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我离婚吗?》
1. 03.02离婚
《今天跟我离婚吗?》
晋江文学城首发
著/州府小十三
八月底,天气依旧闷热。
今年的暑气从初夏绵延到末尾,正午这个时间,窗外炙热的阳光和室内的空调凉气形成鲜明对比。
温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手背,热的人指尖发烫。
身旁的同事三言两语正在聊今早的例会,这家咖啡厅平时人不多,但周围都是写字楼,所以饭点会多一些来吃简餐的上班族。
温瑶右手握着面前的咖啡杯,和同事一起等刚点的午饭。
米婷说到兴起之处,胳膊撞撞温瑶的手臂:“今天早会你听到张辉说什么了,他把展会珠宝遗失的事都怪到我们组头上,哪有这样的,那块区域也不是我们组全权监管。”
IEC珠宝展会是每年珠宝设计圈的盛会,今年在国内举办,举办地在北城,承办方是尚菱珠宝。
展会分初展和终展两次,前两天的初展有参展作品遗失,不过好在东西并不贵重,对整个展会的进程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但今早的例会,设计部的总监问责,把这件事都怪到他们组身上。
米婷单手叩着桌面,愤愤不平:“我们只是负责对接A区的大部分客户而已,并没有说过我们负责管辖A区,而且展品安全有安保负责,我们只管设计和对接,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米婷越说越生气,皱着眉:“什么时候搞设计的也要负责安保的工作了?”
坐在米婷斜前方的是章启阳,三个人毕业于同一所学校,前后脚进入尚菱珠宝,工作三年来关系不错,属于铁三角。
章启阳脖子上挂着还未摘下的工作牌,他比米婷和温瑶两人小半岁,性格跳脱,但比米婷更怕上级和老板。
他端着咖啡杯抿了口咖啡,视线往窗外瞟,确定没有认识的人路过,才开口接米婷的腔:“上面的人让他给说法,他只能让我们背锅,拿我们开刀。”
“拿我们开刀也不是这样开的,”米婷仍旧皱着眉,放下咖啡杯往后靠,末了猜测,“......不过听说谢华集团收购了尚菱,不知道最近上面是不是因为这个事紧张。”
温瑶虽然没有插嘴,但一直在听两人对话,米婷的话音落,她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秀气的眉毛轻拧,问道:“哪个集团?”
她穿米白色的雪纺衬衫,衬衫很有设计感,所以既有秩序感不会显得过于刻板,衬得她像一朵温婉清甜的荷花。
米婷伸手帮她把折角的衣领抚平。
“谢氏,”米婷把桌面的几只玻璃杯移开,给上餐的服务生腾出位置,“谢氏的那个谢华,你也不知道?”
温瑶动作稍顿,摇摇头。
她虽然和米婷关系好,但她和谢清誉走不到最后,她平时也不戴婚戒,所以结婚的事无论是同事还是朋友,都不知道。
对面章启阳又说了句什么把话题岔开了,米婷的注意力被带过去,转过去,跟他继续骂领导。
温瑶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默了两秒,低头继续看手机上的消息。
她的手机页面停留在消息框,对面的人是谢清誉的秘书。
秘书:[我们现在在私人飞机上。]
秘书:[下午六点左右到。]
一年多前,谢清誉为了应付家里和她领证结婚。
当时谢家催婚催得紧,希望谢清誉能在圈子里的家庭里,找个合适的女生结婚,但谢清誉本人对婚姻没有任何想法,会和她领证,是因为她是温家旁支一脉,年龄合适,也没有利益牵扯,离婚时不会有太多麻烦。
两人结婚时约定,两年后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会配合对方在家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离婚时,作为报酬,谢清誉也会支付给她一笔数额可观的赔偿金。
温瑶和谢清誉的想法一样,对婚姻也没有太多期待,和谁结都可以,和谢清誉结还能获得一笔赔偿,所以她当时便同意了。
婚后一年多,两人聚少离多,谢清誉的工作重心在国外,一年里在北城待的时间加一起不超过两个月,这对温瑶来说是好事,待的时间短,这就意味着她需要扮演的时间也短,很方便。
温瑶正思考谢华收购尚菱和谢清誉有没有关系,刘秘书的下一条消息又进来。
温瑶和谢清誉之间的联系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他,所以相比谢清誉,温瑶跟刘秘书更熟悉。
刘秘书:[晚上您能来机场接老板吗?]
温瑶:[我晚上下班有点晚,怎么了?]
刘秘书:[家里知道老板回来,晚上是老宅那边的司机来接。]
刘秘书:[电话里说想让你们今晚回去吃饭。]
既然是老宅的司机来接,她和谢清誉很久没见了,不去接机不合适。
温瑶思考片刻,低头回复:[好,我跟组长请个假,尽量早点下班,提前过去。]
几分钟后,依旧是刘秘书回复:[好的,麻烦你了,温小姐。]
......
在咖啡厅用过餐后,温瑶和米婷还有章启阳一起往公司走。
尚菱的大楼就在咖啡厅对面,走过去不过两三分钟。
下午刚一上班,整个设计部又被召集开会,会议内容还是围绕前两天的珠宝展。
丢失展品的设计团队是北城某个私人工作室,对方要求尚菱就展品的价值予以三倍赔偿,并要求尚菱就此事道歉。
上面直接把赔偿和道歉的事都扔给A组,由A组主管出面向该工作室道歉,需要赔偿的数额也由A组员工承担。
出了会议室,米婷的暴脾气险些压不住,她走在温瑶身边:“如果这样的话,B组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承担责任?那片区域也有B组对接的客户,连查都不查,就直接把错误叩在我们头上吗?”
温瑶也觉得这件事这样处理对他们很不公平,但她拍拍米婷的手,温声安抚她:“明天我们组不是还要再开组会?到时候看看杨主管怎么说。”
米婷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和温瑶一起往茶水间走:“我就是觉得这样太不公平,至少应该查清楚错误出在谁身上,而且那个工作室丢了东西也不报警,只知道一直找我们,那展品也不值钱,就是想让我们给他们道歉,用尚菱的名字抬他们自己的身价......”
米婷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喝了两口,越说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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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瑶把她手里的纸杯拿走,给她添了点温水,再塞回她的手里,同意她的说法:“对,所以他们是不可能报警的,只想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蹭尚菱的名字。”
尚菱也不会报警,尚菱自己报警就会闹得更难堪,东西也不值钱,上面的意思是更倾向于赔钱,息事宁人。
米婷压着火气:“他们想息事宁人也应该找对对象息事宁人啊!”
温瑶压着她的肩膀,拍拍她的背:“小声点,被B组的人听到要跟他们结梁子了。”
米婷咽不下这口气:“结就结,我们跟他们还结的少?他们就仗着组里有关系户,你没看到他们刚刚会上的嘴脸,要我说这次的事本来也有他们B组一半的责任。”
温瑶被她眉毛打结的样子逗笑,开了瓶果汁递到她唇边:“好啦,不要生气了,明天开组会再看看有没有转机。”
米婷抬手捏她的脸:“就你还能笑得出来。”
......
下午温瑶跟主管请过假,提前从公司出来。
已经是下午五点,日光的明媚依旧不减,和中午没多大差别,灼热的光线落在地面,仿佛要把水泥地烫出一个洞。
温瑶顶着晒人的阳光用手机打了辆车,好在车来得很快,两分钟后她拉开车门,坐到车上,空调的凉气钻进毛孔,终于让人感觉到一丝凉爽。
车行到一半,温瑶想起什么,没直接去机场,而是先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一个花店。
她从车上下来,进花店买了束花,再在花店前另打了一辆车,往机场的方向去。
去花店耽搁了点时间,再到机场已经过了六点。
温瑶在机场门口下车,用手机联系刘秘书,一路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正值晚高峰,这个时间落地的飞机很多,负二层停车场的空位不多,一辆接一辆车挨着,几乎停满。
负二层停车场光线昏沉,她打开手电,按刘秘书发来的信息核对地面上标的停车区和车位号。
两分钟后,她按收到的地址到司机停车的地方。
司机她见过,是老宅那边经常用的王叔,她刚走近,脸上带了微笑,微微点头跟王叔问好,再直身,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不远处走过来一行人,刘秘书走在后面,身旁还有两个温瑶不认识的员工。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深灰色衬衣,旅途劳顿另他敞开了两颗衣领的扣子,右手袖口挽在肘间,搭着一件暗色的西装。
他身型挺拔,身高腿长,身上的气质疏懒冷淡,生人勿近,那张皮相又格外好,所以走在人群中总是很引人注目。
温瑶怀里还抱着刚从花店包好的花束,眼神落在谢清誉身上,顿了顿。
谢清誉走近,视线也落下来,幽沉的眸色里蒙一层薄薄的光,让人难辨情绪。
两人好久没见了,四目相对,他看过来的这一眼漠然又有距离感,温瑶握在花束的手紧了紧,抿抿唇,也觉得不自在。
周围的气氛因为两人的对视凝滞了几秒。
温瑶想到身后两米还站着的王叔,轻吸气克制尴尬,装作很自然地把花束递过去,叫了声:“老公。”
2. 03.04离婚
谢清誉也很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叫,沉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少许诧异,之后眉尾微挑,像是在询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称呼。
谢清誉身后还站着几位下属,温瑶也不好解释,想了想,收拢怀里的花束抱紧,往旁边让了让,让谢清誉能看到后面的王叔。
男人换了站姿,修长的手指把右臂的西装外套拎起,换到左臂,轻掀眼皮视线落在她的身后。
温瑶看他看王叔那处,却始终不接自己的话,不由低声提醒:“我刚在路上特意买的......”
