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非典型扮演黄金裔》
1. 没关系
“这是进强盗了吗?!”
清晨,不可置信的尖叫声在侦探社上空回荡了三圈,又顺着阳光一起落下来,正好照在……一片狼藉的侦探社中。
破碎的桌椅,凌乱的文件,四脚朝天爬不起来一点的柜子——
国木田的本子和谷崎润一郎的书杂乱的拥抱在一起,旁边还散落着一些不可描述的道具,大概是从谷崎直美的柜子里翻出来的,不过这些都是校医室,最为凄惨的是太宰治的绷带——
“谁把我的绷带全偷走了?!”
对,它失踪了。
空空荡荡的柜子,好像一个嘲讽的笑脸,戳在太宰治面前,明晃晃的告诉他——
他,横滨开锁王。
有一天!竟然被人偷到本体上了!!!
他!竟然!遭贼了!
乓的一声响,太宰治狠狠拍刚扶起来的桌子,咬牙切齿义正言辞——的开始鼓(挑)舞(拨)大家。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我们侦探社有义务查明真相!还绷带一个清白!”
才刚加入侦探社没多久的中岛敦:……
“为什么清白这种东西,要还给绷带啊!!!”
中岛敦吐大槽。
“说的对!”宫崎直美抱着自己的道具,眼泪汪汪的开团秒跟,“这个家伙——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竟然把我精心准备给哥哥的礼物随便丢在地上!”
中岛敦看着地上的鞭子,沉默了一瞬:“……原来这竟然是礼物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武器呢!
“我的……本子……”国木田看着快厥过去了,对着一堆本子颤抖着手,深吸一口气,悲愤交加,“我刚整理好的本子啊!”
中岛敦:“完全成暴怒龙了啊!!”
“我们必须把那个家伙揪出来!”侦探社除了中岛敦全员达成共识,汇聚在一起,彼此依靠,看向前方的眼神中满是坚定——
“等着瞧吧!小贼!”
“惹到武装侦探社!你!完!了!”
中岛敦撕开振奋人心的画面,乱入其中,“不是,这到底是在燃什么啊?!”
甚至还在摆pose——
“主要是帅气来着。”谷崎润一郎收回手,“所以,我们现在怎么查……”
“啊!!!”
话还没说完,尖叫从里间传来。
刚燃尽的众人一同回头。
啪的一声,江户川乱步把自己办公室的门毫不留情的拍在了墙上,名侦探第一次露出了完全淡定不下来的表情。
“名侦探藏起来的粗点心!”
江户川乱步的天都塌了。
“——也!被!偷!了!!!”
他甚至给它加了三层锁!三层!
乱步常年眯着的眼睛都睁开了,绿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名侦探生气了!名侦探真的要生气了!!”
江户川乱步在侦探社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等我找到他,他就完蛋了!!!”
名侦探狠狠磨牙,放出了有史以来最狠的话。
站在最靠门的位置的中岛敦,默默震惊成了一只黑白虎。
小,小贼这么勇的吗?
这岂不是……把整个侦探社都给得罪了?
“切~”不算多高的小楼顶上,猫嚼着粗点心,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就是一袋面包啊。”
嚼完最后一口,把包装空投进垃圾桶,虽然顺着风飘飘忽忽,但完美落进垃圾桶的一百分,还是让猫开心了亿点。
“还是港口黑·手党有意思,宝石堆了一整个仓库——就需要有人帮他们消耗一下~”猫抖抖耳朵,鸢色的瞳孔落在远方,猝不及防的和另一双钴蓝色眼睛对上。
哦,是抓他的橘毛。
糟糕糟糕。
但盗贼的经验何其丰富,在中原中也看过来之前,他就想好了怎么“撤退”。
黑色的长尾轻松的为他提供了超强的平衡,顺着楼顶狭窄的边缘,他轻巧的一跃,翻到了另一栋楼里。
“搜!”没过几分钟,港口黑·手党的人手就追了过来。
啧。
真是阴魂不散。
不就是拿麻袋装了几袋子宝石嘛,至于从早追到晚——
这栋楼的楼下也响起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呦呵。
聪明点了啊~居然是两栋楼一起搜的~
可惜可惜~
猫单手翻上了楼顶,踩着瓦片,光明正大的对着楼下的人做了个鬼脸。
随后,也不管底下的人有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他抛起手中的硬币,瞬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用异能直线升空,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来的中原中也已经伸出了手,险些就要拽住小贼的兜帽——
落了个空。
指尖划过空气,荡起一圈有些温柔的涟漪。
那猫耳小贼留下的身影,被这点波动挥散,好像月影在水面碎裂一般,骤然消失在空气中。
中原中也面沉如水,黑色的大衣被楼顶的风吹出相当好看的弧度,下属好不容易顺着旁边的梯子爬上来,大气也不敢喘的冒出了头。
“中,中原大人……”
“收队。”中原中也转身跳下楼,“回港口黑·手党。”
属下狠狠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兄弟们收队。
怪不得人家敢进港口黑·手党的宝库行窃呢。
原来也是异能力者啊——
那就不奇怪了JPG.
就是他们追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实在是精疲力尽……好在中原大人是相当不错的上司,这种事情,一般不会牵扯到他们头上,让他们平白受罚……
属下苦中作乐的想着,很快,停在楼下的车就纷纷开走了。
“也不过如此嘛。”一片寂静中,黑猫的身影轻晃,从阴影中浮现出来,轻巧的打了个哈欠。
嗯哼,他的诡计,一向很有用。
先到处搜着吧,他要去看他的小宝贝了~
将绷带缠在尾巴上,猫心情颇好的打了个蝴蝶结。
——翁法罗斯——
“……系统,我们这么干,是不是不大好啊?”白色头发的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偷东西是不好的。”
“哎呀,这是猫猫的设定迷!”系统赶忙上线,“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卡牌游戏而已,不会有任何宝石受到伤害的迷!我保证迷!”
“……真的吗?”小孩子眼睛里带着疑惑,“但是他们看着很生气的样子。”
他的手指落在屏幕上的像素小人上,目光清澈的好像系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带坏小孩子的大坏蛋。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啊!他还在用他那双蓝色大眼睛对你眨巴眨巴呢!
系统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了点愧疚感。
“咳。”系统把摇曳的不坚定心神拽了回来,“真的,比真金还真迷。”
“对了对了,你的新手扮演关卡已通关了迷,初步认同值够啦,角色卡已经完全解锁了迷!”
系统赶忙转移小孩注意力,“喏!赛飞儿——太宰治双拼卡迷!”
金色的卡牌在屏幕上闪闪发光,要事忽略上面乱七八糟的裂痕和奇奇怪怪的拼凑,看着还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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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好哎!”小白厄给面子的鼓掌,“但是,我刚进游戏不就是这张卡吗?”
“咳……那个,等我们的认同值再高一点,就可以解锁新卡牌迷!”系统连连保证,“是能克制猫猫的卡迷!”
“克制?”小白厄疑惑,“是你之前说的……对立卡牌吗?”
“那……可不可以不要啊?”小白厄犹豫了一下,“虽然他确实偷了东西,但是我觉得,他不是坏人……可不可以不要克制他?”
“哎呀不是这样——还记得我说的吗?知名度越高,黄金裔的卡牌就解锁的越多,他们是战友,是伙伴,不会伤害彼此的迷!会伤害他们的是坏人卡!坏人卡不用小白解锁的迷!游戏会同步跟上的迷!”
系统赶忙解释,“这个克制,是说能让猫猫收敛一点哦——就像爸爸妈妈克制做错事的小白,小白克制做错事的大白一样迷。”
例子过于生动,小白一下子就明白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解锁的卡牌,是赛飞儿的……妈妈?”
系统:……
嘶。
孩子,我该说对,还是不对呢?
系统抓耳挠腮。
“差!差不多吧!”系统闭上眼睛,开始说瞎话,“嗯,差不多迷!”
扣一阿雅原谅它。
小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系统,“那……我们继续吗?”
小孩羞涩,“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一开始觉得是骗小孩和妖精来着……
是的——这件事得追溯到今天早上,小白厄一如既往的来妖精的洞穴里玩耍。
结果刚进来,就看到一群妖精围在一起,对着一个奇怪的黑盒子鼓捣。
那盒子上面还写着一行字。
【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吗?!想得到独一无二的特殊体验吗?!全真模拟扮演游戏!等你来体验!】
秉持着好奇心,小白厄也凑了过去。
再之后嘛……因为妖精们尊老爱幼(真的),这个大玩具就落到他手里了。
然后这个叫系统的就跳出来说了一大堆话——说自己是什么非典型黄金裔扮演系统,目的是为了拯救翁法罗斯,来到这里就是来找救世主的——最后就变成了先来一局试试。
“好,我们继续迷!”系统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小白玩游戏真厉害迷!一下子就通过了初始关迷!”
被认真夸夸了的白厄,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干净的毫无阴霾。
——横滨——
猫站在楼顶,分辨了一下方向。
嗯……应该是东南方向。
身后的瓦片传来了细小的动静。
猫的耳朵一抖,当即就要警觉的逃走。
刚抬起腿,身上就骤然压下了千斤重量,猫的身形凝滞了一瞬,早有准备的捕猎者立刻抓住空隙欺身而上,动作凌厉的按着猫的肩膀,把人压在了紧邻的这边房顶的,比这边高两层的隔壁小楼的墙上。
“说!宝石呢?!”
他管理的宝石走私,没在路上出问题,没在海关出问题,在仓库里出了问题——怎么看都像是狠狠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
中原中也的怒火毫不掩饰。
“哪有问小偷宝石在哪里的?”猫丝毫不慌,甚至抽了抽手臂,“放松点放松点,快骨折了~”
声音熟悉。
中原中也的瞳孔一缩。
他手下的动作比脑子里的想法还快的多,猛的就把人翻了过来。
对上兜帽下那双鸢色眼睛和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声音都干涩了一瞬。
“……太宰治?”
2. 没听过
“嗯?”眼前的人抬起头,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满是生疏和疑惑,“喵……很少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你认识我?”
猫仔细看了两眼中原中也的脸,确认自己的记忆中——
好像确实没有这个人哎。
可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明明全写着熟稔……和带着怒火的心疼?
咦!
好奇怪好奇怪!全身好像有扎格列斯在爬!
猫抖了抖耳朵,逃跑之心蠢蠢欲动。
刚好,或许是熟悉的模样在作祟,中原中也后知后觉的不舒服起来。
“太宰治”只是稍微一动,中原中也的手就下意识的一松——
猫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中原中也:!
红光瞬间亮起,重力场覆盖周围,范围前所未有的大——以至于藏在楼下角落的下属,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含着痛意的闷哼。
蓝天和微风温柔,猫的残影晃晃悠悠,好像一池春水中的倒影。
在重力场中破碎。
中原中也面沉如水。
但猫其实没走。
“还别说,真有点熟悉啊……”
猫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尾巴甩来甩去,似乎是在思考。
到底是困惑和跃跃欲试的好奇心占了上风,猫在中原中也靠近的瞬间转身,让人又抓了个空的同时,再度闪身侧退两步,刚好晃到中原中也身后——
他把脑袋探到中原中也的颈侧,鼻尖微动,轻嗅两下,露出了点思索的表情。
嗯……像橙子汽水。
猫随意的无视掉了中原中也几度扑空的糟糕情绪,自顾自的接着思考。
“难道是在奥赫玛?悬锋城?总不能是在多洛斯吧……”
猫抖抖耳朵,在自己的记忆中不断搜刮。
算了,再闻一下,说不准就想起来了呢。
中原中也:!!!
他只觉得脖颈处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猛的转身,后退两步。
本来还想再来一次(?)的猫,被他突然转身的动作惊到,也警惕的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猫就发现了自己刚刚的下意识反应不对劲,微微炸毛。
——好像是被这个家伙吓住了一样!
为了自己的尊严着想,猫马上不服气的把那半只脚收了回来。
妹看到就是妹有!
呵!
都怪这个橘毛,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连小孩子都不如!
在心里唾弃了一番中原中也,猫又把刚刚的问题捡回来拍拍,接着思考。
橘色的头发……万敌?
一想起那个悬锋小王子,就容易让猫想起来被抓着脑袋提溜起来的难受——还容易失去亿点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财宝——
这个橘头发也在抓他!
不行不行,钱包好痛——
猫甩了甩脑袋,干脆把橘色头发全都丢了出去。
想不起来也没什么,直接问不就行了?
“喂喂,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离那么远干什么——话说你真的认识我啊?”黑猫抬起头,看着对面反应很大的中原中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既然都认识了,那就都是朋友,打个商量,放我走,怎么样?”
