看看死斗后的真相,去看看伊卡欧利斯坠落时看到了什么,希瓦尔甘德被拖走时感受到了什么……或许能瞥见一点那个第三方的蛛丝马迹,当然,这很危险,君王级精神残留的领域,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性,一不小心,你的意识可能会被撕碎,或者永远困在里面。” 他看着普拉秋斯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微微一笑。 “有我在,我说了,会帮你保底,不是吗?这算是我提供的服务,满足一下我亲爱的哥哥那快要溢出来的名为‘不甘心’和‘好奇心’的情绪啊……” 普拉秋斯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当然知道危险,但那种想要知道真相的冲动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胜利了,不想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了。 况且,他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危险的事情了,最后还是安然无恙! “你能保证我安全回来?” “尽我所能。”瑟伦的笑容有些深邃,“毕竟,你要是回不来,我也会很困扰的,不过,记住,进去之后,你只能看,不能动。更不能试图干涉任何东西,那是亡者的国度,生者勿扰,我帮你开一扇窗,看一眼风景。” 看着瑟伦伸出的手,他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正在集结准备返航的学院船只和军舰灯光。 通讯频道里,格里高利他们已经在讨论回去吃什么东西了,副校长在安排善后。 他们都在回归正常的轨道,庆祝着胜利。 只有他还站在这里,面对着未知的危险。 他伸出手,握住了瑟伦冰冷的手指。 “带我去。” “如你所愿,哥哥。” “你终于步入正轨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处爆发! 它有实质,瞬间将二人吞没。 周围的暴雨、海浪、远处的灯光、浮冰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片片碎裂。 普拉秋斯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灵魂被从躯壳中抽离,投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没有上下左右与时间空间的概念。 无数破碎流动的印象和声音碎片。 他看到燃烧的天空和沸腾的大海闪过,听到伊卡欧利斯的悲鸣和希瓦尔甘德的嘶吼。 狂暴的精神乱流剃刀般刮过他的意识边缘,带来针扎的剧痛。 “集中精神!跟着我!” 瑟伦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核心响起,像一盏在风暴中的灯塔。 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意识体,引导着他。 他们,或者说他们的意识掠过愤怒的火焰,穿过冰冷的深海压力,躲开旋转的记忆龙卷风。 终于,瑟伦停了下来,指向前方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那里悬浮着两团巨大的光团,如同星云。 一团是炽烈的白金色,内部是风暴、雷霆、天空的倒影。 另一团是幽深的蓝黑色,内部是深渊、海沟、巨大水压的幻象。 它们同样在缓慢消散。 两光团间还有无数黯淡的精神丝线残留,那是他们死斗时相互侵蚀与链接的痕迹。 “就是这了,君王临终精神领域的核心残留!” “时间不多,它们散得很快,你想看什么?伊卡欧利斯坠落?还是希瓦尔甘德被拖走的记忆?” 普拉秋斯的意识体努力望向那团代表伊卡欧利斯的白金色光团。 他感觉到一种极致的不甘。 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冰冷绝望。 “伊卡欧利斯……最后看到了什么?”他问。 瑟伦没说话,引导着普拉秋斯的意识,轻轻触碰了白金色光团边缘一个将熄灭的碎片。 瞬间,无数画面和感受就像涌起的海啸,涌入普拉秋斯的意识! 天空在远离,海水在逼近,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力量在飞速流逝。 下方是幽深的海洋,蔚蓝光芒亮起,带着一种熟悉却又无比冰冷的秩序感。 一个巨大的复杂符文一闪而过,非常模糊。 普拉秋斯感觉那符文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最后残留的意识并非针对撕咬他的希瓦尔甘德,而是一股指向那光芒来源的意念碎片。 “你们……为何……背叛……” 碎片熄灭,化为虚无。 普拉秋斯的意识剧烈波动,仿佛被那股君王的情绪烫伤了。 “背叛?” 他喃喃。 “谁背叛谁?” 瑟伦没有回答,又引导他触碰了旁边蓝黑色光团的一个碎片。 这次涌入的是希瓦尔甘德的感知。 是脖颈断裂的剧痛,力量被强行打断的反噬,冰冷的海水灌入伤口。 感受到那股光芒的吸引和束缚,无法抗拒。 意识彻底沉沦前,一道隐晦的精神波动清晰地在她涣散的意识中留下一段信息碎片。 可这太碎了,他根本看不清。 然后同样是无尽的黑暗。 普拉秋斯的心沉了下去。 这感觉……太像某种高度组织化和程序化的行为,绝不像是偶然路过的某个强大种族或者野生夜族能干出来的。 “看到了吗?哥哥。” 瑟伦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君王们看到和感觉到的,它们走了,而那个第三方似乎捕获了它们的灵魂,行事风格很有趣,不是吗?” 普拉秋斯的意识在虚空中沉默。 背叛?回收? 好吧,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非没有解开谜团,反让一切扑朔迷离。 “时间到。” “这片精神领域马上就要崩溃了,我们得走了,除非,你想留下来给它们陪葬。” 那股引导的力量再次包裹住普拉秋斯,向后拉扯。 但就在即将脱离这片虚空之境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两团即将消散的君王精神核心之间。 那些代表它们相互侵蚀链接的精神丝线残留处。 他忽然感觉到,在那些敌对的丝线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共鸣。 还没等他仔细分辨,瑟伦的力量猛地一拽。 天旋地转。 重量感回归,冰冷的雨水重新砸在脸上。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块几乎完全融化的浮冰边缘,海水已经漫到了脚踝。 他浑身湿透,剧烈喘息着,脸色苍白。 脑袋,像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样疼。 瑟伦站在他身边,礼服湿透。 他轻轻松开普拉秋斯的手。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释然,也有一丝警告。 “你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自己慢慢消化吧,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你还这么不熟悉的时候。” 他看着普拉秋斯失魂落魄的样子。 “至少你不再是被蒙在鼓里了,对吧?现在,回去找你朋友吧,他们在庆祝呢。” 说完,瑟伦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融入雨幕的水彩画。 