她指的是怀里的花,她想让他把花束接过去。
因为温瑶的这句,谢清誉的注意力收回,重新落到她的身上。
男人眼睫长却不密,垂眼看人时有一种疏冷矜贵感,停车场的光线昏暗,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看了温瑶两秒,骨节分明的右手从她手里接过那束花:“谢谢。”
抱着的花被接过去,怀里一轻,温瑶紧绷的肩膀塌下来,稍稍松一口气。
王叔在谢家做了二十几年,如今已经年过半百,看温瑶的眼神像慈爱地看家里的小辈。
他看到温瑶的小动作,只当是他们小夫妻太久没见面,现在周围人又多,他们不自在。
等温瑶转过去,他温和地笑笑,帮她拉开车门:“太太让人在家里准备了你们喜欢吃的菜,今天好好聚聚。”
王叔一向对她态度和善,温瑶稍怔之后,报以妥帖温柔的笑容,紧接着弯身钻进车内。
车门关上,车内另一个人的存在感陡然增强。
车后座只有谢清誉和温瑶两人,随着王叔上车,前排挡板升起,车内陷入令人尴尬的静谧。
当然,这份尴尬应该只是温瑶一个人的。
左侧的男人和她隔了些距离,上车之后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后座,从车内收纳箱抽出工作用的平板,微微敛眉低头,指腹在屏幕划过,浏览近两天的财经新闻。
他领口的扣子依旧敞开两颗,坐姿闲散,比刚在车外时多添一份懒怠和自在。
温瑶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右臂搭在车内的扶手,往窗外看去,静静消化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的尴尬。
待车从停车场开出,上了市内高速,温瑶听到左侧传来平板收到简讯的声音,再接着是清沉微沙的男音:“直接从公司来的?”
温瑶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看过去,看到谢清誉的目光在她身周扫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带另外的东西。
温瑶点头,先回答他的问题:“对,刘秘书中午发过消息,说大概晚上六点到。”
谢清誉稍压下巴,像是对她这句话的回应,随后他的眼皮撩起,又扫了眼她的周围,确定之后开口:“没有带工作或者生活需要用的东西?明天你可能需要从老宅直接去公司。”
温瑶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有点愣。
谢清誉大概也意识到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因背光而稍显沉的眸子凝了她两秒,开口解释:“今晚我们可能要留在老宅住。”
谢清誉腿面平放的工作平板亮着,冷白色的屏幕光散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气质更为冷峻清淡。
他这句落之后,车厢内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温瑶当然知道住在老宅要睡一起,但潜意识没往这方面想,所以谢清誉提出之后,她第一反应是顿了一下,之后意识过来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谢清誉的母亲早逝,父亲谢文华在他高中时再婚,刚刚王叔口中的太太是谢清誉的继母陈湘楠。
陈湘楠嫁给谢文华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谢清誉那时候正好在国外上高中,回家的时间很少,久而久之,和家里关系也不算亲近。
一年多前两人领证后回老宅住的次数少,仔细算来也只有两次,上一回还是半年多前,谢清誉的父亲生日,两人回去参加家宴,给老头子庆生。
温瑶抬手摸摸耳朵,偏头看向窗外,她面上看起来很自然:“嗯,我知道。”
谢清誉腿面的工作平板已经暗下去,光线暗下来,他的眉骨眼眶处显得更加深邃,但他往后靠进沙发里,整个人的状态比刚刚更加放松,他看着窗外冷白色的光洒在女人侧脸,也应了一声:“嗯。”
......
出了机场,一路走市内高速,到谢家老宅时刚过七点。
车开进宅院,遥远便看到等在楼前的一位穿长裙的女人,是陈湘楠。
温瑶动作慢,晚了一步下车,绕过车尾才看到谢清誉在几米外等她。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陈湘楠,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快步跟上去,走到谢清誉身边。
八月底的夜晚,依旧不见凉爽,有风掠过,带着黏腻沉闷的热气。
谢清誉的西装外套放在车上,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温瑶看了眼他怀里抱着的花:“要带到家里?”
谢清誉很高,她只到他的肩膀处,他单手抱着花,左手把刚看过消息的手机放回西裤口袋,才掀眸看她。
他嗓音淡淡,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感:“不拿回家,你不是白买了?”
温瑶被噎了一下,低声:“......也没错。”
陈湘楠从远处迎上来,她先笑着跟温瑶打招呼:“小瑶。”
温瑶一个激灵之后转身,抬手抚平被风吹乱的领口,脸上也挂上公式化的微笑,叫了声“妈”。
她这声叫得自然,谢清誉轻翘眉尾,看她一眼。
陈湘楠带两人往楼前的方向走:“今天是周三,博瀚还在学校上学,他现在住校,功课紧,只有周末才回来。”
谢清誉话少,全程低眸敛眉,仿佛聊天的话题和他没有关系,温瑶往他的方向看了下,再收回视线,时不时应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陈湘楠走在最前面:“你爸也刚到家,到家就去书房打电话了,不然也出来接你们,等会儿你姑姑他们一家也到,我们吃个团圆饭。”
不算很正经的家宴,一顿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结束得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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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后,谢清誉去书房办公,温瑶坐在客厅跟大家一起看了会儿电影,等谢清誉姑姑一家离开,她便也起身上楼。
二楼给她和谢清誉准备的卧室很大,在走廊最东面,说是卧室更像一个套间。
整个卧室客厅,卧房,浴室和衣帽间一应俱全,还带一个能看到楼下花园的露台。
温瑶进到房间,环顾四周,确认谢清誉不在后,莫名松了口气。
谢清誉话不多,给人的压迫感又强,她和谢清誉独处一室总觉得压力很大。
他现在不在,应该就是还在书房,那从现在开始到晚上睡觉前,她还有一段轻松的独处的时间。
她舒了口气,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她跟谢清誉虽然不常回来,但老宅为他们准备的东西很齐全,衣帽间有男士的西装衬衣,还有女士常服,除此之外还有两人的睡衣。
给谢清誉准备的睡衣以深色居多,给她准备的在颜色和款式上则更为丰富,也更跳脱,温瑶的视线在一排深色睡衣上落了落,觉得这也确实符合他冷淡漠然的性格。
她在穿着上没有太多讲究,从衣柜里挑了套米白色的对襟长袖睡衣,确认布料是很舒服的款式,便拿着衣服走出衣帽间,往浴室的方向去。
刚走两步,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她停住步子,走过去,捡起手机看消息。
岑敏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朋友圈子里唯一知道她结婚的人。
两人上大学时就“情投意合”,相见恨晚,从认识到现在,七年时间,关系一直很好。
岑敏发来的是语音。
岑敏:“我买了卤味来你家,按你门铃怎么没人开门,你没在家?”
她刚在楼下陪谢清誉的小侄子扔飞镖,站得腿有点疼,抱着手机在床前蹲下来,一边揉脚踝,一边按住语音键给对面的岑敏发去消息。
温瑶:“谢清誉从国外回来了,我今天跟他回谢家吃饭。”
岑敏很快回复:[你现在还在谢家?]
温瑶抱着睡衣,两手指腹敲在键盘上:[对。]
岑敏:[那你们今天晚上要在谢家住了?]
温瑶:[对,我明天直接从这里去上班。]
这条发过去之后,停了有两分钟,岑敏再次发过来。
岑敏:[行,你不回来那我就走了。]
岑敏:[我刚从你公寓楼上下来,电梯里没信号。]
岑敏:[不过住谢家的话,你不是就要和谢清誉住在一个房间了吗?]
睡衣从温瑶的腿上滑下去,她左手把睡衣从地上捡起来,皱着眉按住语音键,正要回复,卧室门被从外打开。
男人身上换了更居家的米白色衬衣,单手勾着衬衣领口往外松了松,眉心轻拧,周身染着半分疲态,很显然刚在书房忙完。
他看到温瑶抱着睡衣蹲在床头,右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他扫了眼她怀里的睡衣,目光冷沉平静,落过去:“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3. 03.06离婚
温瑶懵怔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抱着衣服站起来:“我先洗吧。”
她睡衣都拿了,等谢清誉洗完她再进浴室,里面都是洗过后的水汽和他的味道,总觉得怪怪的。
但她这么说完,又想起来她洗完也会在浴室留下味道,现在提议的这个顺序好像也不怎么样。
男人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往屋内走,修长的脖颈下是轮廓清晰的锁骨,再往下能看到隐约的肌肉线条,埋在米白色的衬衫里。
温瑶抬起视线,没再看了。
谢清誉扫她一眼,似乎猜出她刚刚的想法,他在她两米外站定,解开右手的腕表放在桌面上,他手指修长,骨节突出,点在那只腕表上:“我总不能出去洗。”
温瑶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清誉点头,紧接着他放在桌面的手机进来消息,他垂眸捡起手机看信息,没有再跟她探讨这件事的打算。
也不是没在一个房间睡过,温瑶收拢心思,稳了稳心神,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等谢清誉再从浴室出来,已经是该睡觉的时间,温瑶安静地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在看。
床头的壁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从吊顶和墙壁落下来,洒在坐在床头的女人身上,她一侧头发别在耳后,穿白净温柔的米白色睡衣。
她余光扫到从浴室走过来站在床另一侧的男人。
他穿黑色的绸制睡袍,腰带松松系在腰间,前襟半敞V字,水珠和清晰的胸肌线条没进衣襟。
确实是太久没见,也很久没像这样在同一个房间相处,温瑶轻咳一声,余光收回,耳廓有些热。
谢清誉看过秘书发来的文件,回复最后一条消息,随后手机放在床头,轻掀眸,身上带一种散漫的随性感。
他看向温瑶:“睡吗?”
温瑶把腿面的书合起来,侧身放在床头,装得很正经,语气里有一丝微弱的,几乎听不出的不自在:“睡吧。”
“嗯。”
谢清誉掀被坐上床,温瑶一只手抓着被子,微低头整理衣服,感觉到陷进柔软床铺的男性气息。
谢清誉摸到他床头的开关,关了灯,再转头看到温瑶这侧的阅读灯还没关。
“还要看书吗?”谢清誉看向她问。
温瑶刚确认好自己最后一颗紧系的睡衣纽扣,看过去时,没听懂谢清誉的话:“什么?”