猫轻巧的打了个响指。
“今天我没见到你,你也没见到我——”这样他的宝石也能安安全全的待在他兜里~
完美!
猫的算盘打的噼啪响。
“港口黑·手党不可能放过……”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兜帽上,那对耳朵有多灵动,他刚刚已经见识到了——
绝对不是什么机械装置能做到的。
还有尾巴。
在阳光下,黑猫的黑色大尾巴上闪着一层浅淡的红光,正垂在身后,似乎有些焦躁的甩来甩去。
猫耳,猫尾。
中原中也眉头紧皱,心中翻涌的众多猜测里,样样都是不怎么好的东西。
虽然这个家伙恶劣又混蛋……啧。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先别管那些,谁干的?”中原中也语气有些烦躁。
“喵?”猫猫疑惑。
“耳朵,尾巴,谁干的?”中原中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耳朵,尾巴,怎么了?”猫疑惑,猫不解,猫把尾巴的捋到前面来,看到自己刚刚打上去的蝴蝶结。
“这个啊——只是装饰品而已,你不觉得很好看嘛?”
绷带!好看!
毫不犹豫偷走所有绷带的猫,觉得这是那个保险箱里锁面包的侦探社里唯一值得的东西。
猫不在意的松开手,但大概是拉扯的时候稍微有点用力了,可怜的猫被自己尾巴下意识的甩动扫到——
于是,猫酣畅淋漓的……
自己挨了自己的揍。
“嗷喵!”
猫猫吃痛,当即以猫的速度逮住了胆敢偷袭的刺客一扯——
“疼QAQ!”好了,这下耳朵也炸起来了。
哈基米哈了自己。
中原中也:……
看得出来“太宰治”和自己的尾巴不是很熟了。
……确实是真尾巴。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难受。
这可是太宰治的热闹,不看简直辜负他这么多年被这个家伙各种挑衅的报复心——
但,又是什么家伙,把这条青花鱼变成了吃鱼的猫?
中原中也面色微沉,脑袋里想了无数种可能——
这个时间,太宰治应该在侦探社才对。
横滨最近没有任何奇怪的消息,正是难得的平静时期。
那太宰治又怎么会大半夜去偷窃港口黑·手党仓库里的宝石,然后以……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新的敌人的阴谋?
众多谜团纠缠在一起,思考不出确切的答案——
但中原中也很清楚,不论如何,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人带回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猫猛的撒开尾巴,后退两步,一边闲聊一边准备开溜,“咳,总之,只是一点点宝石嘛,没必要那么在意啦——小橘毛?还是……嗯,小矮子?”
猫打了个响指,“再说了,我要是想离开的话,从这里到鹤见川,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哦~”
“在这枚硬币落下来之前——”翻飞之币在他手中起起落落,猫的笑容中满是自信,“没人能追得上我。”
“放你走?不可能。”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提议”,“和我去见森首领。”
“首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猫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只是那双鸢色的眼睛之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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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中也熟悉的暗色——
他在想谁?
中原中也敏锐的捕捉到猫这一瞬间的走神。
“那可不行,跑到别人家大本营里去,如果不是为了偷东西的话,实在不是我的风格啊——”
果然是拒绝。
中原中也立刻上前一步,猛的拽住——没拽住。
猫的速度是人的七倍ing。
轻巧的躲了过去的猫,仗着中原中也没用异能力,甚至还在隔壁大楼的楼顶挑衅的对着中原中也做鬼脸。
“呐,接应我人来了——下次有缘再会吧,小矮子~”猫伸出手光明正大的冲着中原中也晃了晃,话语中满是漫不经心。
这次的距离有些远,中原中也的战斗素养告诉他,引动重力比飞过去快的多。
但太宰治的异能力特殊,重力对他无……等等。
他之前……是不是受到了重力的影响?
在他不知道他的身份,想要用重力场留下他的时候。
这个“太宰治”是假的?
中原中也使用重力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但这瞬间的思考,依旧让他飞快的做出了抉择。
——释放重力场。
但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太宰治”并没有受到影响——而他身边,还猛的蹿出来了一只……紫色的大果冻?
不是,这就是接应的“人”?
是不是有点太拟人了?
“太宰治”自如的后退了两步,站在了紫色大果冻旁边,对中原中也比了个耶,“那话怎么说来着……拜~”
贼灵开团秒跟,“天下第一的盗贼组合到此一游!嘿嘿!走喽!”
紫色的光晕一闪而过,圆圈圈如同泡泡一样,把猫塞进去就无影无踪——
贼灵也学着赛飞儿,挑衅的伸手挥了挥,卡着中原中也动手的瞬间,歘的转身朝半空飞去。
“咦咦咦!我只是个小小的贼灵而已!别打别打!现在就溜!”
贼灵把自己塞进的空间洞里,只在半空中留下一层又一层残影——
眼看是抓不住了。
中原中也一拳砸在了半空中,打出一声音爆——
一般来说,出了这样的事情,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去汇报首领。
但……
要不……先去看看那个混蛋青花鱼?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在脑海中生根发芽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一来一回,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五层楼并不算多高,中原中也从高处落下,躲在暗处的下属们纷纷围了上来。
“中原大人……”一直跟着他的下属小声问道,“那个小贼……”
楼顶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是没看见。
虽然声音传不到楼下,但那个紫色的大果冻(贼灵:?)和凭空消失的小偷,他们还没眼瞎。
“与你们无关,先回去吧。”中原中也将头顶的帽子往下按了按,“我稍后亲自向首领汇报。”
“是。”下属立刻应声,鱼贯而出。
不多时,周围特意留下布防的人也走空了。
中原中也站在屋檐下的一寸阴影中,再度抬头看向天空。
那几道紫色的残影已然消失不见。
可那张脸……他不得不在意。
中原中也脚下一转,红光覆盖全身,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赶去。
3. 没缘分
港口黑·手党。
森鸥外指尖夹着一枚硬币,在桌上轻敲。
港口黑·手党宝库失窃,小贼只留下了一枚硬币,作为最直白的挑衅——
这枚硬币,和普通的,日常中使用的硬币完全不同。
正面是猫爪,背面是一个格外复杂的图案——
好似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森首领。”门口的人等待他允许后才进入,是中也的亲信下属,“中原大人已经尽力追捕了,但那人疑似拥有速度类异能……”
下属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知道了。”森鸥外并没有为难他,“让中也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来首领室汇报。”
“是。”属下应声退下。
森鸥外将那枚硬币拿起,爱丽丝还在一旁的地毯上玩拼图——
“爱丽丝,你说……”森鸥外站在窗边,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这到底是远道而来的新客,还是风暴到来的前奏呢?”
速度类的异能啊……
港口黑·手党好像还没有呢。
爱丽丝烦躁的把手上的拼图丢了出去。
“林太郎是大笨蛋!”她看着地上只拼了一半的拼图,愤怒的叉腰,“自己的事情自己干!想要新的好东西,就自己去找啊!”
“反正损失会一起回来的,明明就很值,林太郎偏偏还要假装什么高深莫测——”
“爱丽丝这是在关心我吗~那我们先来换一套好看的小裙子吧~”
——翁法罗斯——
“够啦够啦!第二张卡的认同值也够啦!”系统兴奋的转圈圈,“不愧是小白!太厉害啦!”
“也,也没什么啦……”小白厄脸红红的,“应该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才对——”
“对了,这个认同值升的好快……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啊?”小白厄犹豫道。
“刚开始就是这样的!”系统在旁边弹了弹自己,“后面就会越来越难升……就像前面的游戏关卡很简单,后面越来越难一样!完全正常的迷!”
“那就好。”小白厄松了口气,“昨天晚上的大怪物好可怕,我还以为一定要打一架,才能升一点认同值呢……”
“不是这样的迷,其实……认同值是要别的人看到,或者推测到过程才会涨的迷……”系统有些尴尬,“抱歉迷……是我没说清楚迷。”
“没关系没关系!”白厄摆了摆手,“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打架对吧!这下我完全理解了!”
系统:!!!
它是不是教坏了小孩子——
“先别说这个了,第二张卡已经解锁了哦!”系统啪的把卡掏出来,“快快快!我们把它放在哪里呢——”
卡面依旧是两张拼接在一起的卡片。
芥川龙之介——阿格莱雅。
“既然是猫猫的家人……”小白厄思考了一下,还是暂时没有告诉系统,他在昨天好像有一瞬间……能够操纵那个黑色的大怪物,“那第一时间见到家人,肯定会开心的,对吧?”
——横滨——
阴暗的巷道中,藏在阴影里的巴特鲁斯,从自己的肚子里……啊呸,盗贼必备小空间里,把猫掏了出来。
“快快快!看看我们的宝贝有没有好好待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猫迫不及待的窜到阴影中,在垃圾堆里左掏掏右掏掏,终于把大麻袋从一个刁钻的角落里拽了出来,准备和巴特鲁斯分赃。
大概是太饱满了,亮晶晶的宝石,在猫松手的瞬间,就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其中一个,藏在五颜六色中间,偏生金灿灿的,好看的格外突出。
“这个这个!老大,这个送给我怎么样?”巴特鲁斯一眼就看到了它,搓了搓圆滚滚的手,语气中满是谄媚,“我肯定会好好珍藏它的——”
“不行!”猫一把将宝石捞走,“咱们早就说好了,二八分成——”
“不是三七吗?!”巴特鲁斯天都塌了,“老大——你不能这么对我——”
“喂喂,你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别说二八了,一九也不是不行啊……”猫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一九?!”巴特鲁斯猛猛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二八就二八!不能再降了!”
“放心放心,我一向讲信誉~”黑猫摆了摆尾巴,“喏,已经分好了,这一袋给你。”
猫把一小袋宝石丢过去,自己拖着一大袋,准备找个地方藏起来,“好了,今天的合作到此为止,我……”
“谁!”
猫警惕的回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他的眼睛空茫,却好似将他看在了眼中,映在心中。
猫猛的撒开了抓着袋子的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猫后退一步,声音都大了好几分,“我……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不用送!”
硬币抛飞的瞬间,猫猛的不见了踪影。
芥川龙之介轻叹一声。
又一次。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猫就迫不及待的从他身边逃开。
“巴特鲁斯。”他的声音平静,却打断了也想趁机溜走的巴特鲁斯的动作。
“啊哈哈哈……”巴特鲁斯刚把太宰治丢下的大宝石袋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只能“无奈”错过最佳的逃跑时间,“圣城伟大的金织阁下,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诚实又忠心耿耿的巴特鲁斯吗——”
“不要油嘴滑舌,巴特鲁斯。”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半空,阴暗的环境中,密密麻麻的金丝闪烁着微光——已然覆盖了周围所有区域,“我知道你有办法联系到他。”
“如今情况未明,敌人的触须,已经随着阴影,追逐向火种的方向。”芥川龙之介抬头,“看”向太宰治离开的方向,“我要你告诉他。”
“好的好的!您一定会把话带到的巴特鲁斯听着呢!”巴特鲁斯见缝插针的表忠诚。
“……注意安全。”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微顿,说这话的时候,却柔和了不止一点。
“盗火行者在曾于此处出现,还有黑潮造物,亦追随火种而来,这里并非寻找宝物的平静之地,恰恰相反,我嗅到了纷争的味道。”
“如有任何意外,奥赫玛永远是他的故乡。”
“明白明白!就是惹到大麻烦了就回家的意思嘛!”巴特鲁斯自己翻译了一遍,“放心啦,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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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织阁下,我们只是来寻些财物而已,怎么可能会惹上那些大人物呢?”
“只是不知道,伟大的您为何会踏足此地——”
“有些东西,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芥川龙之介顿了一下,上道的巴特鲁斯立刻打断。
“不不不!不需要知道了!伟大的金织阁下必有您的道理——嘿嘿,那我就先走了?”
巴特鲁斯抖动了两下自己的身体,话音还没落下,就想逃走。
“等等。”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平稳,“把你们劫来的赃物留下。”
“噢——”巴特鲁斯扶额,整个贼灵都快失落化了,猝不及防听到意料之中的坏消息,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的偷偷吐槽,“难搞的家伙……该死的金线,完全限制了我的发挥嘛——”
早知道它就拿着那一小袋走了……也好过现在什么都没有!
“嗯?你在说什么?”芥川龙之介偏头看过来。
“没有没有没有!”巴特鲁斯连连摆手,“咳,那个,我们这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辛苦钱,不如……我们五五分账?”
“哦?”
一个音节词,巴特鲁斯就知道没门。
打一架?
不行不行,上次被抓住,这个家伙差点给它打出心理阴影……
可是这里又不是奥赫玛,哪有那么多金线铺织,处处受他掌控——
贪念马上要占据上风,但冷冽的寒光在金线上一闪而过的时候,巴特鲁斯还是识趣的退缩了。
刚丢了猫的男人,惹不起惹不起……万一他想把巴特鲁斯大人给切成五块呢?!