普拉秋斯独自站在即将沉没的浮冰上,浑身冰冷。 脑海中还回荡着君王的怒吼。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放假了(1) 七月的苏州,雨停了,天晴得,像个被狠狠洗刷过的蓝玻璃。 双王带来的阴云和风暴像一场噩梦,只留下满城需要修补的痕迹。 人们很多还沉浸在那天的阴影里,街道冷了很多,军车还在路上开。 普拉秋斯可没心情欣赏阳光。 他光荣地病倒了。 重感冒。 高烧退了,但鼻塞、咳嗽、浑身骨头缝里都往外冒酸水,脑袋更是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昏昏沉沉。 要命的是腿,软得跟煮过头的面条似的,下床走两步都打飘。 不知道是在海里泡久了,还是在瑟伦那个什么鬼“精神领域”里被吓得的后遗症。 好在,他们不用回学院那个冰冷的病房,而是继续霸占着之前那栋被学院征用的别墅。 这别墅之前被当成了临时指挥部,但卧室等其他地方没被动过,还是很舒服的。 柔软的大床,蓬松的被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出暖暖的光斑。 普拉秋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感觉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洞穴的土拨鼠。 比起跟瑟伦在那种鬼地方“观光”,躺在床上发呆简直是天堂。 什么王啊,第三方啊,背叛啊……都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睡觉,或对着天花板数羊。 就是腿软这点挺烦人。 总让他忍不住盯着自己藏在被子下的腿看,心里琢磨这玩意还能不能恢复出厂设置。 校长居然还挺有人情味,派人送来了慰问品。 一堆据说能增强免疫力的昂贵补剂。 以及一副锃光瓦亮的金属拐杖。 普拉秋斯看着在床头的那副拐杖,嘴角抽搐。 他才十八岁,就要提前体验老年生活了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真要靠自己挪去卫生间的时候,这玩意是真香。 时间晃晃悠悠到了7月4号。 假期早在7月1日开始了,学院在双王事件基本平息后就宣布了全面放假,大家爱去哪去哪,只要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接受可能的召回。 普拉秋斯依旧窝在这栋别墅里,像个坐月子的。 躺床上的时间很舒服,但舒服久了,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无聊。 窗外蝉鸣聒噪,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感觉自己,快长蘑菇了。 他第一百零一次考虑要不要用拐杖撑着去楼下翻翻有没有什么能看的杂志或者过期的报纸时。 “砰!” 卧室门被一股蛮力直接撞开了。 “学长!想死我了!听说你腿软了?让学弟看看是不是缺钙了!” 一个黑影伴随着熟悉的贱兮兮的嚎叫,饿虎扑食般冲了进来,直扑床上的普拉秋斯! 是格里高利! 这顶着他那头经过几天生长、造型像被狗啃过的头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就要来个熊抱。 普拉秋斯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枕头挡在身前。 “卧槽!格里高利你轻点!我还是病号!” “病号才需要热情的拥抱治愈啊!” 格里高利动作一点没停。 眼看就要被这头人形哈士奇扑中,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硬生生定在了离床半米远的地方。 维克多也出现在了门口,依旧一身简单的黑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别闹,他需要休息。” “就是就是!你冷静点!” 普拉秋斯松了口气,拄着拐杖,缓缓从床上挪下来。 脚一沾地,果然还是软绵绵的,得靠拐杖支撑。 “哟,还真拄上拐了?” 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她和阿尔杰一起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清爽的夏装,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很好。 阿尔杰穿着休闲款的长裤,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色略有些苍白,但那股贵公子的范又回来了,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普拉秋斯,听说你病了,我们来看看你。” 阿尔杰说道,语气是那种标准的礼貌的关心。 看着一下子挤进卧室的这几个人,普拉秋斯心里那点郁闷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虽然这几人很闹腾,但……这就是朋友吧? 会在你无聊得快发霉的时候,突然闯进来,把安静搅得天翻地覆。 “你们怎么都来了?” 普拉秋斯拄着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就是个感冒,没什么大事。” “感冒?” 格里高利挣脱了背后西比尔的手,凑到普拉秋斯面前,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我看你这是被那些东西吓掉魂了吧?啧啧,脸色白的,跟刷了层墙粉似的,要不要我给你叫个魂?” “滚!你才吓掉魂了!” 普拉秋斯没好气地用拐杖轻轻杵了他一下。 安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普拉秋斯的额头。 “烧是退了,腿怎么回事?真软得走不动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能……海水泡久了,或者那天晚上没睡好……” 普拉秋斯含糊道,总不能说是在精神领域里“观光”后遗症吧? 看着普拉秋斯拄拐的样子,阿尔杰似乎想起了自己之前被搀扶的经历,嘴角弯了弯。 “好好休息,学院那边暂时没什么紧急任务了,假期你可以好好利用。” “对啊对啊!放假了!” 格里高利立刻兴奋起来,手舞足蹈。 “不用写论文!不用出任务!不用看一群教授那些死人脸!简直是天堂!经费又充足,咱们要不要计划一下去哪玩?听说夏威夷不错……” 他话音未落,维克多瞥了他一眼:“他的腿。” “哦对,腿……” 格里高利挠挠头,随即又眼睛一亮:“那就干脆在苏州玩!咱们可以推着轮椅……啊不是,是扶着拐杖去!” 普拉秋斯被他气笑了,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阿尔杰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脸上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说道:“看来啊,我们这些老朋友也到齐了。” “还有个莉迪亚呢?”普拉秋斯问。 “她总这样,喜欢独来独往,领导队伍的时候也这样,习惯就好……”安耸耸肩。 为了庆祝我们成功度过这次危机,也庆祝假期开始,我定制了一个蛋糕。” 蛋糕? 普拉秋斯一愣。 在这种时候,在这栋刚经历过风暴的别墅里。 不愧是阿尔杰,思路这么清奇。 只见他缓缓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卧室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缝。 