她全程不在状态,有一些局促,也有一些不自在。
谢清誉看她一会儿,没再向她确认,侧身过去,右手越过她只直接摸到她床头的开关。
随着开关按下,室内骤然陷入黑暗,安静的昏暗里,触觉更加清晰,温瑶感觉到擦着她身侧收回的手臂,以及近在身旁的呼吸。
“叫了你几声,你都没有听到。”谢清誉解释。
男人已经撤身离远了,回到床的另一侧,温瑶吸了口气,拉高被子,转话题般顺着问道:“叫我什么?”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谢清誉似乎觉得她问的这句话很有问题,清冷的嗓音:“叫你关灯。”
“.......”
温瑶终于明白自己问了一个多弱智的问题。
她“哦”了一声,躺下缩进被子里,紧紧闭眼准备睡觉。
几秒后谢清誉也躺下,两人同盖一条被子,谢清誉的存在感强得不能再强,黑暗里温瑶搭在自己腹部的手轻敲了敲,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
第二天早上起床,从楼上下来吃早饭时,在餐桌上看到谢博瀚。
谢文华和陈湘楠坐在餐桌的另一侧,谢文华在边吃饭边看报纸,陈湘楠在给谢博瀚剥鸡蛋。
谢博瀚显然对那颗溏心蛋非常挑剔,用叉子拨了两下,干脆把那颗剥好的溏心蛋夹到了谢文华的盘子里。
陈湘楠笑着训斥他:“你不喜欢就给你爸爸吃?”
谢博瀚刚上初一,昨天听说谢清誉回来了,他本来就不想上学,闹着也要回来,今天早上让司机把他从寄宿学校送回来。
夫妻两个宠孩子,他回来就回来了,也没多训他,给他学校的老师打电话,帮他请了半天假。
谢文华看到扔在自己盘子里的那颗蛋黄,也笑骂了一句,不过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放下报纸,重新拿起筷子,把那颗蛋黄夹起来,帮儿子吃掉了。
餐桌上的氛围其乐融融,像插不进去的一家三口,温瑶看了几眼,收回视线时,不由得看了下身旁的谢清誉。
不过走在她一侧的男人似乎没有多关注餐厅的氛围,正低头看手机,单手拇指点在屏幕上,在回工作消息。
两秒后,他像是察觉到温瑶在看他,轻掀眸,深灰色的瞳仁里透着懒散倦怠,一副漠然神情:“有事?”
温瑶摇摇头,收回目光低头看台阶,怕谢清誉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补了句:“没事。”
两人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一楼厅内,餐厅的人才注意到他们。
先转过来的是陈湘楠,她把刚给谢博瀚倒的牛奶推到他手边,再扬手招呼走过来的谢清誉和温瑶:“清誉,小瑶,过来吃饭了。”
一楼客厅的东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正对餐厅,清晨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散落一地,静谧美好。
温瑶笑笑,跟着谢清誉走过去,在餐桌旁给他们留的位置坐下来。
“哥,嫂子!”谢博瀚在往父亲盘子丢食物的百忙之中惊喜叫道。
他只见过温瑶几次,但大概是温瑶扮演的太合格,每次过来都会陪他玩他喜欢的游戏,所以谢博瀚虽然对自己哥哥感情一般,但很喜欢她。
陈湘楠往他的盘子里又添了些青笋,笑道:“别激动了,先把你的饭吃了。”
谢文华刚帮小儿子吃掉他不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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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萝卜和蛋黄,抽了桌面架子上的巾布擦唇,看向谢清誉,问起公司的事:“你在国外接手的那个并购案怎么样了?”
谢清誉吃饭很挑剔,不吃的东西很多,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银色的叉子,把不吃的几样食物都拨到盘子一侧,皱眉开口回答:“差不多了,上周走完了最后的流程。”
谢文华点头,似乎除了工作的事没什么能跟这个儿子聊的。
父子俩之间沉默片刻,谢文华放了餐具,拿起杯子,再开口,话题还是围绕工作:“海外那两个项目也进入尾声了?”
谢华集团这两年在海外延伸了几个分线,都是谢清誉在负责,谢清誉读本科期间就进入谢华集团在海外的旗下子公司,从那时到现在已有七八年时间,海外项目几乎被他全权掌握,国内的集团内也有一半都是他自己培养的势力。
他这个挂名的董事长渐渐退居幕后了。
圈子里和他同辈的人偶尔聊起天,都是夸赞和艳羡,说羡慕他养了个这么有能力的儿子。
谢文华喝了口水,把装了柠檬水的杯子放下,再看向这个虽然能力很强,但和自己感情很淡薄的儿子:“那这次回来还走吗?”
温瑶正在剥自己盘子里的鸡蛋,闻言一懵,下意识偏头余光扫了下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男人放下刀叉,从面前的磨砂玻璃架上抽了张干净的湿帕巾,擦干净手指:“暂时先不走了,海外项目结束,工作重心暂时转向国内。”
温瑶听得微微一愣,边剥鸡蛋边考虑谢清誉的话。
合约还剩半年,她以为安安稳稳演过这半年就可以拿钱走人,但谢清誉如果留在国内,意味着她往后演戏的频率要变高很多。
她边想边不由皱起眉,剥好的鸡蛋放下后,心不在焉地去拿一旁的水杯。
右手握上玻璃杯刚拿起,被身旁的男人按住。
她今早起床换了件衬衫,依旧是纱制布料,宽松柔顺,抬手时袖口滑至小臂处,男人的手此时正压在她的手腕,温热的指腹按在她腕间的肌肤上,传来温度。
她看过去,触到谢清誉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听到他说:“这是我的。”
“.........”
夫妻之间互相喝对方的水其实没什么,但他们不是真夫妻。
大概是觉得提醒这种事也容易被看出他们夫妻两个不熟,所以谢清誉的这句提醒声音不高,语气也淡淡的。
不过还是被坐在他们对面的谢文华听到了。
谢文华抬头看过来,瞧着两人僵持的动作,陈湘楠不知道他们这处怎么了,也好好奇地看过来。
温瑶感觉到桌上的视线,赶紧把右手的玻璃杯放下,但大家的视线没挪开,还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温瑶想了想,把责任推到谢清誉身上:“他现在有点洁癖。”
谢清誉:.........
4. 03.07离婚
温瑶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因为这句话,多看了她两眼,再接着他转回去,重新拿起叉子,然后她听到一声极淡的笑音。
半小时后,温瑶跟着谢清誉从别墅走出去,车停在院外,谢清誉的司机没带过来,今天依旧是王叔送他们上班。
走近,王叔欠身微笑,帮他们拉开车门。
温瑶瞟了眼谢清誉,从家里出来到现在,他没有跟她说话,貌似也没有跟她讲话的打算,他单手解开西装前襟的扣子,西装内灰色的衬衣显出他清健挺阔的身型。
温瑶收回视线,抬手蹭蹭鼻尖,随着王叔拉开车门的动作上车,刚坐进去就听到同样上车的人问她:“我有洁癖?”
“.........”
温瑶觉得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车窗没有完全升起,昨晚半夜下了雨,清晨的风带一丝黏腻的潮湿感,混着青草的气息。
王叔是谢家的老人,很懂礼数规矩,每次上车,前排的挡板都会在第一时间升起,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温瑶静默片刻,也不好完全不理他,想了想,回答:“是你先说不让我喝你的水,那会儿爸妈都听到了,我总要打圆场。”
她说完转过去看谢清誉。
他那侧的窗户也降下半扇,阳光从外洒进来,落在他线条硬朗的下颌和侧脸,他挑着眉尾看她,像是对她这个回答不满意:“是你先拿了我的杯子。”
他这样一强调,温瑶更不满意了,目光和他对着:“我那是为了演戏......”
她清清嗓,视线移开,把谎话编得更真:“我们两个从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亲近的互动,我这样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我们恩爱。”
左侧的男人视线还落在她身上,很明显不相信,注视她片刻后,语声清淡的道了句:“那谢谢你了。”
“......”温瑶觉得他有不动声色噎死人的本事。
谢清誉话音落,捡起身侧的平板,看工作消息,他修长的手指划在电子屏幕上,不咸不淡:“那你还不如多叫几遍老公。”
两人签合约时就说过这个问题,在家人面前时,互相叫对方的姓名显得不够亲近,没有称呼又不合适,所以当时商议在家人面前用最寻常夫妻间的方式称呼对方。
温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摸到今早戴上的珍珠耳饰,她轻咳一声,挑他的错处:“你也没叫。”
谢清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视线从屏幕上抬起,落向她。
女人一侧的头发挂在耳后,耳垂上缀着简单的珍珠耳坠,昨天见她时他就看到了,珍珠和她身上的衣服都很衬她的肤色,显得她更白一些。
谢清誉刚想说话,谢博瀚从院门追出来。
“哥,嫂子!”