安全起见,溜了溜了——
巴特鲁斯不甘的离开了,留下一地宝石。
金线交织,这些宝石被挨个拾起,装进袋子里封好。
“出来吧,阁下。”芥川龙之介微微偏头,“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当然。”森鸥外从侧面绕过来,他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手上举着还没吃的棉花糖,“既然是缘分巧合,遇都遇到了,不如多聊两句?”
“不知如何称呼呢?这位……”森鸥外的目光在芥川龙之介身上停留了一瞬,“我似乎见过你的双胞胎兄弟呢。”
“原来如此。”芥川龙之介的动作微微停顿,金线颤动的瞬间,谎言已被识破。
他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森鸥外的问题。
巷子幽深,但深不过人心。
芥川龙之介平静道。
“此处本来就是你所领导的势力进行某些不法交易的地方。”
正因如此,他才能这么快的找到这里。
直奔目的地,当然高效。
森鸥外被戳破了所谓的巧合,但他的笑容却如同焊在了脸上一样,分毫未动。
确实,他早就在猫把宝石藏在这里的时候,就收到了下属的消息。
但同样,就算早早知道了消息,也并不妨碍他保留着这些宝石,来钓上一只贪财的猫——
“出于律法的正义,哪怕你似乎隐瞒了其他人一些东西,宝石也应当物归原主。”芥川龙之介平和的看向森鸥外。
“你可以称呼我为……金织。”
4. 没什么
武装侦探社。
虽然信誓旦旦的说要把小贼抓回来,但现实却是大家一起给侦探社做大扫除。
毕竟总得先把东西收拾好——顺便清点一下损失。
“他是来偷东西的没错。”江户川乱步嚼着新买来的粗点心,声音有些含糊,“但除了偷东西以外,他还在我们这里,和……打了一架。”
“啊?”中岛敦扶起倒在地上的柜子,震惊,“打了一架?!”
“这里还有这里,全是抓痕。”国木田看着自己手边的桌子,神色严肃,“确实有战斗痕迹。”
“两个小贼打起来了?”中岛敦发挥想象力,“最后输了的那个受伤了,拿走了太宰先生的绷带,赢了的那个饿了,偷吃了乱步大人的点心?”
嘶……这……
侦探社的大家面面相觑。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也不是不可能啊。”
“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附和声接二连三,江户川乱步被这种简单臆测式推理噎了一下,“这两样东西都是一个人拿的——谁说和他打架的是人了?”
“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惊的看了过来。
“什么叫做……不是人?!”中岛敦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第一,他不是最先进来的。”江户川乱步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手上的碎屑拍掉,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第二,他本意就是来找宝藏的,从天台翻窗进来,但遇到了一点阻碍——”
“第三,他和那个阻碍——大概率是只怪物——打了一架,并且赢了。然后顺便又在侦探社搜刮了一番。”
“好像,昨天晚上,港口□□也遭贼了?”江户川乱步转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外面闹那么大的阵仗,当然是被偷了点贵重物品——只可惜,看门的狗狗要受罚了~”
“说不定不用。”江户川乱步站在窗前,伸手和窗外的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帽子君,下午好啊——你好像是来找熟人的?”
中原中也的目光,最先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哦~
江户川乱步唇角微弯。
喏,最后一条线索的拼图,送上门来了。
太宰治对上江户川乱步了然的眼神,心里也有了点不妙的猜测——
顺着打开的窗户进来,中原中也忽视了其他所有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几步走到太宰治面前——目光尤其聚焦在他的耳朵和身后,确认并没有任何异常,才松了口气。
很快,中原中也对侦探社里的其他人点了点头,“贸然来访,打扰了,之前太宰一直在武装侦探社吗?”
“一直在……怎么了吗?”中岛敦疑惑道,“因为侦探社进贼了,所以……”
谷崎润一郎用手肘拐了一下中岛敦,“这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这种情报怎么就全告诉他们了呢!
“没关系哦。”江户川乱步摆了摆手,“毕竟我们现在勉勉强强应该是站在同一战线上了——帽子君是好人哦。”
毕竟之前还很礼貌的敲了窗户,得到允许才进来。
按江户川乱步的话来说,中原中也简直好人的不像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所以——是太宰出了问题吧。”江户川乱步拉了把椅子坐下,推了推不知何时出现的眼镜,“港口黑·手党宝石失窃,帽子君本来就是负责宝石线路的,追捕盗宝贼本来就是你的分内之事……你们在房顶上对峙过。”
衣服侧摆,脚上的尘土,都清楚的指向了——
“离这里三条街左右的神奈川区,应该是那两栋离得很近,但都不算很高的五层小楼。”
“而帽子君刚刚失手,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人了……”
这意味着什么,就是傻子也看得清楚了吧?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凝固在太宰治身上。
要不是太宰君刚刚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哀悼绷带(?),所有的线索就都毫无疑问的指到他身上了呢。
“喂喂,这种猜测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太宰治不满的抱臂,“明明就是有人伪装成我的样子——”
“但根据帽子君的表现来看,大概不是伪装吧?”江户川乱步在转椅上晃来晃去,“侦探社的失窃事件,也是他做的。”
江户川乱步磨牙。
他的粗点心!!!
“对。”中原中也按了按头顶的帽檐,将那双好看的钴蓝色掩盖在帽檐的阴影之下。
“我用了各种方式否定他。”
但他的直觉,他的灵魂,还有他看到的一切。
都在告诉他——
这就是那个人。
毫无疑问,毫无错漏。
太宰治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这份笃定,实在是……呵。
“狗狗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主人的气息了吗?”太宰治面色冷下来,“居然没有跟着别的家伙就跑掉,是不是应该夸一句乖狗狗呢?”
“太宰治!”中原中也的怒火歘的就被撩拨起来了。
本来还对这家伙有点莫名其妙的怜惜,现在一想,大概是全都喂了狗——
这种情绪就不应该投射到这种混蛋身上!
“呐,在呢在呢~”太宰治从容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用叫了,现在就可以摇摇尾巴,好得到点……”
中原中也的目光猛的一颤。
“小心!”他猛的伸出手,把太宰治拽到身后——
烈火毫无预兆的融毁了面前的门板,黑色的人影,自烈火中踏出。
他站在门口,停留了一瞬之后,又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去。
但谁都能感受得到,那股过分冰凉的目光,冷漠的在他们身上扫过——
好似在看一堆死物。
“喂——”中原中也的站位最靠里,如今也正是最靠前的位置。
他身上红黑色的异能力骤然爆发。
一整个上午的憋闷和刚刚太宰治的挑衅,统统化为了怒火——准备对着这个无礼的家伙好好发泄一番。
地板在重力的强压下,瞬间爆裂出碎块——它们漂浮在中原中也脚边,无法落下,好似一朵绽放的花,带着破碎的锋芒。
“你这家伙,突然闯进来,难道就以为能这么随便离开吗——?!”
“他……不在这里。”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与……你们,无关。”
“他?”太宰治刚站稳,“你是说那个冒充我的小贼——”
声音一出,黑衣人的目光骤然凝固在了太宰治身上。
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他又转身回来了。
“哈——”太宰治猛的躬身,躲过一道虚影的攻击,狼狈的滚到了桌子后面,一道剑痕落下,在昨晚的打斗痕迹中留下了完全相似的痕迹。
是与爪痕不同的另一种痕迹——他们曾经以为这是那个小贼留下的。
那爪痕……
确认的瞬间,原本的猜测瞬息颠倒。
“看样子,昨天晚上破坏侦探社的,也是你啊。”
所以,输的人其实是那个小贼——
太宰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再度开口。
“你——把我认成了谁?”
“别拱火了啊!!!”中岛敦一个猛扑,用力把再度准备攻击的黑色的虚影撞开,把太宰治扑到攻击范围外。
还在挑衅,还在挑衅!
“太宰先生!要命!咱们得要点命啊——”
太宰治被中岛敦压在身下,身体接触的瞬间,中岛敦的异能力解除——
中原中也已经和另一道虚影对上了。
站在原地,甚至连动都没动过的本体,平静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对准了——
太宰治。
另一道虚影猛然从空中撞开裂缝,闪身举起重剑,于半空中,对着中岛敦和太宰治——劈砍而下!
杀意毫不掩饰,毫无疑问,这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太宰治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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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护在他身前的中岛敦,一脚把人踹开,自己在反作用力下,朝着另一边滚去——
中岛敦的异能力恢复,立刻迎上了一击不中的黑影,牵制住他的动作。
旁边的国木田和宫泽贤治也对上了原本被撞开的那一道黑影,一时间,侦探社里混乱至极。
而此刻,还站在门口的本体,手中的刀刃仅仅是微微一动,泉镜花和试图偷袭的谷崎润一郎就同时倒飞了出去,砸在墙上,留下一道被重击后的大洞——
幸好侦探社的墙刚刚翻修过,否则现在他们该成为楼下路过的路人的天降了。
谷崎润一郎喷出一口鲜血,泉镜花默默将嘴里的腥味咽了回去。
骨头……断了。
夜叉白雪被打散,一时半会召唤不出来。
戴着奇怪面具的黑衣人,一步一步朝着太宰治走去。
挑衅的效果好像有点太好了啊。
太宰治收回触摸另一道虚影的手,确认了这些东西根本不受他影响。
大概得触碰到本体才可以?
太宰治心中盘算着动作,大概除了他要面对一点生死危险,武装侦探社面对黑影已经落入下风,纷纷受伤的其他人,就能松口气——
濒死等于无伤,可行。
黑衣人的脚步并未因为强撑着再度攻击的泉镜花停止,但本就受伤的泉镜花,根本承受不住第二次攻击,撞在另一边墙上晕了过去。
一步,两步……
国木田想要回防,手中的枪械子弹落在黑衣人身上,连个弹壳都没留下——
完全被蒸发了。
这到底要多高的温度……
来不及震惊,太宰治顺着早就计算好的距离,从躲藏的桌子底下滚出来,猛的拽住了黑衣人的脚腕。
异能力——
人间失格!!!
黑衣人低下头,周围的虚影也只是凝滞了一瞬而已,很快,又重新动了起来。
……无效。
他的异能力,无效。
太宰治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不可避免的僵硬了一瞬。
但黑衣人举起的刀刃,却已经近在眼前——
避无可避。
“太宰先生!”中岛敦当即放弃了和黑影的对战,硬抗了一击之后,断掉一臂,换取朝这里的扑来的时间——
但还是太远了。
刀刃毫不留情的落下,刺穿地板。
……没见到血液。
中岛敦猛地回头,试图寻找到太宰治的身影——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呵,这么点时间不见——就又在杀人放火了?刽子手。”猫扶着从刀刃底下抢出来的太宰治,把这家伙放在旁边的墙边上靠好。
灼伤已经在太宰治的皮肤上留下了数道红痕,手心更是通红一片,眼看伤势凄惨。
猫的尾巴轻摆,把人护在身后,声音微沉。
“烧毁我的家乡还不够吗?想要再来一次的话,不如先看看我,怎么样?”
猫往前两步,在黑影们停滞的动作中,露出一个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挑衅笑容。
“不是要找我吗?有本事的话,就来追好了——”
那张脸,就这么暴露在武装侦探社所有人的目光下。
“是你——”中原中也一个用力,将黑影击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这才看向黑猫。
“这家伙到底是谁?”
“刽子手,怪物,恶魔——随便你们怎么叫。”猫目光中全是冷意,“真是糟糕啊,一天之中,居然能遇到两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他违心的说着违心的话。
猫的尾巴都不动了,心情糟糕到极致,连嘲讽都带上了超绝攻击性。
“要是你们乐意的话,也可以叫他追着火种的味道来的狗——”
“对吧?还不把你的小分身们收起来的话,我可就要带着你想要的东西,跑到海角天边了呢。”
猫伸出手,火种在手心缓缓旋转,熠熠生辉——
5. 没时间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黑衣人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挪移到了“太宰治”手里的东西上。
觊觎?不,应该说是比觊觎更加深重的东西——
“交,出来。”他再度开口,声音嘶哑,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只有愚蠢的怪物,才会一遍一遍重复自己说过的话——”猫反手将火种收起,回身一把扯住太宰治,瞬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想要,就自己来拿啊!”
猫动的瞬间,黑衣人如同迅风一样,抛下所有试图阻拦他的人,瞬息间就追了上来。
而在场唯一遭受无妄之灾的……
太宰治:!
扯上他做什么!做什么!