然后,一个巨大且华丽无比的多层蛋糕的推车,缓缓地被推了进来。 蛋糕上裱花繁复,点缀着金色的巧克力片和新鲜莓果。 蛋糕下是洁白的餐布。 推车的人…… 哦,看不见。 “哎呀,蛋糕来了。” “这么大……” 因为推车的是两个身高大概只到成年人膝盖往上一点的小男孩! 都穿着一套有些奢华的小礼服。 两个小家伙粉雕玉琢,漂亮的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此刻,都在推车后绷着小脸,抿着嘴唇,使出吃奶的劲。 他们一左一右,奋力地推着对他们来说过于庞大的蛋糕推车。 塞里斯和瓦西德! 普拉秋斯认出来了,是学院里那对出了名的小皇子! 他们在这,还在推蛋糕? 只见两个小不点吭哧吭哧地把蛋糕推到了房间中央,然后同时松手,同步地呼出一口气。 两张小脸上都憋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郁闷。 阿尔杰似乎对他们的“服务”很满意。 他微笑着对普拉秋斯介绍道:“这是塞里斯和瓦西德,他们……嗯,是自愿来帮忙的。” 自愿? 看着两个小豆丁那副“老子很不爽但老子不说”的表情,普拉秋斯心里一万个不信。 估计又是被阿尔杰用什么“皇室家族的友谊”之类的鬼话忽悠来的。 “蛋……蛋糕送到了。” 其中塞里斯用稚嫩的童音说道,语气硬邦邦的。 “我们可以走了吗?” 另一个立刻接上,大眼睛看向阿尔杰。 阿尔杰点点头,语气温和。 “当然,谢谢你们的帮助。” 两个小皇子如蒙大赦,同步地对他微微鞠躬,然后看也没看房间里的其他人,迈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噗……”安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格里高利更是直接拍着大腿狂笑,“老大!你也太会玩了!让那两小天才推蛋糕?你这是剥削童工啊!顶级童工!” 维克多嘴角也抽动了一下,绷不住了。 看着房间中央那个华丽的蛋糕,又想想刚才两个小皇子那副憋屈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连那腿好像都没那么软了。 这才是假期该有的样子嘛……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放假了(2) 普拉秋斯的“腿软后遗症”和感冒症状都好了不少。 至少心理上是这样。 接下来几天,他们这群在爪牙下生还并且某种程度上胜利的年轻人,真的在苏杭各地开启了没心没肺的假期模式。 用格里高利的话说,这叫“战后心理创伤抚慰之旅”。 简称吃喝玩乐。 阿尔杰不愧是意大利皇储,财大气粗,第一天。他就直接包下西湖边一家顶级酒店的几间套房。 推开窗,就是“水光潋滟晴方好”。 当然,维克多对这种奢侈做派不置可否,但也没反对。 毕竟环境确实清静舒适,他也确实住上了…… 安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感兴趣。 格里高利……格里高利对一切免费且高质量的事物都感兴趣。 普拉秋斯拄着拐杖,光荣地成为了团队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拐杖也用得越来越熟练,甚至能用来当武器跟格里高利过两招。 虽然通常以他单方面被欺负告终。 他们去了雷峰塔,格里高利非要在塔下摆出中国小说里法海收妖的姿势拍照。 结果被远处监视他们的莉迪亚警告了一遍。 去了灵隐寺,阿尔杰和维克多两位学生会主席真的挺认真地在研究那些古老的石刻和经文。 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则在旁边研究哪棵许愿树上挂的牌子最奇葩。 安拉着普拉秋斯去求签,普拉秋斯抽了个下下签。 上面写着“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看得他脸都绿了。 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这签准得离谱。 然后随手把自己的上上签塞给了他。 “拿去,姐姐赏你的”。 阿尔杰租了一条古色古香的画舫,请了专业的船娘摇橹、弹评弹。 格里高利中国小说看多了,看到这西湖上的情景,企图模仿小说里的武侠高手。 他站在船头,试图来个“一苇渡江”。 结果差点一头栽进湖里喂鱼,被莉迪亚眼疾手快拎了回来。 普拉秋斯抱着他的拐杖坐在船边,看着湖光山色,忽然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平淡且奢侈地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几天后,他的腿基本恢复利索了,拐杖也宣布光荣退休。 一行人决定换个地方,回到苏州转转。 苏州老城区,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灾难的痕迹在这里被更快的速度抹去,或者说,被一种更强大的日常生活的韧性覆盖了。 石板路被冲刷干净,店铺也很快重新开张,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普拉秋斯、安、维克多,格里高利四人沿着一条临河的小街闲逛。 阿尔杰临时有事,被家族一个越电话叫走了,承诺晚点汇合。 普拉秋斯的心思却没怎么在风景和美食上。 他更多时候在偷偷关注走在前面的诺诺。 学姐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午后的树影里格外醒目。 她似乎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凑近看老师傅捏糖人,一会儿又去试听街边艺人拉的二胡。 嘴角总是带着那抹熟悉的有点小得意的笑。 走着走着,他们在一个小广场边停了下来。 这里热闹非凡,各种小地摊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其中一个摊位围的人最多,传来阵阵哄笑和惊呼。 是个套圈的摊位。 地上用白粉笔画了好几个圈,里面放着各种奖品:廉价的玩具、色彩鲜艳的布娃娃、造型滑稽的存钱罐。 最显眼的是在一个大木盆里,几只毛茸茸的小黄鸭正悠闲地游着泳,嘎嘎叫。 旁边立着牌子。 “套中鸭子,直接带走!”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大叔,操着一口浓重口音吆喝:“一块十个圈!套中啥拿啥!童叟无欺!” 这种小游戏瞬间吸引了安的注意。 她眼睛一亮,拉着普拉秋思就往人群里挤。 “快看!是套圈!” 普拉秋斯被她拉着,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又有点跃跃欲试。 在安面前表现的机会? 虽然只是套圈这种小孩子把戏……万一呢? 万一他大显神威,第一下套中那只最肥的小鸭子,送给安,她会不会至少夸他两句? “老板,来二十个圈!” 普拉秋斯脑子一热,在安开口前,抢先掏出了阿尔杰预付的团队活动经费。 颇有点豪气干云地拍在摊主面前。 “好嘞!” 摊主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大把轻飘飘的竹圈。 安有些意外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随即笑了,退开半步,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哟,我们的尼古拉专员要亲自出马了?别给我们学院丢脸啊。” 格里高利也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起哄:“学长!