谢博瀚刚十二,正是玩乐的年纪,他是真喜欢温瑶,温柔会哄人,还陪他玩。
他穿黑色T恤,跑过来气喘吁吁,扶着车门,把两个手机挂坠递过来:“我上个星期参加运动会拿的奖,这是奖品,送你跟我哥吧。”
奖品是每人一个手机挂坠,同队的女生把她的那个也给他了,他看着像一对,干脆拿过来送给温瑶和谢清誉。
上次温瑶陪他打游戏,他输给温瑶,还欠温瑶一样彩头。
他把东西递过去时,温瑶也想到了上次游戏,她连忙摆手,细声细语,很温和:“不用,上次是你不知道游戏规则才输,不欠我什么。”
谢博瀚两周前才开始寄宿,总觉得学校的饭没有家里厨师做得合口味,吃得少,瘦了一点,脱离幼年的稚气,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能看出眉眼之间和谢清誉有点像。
他拿着手机挂链的手往车里又递了递,皱着眉,摆出让两人非收不可的架势:“不行,愿赌服输,我当时说了输了的要给赢了的一样东西,你当时就没要,不行。”
谢博瀚正是中二的年纪,说什么都要让温瑶收下,不收他就扒着车不走。
温瑶转头看了眼谢清誉,看到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再转回去,对谢博瀚伸出手:“行,给我吧,那我就收着了。”
谢博瀚右手拿着那两个手机挂链,左手扒着车门,往右侧伸头,视线越过温瑶,看了看车里的谢清誉。
谢清誉也看到他的动作,平声冷淡:“给完赶快回去。”
兄弟俩不算熟,但可能是血脉压制,谢博瀚有点怕谢清誉,他夹着肩膀缩回头,但还是朝温瑶伸出手:“我给你们挂上,不然你们转头扔了,我不亏大了。”
温瑶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还急着上班,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手机刚交到谢博瀚手里,谢博瀚摊开的掌心又抖了两下,示意她:“我哥的呢。”
两人在家人面前还要扮演一对恩爱好夫妻,温瑶转过去,手掌向上摊开,向谢清誉要他的手机。
谢清誉看她一眼,再看谢博瀚,片刻后右手从车后座的皮质沙发上捡起手机,放在温瑶手心里。
温瑶如释重负,拿着谢清誉的那个手机也交给谢博瀚:“好了,快挂上吧,我和你哥还要上班呢。”
谢博瀚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两个手机挂手机挂链,一边挂一边抽空回头看了眼自己哥哥,小声:“我哥是老板,他迟到又没人扣他的钱。”
温瑶左臂搭在窗框上,下巴压着手臂,无奈撇唇:“但我不是老板,我迟到了是要被扣钱的。”
“好了,”谢博瀚把挂好挂链的两个手机举高,很满意地看了看,才递回给温瑶,“一定不许摘,至少挂几天,这是我运动会拿了第二名才有的奖品。”
温瑶再转头,刚想把谢清誉的手机还给他,就看到男人关掉那个工作用的平板,看了眼那个挂链,幽幽道:“得第二名就送这么一个挂链?”
谢清誉语气平淡,但问的认真:“参加比赛的是不是一共就三组,还是说就两组,你们得了第二名?”
“......”
温瑶无语了,觉得他用的简直是吐不出象牙的语气。
眼看谢博瀚当真了,眉心皱高就要扬声,温瑶赶紧把窗户升上半截,隔在中间当和事佬,眯眯眼笑:“你哥开玩笑的,我们特别喜欢,而且这个挂链也特别好看,我们会一直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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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瑶三言两语终于把谢博瀚安慰好,车子启动,终于开出谢家宅院,温瑶松了口气靠回车后座。
清晨的空气清新,连阳光都透着些许清透温和,这个时间主干道车流量很大,车身和众多车一起,汇入车流。
温瑶靠着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向坐在左侧的男人,刚刚放在腿面平板已经被他关掉,随手放在前侧的收纳箱里,他闭目靠在后座,眉心轻皱,一副神情倦怠冷漠的样子。
温瑶想了想,还是开口:“博涵其实挺喜欢你的。”
她能感觉到,谢博瀚虽然怕谢清誉,但刚刚也确实想把得到的一部分奖品给他。
两秒后,男人声线淡淡,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温瑶没再多说,不过目光落到他放在后座的手机上。
谢清誉虽然看起来有些排斥,态度也让人感觉冷漠,但他没有把那个谢博瀚硬挂在他手机上的挂链取下来。
......
晚上温瑶从公司出来,回到自己的房子时接到谢清誉的电话。
她大学毕业后就从家里搬出来了,给家里的理由是,这个地方离工作的公司近,早晚通勤时间短,能多休息一会儿,但实际上还有一层原因,是她不想在家住。
她回来时路过附近商场,去超市买了保鲜盒打包好的鸡肉和香菇。
她一个人吃得不多,也不想点外卖,家里其实也有厨师,但她能用到的机会很少,她更不会主动打去电话,让家里的做饭阿姨给她送什么。
所以大多时候她都是下班路上买点食材,自己回家做一点。
接到谢清誉电话时,她刚把鸡肉从保鲜盒里拆出来,倒在白净的陶瓷碗。
她把水龙头关上,左侧的肩膀夹着手机,一贯温和的语气,问对面的人:“怎么了?”
谢清誉刚从办公室出来,谢华集团旗下几支珠宝线合并,重新划分中高端线,他近段时间很忙,下午连轴转开了两个会。
他捏了捏鼻骨,把刚会议用到的文件递给身后的刘峰,问对面的人:“下班了?”
温瑶夹着手机不舒服,索性把两只手洗净,手机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流理台上,开了免提。
她转身看墙上挂着的钟:“对,已经七点了,我们公司平时都是六点下班。”
“嗯。”
对面的人似乎走进了电梯,听筒里的背景音比刚刚更安静一些,温瑶没说话,等着谢清誉的下文。
没等两秒,男人按过电梯键后,重心放回和她的对话上:“你现在在哪儿?”
温瑶没懂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顺着答:“在我家,之前你来过的那个。”
两人不住在一起,谢清誉以前回国,两人回家吃过饭后,送她回来过。
对面人应了一声,貌似在斟酌什么。
谢清誉按了按眉心,也有些无奈,片刻后低沉的声线染着电流音从听筒传出,询问她的意见:“我以后会长居国内,家里老人知道,也回来了,这段时间可能会来家里看我们,你能不能搬来住段时间?”
5. 03.08离婚
谢清誉口中的老人,是他的外公。
一年多前,两人会结婚,一方面是谢家催得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谢清誉的外公周振江。
谢清誉母亲去世得早,谢文华工作忙,谢清誉跟着外公外婆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谢清誉的外婆也去世,只剩下周振江。
老人退休前是北城美大的教授,从事了一辈子的文学工作,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外孙,母亲离世,父亲再婚,孤家寡人一个。
他身体也不好,要去国外养病,临走之前说什么都要看着这个外孙结婚。
温家在谢家考虑联姻的范围之内,谢清誉不想选大小姐结婚,也希望几年之后,两人没有感情,可以干脆利落的离掉。
温瑶正好符合他的要求,又接受他的提议,所以两人就这么签订合约,领证结婚直到现在。
温瑶把倒了一半鸡肉的保鲜盒放在一旁,洗干净手,又抽了纸巾擦净,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往厨房外走:“你是说让我搬到你家住?”
电梯停在一层,谢清誉肯定她的问题:“是这个意思。”
谢清誉抬眸看了眼电梯内电子屏,往外走,解释道:“我外公后天从国外回来,说来看我们。”
谢清誉的外公是个很和蔼的老头,但当了一辈子的教授,对学生的小动作知道甚清,也有天然的压制力。所以温瑶有点怕他。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几年前搬进来时,这个房子是她自己装修的,无论软装还是硬装都是她喜欢的风格,桌布用的是奶白色,边沿绣用细线绣有淡金色暗纹。
她右手搭在桌子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暗纹的纹路:“......外公有说哪天来看我们吗?”
“没有。”
刘峰跟在老板身后往外走,看到谢清誉在和温瑶打电话,很贴心地落了两步,走在后面。
谢清誉虽然还没有完全接收谢华,但谢华的根基,几个珠宝线都在他手上那个,他在谢华有自己的电梯,从电梯出来的电梯间也是他的私用。
往前走了几米后,他停住步子,电梯间内宽敞明亮,通往谢华一楼的大厅,吊顶的水晶灯撒下澄净的光线,落在他宽阔挺拔的肩脊。
他对老头子也实属无奈,实话实说,告诉温瑶:“他没有说具体哪天来,应该是想抽查我们。”
外孙当年结婚看起来很不情愿,周振江觉得他会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过关于这一点,周振江倒是没猜错。
他的外孙现在确实是对着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两人结婚时,并没有提过同居的要求,谢清誉常年在国外,每次回来时间也很短,无论是谢文华还是他的继母陈湘楠都不会追到他们家里——看两人是不是睡一起,只需要在必须要出席的场合扮演恩爱情侣就可以了。
所以以前没有这个困扰。
温瑶沉默了一会儿:“大概要住多久?”
“一个月左右,”谢清誉给出肯定回复,“他身体不好,还要回去调养,这个月回来,是学校请他回来做演讲。”
尽管隔着听筒,又是私人电话,但谢清誉的声音完全没有私人电话会产生的亲近感,声线依旧清冷漠然,让人感觉到冷漠又有距离感。
可能是她沉默太久,对面的人似乎有了点不耐烦,再次开口问她:“考虑好了吗?”
只是住一个月而已,没什么问题。
温瑶抬手把桌面的水杯拿近,单手握着杯子,回答对面的人:“考虑好了,可以搬过去。”
两秒后,谢清誉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传来:“我在湖苑有两套别墅,合约结束后,你可以挑一栋。”
谢清誉话音落,温瑶听懂他的意思。
之前合约里没有同住这一条,谢清誉觉得自己临时附加了条款,所以想给一些补偿。
虽然温瑶一开始答应结婚,大部分原因是合约结束后的那笔赔偿金,但赔偿金的数额已经足够多,只住一个月,没有必要再额外多收报酬。
她想了想,把水杯放回桌面,拒绝:“......不用了,反正一个月之后我就搬走了,没关系。”
她的声音温和又体贴,从听筒传出落至耳侧,很温柔。
她拒绝了,谢清誉也没有多强求。
谢清誉侧头看到等在几米外的刘峰,眼神示意询问他为什么还没走:“好,我今晚还有会,明天再联系,尽量这两天就搬过来。”
电话挂断,刘峰拿着需要最后过目的文件走上来,他微微欠身:“看到您和温小姐打电话。”
刘峰没说完,但言外之意就是怕打扰你们夫妻。
谢清誉蹙眉看着刘峰刚递给他的东西,是刚最后一场会上需要敲定的最终条款,确实很急,刘峰才会在这里等他。
他确定法务部修改过后的最新款项没有问题,签了字,才把文件递回给刘峰:“以后有这种文件不用等我和温瑶打完电话再找我签。”
刘峰接过文件,抬头。
男人把通体黑色,富有金属光泽的钢笔合上:“我和她之间说的也不是私事。”
不知道是不是刘峰的错觉,他莫名觉得他上司的这句话一定会有打脸的一天,但还是拿着文件欠身,恭敬的:“好的。”
-
隔天上午,温瑶收到刘峰发来的消息。
刘峰问她平时护肤和化妆品习惯用什么牌子,还有对其它的日常用品有没有要求,让她发一份清单过去。
尚菱的设计部每个组都有自己的办公室,温瑶的工位在靠窗的角落,桌面放了各种设计相关的手办和插画,左侧架子上摆了两排各色的石头,和一些平时找灵感需要用到的宝石仿品。
她把刚随手拿起画草稿的铅笔放回原位,捡了个抓夹,把后脑的头发挽成低发髻夹起来,接着捡过手机,仔细看刘峰发来的信息。
温瑶思考片刻,回复:[是要摆在你老板家,显得有生活痕迹吗?]