“别废话。”猫把人抓稳,“留你一个人在那里,那家伙一刀下去,你就可以去和死亡泰坦面对面聊天了。”
“为了你的小命着想,还是先和我把那家伙甩开比较好。”
谁让这家伙和他外表简直一模一样——谁知道干掉他会不会也爆火种呢?
毕竟,获得火种的另一种方式,就是杀掉他们这些继承火种的半神,将火种从他们身体中取出啊……①
反正如果他是那个怪物,肯定不介意试一试的。
掩盖掉眼中的幽暗,猫低声对太宰治说。
“放心,就像奥赫玛的黎明一样,翻飞之币也永不落下。”
他的声音笃定极了,好似在诉说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带着让人莫名安心的感觉。
太宰治沉默了两秒。
很快,他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挂在猫身上的动作更稳当了点。
就这个速度,就算他跳车,大概也是摔成肉酱的命呢。
还不如当个挂件好了。
心安理得的宰,甚至开始和猫聊天,“那他对我动手,也是因为你喽——”
“赔偿的话少说,我救你一命,本来就是最大的赔偿了好不好?”猫扛沙包一样扛着太宰治,一针见血的拒绝了的太宰治接下来的蹬鼻子上脸。
“那我也算是被你牵连——”
“你不会以为之前你说的话我都没听见吧?”
盗火行者本来都准备离开了——到底是谁先开始挑衅的,你是一句不提啊!
要不是他路过……
啧,他到底为什么非得跟那个大家伙对上啊!
“我可不是什么强者,这样的对手,简直麻烦的要命——”
猫在楼顶停下,太阳照在两个人身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影子。
太宰治刚被放下,就摇摇晃晃的啪叽一声趴在了天台旁边的栏杆处。
没什么。
就是有点晕猫车了,喵师傅。
天旋地转的滋味,原来就是落地的时候都像踩在云端啊(@-@)——
好不容易缓了缓的太宰治,觉得自己脑浆子都被混合在一起了,现在大概是匀匀的咸豆花……
楼下的车流人流来来往往,依旧是一片和平的样子。
很没有公德心的太宰治到底还是没能给楼下的倒霉蛋天降一顿别人嚼过的饭。
因为……
猫又扛着他开始逃跑了。
“到站休息时间结束了,来,跟我念,你一点都不晕——”
太宰治:(*ΦωΦ*)
要不你还是让我晕过去吧——
喵师傅,下车,我要下车啊!!!
周围的景色已经扭曲成了斑驳的色块,像一条一条的线,无限的朝背后延伸而去。
在太宰治没(精力)看到的地方,他们离开之后,不过三秒不到,黑衣人就出现在了他们刚刚趴着地方。
没看到他们的踪迹,黑衣人辨别了一下方向,闪身朝着另一边追去。
跟在黑衣人身后的中原中也暗骂一声,一脚踩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砸出数十块“石头”,重力被运用到极致,朝着黑衣人砸去。
他越拖慢这家伙的速度——太宰治和那只太宰治猫,就越有可能安全。
但很可惜,哪怕是锁定了远处的黑衣人,中原中也砸出去的石块,也在黑衣人的几次辗转腾挪之间,互相碰撞成碎块,一片都没能击中他。
黑衣人站在远处的街口,转身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恋的离去。
“这家伙——是在挑衅吗!”中原中也当场炸毛。
哈,不仅躲过了他的攻击,还要对他表达鄙视?
中原中也一脚踩在地面上,朝着盗火行者离开的方向追去。
武装侦探社内。
“……这次好像可以直接开始重建了呢。”黑衣人离开了,躲在墙角的宫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终于松了口气,“快快,与谢野医生呢——”
“与谢野医生早上出去了哦。”乱步拍了拍自己风衣,不知为何,所有黑影都没有针对他们,也没有要干掉他们的意思,“按照时间算算,委托已经结束了,大概很快就会回来吧。”
“乱步先生。”中岛敦扶着晕过去的泉镜花,把人放在还算完好的区域,小老虎虽然经历了很多次大事件,但能把武装侦探社逼到如此地步的,还是头一次。
他下意识的寻求让他有安全感的人。
太宰先生不在,侦探社里的大家基本都负了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两个太宰先生,还有追来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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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
“对了,春野,通知社长。”江户川乱步转头,看向窗外的暖阳,声音却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侦探社——要有大麻烦了。”
另一边的麻烦还没有结束。
猫的速度很快,但黑衣人也不差。
几乎是只能停留几秒,他们就会被那如影随形的恶魔追上。
太宰治倒是安静得多了,人倒是没晕——大概是因为某一次的间隙,他看到了另一个橘色头发的身影。
“那是你的朋友?”猫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是。”太宰治撇过头,否认。
“那就是了。”猫停留在一个巷子中,眉眼微垂,对着太宰治说道,“接下来,我找机会把你给他——”
太宰治闻言,转头回来,定定的看了猫两眼。
几乎是嘲讽一样,他开口道,“终于发现带着我是个累赘了吗——”
“你倒是没多沉。”猫摇了摇头,“这点负重我还是没问题的——但你确定还要跟着我到处乱跑?”
你看着脸色苍白的跟要嘎了一样。
人,猫有点担心你的小命。
读懂了这一点的太宰治:……
磨牙JPG.
“我可没说过——”我有那么弱吧?
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就猛然被猫甩到了身后。
——黑衣人提着刀,已然站在了巷子口。
这一次,他没有废话。
三道黑影,瞬息之间,封锁了周围绝大部分能够逃跑的线路,朝着猫扑来——
猫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防御,却刚好碰到太宰治的脚尖。
猫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看向身后,确认那里已经是死路——
但以他的速度,现在转头就走,还有机会。
……如果不带走太宰治的话。
猫咬了咬牙。
“那就来试试看好了!”他一脚踏在地上,弹跳起来,准备迎上其中一道黑影。
“喂,你知道怎么逃跑的,对吧?”
太宰治几乎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猫。
“走!”
猫迎上黑影,那道喝令声响起来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也缓缓随之荡开。
隐匿的金线颤动,于满是暗色的阴暗之中,亮起微光——
金线缠绕在他指尖,在高空之中,如同一瓣一瓣盛开的花朵,将黑影与黑衣人一并捆缚。
优雅似乎刻在他的骨血之中。
但……
谁都看得清他衣角的褶皱和凌乱。
他满身匆忙,前来救他的猫。
6. 没机会
但他本身,就已经足以让这点匆忙的凌乱,变成另类的美丽。
故事大概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携着光与浪漫而来的人,亦有着毫无疑问的锋芒——
金色……总是会给人带来温暖的错觉。
以至于在他的踩着金线的脚尖落在地上的时候,这早就撒过无数无辜或并不无辜的人的血液的土地,也好似变成了一池春水,倒映着莹莹微光。
可美丽之下,它本来的冰冷,却也从未掩饰。
三道黑影同时被金线绞碎,好像碎裂的镜片一样,消散无踪。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金线,将飞扑过来的猫接住,轻轻一绕,轻柔甩到了太宰治身边。
猫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那道金丝,就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缓缓的松了开来。
……猫不动了。
猫任由金丝轻轻的拍了拍脑袋,又留恋的离开。
它知道他的拒绝,也尊重了他的拒绝——哪怕它并不想就这么……放手。
猫的尾巴都不摆了,眼睛里全是太宰治都看不懂的难过。
他好像很想冲上去拥抱那个人,然后告诉他,告诉他猫走了好远好远的路,走的脚都疼了,腿也酸了,脑袋也冒汗了,要他抱抱才能好——
可猫能做的,只是用那不听话的尾巴,轻轻的拍开一条金线。
还是拒绝。
想法和行为,完全矛盾——
……为什么?
太宰治的目光顺着猫的眼睛,探究的投向前方的人影。
“……芥川?”
于是,站在两人身前的人,就微微侧身“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中满是空茫,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它像湖水里倒映着耀阳,与金色的衣摆一同,辉映出一盏璀璨的云霞,簇拥在一人身上——但偏偏这份美丽只是装饰而已,并无半分聚焦。
他看不见。
就在太宰治的注意力几乎全落在了那双眼睛上的时候,那被他的一句轻到大概只有自己听到的呼唤叫来的人,似乎是因为没听到后续的要求,也已经和那把猫送到安全范围内的金线一样,到底转过了去,不再看向这里。
莫名其妙的难受,在心脏里翻涌了一圈又一圈。
他好像被那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家伙传染了。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要往旁边挪挪,意图远离污染源——却被看守着的金丝给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和猫主动(并不)贴贴。
安全范围就这么大,别乱跑。
金丝和拍猫一样,拍了拍太宰治的脑袋。
太宰治嫌弃的转头,想把金线甩走——奈何它收手太过及时,完全避开了被太宰治哈气的可能。
太宰治:……
他讨厌猫!也讨厌狗!!!
后面的闹剧暂且不重要。
掌控着金线的织者,平静而温和的看向前方。
黑衣人沉默无言。
“……此地,禁止通行。”金织手握丝线,语调平缓的毫无波澜,“就此离去,盗火行者,你不会想知道一位半神拼尽全力,能够为你带来怎样的威胁。”
盗火行者好似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
——金线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光辉,他将他在意的人牢牢护在身后。
太宰治把脑袋转回来了。
躲在别人身后的感觉——一般般吧也就。
可恶,明明只是站在那里而已,怎么就好像有着让人一瞬间就安心下来的魔力了呢——
太宰治身侧的猫,闻言倒是微微上前了一步,似乎是想要站在芥川身边——但到底还是在犹豫之中,被金线轻而易举的拦下了。
这次金线不是拍拍猫脑袋了——
它换敲了。
——安分点。
猫捂着脑门,不服气的话还没说出口,又咽了回去。
猫憋着气,蹲太宰治旁边了。
……反正看着是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两脚的样子。
“我想,我们应当还没有走到这一步。”金线在“芥川”指尖微颤,盗火行者却依旧站在原地,看向三人所在的方向,不发一言。
小小的巷子之中,过于空茫的寂静,竟然让人觉得好似有什么名为悲伤的东西,在无声发芽——
大抵是错觉吧。
站在猫身前,他寻找着最适合攻击的角度和力道。
对峙只是一时的,以盗火行者往日的作风,就这么离去的概率,可谓是小之又小。
但……
今天好似有些不同。
盗火行者挣扎着,竟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退让的意思了。
芥川龙之介微微松了口气,抬手将缠绕在盗火行者身上的金丝松开两分。
以之前交手的情况来看,对方的实力远强于黄金裔——缇宝老师和蝶围攻尚且有些吃力……如果盗火行者执意要取走火种,只怕他得拖住时间,让赛法利娅先行离开了。
既然给了方便,盗火行者也没再废话,转身走入自行打开的门扉,再不见踪影。
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就此,潦草又慌乱的落下帷幕。
但更加无言的沉默,又让这里陷入了另一种尴尬——
好在一分钟不到,总算匆忙追上来的中原中也,就从巷口飞奔了过来。
“没事吧?那个黑色的家伙呢?”刚停稳,中原中也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道。
太宰治看着把半张脸藏在兜帽下的猫,没说话。
“喂!你们都哑巴了?”中原中也左看右看,实在没看明白他们在高冷些什么,“芥川?你怎么会……你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真的要炸毛了。
不是,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一个多长了点东西,一个又少了点东西是吧?!
“笨蛋蛞蝓,还没看明白吗?这个——可不是我们认识的芥川——”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尚且站在他们面前的人,“还有你,森先生,好好的首领室不待,来这种小巷子,是准备散散心吗?”
“森首领?!”中原中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不远处的暗影就轻轻一动,一道身影牵着小女孩,缓缓从其中走出——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身穿和服,眉眼恭顺。
“还有红叶姐……你们怎么在这里?”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贵客突然匆忙离开,让我险些以为是港口黑·手党招待不周,当然得看看是什么样的麻烦,也好解决一番。”森鸥外看向“芥川龙之介”,笑容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
“您认为呢?金织阁下。”
森鸥外的强调,让中原中也立刻明白了对待这位“芥川”的态度。
这位金织阁下,和港口黑·手党的祸犬——
作为部下,他们必须以森首领的表态为主,将其分开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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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首领不必挂怀,我的离开,与港口黑·手党并无相干。”或许是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受到阻碍,芥川对于森鸥外的态度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私事而已。”
“哦?”森鸥外的目光挪移到两个太宰治身上,眼中多了两分兴味,“私事啊……”
涉及到另一个“太宰治”,就成了这位金织阁下的“私事”了吗?