套那只最大的!” 维克多只是默默站到了稍远一点、视野更好的位置,莉迪亚在他身旁,双手抱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音拉秋斯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不是站在街头套圈,而是站在了血腥的战场上。 他捏起第一个竹圈,眯起一只眼,瞄准了水池里那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黄鸭。 “走你!” 竹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远远地落在了水池后面。 连鸭毛都没碰到。 “噗……”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普拉秋斯老脸一红,赶紧拿起第二个圈。 “刚才手滑!看这个!” 第二个圈飞出去,力道大了,直接飞过了水池,砸在了后面堆放奖品的地方。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普拉秋斯使出了浑身解数,调整角度,控制力道,甚至学着电视里投篮的姿势。 然而那些轻飘飘的竹圈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左就是右,不是高就是低,完美地避开了那几只优哉游哉的小鸭子。 十个圈过去了……十五个圈过去了…… 他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他能感觉到安的目光,能听到旁边格里高利越来越夸张的叹气声。 甚至能想象维克多和莉迪亚在心里默默给他算出的命中率有多惨不忍睹。 “你这准头……当初是怎么用海拉砍死怪物的?蒙的吧?” 格里高利终于忍不住吐槽。 “少废话!五个呢!”普拉秋斯咬牙,拿起第十六个圈。 结局毫无悬念。 十六个、十七个、十八个……颗粒无收。 大叔脸上的笑容都快憋不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剩最后一个圈了…… 他捏着那根轻飘飘的竹圈,感觉它重若千钧。 他脸涨得通红,不敢看安,死死盯着那只最初选定的小黄鸭。 此刻小黄鸭正用黑豆似的小眼睛无辜看着他。 屏息凝神。 手臂肌肉绷紧。 心里默念:我那特级的血统啊,给点力吧!不要求对抗君王,套个鸭子就行! 他手臂后摆,准备投出这决定命运的最后一圈。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就这么水灵灵抽走了他指尖的竹圈。 普拉秋斯一愣,转头看去。 是安。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手里掂量着那个竹圈,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姐姐帮你一把!” 她说着,随意地手腕轻轻一抖。 竹圈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得近乎优美的抛物线。 不偏不倚,稳稳地、轻轻地…… 落在了那只小黄鸭…… 旁边的水面上。 普拉秋斯心里刚冒出一句“果然还是不行”,却见那竹圈因为自身的浮力和落水的角度,在水面弹了一下,然后像长了眼睛一样,滴溜溜转了个圈。 居然……正好套住了那只小黄鸭的脖子! “嘎?” 小黄鸭被套住,茫然地叫了一声,扑腾了两下小翅膀。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惊呼和掌声! “哇!中了!真的中了!” “姑娘好手法啊!能不能教教我?” 有人赞叹。 大叔乐呵呵地把那只被套住的小黄鸭捞了起来,用个小网兜装着,递给安。 “姑娘厉害!鸭子归你了!” 安接过网兜。 里面毛茸茸、湿漉漉的小黄鸭还在不安地扭动。 她用手抓起小鸭子,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普拉秋斯。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到没?这就叫技术!你那十九个圈还不如我随手一扔!” 她笑得弯下了腰,马尾辫一颤一颤的。 阳光下,那笑脸明艳得……让普拉秋斯一时忘了丢脸,只顾发呆。 格里高利已经笑趴在了维克多肩膀上,又被嫌弃推开。 普拉秋斯憋了半天:“行行行,师姐厉害,我服了。” 他能怎么办。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要看别人轻松跳过去还顺手捡个宝贝…… 安笑够了,把小鸭子往路明非怀里一塞。 “喏,送你了,好歹是你花钱买的圈套中的,虽然最后一个圈是我扔的。” 毛茸茸一团突然塞进怀里,普拉秋斯手忙脚乱地接住。 小鸭子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黑豆眼好奇地看着他。 “这个送我?”普拉秋斯有点懵。 “不然呢?我拿着干嘛?养在阿尔杰包的酒店套房里吗?”安挑眉,“你带回去,养在你们宿舍,给那两位小天才做个伴,我看气质挺搭……另提一嘴,我已经养死十几只鸭子了……” “给它起个名吧?”格里高利凑过来提议。 普拉秋斯想了想。 “叫……叫……小黄?” “太土了!”安和格里高利异口同声。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家族的恩情还不完(1) 在阿尔杰的少年时代,他并非独子,他其实有一位年长他几岁的温柔的兄长:康拉德·冯·克劳斯。 康拉德是家族直系长子,默认的继承人,剑术、学识、领导力无一不精。 他对弟弟阿尔杰和洛伦佐更是呵护有至,是他们憧憬和追随的光。 在一个满月之夜,三位少年在家族城堡的露台立下了誓言。 康拉德说:“我会成为守护家族的坚盾,而你们将作为家族最锋利的剑,我们兄弟三人,将共同引领家族走向新的辉煌。” 这是阿尔杰一生中最珍贵的承诺。 在康拉德的订婚宴上,灾难降临。 月影在乌萨莉亚家族的支持下策划了一场针对冯·克劳斯家族的突袭,目的是除掉继承人,让整个家族陷入内乱,同时更好控制这个家族,给诺伦的上台扫平道路。 混乱中,一个神秘的操控着暗影力量的黑袍人出现,他目标直指康拉德。 阿尔杰当时在做什么? 他离康拉德有多远? 这刻骨铭心的场面,他快忘了。 但他确确实实眼睁睁地看着兄长倒下。 康拉德死后,家族重担压在了阿尔杰和洛伦佐肩上,亲人们冰冷的眼神、崩溃的泪水,政治的那些疯狂的舆论……都像是在指责。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为什么你没能保护好他?” 阿尔杰常常遇到别人问这种问题。 他继承了康拉德一切,包括那份沉重的负罪感。 血色婚礼后三个月,意大利王国爆发了“七月革命”,诺伦调动罗马的军队包围并轰炸了皇宫。 冯·克劳斯家族和伊莎贝拉家族共同掌握的联合王国政权在血腥的宫廷政变中被迫宣布下台。 而他体内的那股血统能力,也正是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发现的。 为了开发这血统的能力,也为了安全,为了家族延续,国内局势逐渐稳定后,冯·克劳斯家族从巴黎回归意大利,选择同意乌萨莉娅家族和诺伦女皇的上台。 而阿尔杰与洛伦佐为延续的血统被派往远东。 他一直认为兄长已死。 但就在刚才,在古塔的阴影下,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袍身影,他转身时露出的半张脸,或是他使用的独特暗影法术,让阿尔杰瞬间如遭雷击。 那个人他认为就是当年杀死康拉德的凶手…… 当古塔下的黑袍身影出现,所有被阿尔杰用理智和优雅强行冰封的记忆在瞬间爆炸性回归。 