刘峰:[对。]
刘峰:[另外您再把喜欢的衣服配色,和常穿的款式也发过来,家里衣帽间要为您添置一些衣服。]
斜前方的同事喊她,她抬眼看过去,把同事要的图册递过去,视线再落回来,指腹压在屏幕上,打字。
温瑶:[买新的看起来不像用过的,我把我家的收拾一下拿过去。]
刘峰:[我问一下老板。]
温瑶:[好。]
临近午饭时间,上午的工作温瑶已经完成得差不多,进入尾声,她稍微把桌面整理了一下,一边收拾架子上的几个图册,一边等刘峰回消息。
两分钟后,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来电显示,是个语音通话,但打来的不是刘峰,是谢清誉。
她有些惊讶,把整理了一半的几本图册摞在一起,放在桌面,拿起手机,稍微背过身,面对角落,小声接起:“喂?”
电话那端的男人开口,声音通过电流传到这侧,还是有些不真实感:“你把常用的东西都带过来,但还是再列个清单发给刘峰,让他在家里多备几套。”
温瑶本想说不用,但静默两秒,想到谢清誉这样做可能也是预防意外,便答应下来:“好,我等下就发给他。”
谢清誉又问:“刘峰说你今晚就搬过来了?”
温瑶一愣,想到今早出门时和刘峰沟通的短信:“对,外公明天就到,我担心他这两天就过来,所以今晚就搬过去。”
“嗯,”谢清誉还有事,无意和她多讲,但还是告诉她今晚自己的安排,“我今晚还有应酬,你收拾好了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你,晚一会儿我把家里密码发给你。”
温瑶有些惊讶:“你家的密码直接发给我?”
那端的男人语声淡淡,很平稳的声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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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也要告诉你,如果你和外公一起回家,总不能再发信息,找我要密码。”
温瑶也想到了这一层:“好。”
电话挂断,刚找她要图册的女生正好转过来,女生穿粉色衬衣,两臂交叠,趴在工位之间的隔板上,脸上是促狭额笑意,盯着她的手机:“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女生声音压低,神情八卦:“男朋友?我听到你听筒里是男人的声音了,还听你说搬过去。”
女生叫黄洋,和她工位离得近,比她小一岁,平日里有点八卦,也活泼。
公司里没人知道温瑶结婚,她轻咳一声,低头装作收拾东西,随口扯了一句掩饰过去:“不是男朋友,是表哥,他家有空房子,我搬过去住。”
黄洋眼神里八卦的色彩暗下去,失望的“哦”了一声。
......
下午下班,温瑶先回家收拾东西,她东西不多,常用的物品和衣服,都整理出来,不过两个行李箱。
其中还有半箱是她工作需要用的画本和工具箱。
她学珠宝设计,工作之余也会做一些手工艺品,很早之前想开一家自己的原创品牌店,但开店需要前期投资,她和父母的关系谈不上不好,但一直不算亲近,而且从上大学知道一些事后,她就没再开口向家里要多余的钱。
所以最后想了想,没有向父母要这笔支出,开店的事一直搁置下来。
下午下班之前,刘峰给了她一个司机的手机号,让她收拾完打这个司机的号码来接她,如果有别的需要再联系他。
温瑶联络完司机,把两个行李箱推到玄关处,自己返回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等人。
二十分钟后,司机打来电话,她推着行李箱下楼,司机已经等在电梯前,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帮她拿过行李箱。
晚上七点多,整个城市还处在喧闹之中,主干道上的车流汇成光束,霓虹灯光线投射在高楼林宇之间。
谢清誉住的小区在谢华集团附近,距离温瑶住的地方不算远,一路走高速,到湖苑时,刚八点。
司机从驾驶位下来,帮温瑶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提出来,再周到的询问需不需要送她上去。
只是两个行李箱而已,拖着也不费劲,温瑶背好包,摆手拒绝,自己拉着行李箱往楼前走。
几步之后,进到楼里,再坐电梯,她来过谢清誉这里几次,知道他住顶楼三十二层,中午挂完电话,谢清誉也发来了具体地址。
出了电梯,走到门口,她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按谢清誉说的密码输入,进门。
她穿米白色长裙和很薄的针织衫,她本来就瘦,这样的穿衣风格显得她更加高挑,纤细又单薄。
房子的主人不在,她觉得自己像个外来者,进来时还是有些忐忑,不过想到谢清誉让她直接进来,是为了方便她尽早收拾好东西,她放下心理负担,又自在一点。
湖苑的这栋房子,单层是两户,谢清誉这套应该是顶楼打通,合成一套的平层,温瑶环顾了一下,有很多房间,粗略估计,可能有六七百平。
装修以黑白灰和木色为主色调,处处透着极简和冷淡的风格,和谢清誉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温瑶站在客厅中央,轻轻吸了口气,低头从手机里翻出和刘峰的聊天记录。
刘峰直接把和管家的对话截图发给她,附带还有谢清誉这套房子的结构和布局。
东边往后的通道之后是主卧,主卧再往旁边是衣帽间,既然是伪装住在一起,她带来的大多东西肯定都要放在主卧。
温瑶抬头,确认好方向之后,收起手机,推着两个行李箱往主卧的方向走。
主卧的门没关严,走到门前,她一边低头确认行李箱,另一手直接把门推开。
再转头看过去,入目的是男人刚单手脱掉身上的T恤,裸着上半身抬眸看向她。
6. 03.09离婚
温瑶脸上下意识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微微瞠大,因为惊讶太明显,清秀灵动的面庞难得显得有些呆。
她左手还搭在拉杆箱的扶手上,右手握着门把,不知道是不是该把房间门关上。
空气仿佛也凝滞,两秒后她终于反应过来,努力收起惊讶的表情,右手使力要拉上门:“抱歉......”
她的道歉声被谢清誉打断,男人提着那件T恤的衣领,把衣服重新穿上,随后把右手的运动腕表摘掉,随手扔在床头柜,皱眉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怎么不敲门?”
谢清誉五官凌厉又野性,他少见地穿了运动衫,看起来有些像大学生。
但他背光朝她站的地方走来,眉骨很高,拧眉时在眼窝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眶更加深邃,给人的压迫感又很强。
走近,身上那种冷漠,给人压力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温瑶右手从门把滑下来,抬头看他。
刚看过对方不穿衣服的样子,清晰的肌肉线条和半/裸的上身,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一时有点尴尬。
她望着谢清誉,花了两秒时间消化脑子里的画面,这才开口:“......我以为你不在家,你中午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
谢清誉扫了眼她身旁的两个行李箱,侧身让她把行李箱推进来:“事情谈完,提前回来了。”
他身上没有酒气,只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不浓,很好闻,站得近了能闻出是很淡的木质调。
温瑶没有推辞,把左手提的行李包放在箱子上,推着行李箱往房间里走了点。
刚以为谢清誉不在,她才会直接推门来主卧,现在谢清誉在,卧室这种地方私密性太强,她有些不自在,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时,找话题:“你是要去运动吗?”
谢清誉看她一眼,走回床尾的软榻处,捡起上面扔的另一件T恤:“要去健身房,刚准备再换一件衣服,你正好进来。”
他提到刚刚的事,温瑶觉得尴尬,即使他背对她,她还是耳根发热,撇开视线。
“那我先去衣帽间放东西。”她稳了稳心神,佯装自然。
背对她的人捡起床尾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按在屏幕上,似乎在回消息,片刻后按灭手机转回来,姿态带些随意和散漫:“你知道东西放什么地方?”
温瑶指指斜前的方向:“那里是衣帽间,刘秘书给我发过这个房子的结构图,我这两天看了几遍。”
温瑶觉得自己真的很敬业,这一年多来,和谢清誉家人一起吃的几次饭,还有出席过的家族聚餐都没有出过岔子,现在按他的要求搬来住,还会提前做好功课。
谢清誉大概也很满意她的配合,看了她两秒,轻挑了眉,点头:“好,那你自便。”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刚从软榻上捡起的另一件T恤走出卧室。
卧室的门在温瑶身后被关上,传来很轻地“砰”一声,卧室门没锁,随着撞击在门框之后再往里弹开,露出一条门缝,温瑶听到外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谢清誉这个房子,大大小小有将近十个房间,但卧室很少,除了这间主卧外,还有一个几乎没有用过的次卧。
这个小区离谢华集团很近,谢清誉回国不想住酒店,大多时候都住在这里,他这次回来有几天了,这个卧室已经有一些居住的痕迹。
卧室的装潢和外间一样,依旧是极其淡雅的风格和简单的配色,床尾扔着男人的一条领带,还有一件揉乱的深酒红色衬衫。
谢清誉给人的感情清冷有余,但他也时常穿很外放的颜色的衬衣,给人一种散漫感。
疏冷淡漠,散漫懒怠,两种气质复杂地糅合在他的身上。
温瑶轻咳一声,匆匆撇过视线,没再看那件私密感很强的衬衣。
......