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可完全没有在这位“金织”口中得到过任何有关于私事的情报——
或许是谨慎,又或许是……
本就没有。
森鸥外自诩组织的奴隶,自然看得清楚,这个“芥川”身上,似乎有一些和他格外相似的潜质——甚至从某些角度上来说,他们面对彼此,竟好似在照镜子了。
这可能是他的一厢情愿,但在这一点上,森鸥外认为自己的判断绝无失误。
所以……
私事,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可真是一个重如泰山的词呢。
“看来,金织阁下和这位……”
“叫我赛飞儿吧。”猫双手抱胸,“本来我的另一个名字也不常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就继续你们虚伪的客套吧——”
“我就先不奉陪了。”
猫的脚步一抬,就要离开。
“……赛法利娅。”
一声轻柔中带着几分克制的叹息的呼唤,到底绊住了捷足的猫的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猫转头的瞬间,表情变得冰冷,“既然你都叫我留下了,那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吧——圣城伟大的金织阁下,以我们的关系,应该不能把彼此的事情称之为私事吧?”
芥川垂眸,熟悉他的猫,已然从那张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脸中,看出了几分失落。
失落啊……
他逼自己狠下心,将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
“需要我换个称呼吗?阿格莱雅——”
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好把彼此的心都扎的鲜血淋漓。
“快闭上你虚伪的嘴巴吧,把你的金丝铺满整个圣城还不够吗?还要用这样的方式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猫把脑袋偏到一边去,不肯把半点表情透露在外人面前,“与其关心我去了哪里,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何必这么死缠烂打?”
“我……很抱歉,赛法利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位好像从头到尾都有些过于平静的“芥川龙之介”,竟然……选择了道歉。
“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我……干嘛用那种语气说话?真肉麻。”猫似乎是彻底受不了了,“我还忙着收集我的宝藏呢,这种不重要的事情,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猫抛起手上的硬币,瞬间就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只是背影仓促——完全不是哈完人之后的趾气高扬,倒像是……逃跑。
被留在原地的人,闭上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无声的叹息在小巷中响起。
猫不敢停留,生怕金线读取到他的所思所想,只敢在最远最远的地方,才回头看一眼。
“嚯嚯嚯,老大老大!快看!我找到了好东西——”巴特鲁斯猛的从半空中钻出来,“他和那个控制狂长得一模一样——你说我们带着他去圣城,会不会换到一大——笔钱?”
它把泡泡空间打开,一只炸毛的芥川,刚站稳就毫不犹豫发动了异能力。
“罗生门!”
猫:!!!
7. 没料到
阴暗的巷子之中,猫干脆利落的离开,并没有让其他几个人就此放弃探寻某些东西。
尤其是某一对师徒——
“真是不乖的孩子。”森鸥外故作感叹的看向太宰治,“和太宰一模一样呢。”
“他就这么跑了?”太宰治无视森鸥外的话,微微挑眉,“你们之间好像很有故事啊——要告诉我吗?”
“……别模仿他,太宰治。”芥川龙之介睁开眼,“面对未知,使用对于一些其他的手段,我能够理解。”
比如森鸥外和太宰治——能让他们“摒弃前嫌”,一唱一和的,无非是共同利益而已。
他们都在试图从他这里挖掘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大概是常年身处于危险之中的人,往往会对即将到来的风雨更敏锐些——
芥川并不在意他们的举动,不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或者是对未知带来的利益的贪婪,都是人性中的一部分。
“贸然来访,这份初见算不得馨雅,不过也能暂且帮助我们双方消除敌对的疑虑。”芥川将手中金线散去,展现出无害的姿态。
但谁知道它究竟是消失了——还是一直潜藏在他们看不到的暗处呢?
太宰治的目光在“芥川龙之介”身上停留许久,好似在评估,又好像在对比些什么。
“你的眼睛……”中原中也还是在意这个问题。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太多了,多得好像他们是一张巨网上被粘死的困兽,拼尽全力想要逃脱,却不知道震动——反而会更快的引来猎手的捕杀。
这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中原中也的直觉告诉他,它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祂在震颤,在胆怯,在叫嚣着让他避开——
有些深不见底的幽暗,似乎正在如影随形的扑杀而来。
每一份异常,都让他觉得很多事情万千脱离自己的掌控——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份掌控究竟从何而来。
“它到底怎么了?”中原中也还是问全了。
“没什么,这严格来说,算不上某种「残缺」。”
芥川安抚的笑了笑,声音平缓的如同潺潺流水,恰到好处的安抚了这种带着焦躁的惶恐。
“我并非双目失明,相反,它能看到的,远比常人更多。”
“身上流淌着黄金血的人,总有些异于常人之处,比如我,在「感官」之上,我无需借助光明来丈量世间,金线会顺着风为我捎来讯息。”
芥川偏头看向中原中也,轻声道——
“比如,你的灵魂,比最璀璨的宝石还要闪耀。”
中原中也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吗?”
“这一点毋庸置疑。”芥川的声音笃定,“而这座城市,也喜爱着你——你也一样,太宰。”
“我?”太宰治从刚刚的“莞莞不类卿”就有点破防,现在猝不及防又被提到,自然是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连一句客套都懒得多说——
“哈,这种眷顾,听着可真是——太恶心了!”
太宰治嫌弃的皱起眉头,“听着就好像全身有小蛞蝓在爬——啊,我的自杀理想不会被这种喜欢污染吧?不要吧不要吧?”
“你看上去像一只炸毛的猫,太宰——请容许我暂且如此称呼。”芥川眉眼微弯,“这份喜爱与你们的本质相关,哪怕是厌弃,大概也不会让其改变。”
太宰治:?? ?
你在说什么东西——
在马上要被黑泥攻击之前,芥川转移走了话题,“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因为某些不可抗的因素,你们可能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们?”森鸥外微笑,试图将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中,“在我看来,大概是诸位,需要我们的帮助吧?”
“但于我而言,这份帮助,应当互利互惠。”出乎意料的,芥川并没有反驳或者赞同,相反,他站在这里,就好像身后有着千军万马一样——
他如同镇定自若的君王,并不在乎一点微小冒犯。
“虽然在你们看来,大抵是我们如沧海一粟,落入此地,应当遵从你们的制定的规则……但请相信,对于某些东西,你们的了解远不如与其斗争千年的我们——甚至于在武力方面,你们也只有有限的力量。”
芥川的目光落在了中原中也身上。
这个有限的力量,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实。
面对盗火行者,猫能逃走,芥川能令其暂且退却,他们……
能跟着跑。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芥川并不在意这小小的尴尬,在执政千年之中,各种各样的威逼利诱和施压手段,他早就一一品尝——这点凝滞,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这个世界从来如此,有实力的人前来,不用多言便是座上宾和贵客,什么都没有的人前来,寻求庇护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能做的,不过是让弱者的代价更少一些,让强者情愿为更多人站出来——不断,不断的去维持这份安定。
芥川将残酷的现实点出,却又主动将软和些许的话,一并说出。
“当然,我们算得上初来乍到,自然有些地方,得诸位行个方便。”他的微笑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我们也愿意为诸位提供一些相关的知识——此为互利。”
金线悄悄铺满整座城市,无声的将无数种情绪和或真情或假意的话语串联,整理,最终铺放在他的指尖。
金织的包容之下,藏着的,从来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他们是来访者,是贵客,唯独不是茫然而无归处的浪人。
圣城。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词。
不管是“太宰治”,还是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巴特鲁斯,似乎都对“芥川龙之介”有着一个统一的代称——
“圣城伟大的金织阁下”。
他并非孤身一人——就连那只盗走不少宝石的猫,背后也有着一个庞然大物撑腰。
至少是一个在明知道港口黑·手党的实力,也不会惧怕的大势力。
藏在暗处的隐秘组织?或者……某种宗教组织?
森鸥外眯了眯眼,心中对“芥川龙之介”的地位判断,不断拔高。
如果说之前的尊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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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金织身上的“才能”和他隐藏着的实力,那如今,他就要把他当做同等的对手和盟友来对待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
但如果“芥川”的实力和那个黑衣人相当,现在得罪对方,也不会是个好选择。
如“芥川”所说,虽然在战斗中的相识不算多礼貌温馨,但至少让他们双方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个基础的判断——
可惜,这个芥川,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人。
恩威并施,既展现了实力,又实打实的给出了彼此都能接受的处理……顺便还免去了某些纠缠,手段确实不俗。
半神啊……
听着可真是让人觉得心潮澎湃呢。
心思流转,森鸥外不动声色,依旧挂着社交的礼貌笑容,“金织阁下所说有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芥川没有拒绝。
“那我就不打扰了。”太宰治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对着一群港口黑·手党的人,前干部果断选择撤退,“你们继续,今天心情糟糕,刚好去入个水——”
“沐浴确实能让人身心放松。”芥川轻松一笑,“不过,水温,流速,乃至香气……都有其特定的要求,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将整理好的书册赠与你一份。”
太宰治愣了一下,很快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主动拉近了和芥川的距离,“那有没有什么能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办法——”
“很遗憾,并没有。”芥川摇了摇头,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惊讶——
他对死亡的态度,好像格外平静。
……可这,又何尝不是最大的异常?
芥川并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猜测,好与坏,既然不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他对此一向放任自流,“尽管世界并不美好,生存,依旧是绝大多数人的愿望……但如果你厌倦了它,你也有得取死亡的权利。”
太宰治反倒有些惊讶了。
芥川可不会这么说话……还有那些劝他活下去的人——可都是第一时间让他活下去。
哪怕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
倒是很少有人和他说,他也有死亡的权利这种话。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你的话。”芥川垂眸,“那位死亡的圣子,灰黯之手,或许愿意与你交流。”
“听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都有点让我想要努力活到和你下一次见面了呢——”
太宰治微微拖长了声调,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所以,看在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子上,那个赛飞儿——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阿格莱雅轻叹一声。
或许真的是一模一样的脸给了太宰治一些优待,阿格莱雅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与他的关系凝至冰点,是我此生机关算尽,也唯一没有料到的事情。”
“为此,我花了上百年时间思考,自省……”
“却始终,没能得到一个当面坦诚的机会。”
小巷里的暗,透不出头顶的明光。
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有了吧。
8. 没事的
太宰治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或许是那份掩藏在平静之下的汹涌情感,比之直白更加动人心魄,又或许是之前莫名其妙和赛飞儿的同感还对他有些影响——
为什么……他会觉得,心脏好像被人用力揉捏着一样的……酸涩又痛苦呢?
但芥川龙之介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
等他再次抬眸,刚刚的那一点触动,已经好像如同沧海中的一簇浪花,又或者金丝上的一分颤动,瞬息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好似传说中最美丽的神像,不言不动的时候,浑身都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这种美丽大抵是超越了所有审美的分别的。
……于是竟让人觉得遗憾……又嫉妒了起来。
遗憾他的触动并不是因为自己,嫉妒这份触动来自于别人——
芥川眉眼微动,轻叹一声,金线灵活的将某个家伙顺手塞过来的“小玩具”们一一取走。
嗯……反正塞东西和取东西都是差不多的流程,就这个手速来说,怎么不是一种盗窃精通呢?
在“芥川龙之介”的动作中瞬间回神的中原中也,看清那些东西后,顿时一言难尽的看向了太宰治。
就知道这家伙不管凑近的是谁,都绝对不会干什么好事的!
窃听器定位器通讯器,初次见面隐私大礼包先送一套是吧?
“既然想要知道的话。”芥川将这些东西递到太宰治面前,“不如一起来吧。”
这不是问句——当然,当面将这样的小把戏拆穿,太宰治拒绝的理由……已经彻底失效了。
大概比起隔着距离偷听,现场每个人的反应,都能带来更多确切的情报——
“好吧。”果然,太宰治答应了,语调轻巧中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亲近,“既然是金织阁下要带上我,那柔弱又没有战斗力的我的安全,可就要拜托给金织阁下了哦——”
“喂喂,你是对我们港口黑·手党有什么不满吗——”中原中也脑门上暴起一串青筋。
太宰治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港口黑·手党对他是什么龙潭虎穴,进去就要把他吃了一样!
以前你在这里搅风搅雨的时候也没见你害怕啊!
大以巴狼装什么无辜小绵羊呢!
一想起来这家伙之前都干过什么“好事”,中原中也的拳头是真的硬了。
“无妨。”芥川轻笑,“如果危险到来,我承诺,绝不会轻易丢下你——刻法勒会见证我的誓言,直到你安全离开。”
“我还以为会是永远之类的话呢。”太宰治撇了撇嘴,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盲打了一条消息发到侦探社,“走吧——森先生都快等不及了吧?”