他看到了那个独一无二的暗影法术,那张他以为早已逝去的、刻骨铭心的脸。 兄长的笑容、月下的誓言、血色婚礼的惨叫、父母绝望的眼神……如同无数碎片击中了他。 五年了,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找到真相,无论复仇,还是求证兄长是否真的还活着。 这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他不能再让“他”消失。 双王,大局,在这一刻都比不上他内心那个咆哮了这五年的心魔。 越是压抑自己的人。 在这个时候越会失态,他必须得到一个答案,否则他的灵魂将永远被禁锢在那个血色的夜晚! 于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以大局为重的天鹅会主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了他自己,冲动了。 就在普拉秋斯他们逛吃逛吃、为一只鸭子起名的时候。 阿尔杰·冯·克劳斯正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地点是苏州城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不是酒店套房,而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空中会所,私密性极高。 整个顶层被打造成了一个微型的中式园林,假山流水,亭台轩榭,移步换景,与脚下现代化的钢铁森林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华灯初上的苏州新城夜景,霓虹璀璨,如星河倒悬。 这里是冯·克劳斯在远东的一个临时行宫。 阿尔杰坐在一张由整块鸡翅木雕琢而成的茶台主位,身上已经不是休闲装,换回了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 他面前的紫砂壶里泡着价比黄金的顶级岩茶。 茶台对面坐着两个与他画风格格不入的小客人。 塞里斯和瓦西德。 一对拥有“天演”血脉咒的乌克兰小皇子。 这是查出来的最新的法咒,学院校长亲自命名。 他们也换下了之前推蛋糕时的小礼服,穿上了更正式也更显老的黑色小西装,打着精致的领结。 两张漂亮得如同瓷娃娃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并排坐在特制椅上,小腿悬空,手里捧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两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阿尔杰,也扫视着这个奢华到近乎虚幻的空间。 皇室间的对话? 这没有凡俗意义上的觥筹交错与寒暄客套。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人工溪流的潺潺水声,以及城市隐约的喧嚣。 “先生……” 左边的塞里斯开口了,声音稚嫩,但语调平稳清晰得可怕,用的是流利又带东欧口音的意大利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感谢您的邀请,不过,用推蛋糕作为见面的由头,实在不够坦诚。” 右边的瓦西德立刻无缝衔接:“根据我们‘天演’的初步演算,您有97.3%的概率是为了杭州湾事件的后续,以及涉及君王级生物异常回收的相关情报才选择联络我们。” 阿尔杰的指尖在光滑的鸡翅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脸上露出一丝无可挑剔的的赞赏笑容。 “令人惊叹的洞察力,塞里斯殿下,瓦西德殿下,和聪明的孩子对话,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铺垫。” 他承认了。 在这两个血脉加持大脑的小怪物面前,玩弄话术没什么意义。 “那冯·克劳斯先生,您的诉求是什么?”塞里斯问道,小口啜饮了一下牛奶。 像在品尝百年陈酿。 “情报共享,以及风险预警与协作。” 阿尔杰身体微微前倾,海蓝色的眼睛变得锐利。 “我希望我们能好好合作,我知道二位以及二位身后的某些存在,对君王,对世界的隐秘,其实有着远比学院档案库更深入甚至更超前的了解,杭州湾事件,双王的死斗,以及最后那诡异的‘回收’,我相信你们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得了远超我们现场感知的信息。” 两个小皇子对视一眼,眼眸中似乎有无数数据流一闪而逝。 这是“天演”在高速运转并交换信息的征兆。 “是的。” 瓦西德回答。 “我们观测到了异常空间波动,能量汲取矩阵的短暂显形,以及高度程式化的回收协议特征码残留,这与我们数据库中一个被标记为‘禁忌’的古老项目特征,吻合度达到了81%。” “禁忌项目?” “权限不足,无法透露具体名称及细节。” 塞里斯摇头,小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可以告知的是,该项目的执行方,并非已知的任何魔法家族、组织或夜族阵营,其行为逻辑更接近‘管理员’或‘清道夫’,目标是维持某种既定的平衡,或回收异常变量。” “平衡?变量?” 阿尔杰咀嚼着这两个词。 “王算是异常变量吗?” “完全体的古君王,尤其是脱离既定历史轨迹、主动进行大规模干涉活动的个体显然是最高级别的变量……” 瓦西德解释。 “‘管理员’出现,那就只能意味着有更高层级的存在或规则,认定此次事件超出了可接受范围。” 阿尔杰沉默了片刻。 这信息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存在一个凌驾于已知所有势力之上的“管理员”般的存在?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世界力量结构的认知。 “那么,家族,或者说我本人,在‘管理员’眼中,又算什么?” 两个小皇子再次对视。 “先生。” 塞里斯放下牛奶杯,眼眸直视他。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家族当代力量,目前仍被归类为棋盘内的主要棋子的范畴,但您近期的一些行为,包括与学院特级生的频繁接触,在‘天演’的某些推演分支中,已经产生轻微的概率偏移,有不足0.7%的可能在未来触及观察名单为缘。” 棋子……观察名单…… 阿尔杰脸上优雅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深沉。 他讨厌被称作棋子,更讨厌被未知的东西观察。 “如何避免进入那个观察名单?或者说,如果进入了,会怎样?” “避免引发大规模失衡。” 瓦西德言简意赅。 “安全是‘管理员’逻辑中的最高优先级之一,也是所有‘棋子’能够继续存在的底线,家族的传统利益版图和行事风格,只要不挑战这条底线,短期内相对安全。” 安全。 又是这个词。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宛如从古典英剧里走出来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茶台侧后方,微微躬身。 “少爷,家族长老会的紧急加密通讯,需要您亲自接听。” 管家声音低沉悦耳。 阿尔杰皱了皱眉,对两位小皇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失陪一下。” 他起身跟着管家走到园林另一侧一个完全由防弹玻璃隔开的透明通讯室。 里面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加密通讯终端。 阿尔杰坐下,按下接听。 