她带来的东西不多,但全部收拾好还是需要花些时间。
谢清誉一看就是铁血手腕的老板,手下的下属办事效率也极其高,她下午才给刘峰发过常穿的衣服类型,现在进衣帽间,有一半的衣柜都已经挂好了给她准备的衣服。
衣帽间这两天应该是重新收拾过,从进门往前,左右两边被分为很明显的两个区域,左侧放的是谢清誉的衣服,右边则是属于她的空间。
右边属于她的这侧,先是衣柜,往前尽头再是放包和鞋子的玻璃柜,衣柜里除日常服饰外,还有晚礼服和......睡衣。
她松开拉杆箱的扶手,往前走了几步,拨开衣柜里两排睡衣看了看,从长袖的对襟睡衣,再到睡裙,种类很多,粗粗一看,至少有二十几套。
这些东西应该是刘峰交给专门的生活助理去办的。
助理应该不知道她和谢清誉是合约夫妻,以为她真的需要用,所以各类睡衣准备的都有,翻到后面还有几条舒适有“清凉”睡裙。
确实清凉,布料很少。
温瑶又有些尴尬,手指从那几条睡裙上拨过,拎起衣撑,把那几条睡衣塞到最后面,紧接着打开行李箱摊在地面,把自己常穿的长袖睡衣挂进去。
收拾完所有东西,再从主卧出来,正好碰到运动完的谢清誉。
她在卧室收拾东西,他没有来得及再换衣服,身上还是一个小时前从主卧离开的T恤,黑色T恤配黑色运动腕表,额头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看到她时刚把手掌上的束缚手套摘下。
他撩起额前的头发往后,露出额头,看向她:“收拾完了?”
男人眉眼深邃,露出额头五官给人的冲击力更强,温瑶的目光在他身上多落了落。
他路过她,往厨房的方向走,温瑶有些渴,正好想去倒水,也跟着他走过去。
“对,带来的衣服都放在了衣帽间,护肤品和我常用的洗漱用品放在浴室,剩下还有一些工作用的东西,我先放在书房进门的桌子上了。”
谢清誉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水:“书房会给你准备书桌,家具是定制的,和书房里现在我用的那张是配套,后天才能送过来。”
温瑶点点头:“好。”
谢清誉单手扶在冰箱门,看到身旁的女人看向自己手中的水瓶,他轻摇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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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喝水?”
温瑶点头,停顿一下,告诉他跟着过来的原因:“收拾完有些渴,想来拿水。”
她说话时眼神四处瞥了下,像是在找杯子,谢清誉沉吟两秒,从冰箱再拿出一瓶水,递给她:“我在这里住得少,管家只准备了矿泉水,没有餐具和杯子。”
温瑶惊讶:“没有餐具?餐盘那些也没有吗?”
谢清誉简单思索,回答她:“可能只有两三个。”
他以前回国都是为了工作,虽然住这里,但很少在家里吃饭,基本不是应酬,就是在公司旁边谢华的酒店吃,回到家一般很晚了,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水杯和餐盘这样日常的生活用具都没有,很难让人相信这是这是谢清誉和温瑶的家,毕竟即使谢清誉不在国内,按常理来讲,温瑶也是住在这里的。
谢清誉想了想:“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找个商场买点东西。”
温瑶猜出他的意思:“买生活用品?”
谢清誉给她答复:“对。”
温瑶思考了一下,自己明天没有重要的工作,应该也不会加班,答应下来:“好。”
简单沟通完,谢清誉关上冰箱门准备离开,刚擦身路过温瑶,走出厨房,温瑶开口叫住他:“那个......”
谢清誉站住,回头看她,两秒后站稳了站姿,看着她问:“我们之前的合约是怎么签的?”
温瑶刚喝过水,正在拧瓶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人眼眶深邃,瞳仁是深灰色,在厨房的暖色光线下,这样的颜色依旧显得冷淡,没有温度。
他看她一会儿,看她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眉尾稍挑了一下,身上又有种随性疏懒的劲儿:“我外公来了,你叫我‘那个’不行。”
温瑶听懂意思,抬手,用手背蹭掉唇角的水,赶快解释:“......我不会在外公面前叫你‘那个’。”
谢清誉换了重心,倚靠在她面前的白色流理台上:“叫‘这个’也不行。”
“.........”
温瑶抿唇:“我知道。”
她说完,谢清誉还是看着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幽深的瞳仁注视她,带些审视和思考,给人无端的压力。
温瑶顶不住他的眼神,头皮有些发麻,她刚喝过水,嗓音清透:“......你看我干什么?”
谢清誉注视着她,片刻后,嗓音清沉,没有起伏:“你再叫两声试试。”
这么被他看着,温瑶难免不自在,但反复做了心里建设,还是依他说的出声:“老公。”
她叫得干巴巴,很没有感情,谢清誉眉心蹙起,像一个挑剔的老板。
几秒后他屈指叩在身旁的桌面,似乎还在斟酌:“再叫两声。”
“......”
温瑶有半分无语,没再叫他,而是侧头喝水,但架不住谢清誉的眼神冷漠又有压迫感,让她想起总是挑剔她的设计图的上司。
她喝完最后一口水,握着瓶子转回来看他,摆烂似的连着叫了三声:“老公,老公老公。”
7. 03.10离婚
谢清誉大概是感觉到她叫这三声时的情绪,挑了挑眉,没继续为难她。
随后手中的矿泉水放在台面上,想了想,很体贴地询问:“需要我叫你一遍吗?”
温瑶捏紧手里的瓶子,脊背微微挺直:“需要,你也很久没叫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还熟悉。”
谢清誉点头,从善如流:“老婆。”
他虽然叫得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比她自然一点,温瑶睫毛颤了颤,感觉谢清誉这人也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无奈做了集团继承人,不然他收拾收拾也能去学学表演。
厨房前的区域回归安静,澄净明亮的光线从吊顶落下来,把两人中间相隔的空间照得亮堂。
四目相对,温瑶想给自己找回一些场子,轻轻咳嗓,拿起手中的矿泉水,又喝了一口,岔开话题似的询问:“还需要其它称呼吗,还是就叫这个就行?”
谢清誉往后退了半步,左肩抵着门框,他的身型挺拔落拓,这样带点懒散的站着,看起来像幅画报。
他单手抄在裤子口袋,认真看她:“你还想叫其它的?”
温瑶没想到问这句话把自己挖坑问进去了,她放下矿泉水,擦了下唇,又摇头:“没有,我就是问问你的意思。”
谢清誉微压下巴,语气间随她怎么样都可以的大度感:“我都行,你还想怎么叫我都接受,能显得亲密就可以,我不希望我们在我外公面前出岔子。”
温瑶点头,表示知道:“我知道,不会的。”
温瑶说完,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谢清誉一方面是怕周振江身体不好,出岔子再气到他,另一方面也怕两人一旦看起来不“恩爱”,又被周振江念叨。
周振江对这个外孙好是真的好,但也因为过于关心,唠叨也是真唠叨。
他在国外时,天高皇帝远,打电话唠叨,谢清誉还能不听,现在回了北城,时不时就过来在谢清誉耳旁念叨,谢清誉应该是真的受不了。
时间不早了,如果还有问题可以明天再聊,谢清誉抬腕看了眼表:“知道次卧是哪个房间吗?”
温瑶应声:“知道,衣帽间东侧的另一个。”
来之前刘峰已经跟她交流过,谢清誉一直住主卧,平时用的东西也都在那个卧室,所以即使她搬过来,谢清誉也还住那里,她暂时住次卧。
她对这个安排完全没有意见,她本来过来就是暂住,不可能去抢人家的卧室。
谢清誉看她踌躇着,还想说话,没离开,问她:“还有想说的?”
温瑶拧上手中矿泉水的盖子,思考片刻,尽管觉得这样问有些逾矩,但还是开口:“谢华收购了尚菱珠宝吗?”
谢清誉以为她问的还是两人夫妻间的事,没想到跳到了工作上,他眉尾很轻地抬了抬:“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瑶轻吸口气,解释:“我在尚菱工作。”
她话一出来,看到谢清誉眼神顿了下,就知道尽管两人早就互相了解过对方的生活,但谢清誉已经把她在尚菱工作的事情忘了。
温瑶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前两天上班,我听同事说的。”
谢清誉眼中闪过了然,也听懂她的顾虑:“你是想问我,谢华是不是确实收购了尚菱,我以后会不会去那里工作?”
温瑶点头:“是,我是想问这个。”
谢清誉也给她确定的答案:“对,谢华的根基在珠宝和服装,最近两年合并整理了一些珠宝线,也收购了国内几个珠宝品牌,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尚菱,我之后的工作重心也在那里。”
得到准确的回答,温瑶指腹摩擦在矿泉水的瓶壁,很明显地再次陷入思考。
谢清誉给她表达自己观点的空间,往后靠了靠,姿态间闲散随意:“还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那如果以后在公司遇到,我们应该怎么相处?”尽管大概能猜出问题的答案,但温瑶还是想向谢清誉确认一下。
男人手指叩在身旁的大理石台面上,幽沉的眸子下一层薄薄的光,情绪很淡:“合约结束之后,如果顺利,不久我们就会离婚。”
他们之前商量的是先离婚,周振江反正一直在国外,可以先不告诉他,花两三年时间,先说夫妻两人性格不合,再说分居,慢慢让他接受。
温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在公司我们就当对方是陌生人,保持距离对吧?”
谢清誉收起叩在桌面的手:“嗯,尽量避免和对方的接触。”
温瑶点头:“好。”
......
两个卧室离得很远,第二天早上温瑶醒来时,接到管家打的电话,询问她是否起床,需要什么时候送来早饭。
谢清誉不喜欢家里有别人,所以管家和阿姨都不住家,只在他上班时间,定时过来打扫。
打来电话的是谢清誉这套房子的私人管家,住在这栋楼的一层,前两天刘峰发给她房子结构图时,也告诉过她,说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系管家。
温瑶握着手机坐在床侧,还在醒神,她有些认床,纵然这个房子的卧室足够舒服,床品松软,温度湿度也刚好,但她昨晚还是睡着得很晚。
刚刚醒来,看了眼手腕上运动手环的睡眠记录,昨晚她只睡了四个多小时。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又按了按太阳穴,才回答对面:“好的,我现在就起来了,餐是等会儿送来是吗?”