毕竟从好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利益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的鬣狗,又怎么会放弃撕扯下最鲜美的肥肉呢——
只可惜,森先生似乎看走了眼。
猎物究竟是谁,恐怕还不一定呢。
太宰治挂着虚假的笑容,朝着巷子外走去。
他也得留点后手嘛——虽然死亡女神一直在拒绝他,但万一要是死的又丑又难看,可违背他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的原则呢。
森鸥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跟在他身后的尾崎红叶,也如同雕塑一般沉默。
“林太郎!快点跟上去啦!”爱丽丝一脚踩在森鸥外脚背上,“这种事情还不抢先的话,就算抱着我哭成丑八怪,我也是不会心软安慰你的!”
“痛痛痛!”森鸥外瞬间没了首领的沉稳和气势,抱着被踩的脚痛呼,“就算爱丽丝踩我也很可爱——但是还是稍微顾及一下能抱着你走路的脚吧——”
“谁要你抱啊!”爱丽丝挣脱森鸥外的手,哒哒哒跑在了前面,把尔康手的首领大人抛之脑后,“林太郎是大变态!”
嗯,确实是挺变态的。
芥川的笑容不变。
在他的感知之中,他们的能量同出一体,彼此交融又连结,排除一些极不可能的可能之后,只有一个答案——
他们是同一个人。
自己和自己玩过家家吗?
伟大的金织阁下思考之后,决定尊重人类的物种多样性,并包容每个人各不相同的个人爱好。
既然奥赫玛的子民拥有拿着最锋利的矛去戳最坚固的盾的权利,那这座城市的居民,也应有在人前扮演变态的权利。
就是得让吾师离他远些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翁法罗斯——
“小白小白!完美迷!”系统兴奋都上蹿下跳,“没有一个猫猫和阿雅受到伤害!认同值还往上蹿了一大截迷!”
“听我说!小白!你就是!我的神!迷!”
被系统夸张的反应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小白摸了摸脑袋,脸颊都有些烧得慌,“其实我没有在操控啦……猫猫有自己的想法的。”
“嘎?”系统豆豆眼,“没有操控迷?”
“对啊。”白厄理所当然的点头,“我觉得,每个人都该有自己选择的自由,如果我不想被别的谁操纵的话,我和大概也不应该去操纵别人……嗯,但如果是为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的话,可以除外。”
系统不跳了。
“迷……受教了迷……”系统揣着自己,莫名震撼。
“嗯……那这么做可以吗?”小白厄先斩后奏,但后奏的时候有点小心虚,“不可以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卡牌自行活动,确实是允许的迷……”系统懵懵的点头,“而且,就目前来看,效果好像确实还可以迷——”
“那就不改了?”小白厄试探。
“好迷好迷!”系统甩甩自己,把自己的智商拽回来,“我给你加载强制干扰插件就好迷!防止一些恶性事件发生迷!”
这个确实有必要,小白厄没反对。
“不过,盗火行者的底层逻辑怎么怪怪的迷……按理说,没得到火种,他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就离开的迷?”抱着加载好的插件,系统疑惑的转了两个圈圈。
小白厄:U●ω●U
他什么都不知道哦——
他才没有为救人与猫命,情急之下调走盗火行者哦。
看看这双好看的蓝眼睛,他有可能说谎吗?有可能吗!
系统果断去给自己杀了个毒。
放下1.bug,让其能够work,系统鼓励白厄,顺便鼓励自个,“我们离第三张卡就差一咪咪啦!小白加油迷!”
“嗯嗯!”小白厄已无师自通的在糊弄学中习得大成(bushi),此刻一脸认真的为刚被糊弄了的统画大饼,“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于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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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在鼓里的系统,还在欢天喜地的冲小白比心。
\(≧▽≦)/
小白: (●v●)
萨摩耶虽白,心眼子黑黑哦~
——横滨——
最终,谈话的地点,还是放在了港口黑·手党名下的一家居酒屋内。
隐秘的包厢中,唯一通往外界的门被关的严严实实。
尾崎红叶主动接过了泡茶的活,为在场的人挨个奉上香茗。
虽说不是浴场,但也是足够私密放松的场所,出于入乡随俗的礼貌,芥川没有提出异议。
“很不错的茶。”他轻抿一口茶水,而后将其缓缓放下,任由杯底与实木的桌面碰撞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先补上迟来的自我介绍吧——我是「金织」阿格莱雅,奥赫玛的改衣师,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之一……承蒙同袍信任,我暂时主持着黄金裔的行动。”
果然不一般。
圣城伟大的金织阁下,黄金裔的领袖……似乎还拥有着同伴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森鸥外的笑容虚假了三分。
芥川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森鸥外的面色变化,将后面的话不急不缓的说完。
“据我所知,这里也有一位与我长相相似之人,因此,如有必要,诸位可以用阿格莱雅来称呼我——”
如果他不主动提出的话,以现在的形式,森鸥外想必不介意在某些场合中,让那位芥川龙之介主动退让。
但……他并非没有其他姓名,倒也不必在此处相争。
“与赛法利娅一样,这也是我更常用的姓名。”他温和的补了一句,似乎是为了减轻别人的心理负担。
“很好听的名字。”森鸥外随口附和道,当然,礼貌意义大于夸奖意义。
“既然已经身处此地,我想,我们应该对彼此更加坦诚一些。”芥川轻笑一声,并未接话。
金线在他指尖散开,无声蔓延。
“如果觉得不适应的话,也可以暂时闭上眼睛哦。”
“金织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森鸥外暂时没动,但爱丽丝已经警惕的站了起来。
“只是一种交流的仪式而已。”
金线悄无声息的缠绕在森鸥外腕间,轻柔的好像没有任何存在感。
如果不知道它绞杀敌人时的恐怖,大概会有人把它当做可以随意斩断的细丝,不以为意。
中原中也当即就要动用异能力,但被森鸥外用眼神制止。
“墨涅塔的金线缠绕着你我,它能察觉到最细微的动摇,如此一来,我们便不能对彼此撒谎。”
芥川目光平和,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港口黑·手党的两位干部的威胁。
他依旧从容不迫,就连解释的话语,都没有半分波动。
“你可以向我提问了,港口□□的首领阁下——当然,在我回答之后,我希望,您能回应一个小小的,并不会为难的承诺。”
“可以。”森鸥外笑容不变,抬手让想上前替代他的尾崎红叶退下。
“第一个问题——你和另一位「太宰治」,从圣城来到横滨,所为何事?”
“解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你们更加好奇的,应该是另一个方面。”芥川龙之介微笑,却并未正面回答森鸥外的问题。
“比如……”
“何为,黄金裔。”
9. 没好事
“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太宰治——你还跟着我,不觉得自己很烦吗?”猫站在天台边,对着用异能力追上来的家伙,尾巴烦躁的甩来甩去。
都怪巴特鲁斯!
脑子好像抽了风,莫名其妙的把人绑过来——
圣城的那些家伙都快成精了,这样一个和裁缝头长的差不多一样的人,要是被送回去——那些老东西能想办法把他们俩都给吃喽!
“你该不会是招惹到了人家,打又打不过,才把人装回来吧?”猫怀疑的看向巴特鲁斯。
“哎呀,老大,这个嘛……”巴特鲁斯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当然,当然是因为想给我英明神武的老大,看看那个把金丝铺满整个圣城的控制狂的笑话啦~哈哈哈我巴特鲁斯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我看你明明全身上下都是坏心思。”黑猫双手抱臂,看着就硬跟着他,眼睛里还全是倔强的犟种,觉得自己实在没招了。
明明说好了要打架,偏偏这人跟哪根筋搭错了一样,异能力被他取消之后,就好赖话也不听的非得跟着。
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多个小弟,但问题是他顶了一张除了眼睛颜色哪里都和那个人很像的脸啊!
猫那是越看越难受。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还是找机会把人甩开吧。
打定了主意,猫伸了个懒腰。
“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翻飞之币骤然弹起,快到几乎看不到残影的身影在芥川紧缩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后颈骤然一痛。
控制好力道,顺便钻了点芥川毫无防备的空子的猫,把人放在天台的角落,看着已经沉沉坠下的夕阳,面上褪去了一贯的轻佻,眉头微皱。
“巴特鲁斯……我觉得,裁缝头肯定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我。”
“啊哈哈,是吗?那肯定是什么机密大事吧——”巴特鲁斯摊手,“告诉我们也没有什么意义嘛,这种大事哪里是我们配参与的……”
猫沉默不言。
巴特鲁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说的对。”猫转头,假装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管那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他好像是在说给巴特鲁斯,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目光在芥川身上停留片刻。
到底,还是从芥川口袋里找出他的手机,给那个备注【妹妹】的人发了条短信。
【青森便利店对面的大楼顶,速来。】
“走吧。”猫转身离开,“虽然不知道裁缝头做了什么,但我们进来的时候的那道小缝隙,似乎扩张了不少……”
“哎哎哎!那岂不是来寻宝的人会更多!天呐——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收益,竟然还要面对一茬又一茬的同行——”
巴特鲁斯天都塌了。
“放心吧,我们进来的入口可是在那个鬼地方,没点别的小巧思,那些家伙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它的。”
声音逐渐远去,努力想要挣脱清醒梦的芥川,到底是陷入了一片黑沉之中。
他本来就没休息好,又被派去执行别的任务,刚把东西抢回来,就遇上了偷东西的家伙——
然后那个偷东西的,把他一起偷了。
再之后,就遇到了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太宰先生……
就算是被放倒了,就算是又没跟上太宰先生,他也要用最大的声音呐喊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果,果然!就算是长了耳朵和尾巴!太宰先生也是最厉害的猫人!!!
猫一个趔趄,差点脚滑从楼顶掉下来。
“阿嚏!”
猫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差点失的脚没事猫一样缩回来。
在猫威胁的目光中,巴特鲁斯开始吹假装自己眼盲心瞎的口哨。
“阿嚏!”谈笑间又打一个,猫这下确定了。
“——一定是有人在骂我!”
“呃,那个。”旁边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你们……来吹风?”
“嗯?”猫疑惑看向旁边,一只小老虎伸出爪子,正在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打招呼。
再一看脚下。
……哦豁。
世界真小啊哈哈。
不知不觉绕回到了侦探社楼顶的猫,抬头被一包围。
“嗨(^_^)ノ~”江户川乱步拍掉爬楼沾染的灰尘,伸手打了个招呼,“要下去聊聊吗?”
“你好像有什么很大的秘密啊——是遇到熟人了吗?逃跑的步伐这么慌张。”
猫:Σ(@) Σ(⊙▽⊙"a
“让我看看——”
异能力——超推理!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外在,世间万物再他眼中格外清晰——外在的信息不断交织,逐渐编织,而后深入,再深入,直到靠近那团金色——
生物的本能在提示着他,不应靠近。
但好奇心和那个庞大的秘密,却又在诱惑着他——
在粗点心和牙疼之间选择粗点心,在大秘密和头疼之间——当然是选择大秘密啦!
江户川乱步自信的抛弃了本能的提示,完美的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这样的秘密,就该被乱步大人发现——
“知道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孩童的声音响起。
一阵夹杂着花朵的风,柔软和缓的拂过众人,遮蔽了视线的同时,也带来了一股近乎冰冷的寒凉和美丽。
就好像……死亡。
当这个名词确切的出现在他们脑海中的时候,另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也同时在一片迷茫中浮起——
死亡本身,好像与他们——擦肩而过。
“「门径」暂且对你关闭,还请不要窥探一些特殊的秘密,这位侦探先生——”
幼小的孩童从虚空中出现,挡在猫身前的背影,却一如千年之前。
“缇宝阿姐……”猫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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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小飞儿。”缇宝回头,对猫笑了笑,又转头去看江户川乱步——
她特意走近了些,找出冰冰凉凉的额贴,贴在从众多信息中抽身,眩晕的瘫坐在地上的乱步脑袋上。
“千年的半神,身上所蕴含的「信息」,可不是你能承载的——”孩童的手背在他脸颊上贴了贴,果然,已经是一片滚烫。
她的声音童稚,但偏偏那点带着淡淡责备的无奈,一时间竟让乱步说不出话来。
“太莽撞啦。”
“你是很有天赋的孩子,但要知道爱惜自己,好不好?”缇宝接过从半空中飞来的缇安手中的医药箱,让乱步张开嘴,把体温计含住,“风堇去昏光庭院了,这下糟糕了……”
“……我这里还有一些药。”猫不情不愿的过来,从身上的小包里掏出来点东西,“蜗居公主也来啦?我怎么没看到他?”
“小蝶只是顺着门径的方向,吹过来了一阵风而已。”缇宝蹲在乱步旁边,侦探社的人也纷纷凑过来——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有万能的缇安大人在,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啦!”缇安叉腰,“还有你,小飞儿,怎么跑的好像被奇美拉追一样——难道是阿雅凶你了?”
“不对不对,阿雅才舍不得——那就是你凶阿雅啦?”