终端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经过处理的嘶哑苍老的声音传来。 用的是古老的拉丁语变体,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完全听懂。 “我的孩子……” 是家族里一位权势滔天的长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远东的事情,我们知道了,你做得……不算坏,至少,我们的名字没有和更大的失败联系在一起。” “长老,杭州湾的事情有蹊跷,王被第三方……”阿尔杰试图汇报他刚刚获得的情报。 “我们知道。” 长老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那些水面之下的涟漪,家族有家族的渠道关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深究那些你目前还无法触碰的阴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尔杰抿紧嘴唇。 “家族对你的核心要求,从未改变,就是安全。” 长老声音加重。 “你个人的安全,你未来可能为家族带来的‘钥匙’的安全,以及避免将家族过早地卷入过于危险的漩涡,与欧斯坦学院的合作可以继续,与那些异常个体的接触也可以保持,但分寸,阿尔杰,分寸!记住你的姓氏,记住你背负的责任,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是祸非福。” 又是安全,又是分寸。 阿尔杰感觉一阵烦闷。 家族永远是这样,巨大的利益和权力背后,是更深沉的保守与算计。 “明白了……”他压下情绪,用平稳的语调回答。 “另外,”长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留意你身边的那两个小怪物,乌克兰的遗产很复杂,也很烫手,可以有限度地利用他们的智慧,但切勿深入绑定,他们背后的水,比你看得到的要深得多,冷得多。” “是为你好……家族的恩情,应永远记得!” 通讯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阿尔杰坐在寂静的通讯室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久久不动。 管家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杯新的红茶。 所有信息在他脑海中碰撞、交织。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看似尊贵的继承人身份,在这盘越来越宏大也越来越诡异的棋局里,或许真的……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 棋手是谁?规则谁制定?他看不清楚。 但他,从来不是甘心只做棋子的人。 即使面对的是是“管理员”般的未知存在。 他不动声色,回到原位。 “抱歉,久等了。” 他对两位小皇子点头致意,仿佛刚才接听的只是一个普通商务电话。 塞里斯和瓦西德看着他,仿佛已经“演算”出了他此刻内心翻滚的思绪。 “那,先生,”塞里斯平静地开口,将话题拉回,“关于有限度的情报共享与风险预警协作框架,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具体细节了。基于安全与效率原则。” 阿尔杰坐下来,微笑着点头:“当然。请。”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家族的恩情还不完(2) 午后的杭州,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筛下来,在道上印出一地晃动的光斑。 安走在前面七八米的位置,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她手里举着定胜糕,咬一口,眯起眼睛,大概是被豆沙烫到了,又不好意思吐,只能抿着嘴嘶嘶吸凉气。 普拉秋斯看着那个背影。 格里高利捅了捅他肋下:“你又在看。” “我没有。” “你有,你从西湖看到灵隐,从灵隐看到这儿。再这么看下去,学姐背后要烧出两个洞了。” “你懂个屁!”普拉秋斯压低声音,“我是在观察敌情。” 格里高利嗤笑一声,把双手抄进兜里,仰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一周前这同一片天空还是铅黑色,暴雨如注,海面上升起两道君王级别的能量信号。 现在那些像一场被剪辑过的噩梦,只剩下记忆里零碎的片段了。 海水灌进肺里的窒息,瑟伦拉着他的手坠入精神领域时的失重,还有那双琥珀色竖瞳里倒映的他自己的脸。 那脸多么年轻而帅气啊! 格里高利忽然开口,声音难得正经:“咱们还能回去吗?” 普拉秋斯没回答。 这个问题他们问过彼此很多遍了。 最开始是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两个人缩在欧斯坦学院临时安排的宿舍里,对着窗外陌生的星空,一遍遍分析可能,试图在任何可能的地方找到回家的路径。 后来是第一次出任务,再后来是第二次、第三次…… 再后来就不怎么提了。 “其实,”格里高利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我觉得不回去也挺好。” 普拉秋斯侧过脸看他。 “我给你算一算,”格里高利掰着手指数,“欧斯坦学院,也算是顶级名校,咱俩当时侥幸混进去了。食堂免费,宿舍免费,任务津贴高得离谱,阿尔杰隔三差五就会开沙龙什么,那些漂亮的学姐心情好还会给咱们带甜点呢。” “你脑子就剩吃了吗?” “还有喝。”格里高利认真补充,“上次我还喝了一杯酒,阿尔杰说是他珍藏,这里没什么电子产品,我就只能翻书,查了下价格,够在莫斯科买套房了。” 普拉秋斯被他气笑了。 “你就是在这混吃混喝,一直到死是吧?” “不然?”格里高利耸耸肩,“怎么回去嘛……现在能够回去的话,回去也是学习,然后找工作,在这也是学习,然后找工作。这还给得更多,帅哥美女也多。你自己说,除了偶尔要跟君王级别的怪物拼命,有啥不满意的?” 其实普拉秋斯心里是认同格里高利说的。 硬要追究,他们确实没什么不满意的。 这个世界有龙、有夜族、有各种超出常理的存在。 还有安。 普拉秋斯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前方。 安已经把定胜糕吃完了,站在一个卖糖画的老人摊位前,低头看着金黄色的糖浆。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跟着照成了金色。 格里高利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啊,整天犹犹豫豫的……” “我没有……” “你有。”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从刚进学院的时候磨蹭到到十一月,再磨蹭下去,学姐都要被阿尔杰介绍给别的贵族了。” 普拉秋斯没吭声。 怎么说呢,说他每次想靠近的时候,脑子里就会蹦出那个念头。 万一哪天真的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呢? 万一这只是一场漫长的借住,终归要还呢? 他不想在这里留下太多牵挂。 可是时间越长,他也不得不珍惜这里的感情。 “你就是想太多。” 格里高利踩中了他的心理活动。 “命都差点没了,还在这规划什么未来风险呢?我告诉你,在什么世界也好,活着是赚的,所以活着的时候让自己开心点,这叫活明白了。” “你看看我,我从不想明天的事,今天食堂有土豆炖牛肉,今天就是好日子。