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渣男吃我绝户,我反手虐哭他全家》 第201章 一张网,等鱼自己钻 张健问:“那要怎么做?” “哥,瘦猴的眼睛什么情况?”张璇问。 张健正说:“卫生员说是角膜病变加营养性白翳,再拖下去有失明的风险。所里只能给他点眼药水,治不了根。” “红星厂出钱,送他去省城眼科医院。” 张健放下茶缸:“你疯了?他是纵火嫌犯!” “他站在门口,一步没迈进仓库,手上没沾煤油,身上没火星子。” 张璇掰着手指头算:“充其量是个望风的,而且他连风都没望住,眼睛那个状态,黑灯瞎火的他能看见什么?” 张健不说话了。 张璇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里头是红星厂的公函纸。 她坐下来写了几行字,递给张健。 “你拿这个去找瘦猴谈,告诉他,红星厂愿意承担全部医疗费用,条件只有一个。把那天晚上孙毅说过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张健接过信封看了看,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在拿钱砸口供?” “我这叫人道主义关怀。”张璇面不改色。 “顺便跟老梁和阿贵也说说,他们要是愿意配合,出来以后红星厂仓库给他们留三个搬运工的岗位。管吃管住,一个月六十块。” 张健把信封往兜里一塞:“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松口?” “他们在桥洞里睡了大半年,吃过最好的一顿饭是孙毅请的卤猪头肉。”张璇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 “孙毅给了他们一顿肉,我给他们一辈子的饭碗,你说他们选谁?” 第二天上午,张健带着那份公函进了看守所。 他没先找瘦猴,而是把老梁单独提到了谈话室。 谈话室的桌上摆着一碗红烧肉。 热气腾腾的,肥瘦相间,酱色油亮。 这是张健让人从县城饭馆打包来的,走的是看守所的特批程序。 老梁进门就闻到了味,鼻翼扇了两下,喉结滚动。 张健把筷子往他面前一推:“吃。” 老梁没动。 他在社会上混久了,天上掉肉的事,底下肯定埋着刀子。 “张所,有话您直说。” 张健把红星厂的公函拍在桌上。 老梁不认字多,但搬运工月薪六十,包吃住这几个词他看得懂。 “出去以后有活干,有地方住,不用再钻桥洞。”张健往椅背上一靠。 “你那两个兄弟也一样,三个岗位,一个不少。” 老梁盯着公函上红星厂的公章,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半天。 “条件呢?” “把孙毅在你们面前说过的话复述一遍,你只需要说你听到的,不用编,不用猜。” 老梁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那碗红烧肉,油光在灯管下一闪一闪。 “我回去跟他俩商量商量。” 张健没催,站起来走了,红烧肉留在桌上没收。 下午,张健去了瘦猴的号房。 瘦猴蹲在墙角,手里攥着那个装维生素片的小纸杯。 杯子空了,他还是攥着。 张健在他对面蹲下来,把省城眼科医院的介绍单递过去。 瘦猴接过来凑到眼前,纸面上的字挤成一团,他使劲眯着眼辨认。 “红星厂出钱给你治眼睛。”张健说。 瘦猴的手抖了一下。 “不要钱?” “不要。” 瘦猴把介绍单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平。 他没抬头,嗓子眼里咕噜了一声,说不清是在咽口水还是在忍什么别的东西。 张健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当天晚上,老梁透过号房的铁栏杆,冲隔壁喊了一嗓子。 “猴子,你怎么想的?” 瘦猴没回答。 阿贵躺在铺上翻了个身:“我觉得行,六十块一个月,比我在赣南老家种地强十倍。” 老梁拿脚后跟蹬着墙:“孙毅那小子给咱们一人五十块卖命钱,人家厂里给的是长期饭票。脑子但凡没进水,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孙毅对咱们不薄。”瘦猴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桥洞底下那么多天,他是头一个给咱们买馒头的。” 号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猴子。”老梁的声音从铁栏杆那头传来。 “馒头是他买的不假,可放火也是他带着咱们干的。他要是真为咱好,就不该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瘦猴没再说话。 他把那个空纸杯放在枕头边上,侧身朝着墙壁躺下去。 号房外的走廊灯管嗡嗡作响,白光透过铁栏杆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条平行的影子。 张璇没有等流浪汉的答复。 她在做另一件事。 当天下午,张璇找到了吕建国。 吕建国因为主动自首和举报有功,被取保候审,人在家里等传唤。 张璇让猴三儿把他带到了红星厂总经销处的后院。 吕建国坐在板凳上,左手小指上缠着纱布,整个人缩着,跟霜打的茄子没两样。 “明天你去看守所,申请探视孙毅。”张璇开门见山。 吕建国脑袋一缩:“我去?他看见我不得把我撕了?” “他撕不了你,中间隔着铁栏杆。”张璇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你进去以后,只说一件事,刘金山这两天在往外转钱,听说要跑。” 吕建国愣了:“真跑?” “真假不重要,你只管把话带到。孙毅这个人,骨头不硬,他扛着不说,全靠刘金山那根精神柱子撑着。你把柱子抽了,他自己就塌。” 吕建国接过水杯,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搓来搓去。 “阿毅要是知道我告的密……” “他早晚会知道。”张璇语气很平。 “区别在于,他是在里头关十年以后知道,还是现在就知道。你告密救了他的命,那仓库里要是真堆着军单成品,放火就是死罪。他烧的是废品,这才有转圜的余地,你想清楚,你是害他还是帮他。” 吕建国的手指在纱布上摁了两下,疼得龇牙。 他想了很久,点了头。 同一天傍晚,张璇做了第三件事。 她让猴三儿在东关市场散了一句话。 这句话很简单:听说孙毅扛不住了,在里面哭着喊要见刘主席。 猴三儿这人嘴碎出了名,他不需要特意去传播,只要在卖烟的摊子前跟老王头聊两句,在卤味店门口跟赵麻子嘀咕几声,消息就能长腿。 东关是桐县最大的信息集散地,什么话进了这条街,半天之内全县都知道。 果然。 当天夜里,刘金山的电话就响了。 不是别人打来的,是他自己打出去的。 他拨的那个号码,区号是省城的,通往市委大院某间办公室。 电话那头,那位姓陈的领导正在吃宵夜。 听完刘金山结结巴巴的汇报,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 “刘金山!我让你蛰伏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纵火烧军需仓库?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陈哥,我……我当时一时糊涂……”刘金山夹着电话听筒,后背全是汗。 “糊涂?你他妈清醒得很!你就是看李国强过得好你眼红,你非要拿我的前途去赌你那点破面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砸得瓷实。 “那个孙毅真松口了?” “我、我也不确定,外面传的……” “传的?你连实情都没搞清楚就给我打电话?”对方喘了口粗气。 “听好了,你现在把你老婆叫起来,家里值钱的东西该收的收,该藏的藏。签证我让人帮你办,三天之内给你消息。你先出国避一阵,惹上军区的事,国内没人保得住你!” 刘金山握着听筒的手在抖:“那孙毅那边……” “再给他家送一笔钱,把嘴堵死,至少再拖五天。五天以内你必须走。” “好好好,我明天就去。” “记住,送完钱立刻回来,别跟孙家人多废话。那个棚户区里住的全是穷鬼,你进去跟黑夜里点灯笼有什么区别?” 刘金山连连应声,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腋下的确良衬衫洇出两团深色的汗渍。 客厅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秒针走一格响一声,敲在他脑仁上。 他拉开抽屉,点了两千块钱的大团结,码齐,塞进皮包。 明天一早,去孙家。 他不知道的是,棚户区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已经多了一辆停着没熄火的面包车。 第202章 孙毅反水,刘金山跑路梦碎 车里坐着两个穿便服的年轻人,一个在吃花生米,一个在看报纸。 报纸是昨天的,花生米是今早买的。 吃花生米的叫罗泽,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两年,手脚麻利,跟了张健大半年,专干蹲点守候这种苦差事。 看报纸的叫黄曦,比罗泽大三岁,干刑侦出身,一双招风耳朵,三百米外有人咳嗽他都能听出是男是女。 两人在这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蹲了一天一夜。 轮流睡觉,轮流吃饭,轮流往矿泉水瓶里解手。 “你说这刘金山到底来不来?”罗泽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黄曦翻了一页报纸:“张所说来就会来,你花生米省着点吃,就剩半袋了。” 罗泽把花生米袋子往仪表盘上一搁,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透过挡风玻璃,棚户区的巷口一览无余。 破砖头铺的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矮房子挤在一起,电线拉得跟蜘蛛网一样。 早上七点四十,一辆黑色桑塔纳从国道上拐了进来。 黄曦放下报纸,手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照相机。 海鸥DF-1,胶卷是昨天新装的。 桑塔纳停在巷口,没熄火。 驾驶座上的司机没下车,后排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的确良短袖的男人钻了出来。 腋下夹着个旧皮包。 “是他!”