“……只是一点其他的事而已。”猫摇了摇头,知道缇宝阿姐是为了自己好,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最多,最多只能维持成如今这样罢了。
“先进去吧,这里风大,虽然会飞,但也要小心掉下去哦。”缇宝主动和缓了气氛,笑着招呼众人。
“这些我们之后再说,好不好?”
猫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到底是点了头。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好像被猫爪挠一样,完全没法平静。
到底是什么啊!!!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金线探出之后,那缺失的一点认同值,就被补齐了。
他的猜测没错,警惕,同样代表着认同。
哪怕方法有些极端,但确实达到了目的的芥川,依旧平静的保持着与森鸥外的连接。
“我想,它不由我控制的话……”森鸥外的目光落在金线上,笑容不变,“那提问这件事,应该由我来选定问题吧?”
“可金线的颤动告诉我,你并不排斥我主动将问题确切化。”
他的一举一动中,都带着了然的从容。
如同早已拭去蒙尘的宝石,璀璨的光华,足以摧折人心。
于是,珍宝万千,日光月华,均不如他。
“故事总要有人讲述,既然浴场精灵不在此地,便由我代劳。”
少年眉眼微垂,被精致打理过的发丝垂落在肩上。
贵胄天成。
“嗯……该从哪里讲起呢?”
“不如,就用翁法罗斯人人熟知的传说吧。”
“传说的开端,世界是一团混沌——”
10. 没义务
“而后神明投下火种,泰坦自火中降生。”
金线平缓的编织,好像故事的开端,是一片平静的空白。
执掌命运的神明,绞动了祂的金丝。
“三者编织命运,三者开辟天地,三者捏塑生命,三者,引渡灾祸。”
一个一个精致的图案在空中一闪而过,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仿佛转瞬即逝的朝露,又好像一刻永恒的凿石——它们不因金丝的散去而消散,也不因谁的惦念而重新出现。
“太快啦!”爱丽丝不满的使用小孩子的特权,“我都没看清楚!”
“芥川芥川!我要再看一遍——”
芥川指尖的金丝却丝毫未动,好似没有听见爱丽丝的抱怨一般,接着将故事往下讲述。
“泰坦的火光燃放文明,令万邦生灵,生生不息。”
“普罗米修斯窃取火种的故事吗?”森鸥外笑了笑,“人类的文明确实与火息息相关——但我们是否应当进入正题了呢?金织阁下。”
传说的故事,可不是他们需要的情报。
哪怕从其中能够分析出很多东西——但他“心甘情愿”的被绑在这里,倒也不是为了听寓言故事的。
“金线的颤动向我传达了您的平静,外表上无谓的试探,还请暂且将其放下吧。”
他唇角微弯,哪怕被这样委婉而不失直白的催促,也并未因他们的态度而产生半分急躁——或者顺从。
“故事还未走向高潮,还请耐心一些——哪怕我们之间的信任不足以支撑我们交付彼此的真心,但我相信,一样的目的会让我们达成一致。”
“好吧好吧。”森鸥外的笑容中更多了两分觊觎,好像看到被打磨完美的钻石在他面前晃啊晃一样,就差把假面掀下来说想要了,“打断别人实在是不礼貌的事情,我会努力管好爱丽丝的——请继续。”
“林太郎的锅,为什么要推到我头上啊!大人就是这样!糟糕的事情全要小孩子来承担!”
爱丽丝原地跺脚表示不满,可太宰治却分明看到,她的目光也在若有若无的看向那个侧坐也自带风雅的人——
真是恶心啊。
没错,不论是爱丽丝的要求,还是森鸥外的打断,都是无形的交锋——如果“芥川龙之介”顺从哪怕其中一个,都会被森先生一步一步突破防线,彻底拿捏。
太宰治坐在一旁,撑着下巴不发一言。
嘛,比起他这个羊入虎口的“港口黑·手党前干部”——单枪匹马就敢赴鸿门宴的金织阁下,明明才更危险嘛。
火中取栗,是自信——还是同类在召唤?
太宰治只觉得,自己对这个“芥川龙之介”的过往……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金织,黄金裔领导者——这样的名头安在他们的芥川身上,可是要被嘲笑是不是做梦做疯了的。
那只港口□□的祸犬,莽撞,冲动,死脑筋到听不进去人话,教导他都觉得费劲。
但偏偏,“芥川龙之介”就这样出现了。
带着他们都无法拒绝神秘,和他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好像柳树在春天就该发芽,河水就该在夏天流淌,金碧辉煌的璀璨就该在他手里诞生,而那象征最美与纠纷的,唯一的金苹果,也就该落在他手里……
同一张脸,同样的名字——哦,名字之一……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这般大的变化和不同?
总不能是因为有了别的老师吧?
大概是“得益于”森鸥外主动退让,故事才能继续讲下去。
芥川并不在意这中间的小小插曲,甚至还友好的问他们需不需要换种他们更能听懂的方式讲述——
“这就不必了。”森鸥外摇了摇头,“爱丽丝是小孩子没错,但我偶尔也是想要享受一下被可爱的小女孩崇拜的看着的感觉的~”
在场的人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太宰治微微偏头。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坐在他旁边的芥川,刚刚好像笑了一声?
哦——
原来森先生的小把戏,已经被戳穿了啊~
“……那就继续吧。”芥川收起那点笑意,如他所说,度过了平静的开端之后,那接踵而来的——自然也并非什么好事。
“人类文明在泰坦的庇佑中不断发展,可黄金的年代,终究转瞬即逝……渎神的黑潮自天外降临,它的幽暗比死亡更加深邃。”
灾难的到来,总是出乎预料,又好似在情理之中。
“泰坦陷入疯狂,凡人举戈相向,纷争迭起,血色将黎明吞没,众神交战,太阳也为之沉默。”
似乎是惋惜,又似乎是悲悯,但唯独没有哀伤,不见痛苦。
他好像在讲述自己的故事,又好似只是在……平铺直叙的说完这段传说。
“千年的神战,只留下一个破碎的世界,一个黑暗的时代。”
“火种将熄,神的时代已经结束,金血落向大地,神谕在远方响起……”
“「流淌吧,黄金的血液,汇成一条滚烫的河,流向世间英雄后裔——」”①
“于是他们得名——黄金裔。”传说分明又要走向下一个高潮,却被人平静的按下。
“我怎么觉得只讲了一半呢……”中原中也下意识开口,面露疑惑。
“因为这一半,已经涵盖了所有我们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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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东西——剩下的一半,恐怕还需要些别的东西来换取,对吧?”
森鸥外双手交叠,不出意外的看到金线跟着移动,“金织阁下,您应当对我们有些诉求吧——比如,那传说中,令泰坦疯狂,使神战到来的……黑潮?”
这段“传说”,与其是在介绍黄金裔,不如说,是在介绍黑潮与泰坦——
“我此前已经说明,这并非诉求,也不是恳求。”芥川却平静的摇了摇头,“金线已经将你我联通,你应当能感受得到,我所言真实不虚。”
“黑潮早已降临此世,藏在暗处的怪物已经张开獠牙,而更糟糕的,是另一件事。”
“如我所说,我会如实回答你的问题,包括你曾问的,我为何会来此地。”
这是森鸥外问的第一个问题——此前被芥川以另一个问题,四两拨千斤的带了过去。
“作为黄金裔暂时的领路人,在诸位眼中,我似乎不应当出现在陌生之地。”显然,芥川对他们的疑惑,也心知肚明。
“火种——诸位应当也已经听过了。”
“面对疯狂的泰坦,我们需要将火种取出,再将其净化。”
“这听着似乎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森鸥外笑眯眯的说道。
“不。”芥川轻叹一声,“纷争泰坦的分身之一——根据金线的反馈,疑似通过某些方式,来到了此地。”
“作为灾厄三泰坦之一,又以纷争为名,想必诸位也已经对它的危险程度,有所猜测。”
“所以,你需要我们帮助你们,对吧?”森鸥外抓住重点。
“如果你们认为可以将自己的城市的安危交由我们掌控,当然,我们需要你们提供协助。”
芥川笑容不变,“不过,协助并非必要,而在回收火种时,如有发生任何意外,造成损伤……”
“阁下似乎认为,黑·手党需要对城市负有什么义务呢。”森鸥外轻笑一声,涉及利益,他当然不介意用一些额外的筹码——换取更高额的利益,“但事实上没有,不是吗?”
森鸥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港口黑·手党不会为了横滨就认下所谓的互利互惠,损害自己的利益——甚至保护这座城市的代价和需要付出的东西,也应该由你们来承担。
虽然他确实在乎这座城市——但这么说,是最优解。
“那奥赫玛更不必为此负责了。”芥川点了点头,早有预料一般,快刀斩乱麻,“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塔兰顿的见证下,签订契约吧。”
“我们不需要港口黑·手党的协助,诸位只需要不参与我们对纷争泰坦分身的讨伐即可。”
森鸥外的表情一僵。
11. 没利益
啊。
入套了呢。
以往无往不利的手段,竟然反被对方拿捏,倒逼着利用了回来——不得不说,他的真实目的被揭开的那一瞬间,连他都觉得措手不及呢。
这可真算得上新奇的体验。
森鸥外的目光在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搜寻许久,也没从其中找到半分心软。
对方干脆利落到近乎冷酷无情的态度,显然也证明了——他似乎完全不是会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的人。
不,不对。
只是横滨在他眼中不重要罢了。
横滨人的生与死,自然与圣城伟大的金织阁下无关——但芥川就是要通过各种话语间的暗示,让他这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自以为同样作为领导者的金织,会在乎横滨民众的生死……
但金织还有奥赫玛的民众需要庇护,那才是他生长的地方。
孰轻孰重,就算是把森鸥外自己换到这个位置上来,给出的答案……大抵也不会和“芥川龙之介”不同。
只有最无情的人,才能握住最无私的权柄——
毫无疑问,哪怕棋差一招,他确实没有看错,眼前的人,是他的同类。
不过是他们热爱的地方不同而已——
于是,这样的方式,便更有趣了。
微妙的相似,思维的同步,再增添一点同调性……金织连花言巧语都不需要,就轻而易举的编织了一个看似处处真诚的谎言。
毕竟人总会在自己能够拿捏同类的想法这种事上,产生一些错觉,不是吗?
他自以为洞悉了金织的想法,殊不知是被一步一步引导着,说出了自愿放弃横滨民众生死的话。
而后,金织在双方连接的金线保障的“真实”之中,用一个和这局棋无关的故事,轻描淡写的,“真诚”的将所谓的棋盘掀开——
然后告诉他,他要的不是谁赢棋,而是……
他在这里下棋。
他每问一次是否需要港口黑·手党的帮助,每试图将主导权抓在自己的手中一次,就被金丝束缚的更紧一分。
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就等着猎物得意洋洋的跳进去了。
哎呀,这可不妙呢。
森鸥外目光沉沉,破局之法在心中不断酝酿。
“这个要求应该不难。”芥川打破了从刚刚起就弥漫在室内的寂静,“当一个旁观者,总比参与其中要简单的多。”
“道理确实如此。”森鸥外捧起桌上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了,“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寻回纷争泰坦分身上的火种一事——于圣城,意义重大?”
否则,为什么你要急于用利益交换港口黑·手党不要插手呢?
棋盘掀走的太早,似乎暴露了自己的急切呢,金织阁下。
森鸥外如愿听到了对方的轻叹声。
但——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森首领。”那杯放在芥川面前的茶,从它过了最适合入口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被捧起来过。
“我的口舌,并非为港口黑·手党于这座城市的权势所鼓动。”他的“目光”挪向了一旁。
中原中也——正站在那里。
“而是为此方神明的意志——不得不确认港口黑·手党的「立场」,不会因其他原因变更。”
森鸥外的目光也落在了中原中也身上。
他终于不笑了。
换太宰治笑了。
“哈哈哈哈——原来森先生还是沾了小矮子的光啊——”太宰治几乎要笑倒在铺了厚厚一层的榻榻米上,“不然的话……”
他近乎挑衅的看向森鸥外,话语中的恶意毫不掩饰,“金织阁下大概会优先去找异能特务科吧?毕竟,他们才是横滨的官方——”
你这个黑·手党的首领,什么时候也能坐在这里,冒充起横滨的市长了呢?
好像横滨已经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一样——不觉得可笑吗?
“奥赫玛是信奉神的城邦。”芥川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好似那裁衣的利刃,轻松的破开了一层无形的遮羞布,“于我们而言,此地的泰坦认定的从属,才能被称之为「官方」。”
所以,他在和森鸥外讨论有关横滨的事情——而不是和异能特务科的长官。
“等,等等,我?”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反手指自己,“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要害我好不好!