今天任务活着回来了,今天就是赚到。今天太阳晒得人想睡觉,今天……” “格里高利。” “嗯?” “你没发现,你头顶上有只鸟吗?” 格里高利猛地僵住,以一种极度警惕的眼神向上翻。 一只灰扑扑的斑鸠蹲在他发旋的位置,歪着脑袋,无辜地与他对视。 “卧槽卧槽卧槽……”格里高利像被电击一样弹开,手舞足蹈地驱赶。 “它什么时候上去的!多久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可能觉得你头发有点像鸟窝。” “我这是造型!造型懂吗!”格里高利疯狂整理那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妈的……绝对是被那对小皇子传染了,上次,塞里斯盯着我头发一直看的时候,我就知道有问题!” 提到塞里斯,普拉秋斯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那对乌克兰双胞胎皇子年纪加起来还没格里高利的鞋码大,却已经是欧斯坦学院公认的怪物级天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见过塞里斯在模拟训练场里用精神力压制三个高年级生的联手进攻。 那时,他被惊讶到了,塞里斯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像在做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那双眼睛…… 普拉秋斯想起那天在别墅,两个小豆丁绷着脸推蛋糕车的样子。 他们很不爽,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拒绝,临走前还记得鞠躬。 那种早熟的被训练得滴水不漏的礼貌,反而让普拉秋斯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塞里斯还是个忠厚人啊。”格里高利理好头发,语气也沉了几分,“我看他就是太早熟了,你说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整天板着脸,动不动就生气……” “皇室教育。” “屁的皇室教育!瓦西德其实就挺好,比他和善多了。” “瓦西德是他弟弟。” 普拉秋斯顿了顿:“我记得弟弟可以犯错,哥哥不行。” 格里高利沉默了几秒。 “咱们以后多带他俩玩玩吧。”他难得说了句感性的话,“总绷着,会断的哦。” 普拉秋斯点了点头。 安已经买完糖画,凤凰造型,金灿灿的,被她举在手里,对着阳光端详。 她忽然回过头,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磨蹭什么?快跟上!前面有扇贝!” 她说完又转回去,马尾在空中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普拉秋斯看着那道弧线,忽然开口:“格里高利。” “嗯?” “你说得对啊。” “啥?” “我的意思是:活着就是赚的,赚到的时候就该开心点。” 格里高利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孺子可教!那待会你请客。” “我?” “因为你有心事需要吃顿好的排解,扇贝是良药。” 两人笑骂着加快脚步,去追前面那个举着糖凤凰的背影。 小黄鸭一直趴在普拉秋斯头顶,一路都很乖。 它原来是很活泼的一只鸭子,不知道为什么,全程都很安静。 似乎把那当成了专属坐骑,黑豆眼半眯着,偶尔嘎一声,像在点评沿途的风景。 可能是感受到了普拉秋斯体内的气息? 格里高利三次伸手想摸它的脑袋,每次都被鸭子敏捷地躲开。 “看看看,它不喜欢你!”普拉秋斯幸灾乐祸。 “它害羞。”格里高利不服气,“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他又一次伸手。 鸭子啄了他的指尖。 “嗷它咬我!” “它害羞。”普拉秋斯原话奉还。 两人闹着,普拉秋斯忽然感觉到什么。 一道阴影从侧面迅速切入了他的视野,轻得像落下的梧桐叶。 “你们俩……”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同时僵住,像两只突然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他们一格一格地转头。 看到安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身后,正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 “聊什么呢?” 她的语气轻快,轻快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么投入?打怪物的时候有这么认真就好了。” 普拉秋斯的脑子轰的炸开。 刚才聊了啥来着? 回不回得去?混吃等死?她听到了多少? 从哪句开始的? 那句“你要真喜欢就去追”她听到没有? 格里高利的脸也白了,但他不愧是能在任务现场随机应变的男人,零点三秒之内就出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学姐!我们在讨论等下吃扇贝!普拉秋斯说他请客!” “是吗?”安的眼睛弯成月牙形,转向普拉秋斯,“尼古拉专员今天这么大方?” 普拉秋斯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愚蠢。 “嗯……应该是……” “那太好了。”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他伸出手,“不过在那之前……” 普拉秋斯的心脏差点当场停了。 她的手指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指甲上涂的淡淡裸粉色。 午后的光线从她指缝间漏下来,碎成几瓣落在他的衣领。 那只手越过了他的脸,在他头顶。 捏住了小黄鸭。 “嘎。” 鸭子不满地叫了一声,还是顺从地被提溜起来,放进安的掌心。 她看着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用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 “在你头上待久了,可是会拉屎的。” 她说完,托着鸭子转身,大步走向前方。 马尾又晃了起来。 普拉秋斯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格里高利在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他用俄语小声骂了一句,声音还在抖,“我以为……要交代在这了。” 普拉秋斯没理他。 他看着安的背影。 她正在问老板扇贝怎么卖,小黄鸭蹲在她手心,时不时探脑袋去啄她袖口的珍珠扣子。 “格里高利。” “又怎么了?” “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格里高利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普拉秋斯说:“我感觉我要走了……” “什么?你被吓傻了?你走了,我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普拉秋斯收回目光,“走,吃扇贝去。”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1) 扇贝很好吃,蒜蓉粉丝的,烤得滋滋冒油。 普拉秋斯一个人干掉了六个,把格里高利气得直骂他是猪。 然后很明显坏事了。 可能是扇贝太鲜,可能是之前喝的那瓶冰镇酸梅汤太凉,也可能纯粹是所谓的特级血统在闹什么幺蛾子。 