“对,”管家是个年纪大一点的男人,语气很得体温和,“谢先生走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让我们七点半给你打个电话,餐也这个时候备好。”
温瑶想到昨晚回房之前,谢清誉问了句她今早的上班时间。
她从床边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嗓音中带一丝困哑,有点惊讶:“他已经走了?”
刘峰早就交代过,这位是这套房子的女主人,刘峰对温瑶的态度一直很客气尊敬:“是的,谢先生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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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八点左右出门,但几天事情繁忙,昨晚刘秘书打过电话,交代今早早点送餐,谢先生七点左右就离开了。”
谢清誉昨天告诉她,他今天就会去尚菱,可能是要见尚菱之前的老板,或者是股东交接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才会提前走。
从刚刚在床上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温瑶终于清醒不少。
次卧也配有相应的浴室和露台,虽然比主卧小一点,但五脏六腑一应俱全。
她走到浴室的洗漱镜前,拿起台面上准备好的牙刷,嗓音柔和:“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管家回应:“不客气,温小姐。”
关于早餐的事告一段落,管家又道:“谢先生还交代过,地下停车场有为您准备的车,如果您等会儿上班需要开,等下送餐时,我会让工作人员把车钥匙一并带上去。”
温瑶刚挤上牙膏,有点惊讶:“不用了,我不会开车。”
她也不是完全不会开,她有驾照,但开得少,从家搬出来之后,住的地方又离尚菱很近,地铁只有两站路,她就更懒得开车,上下班都是坐地铁。
管家也客气:“好的,我知道了,温小姐。”
......
温瑶洗漱过后吃了早饭,八点多从湖苑出门,她查了附近的线路,地铁很方便,所以她还是选了坐地铁。
有地铁线从湖苑直达尚菱,九点左右,她踩着上班时间进到办公大楼。
距离打卡时间还有十分钟,她在等电梯的间隙,在手机上打了卡,再利落地把工牌戴到脖子上。
她今天依旧穿了轻薄的蓝色衬衫,下面是白色的通勤西装裤,带一丝干练,但又能看出是搞设计的艺术气息。
刚从电梯间出来,走到设计部,遇到从办公室匆匆走出的米婷,跟在米婷身后的还有几个同样设计部的员工。
她微微笑着,朝几个同事问好。
米婷看到她先招手,走近往她手里塞了杯咖啡,拉着她靠到自己身边:“谢华的老板今天过来,总监召集我们今天上午开会。”
温瑶只知道谢清誉今天来,但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来,她顺着米婷的视线,回头往电梯间的方向看,语气诧异:“现在就来了吗?”
米婷点头:“就是现在就过来,听说已经到楼下了,所以总监才召集我们开大会。”
说完又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听说那位雷厉风行,等会儿各个部开大会,他就在。”
米婷边说边掐紧温瑶的手:“他不会看我们不爽,随机裁人吧。”
温瑶的手心都被米婷掐出指印,她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
她觉得谢清誉虽然是冷酷了点,但还不至于随心情随意裁人,她拍拍米婷的手安慰她:“不会的,没有那么可怕。”
米婷点头同意,紧接着反应过来的语气,又道:“算了,不能相信你,你又不认识他,你都是安慰我的。”
8. 03.11离婚
温瑶不动声色看了眼米婷,想说还真认识。
她叹了口气,刚想张口再问问今天开会的内容,斜后方刚进来的玻璃门重新打开,传来人头攒动的声音,其中夹杂着的还有几个上司逢迎恭敬的问好声。
米婷又开始掐温瑶的手,瞥着她身后的方向:“就是那个就是那个,诶不对,怎么这么年轻啊.......我靠,是个帅哥?我靠还是算了,看着像眼神能把人杀死的帅哥......果然,长得再帅,一旦成了老板,没有任何让人下口的欲望。”
米婷前后两句转变极快,温瑶还没来得及说上话,米婷已经八卦地稍微点评了两句谢清誉的性格:“这种身份地位的,一般都晚婚,估计也没有女朋友,有女朋友得被他吓死。”
米婷看温瑶一直不说话,偏头看她,又晃晃她的手,企图得到她的支持:“你说是不是,长得帅是真的帅,但也看着是真的冷。”
温瑶想到昨晚在厨房,被谢清誉眼神压力,连叫了几声“老公”,不由得也下意识赞同米婷的观点,她随口接道:“确实,看着像活阎王。”
她最后一个字刚落,听到斜前方的脚步声,再接着和米婷一起抬头看过去,撞上谢清誉的眼神。
男人目光清冷,稳稳地落在她这处,隔的距离不远,就在斜前方两米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
“完蛋了,”米婷压着声音,试图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往那一行人的方向看,声音细若蚊呐,“我刚刚还看到他们停在外面说话,怎么进来了,是不是看设计部的展厅,不会听到我们讲话吧。”
谢清誉似乎只是听到身旁的高层说话才看过来,两秒后,先一步落在她这处的目光。
温瑶松了口气,又拍米婷的手,示意她看周围,声音也和她的一样低,温柔安慰:“没事,刚来的老板,大家都在八卦。”
米婷往身旁扫了一眼,温瑶说得对,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办公室的人现在有一半都很明显地看向谢清誉的方向窃窃私语,而另一半则是不明显的窃窃私语。
米婷被安慰到,但还是有一丝懊悔:“早知道他会从我们这里过,我刚刚就猛夸他几句了。”
温瑶还陷在说他“活阎王”到底有没有被听到的尴尬里,没反应过来:“夸他什么?”
米婷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夸他帅啊,就算是活阎王肯定也喜欢听这个,是人都喜欢听。”
......
半小时后,所有设计部的员工被召集到六楼的大会议室开会。
设计部是尚菱珠宝的核心,今年主系列的珠宝设计,以及参展和参赛的珠宝设计图,主要由现阶段六个设计组负责。
上午的会,参会人员也是这六个设计组,以及设计部门的格外总监高层,足足百十号人,把会议室塞得满满的。
所有设计部的骨干人员都坐在前两排,温瑶和米婷一起,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距离前面主位不远,温瑶看到男人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
两人的手机上都还有谢博瀚给他们两个的手机挂链,一个灰色,一个米色的毛绒球,颜色搭配上,虽然没有一看就是情侣,但款式相同。
会还没开始,谢清誉正在听身旁设计部的总监说话,合上文件再抬头,视线正好落在她们这个方向。
温瑶不确定谢清誉有没有看到她的手机,但想了想,还是把手机上的挂绳摘下来,左手拿着挂绳缩到桌下,把挂绳放在带进来开会的文件袋里。
米婷记录完屏幕上的信息,转头看到她做贼一样的动作,莫名:“你干什么呢?”
温瑶拉上文件袋的拉链:“没什么。”
章启阳坐在米婷的另一边,看到两人说话,头也凑过来,扫到温瑶文件袋里的东西:“诶,我刚刚就说怎么感觉眼熟。”
他用手里的笔,在温瑶和米婷的桌子上磕了磕,示意他们看前面:“你看新来那个老板和你的手机链是不是一样,他刚从后门进来我就看见了,还说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米婷跟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但距离远,不好分辨谢清誉的那个手机链和温瑶的到底一样不一样。
米婷眼神落回来:“看着像,霸总也用这种手机链吗,看起来像五块钱一个的。”
身后另一个组的员工听到他们说话,也好奇地凑过来:“你们看什么呢?”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瑶把文件夹塞回桌下,赶紧岔开话题:“屏幕上的东西你们抄完了吗?”
米婷反应过来:“没呢。”
说完,她抬手捶了身旁的章启阳一下:“都怪你。”
章启阳轻声怪叫:“我只是说长得像,我又没让你看。”
会议内容前半部分围绕尚菱今年下半年的发展展望,后半部分内容围绕刚刚过去的IEC展会。
因为围绕展会,不由得又提到上次展会上的失误。
设计部的总监张辉还是把那次失误归结到A组头上:“我们已经失误的工作人员,交代下去,由A组全权负责,赔偿和道歉的相关事宜也在按流程推进。”
谢清誉对已经过去的珠宝展的细节并不关注,稍点了头,示意他往下讲,接过刘秘书递来的会议记录翻开,了解下个季度尚菱想要推出的几款珠宝。
米婷低声:“我真服了,主管还没去道歉,打了两次电话,对方都不给面子,事情就放那儿了,现在这事被提起来,今天这会开完,等下上面的人又要来催。”
米婷作为副主管,A组主管去道歉,多半要拉着她一起。
章启阳也道:“我前两天往上穿资料的时候才核对过,那个工作室当时是B组负责对接的,反正怎么怪也不应该怪到我们这里。”
章启阳啧了一声:“让我们又道歉又赔钱。”
米婷几乎已经接受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她耸了下肩,继续在笔记本上敲字记东西:“谁让人家B组有人呢。”
温瑶自始至终听两人对话,忽然想起来:“那个设计团队展品放的地方是不是在西南的那个角落?”
会议暂告一段落,前面会议桌上的高层也在低声交谈。
章启阳回她:“对啊,就是死角,没监控,所以这事才一直这么糊里糊涂的。”
温瑶隐约想起昨天又看了眼当时的场馆布置图,距离展品摆放很近的有一个vip休息室,她记得属于谢华集团,不知道那个休息室有没有监控。
......