他忠于首领,忠于港口黑·手党,什么坏事都没干,不想被莫名其妙的扣上黑锅口阿!
“当然有关啦。”小小的门扉开启,幼小的女孩从其中钻出,无视掉一群人或惊讶或警惕的目光,看向侧坐的芥川,“阿雅,还没有结束吗?”
在他们的注视中,那个仿佛亘古不变的月轮——又好似月下平静的深潭一般的人,竟然浮起了些许让他们惊异的涟漪。
仿佛昙花忽然开,清风忽然过——
“吾师。”
他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些,话语中的亲近更是分毫不掩,就连称呼都柔软了几分。
“很快就好,你那边呢?”
太宰治的目光随之落在幼小的女孩身上。
……这就是金织的师长?
也不怎么样嘛。
“小飞儿实在是太乱来啦。”缇宝迈着小短腿,走到芥川身边,无奈的摇了摇头,“差点让那孩子的脑袋被烧坏——对了,他们说,他们失踪了一位社员,*我们*定位了一下,发现他也在这边,就先过来啦。”
“现在已经是晚上啦,阿雅的肚子有没有咕噜噜叫呢?”
“暂时没有,吾师。”芥川的声音里显然带上了笑意,那是一种轻松的玩笑,仿佛共同走过千百年一般的默契。
“那我只好也暂时没有啦。”缇宝叉腰,“不过,由于小飞儿偷吃了那孩子的粗点心,那孩子出于一点报复心,差点引发一场血案……我答应了帮他补上,顺便带一点奥赫玛的点心送给他。”
“我会命衣匠准备的,吾师。”芥川自然的点头应下,“暂且说回正事吧,诸位。”
“按照位格来看,阁下确实是此地的神明。”
“简单点说,就是你们两个,像两半苹果一样。”缇宝伸出两只手,将它们拼合在一起,“啪——就变成现在这样啦。”
“正是如此。”金线平缓,没有丝毫波动,森鸥外已经能够清楚的知道,这大概是没有撒谎的意思。
顺着缇宝的话,芥川说的更详细了一些,“奥赫玛尊重不同的信仰,如非必要,我们不会入侵其他泰坦的领地。”
但现在是必要情况。
所以,这位金织阁下——
一个令中原中也几乎要不敢相信的缘由,呼之欲出。
“我来此地,也代表了奥赫玛的诚意——”
一位本地的泰坦,确实值得黄金裔的领袖主动现身。
“至于小飞儿,他是来找些宝藏啦——这次已经吃到教训了,现在还在去买粗点心的路上呢。”缇宝摊手,“希望我回去的时候,他还在侦探社吧。”
猫是很会跑路的。
抓猫向来是技术活。
“所以……”中原中也艰难道,“关于黑潮的故事,你们也是……”
“对哦。”缇宝安抚的对中原中也笑了笑,“你现在的实力没有那么强,是因为和你合二为一的那位泰坦现在在沉睡——为了避免黑潮带来的疯狂,这也是不少泰坦会选择的方式哦。”
疯狂……
中原中也想起了污浊。
那种理智几乎全然被焚烧,力量不断喷薄而出,但能做的,仅仅是战斗与杀戮的本能的感觉——
他知道,这还不是荒霸吐的全力。
那如果全然解放呢?如果祂真的突破这具躯壳,降临在这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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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呢?
当年的实验,真的是人把神封印在了人的体内吗?
祂……难道就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吗?
森鸥外看着中原中也骤然苍白了三分的脸色,再加上手腕上毫无颤动痕迹的金线——
往日的种种疑点,似乎也有了解释的缘由。
一位沉睡的神明啊……
港口黑·手党的这张底牌,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更重要一些呢。
“但纷争泰坦已经被黑潮污染,几近疯狂。”芥川轻叹一声,“我们尚且不知祂在何处何时降临,又或者……是否已经在某处酝酿新的灾难。”
“如果可以,我们会尽可能的规避不必要的损伤。”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让人相信的真实,但也让森鸥外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在他们眼中——
大概是他作为一位泰坦的代言人——
亲口承认放弃了自己的城市吧?
别说中原中也脑子一片空白了,他现在想起来也想笑。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不对等交流吗?试探的话语成为被掀翻的棋盘,可真是让人难受——
但没关系,只是口头上的试探而已,更改也不过是下一句话的转折。
他不可能放弃中原中也,也不可能放弃横滨。
作为更具有本土优势,也更有攻击性的一方,反而因为信息差在防守中落了下风……那如今,大概只剩下那一条路了。
在这位金织阁下再度说出他曾经的“约定”之前。
“以塔兰顿为见证。”森鸥外挂起一个亲切的微笑,“港口黑·手党会为黄金裔的行动提供保障,相应的,诸位需要尽可能的保证横滨不受疯神损害。”
不管疯神是否存在。
存在,用他们手中的中原中也对上一位疯狂的神明,属实是不划算——不如让黄金裔自己来。
不存在……港口黑·手党也不介意吃下多位强悍的异能力者。
不论如何,他们要付出的东西,都远比他们能得到的少。
“互利互惠,如何?”
哪怕是互利互惠,他所损失的,也不过是之前预想的,作为主导者的预期利益——而不会动伤到港口黑·手党和横滨的根本。
芥川收回金线。
“以塔兰顿的见证为名,契约已成。”
金光一闪。
他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但每一句话,也都是谎言的一部分。
他本来就不会对横滨做什么,奥赫玛也多次帮助过被黑潮侵蚀的城邦——如果森鸥外真的选择放弃横滨,那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而之后的……黑潮是否侵蚀荒霸吐,乃至于那个神明究竟有没有意识,又为何沉睡,他都——并不知晓。
只有此地的神明,与中原中也融合这一件事是事实——
缇宝老师可没有链接金线。
将谎言皆借由师长之口说出,真相也就成了其中最真的谎话。
他看中的,是港口黑·手党不止横滨的影响力,和更加百无禁忌的“自由”。
——以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本人。
不谈欣赏,他确实足够敏锐,险些抓住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他确实……在着急。
黑潮,火种,还有盗火行者……以及,再创世。
而他,已经快要拥抱他的预言了啊。
芥川龙之介平静的走在夜色之中,夜风与金丝,为他带来万家的烟火气。
……此后,黄金裔在此方世界的旅程,脚下之路,应当会平坦几分。
缇宝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动作,让她背后的小翅膀欢快的抖动着。
他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嗯……认同值又往上跳了一截。
这下,蝶应该就能到来了。
一箭,双雕。
12.别冲动
帝丹小学。
“柯南柯南!你听说了嘛!老师说,今天有新同学诶!”柯南刚放下书包,步美就眼睛亮晶晶的转过头来,兴奋的分享了全班都在关注的最新消息,“老师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女孩子!”元太也凑了过来,“而且很漂亮!”
“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啦——”步美无语,“而且,评判女孩子,怎么能只看漂不漂亮呢?”
“是班长刚刚去取作业,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看到的哦。”光彦整理好桌上本子,给元太的话补充信息来源,“她说转学生穿的裙子很好看,一看就是超级贵的那种——”
“喔——所以这也是大家都在讨论转校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吧?”柯南死鱼眼,在心里偷偷吐槽现在的小学生——简直和大人一样过分有眼力。
女孩子,很漂亮,家里疑似非常有钱,外在的诸多因素,已经让很会看脸的小朋友们有了点期待加欢迎的共识——除了小孩身体里装了大人的他和灰原。
说起灰原,昨天她好像感冒了吧?
柯南转头看去,旁边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大概是请假了吧?毕竟昨天看着还挺严重……
“让让。”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柯南下意识的往前挪了挪,让她从这边进去。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放下书包之后,灰原哀就蔫蔫的趴在了桌子上,只把随身听塞进耳朵里,便再不动了。
就是不知道里面播放的究竟是音乐,还是那些晦涩难懂的资料和课程——
“柯南?柯南!”步美的声音把柯南的注意力从灰原哀身上唤回。
“啊,怎么了?”柯南一个激灵,“有什么事情?”
而此刻,步美的目光也顺着柯南刚刚看的方向看去,落在了灰原哀身上——
她抿了抿唇,眼睛里多了点失落,但到底还是选择了接着说完之前要说的话。
“我们准备去调查一下新同学的身份……”
“顺便验证一下我们说的都是对的!”元太不服气的说道,显然,他刚刚和步美有一点点小小的争吵,“你要一起来吗?”
“我们少年侦探团,就是要最先确认谣言的真假——”光彦显然也很感兴趣,“走吧走吧,还没有上课,偷偷去老师办公室门口看一眼就好!”
柯南:……
说的这么高大上,原来就是偷窥啊。
“随便就去调查同学,不太好吧?”柯南抽了抽嘴角,“反正到时候都能看得到。”
离上课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了。
不管去不去“调查”,明明都看得到吧?
“时效性啊!破案是要讲究时效性的!”光彦坚持。
“那……呃,灰原好像有点不太舒服,你们先去吧,我照顾一下她。”柯南一看就知道,这几个小孩子应该是又上头了,非去不可——
一如既往的熊。
不过这是学校,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只是去看一眼而已,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案件——
他就没必要跟着凑热闹了。
只是转校生而已,又不可能长出来三头六臂,看与不看也就那样而已嘛。
就算是未来的超级大明星,现在也就是一个三头身的幼崽,再怎么好看,他也是不会心动到去偷窥的好不好。
“……好吧。”步美肉眼可见的低落,但感受到柯南明显不感兴趣的态度,再看看灰原哀那惨白的脸,到底没有强求,“那我们回来把结果告诉你哦。”
“嗯嗯。”柯南胡乱点头应下,“快上课了哦,你们要去的话,得快一点——”
虽然确实算得上是找借口,但和灰原聊天总比和小孩子开展一些很无聊的活动有意思。
毕竟他又不是真小孩。
“对哦,步美,我们快点过去。”光彦拉着步美就要走,“万一错过了就糟糕了!”
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们跑远了,柯南总算松了口气,转头和灰原哀说话。
“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要请假?”
“你刚刚还说要照顾我,现在就让我去请假?”灰原哀扯下一边的耳机,把头转过来,看了柯南两秒,叹了口气,“算了。”
“如果感冒就要请假的话,那我可以不用来上学了。”
莫名其妙好像被刺了一下的柯南还没反应过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脑子很好,情商捐掉吧。
灰原哀揉了揉有点刺痛的脑袋,把因为生病而产生的情绪失控给按回去,“今天来学校的路上,我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
柯南一惊。
黑色的车哪里都有,但能被灰原哀单拎出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难道说,那个组织——
“我没靠近。”灰原哀摇了摇头,“但是,他们很奇怪……和组织不一样的奇怪。”
“你是说——”那是另一个组织?
柯南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
但周围的吵嚷声突然大了起来,就连灰原哀的目光,也被台上的人影吸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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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组织”身上,哪有什么心思看台上,只想着追问灰原哀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大侦探。”灰原哀却打断了他的话。
柯南疑惑的停下还在推测的嘴。
“你最好转头看一眼。”
柯南:?
他转头看什么?
不就是转校生……吗?
柯南看着台上的女孩,呆若木鸡。
虽然是短发,却长着一张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谁。
甚至今天早上,他们还打过招呼,她还帮他收拾了昨天忘记放好的书包送他出门……
但现在。
幼小的孩童,穿着一条白色的,勾着金边,还带着小小花朵的裙子。
内衬仿佛是红色的,肩膀和裙摆是一样的花朵,侧肩还有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背后还有小翅膀……
哪里都很精致。
但哪里都在告诉他——
这是他的青梅竹马,他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站在光明之下的人。
他们才分开一个小时不到。
她怎么会——
怎么会以这样的模样,站在他面前?!
她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黑衣组织发现了什么,要杀人灭口?又或者是琴酒——
“冷静。”灰原哀按住柯南的手,他现在已经恨不得马上就溜出教室给毛利兰打电话了。
“大侦探,别冲动。”
“我怎么可能冷静!!!”柯南头皮都炸开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没早点去看一眼,后悔没答应和少年侦探团一起参与“无聊的游戏”,甚至后悔今天没有请假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在哪里被发现的?有没有人知道她变成了这样?”
他的脑袋一刻不停的运转,仿佛拔掉了刹车,只能没完没了的跑起来,否则就只能在撞毁的时候停下的车,“灰原,那是兰!我没法冷——”
“来,缇宝,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师半蹲下身体,温柔的对着女孩说。
“好~”女孩带似乎懵懂天真的笑容,在已经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开口。
“*我们*是缇里西庇俄丝——叫我缇宝就好,大家好呀~”
灰原哀的声音,在柯南耳边一同炸响。
“她身上,有和那辆黑车上的人一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