总之走着走着,普拉秋斯的肚子就开始不对劲了,额头渐渐渗出了汗。 “我去趟厕所。”他夹着腿说。 格里高利正忙着跟安抢最后一只扇贝,头都没回:“快去快去!别掉进去啊!” 普拉秋斯没空跟他斗嘴,一溜烟钻进了路边一个公厕。 公厕倒是很干净,还有淡淡的海盐味。 普拉秋斯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提裤子出来。 舒服! 他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又撩起水拍了拍脸和头发。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很想睡觉。 就在这时,他感觉脑袋有点沉。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头顶。 普拉秋斯下意识甩了甩头。 那重量还在,甚至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然后又稳稳地落回来。 什么鬼? 他抬起手,想去摸一摸头顶到底沾了什么东西。 是树叶?还是那只鸭子又飞回来了? 手指触到头发丝的瞬间,他摸到的不是树叶,也不是鸭子毛茸茸的身子。 是另一只手。 一只小小的纤细的凉丝丝的手。 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 普拉秋斯浑身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他转头。 然后他看见了他的右肩上方,晃荡着两条腿。 穿着黑色及膝袜,套着锃亮小皮鞋,两条腿晃晃悠悠、悠闲自在,坐在公园秋千上似的。 他的视线很自然顺着那两条腿往上移。 越过短裤的边缘,越过黑色小西装的衣摆,越过系得一丝不苟的领结,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 瑟伦正笑眯眯地蹲在他头顶,双手托着腮,像只鼓着腮帮子的猫。 “嗨,哥哥……”他打招呼。 普拉秋斯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像坐过山车一样冲上了顶峰。 “你……” 他压低声音,因为周围偶尔还有人进出。 “你怎么又来了!还坐在我肩膀上!!” “为什么不能坐?” 瑟伦理直气壮:“这里视野非常好,空气清新,还能闻到哥哥洗过头的洗发水味道,柠檬味的?品味不错。” “这不是重点!” 普拉秋斯想伸手把他薅下来,又怕动作太大,被人看见以为他在发羊癫疯。 “你给我下来!” “不下。” 瑟伦晃了晃小腿,小皮鞋的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脖子。 “这里明明很舒服。” 普拉秋斯跟这个魔鬼打过太多交道了,知道硬来没用,只能智取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的冷静。 “你这次来,是不是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新的言灵?或者什么能保命的道具?” 瑟伦低下头,竖瞳对上他那双期待的水灵灵大眼睛,嘴角一弯。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想得美”…… “没有哦。”他轻快地说,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看见普拉秋斯没有动,也没说话,瑟伦换了个姿势,两条腿晃得更欢了。 “这位置多好玩啊,全世界只有你能看见我,别人只能看见一个傻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今天来,纯粹就是闲的?” “不能这么说。”瑟伦托着腮,语气认真,“哥哥,你要明白,魔鬼的时间也是时间。我选择把宝贵的时间花在蹲你头顶上,这本身就说明了……” “说明什么?” “说明我真的挺闲的……”瑟伦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三秒后,普拉秋斯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他猛地一甩头!用上了打游戏练出来的手速,用上了在王面前逃命练出来的敏捷,用上了从小到大攒的所有爆发力! “……” 瑟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被扔出去的布娃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叽,落在公厕门口的地砖上,四肢摊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躺在那,眼睛眨了眨。 普拉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让你坐。”他说。 瑟伦躺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有点像那种单纯的像小孩子被逗乐了的那种笑,甚至看起来有点傻气。 “哥哥……”他躺在地上,仰着脸看路明非,眼睛里闪着光,“你变凶了!” “跟你学的。” “学得好。”瑟伦举起手,竖起大拇指,“这个甩头我打满分。” 他就那么躺着也不起来,阳光落在他黑色的礼服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一个魔鬼,躺公厕门口的地砖上,笑得像个傻子。 “起来!” 普拉秋斯也看不下去了,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踢瑟伦的小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上脏。” “不起!” 瑟伦翻了个身,改成侧躺,一手撑着脑袋:“我生气了。” 普拉秋斯沉默了,眉毛舒展开来,转身就想走。 “对了哥哥!”瑟伦忽然开口,“那对双胞胎,你留意一下。” 普拉秋斯一愣:“塞里斯和瓦西德?他们怎么了?” 瑟伦伸出手,在空中随意地摆了摆,“就是他们身上有很有意思的东西,不是坏的那种有意思,是……算了,反正你留意就行,也许哪天能用上!” 他说完,又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对了,没有事情的话,你就别来了!”普拉秋斯没好气地说。 但是瑟伦就那么微笑着看着他,缓缓消失。 普拉秋斯一个人站在公厕门口,对着空气发呆。 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头发被压得有点塌。 “有点小神经……”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踢瑟伦的那只脚。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踢到了什么凉丝丝的东西。 看来不是幻觉。 他挠了挠头,外面阳光正好,格里高利和安已经吃完扇贝,正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怎么去这么久?”安喊,“真的掉进去了?” “差不多吧……”普拉秋斯跑过去,“接下来去哪?” 普拉秋斯在心里记下了那对双胞胎。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毕竟是魔鬼说的话,从来没有白说的! 喜欢他即是帝国请大家收藏:()他即是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