今天工作不多,下午六点,温瑶最后一次检查今天又改过一次的设计图,抬手按在后颈转了转,放松,捡起桌面的手机又看了一眼。
距离六点还有两分钟,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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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消息。
昨晚睡觉前,谢清誉说让她今天下班等一下,带她去买些家具和摆件。
虽然她把衣服和化妆品都带到了谢清誉家,谢清誉家里也添置了一些女性用的东西,但毕竟她之前没在那里住过,无论是家具摆件,还是毛绒抱枕,仔细看都没有女性生活的痕迹。
谢清誉怕老头子来了较真,索性还是带她一起,再去买点东西。
但昨晚说时,两人并没有约具体时间,温瑶拇指点进和谢清誉的对话框。
两人有对方的手机号,也有微信,但很少讲话,微信框停留的上一条消息还是半年前。
他回国,开车到她的楼下接她去谢家吃饭,问她具体住哪栋。
而这个对话,一年时间里,已经在两人的消息框里出现过两次。
谢清誉对除工作以外的事,都不上心,对她这个假老婆也一样。
她往后靠在办公椅上,指腹按在屏幕,思考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谢清誉。
她蹙着眉,正凝神思考,消息框弹出信息。
谢清誉:[下班没?]
斜前方的女生收好包,用工牌敲了敲她的隔板,甜甜笑:“我走了。”
温瑶听到声音抬头,也对她笑,算是打招呼。
等女生走后,她再低头看屏幕,指腹按在键盘上,回复谢清誉:[要下班了,我们什么时候去?]
过了两秒,谢清誉回:[现在吧,我正准备下楼。]
温瑶看到消息,也开始收拾桌面的东西,把桌面几个摊开的图集合上,摞在一起。
温瑶:[我们直接去家具店吗?]
谢清誉:[先去趟你家,你家里有没有常用的抱枕玩偶,或者你用顺手的日常用品?]
温瑶是学设计的,家里的工作桌上有一个玻璃架,上面有她买来收藏的工艺品,沙发和床上当然也有她喜欢的玩偶。
温瑶:[有。]
谢清誉:[那先去你家,都带过来一些。]
温瑶:[好。]
过了两分钟,大概是谢清誉也已经往楼下走,又发来信息。
谢清誉:[你住的地址再给我发一遍。]
温瑶已经收拾完,把充电器塞进背包,背上起身,低头看到消息,有点无语。
她没打字,直接拇指按着屏幕上划,把两人之前他问她地址的对话截了个图,发过去。
她发完没再看手机,垂眼再一次确认办公桌上的东西是否都带走,几秒后左手的手机震动。
这次谢清誉的消息很简单,只打了个问号。
谢清誉:[?]
温瑶以为他对自己的截图不满意,刚想解释自己已经跟他说过两遍了,就看到对面的男人又发来一条。
谢清誉:[雇主?]
“......”温瑶慢了半拍,想起什么似的,点开刚刚那个截图放大。
给谢清誉备注“老公”实在太奇怪,所以当时加上微信,打备注时她就随手打了这两个字。
正当她犹豫要怎么解释。
谢清誉:[改过来。]
温瑶:[...改什么?]
谢清誉:[你说呢?]
谢清誉:[跟老头子坐一起吃饭,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上弹“雇主”?]
温瑶:[......]
9. 03.12离婚
好像确实有些不合适。
正是下班时间,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站起来,有几个走得快的已经离开了,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还坐在工位。
温瑶左肩背着一个棕色编织背包,往后靠在自己的桌子上,她低头,抿抿唇,拇指点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换了个备注,截图发过去。
温瑶:[【截图】]
谢清誉刚进电梯,刘峰跟在他身后,问需不需要帮他准备司机。
谢清誉按了电梯键,侧头回复他,声线清冷沉稳:“不用,我自己开。”
刘峰欠身点头,又问他要用哪一辆车,用不用司机提前帮忙开出来。
谢清誉虽然今天刚过来,但楼下负二层已经提前给他准备了车位,停放了几辆他常用的车。
他想了下,告诉刘峰要用哪辆车,刘峰再次回“好”,垂头用手机联系司机。
谢清誉再回身才有空看手机,他半垂眸,眼睫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他拇指划开屏幕,骨节凸出的手指敲打在手机边框,轻扬眉,看着温瑶发来的那张已经把备注改成“老公”的截图。
他本意是想让她改成他的名字。
可能是消息发过来,没得到回复,对面人又发过来一条,压在一分钟前的那张截图下面。
温瑶:[【截图】]
温瑶:[这样可以了吗?]
谢清誉想到她发这句话的语气,她长得漂亮,气质干净柔和,平时说话的语气也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是温柔平和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两人的相处不算“和谐”,她这句带一点被压迫之后反抗的情绪。
谢清誉扯了扯唇,并不在意她这种情绪。
刚从办公室出来,他习惯松开领口,左臂的衣袖也挽在肘间,他左手插在西裤口袋,右手单手打字,姿态闲散随意,回了一条。
谢清誉:[嗯。]
过了一会儿,手机对面的人再次发来信息,像是因为他回了单独的一个字,那面的女人对他更有些不满意。
但尽管有情绪,她说话还是客客气气。
温瑶:[那你呢?]
温瑶:[我可以知道你给我的是什么备注吗?]
电梯平稳下降,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跳至负二,谢清誉低头看了眼手机,指腹按在边框的按键,也截了个图,发过去。
温瑶收到之后,点开放大,看了看,他给她备注的是全名。
温瑶稍拧了眉,还没等再思考,屏幕上弹出新的信息。
谢清誉:[我在地下二层。]
谢清誉:[下来找我,我们开车去。]
温瑶拧着的眉还没有松开,她想了想,先把落下的平板收进背包,从靠着的桌子直身,发消息给对面。
温瑶:[好。]
温瑶:[我现在就过去。]
地下两层都是尚菱的停车场,但员工和外宾的车都停在负一,负二层的车位属于领导层。
温瑶按谢清誉发给她的位置找到最东的车位,连着一排车位,大概十个左右,停有几辆轿跑,商务用车,还有两辆越野,车型种类很多,看起来都是谢清誉的。
停车场光线昏暗,温瑶对着手机上的车牌号,仔细核对谢清誉发给她的是哪辆车,斜前方一辆黑色轿车在这时候推开门,男人从驾驶位上下来。
他没穿外衣,西装外套搭在车后座,身上只有一件浅灰色的衬衣,衬衣挺括,收进黑色的西装裤,微微敞开的领口,给他添了份落拓不羁感。
温瑶抬头看到他,谢清誉对她往旁侧点了下下巴,示意她:“这辆。”
她收起手机走过去。
两人相处少,只有他们两个在时的场景时,温瑶难免还是有些局促,她走近,看了眼他扶着车门的姿势,没话找话,随口问道:“这排车位都是你的吗?”
谢清誉正在看手机,拇指点在屏幕上,不知道是在回谁的消息,片刻后他视线从屏幕上抬起,回答她的话:“东边这片区域都是。”
温瑶有些惊讶,转头往后看了眼。
除了刚刚那排连着的十个车位外,再往外,还有四排这样的车位。
“.........”温瑶不知道要这么多车位干什么,他又不是搞婚庆的,需要停一个车队。
谢清誉回完刘峰最后一条信息,再掀眸看到背着包的女人还没有上车,左手勾着包带扶着肩膀上的编织包,盯着另外四排车位,眼神中有一丝费解。
谢清誉按灭屏幕,长指拨着手机边框,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才被塞回西裤口袋,他问温瑶:“怎么了?”
温瑶回过神,再转过来看他,摇摇头:“没事。”
男人背光,停车场昏沉的光线下,他过高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阴影,脸部线条显得更加冷硬。
他对温瑶示意副驾驶的座位:“没问题就上车?现在去买东西。”
温瑶点了头,从肩膀上把背包拿下来,单手拎着,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
半分钟后,两侧的车门都关上,车厢内陷入与外界隔绝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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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温瑶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眉心依然轻蹙,抬手勾着安全带拉出来,给自己系上。
刚低头把安全带的插片扣在卡扣里,听到驾驶位的男人出声:“你对我有意见?”
温瑶被问得一愣,再抬头看过去时,眉心还没来及完全松开,表情又有些懵怔,眼神茫然。
谢清誉转头,抬手卡住车内后视镜的边沿,把镜子转向她的方向,让她看镜子里自己的眉眼:“从刚看到我就一直皱眉,到现在没松开过。”
男人说完把后视镜重新转回去,没再看他,左手探到车门靠下的收纳箱里抽出一张湿巾,擦掉因天热手心出的薄汗。
染着薄荷味的湿巾纸被他扔进车内的垃圾桶,他嗓音缓缓,继续对她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温瑶不是矫情的人,谢清誉都这么说了,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坦诚一点,她唇线抿直,组织语言,几秒后开口:“你觉得我给你的备注有问题,让我换成‘老公’,但你给我备注的还是全名,不太合适。”
温瑶继续,尽量解释清楚:“我们合约上说过,互相都要在对方家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但你对我的很多要求,都只能在外人眼里体现出我对你有感情,但你对我并没有,这样没办法让别人觉得我们感情好......”
车已经从地库开出去,温瑶的视线透过前车窗,扫了扫周围,确认没有眼熟的同事。
驾驶位的人右手按在方向盘上,往左轻打了方向,打断她:“我没让你换成‘老公’,我想让你换的也是全名。”
“所以我觉得......”温瑶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车厢内的空气中弥漫一丝尴尬。
但是只要她镇定,尴尬的就是别人。
两秒后,她轻吸了口气,低头从包里找出手机,平稳又自然的声线,想赶快把这个插曲结束掉:“抱歉,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我现在换过来。”
“没事,”驾驶位的男人把自己的手机按亮,单手解锁后扔给她,“把我的换成和你一样。”
温瑶接住手机,转头看过去。
正是晚间高峰,车流量很大,刚从地库开出,后面有一辆suv跟上来别他们的车。
谢清誉皱了皱眉,降下车速,让那辆车过了之后,才提速汇入车流。
温瑶不太确定,盯着他的侧脸又问了一遍:“......我帮你改吗?”
驾驶座的男人皱眉,瞧着前面那辆别完他们又开得很慢的车:“嗯,开车没手,帮我改一下,换成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