罗泽眼睛一亮,右手摸向方向盘旁边的对讲机。 黄曦按住他的手:“别动,等他进去。” 刘金山左右扫了一眼巷口,没注意到槐树底下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 他低着头,脚步很快,顺着巷子往里走,在孙家那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了两秒,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孙母半张脸。 刘金山侧身闪了进去。 黄曦端起海鸥相机,镜头对准孙家院门,连按了三张。 咔嚓声很轻,被巷子里的鸡叫声盖住了。 “进去了,计时。”黄曦看了眼手表。 罗泽攥着对讲机,大气不敢出。 屋里的事他们看不到,但不需要看。 刘金山踏进孙家的门,本身就是铁证。 一个县级国企工会主席,大清早跑到纵火嫌犯的家里,不是串门喝茶的。 六分钟后,木门再次打开。 刘金山走出来,手里的皮包明显瘪了一截。 他走得比来的时候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桑塔纳旁边,拉开车门一头扎了进去。 车子调头,往巷口外开。 黄曦的快门追着那辆车连拍了五张,最后一张把车牌号拍得清清楚楚。 罗泽这才按下对讲机:“张所,目标离开了,在孙家待了六分钟,出来时皮包变瘪。照片全拍到了。” 对讲机里张健的声音传来:“收到,继续盯着孙家,看有没有人出来。” 同一时间,桐县看守所。 吕建国坐在探视室的铁凳子上,两条腿抖个不停。 铁栏杆对面,孙毅被管教带了出来。 孙毅一看到吕建国,整张脸黑了下去。 “你还有脸来?” 吕建国没接这句话,他舔了舔嘴唇,把准备好的台词往外倒:“阿毅,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滚!” “刘金山在转钱,听说要跑路了。” 孙毅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吕建国盯着他的眼睛:“昨天他老婆去银行取了八千块,今天一早他又跑到你家送了一趟钱。你猜他为什么赶着送钱?因为这是最后一笔封口费,送完他就走。” 孙毅攥住铁栏杆,指关节发白。 “你胡说!他答应了给我安排化工厂的工作!” “化工厂?”吕建国的声音带了点苦涩。 “阿毅,你在这里面蹲着,他跑了以后,谁给你安排?” 孙毅松开铁栏杆,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骂人,也没反驳,就那么站着,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吕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我该说的说了,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转身走了。 管教把孙毅带回号房的路上,孙毅一句话没说。 他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全是刘金山那张镇定自若的脸。 跑路? 今天一早又去了他家…… 如果刘金山真要走,那他孙毅就是个被扔在战场上的弃子。 两千块钱加上一个空头支票,换他十年牢! 孙毅把被子蒙在头上,浑身哆嗦。 下午两点,谈话室。 瘦猴坐在桌子对面,手里还攥着那个空药杯。 张健把省城眼科医院的介绍单推过去。 瘦猴拿起来,贴到离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角膜移植……住院……费用……”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读得磕磕绊绊。 “说吧。”张健没催,语气很平。 瘦猴把介绍单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了两下。 沉默了快半分钟。 “那天晚上在桥洞底下,孙毅跟我们说,仓库后门的挂锁是别人提前换好的,一拉就开。” 张健没动,连眼皮都没眨。 “他还说,干完了有黑车在北门桥等着,连夜送我们坐火车去花城,花城有人接应,是个什么大人物安排的。” “什么大人物?他说名字了吗?” 瘦猴摇头:“没说名字,但他说了一句话,跟着刘主席干,天塌了有人顶。” 张健把录音机里的磁带翻了个面,按下继续录音。 “还有呢?” “他说那批背心是军用的,烧了以后红星厂就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得挺狠。” 瘦猴把空药杯放在桌上,声音越来越小。 “张所,我那天站在门口,其实什么都看不见。老梁让我望风,我连人影都分不清,更别说望风了。” 张健点点头,在笔录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推到瘦猴面前。 “按手印。” 瘦猴把拇指摁在红印泥上,在纸面上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指印。 一个小时后,老梁被提了出来。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桌上,没有红烧肉了,换成了一份正式的聘用意向书,上面盖着红星厂的公章。 老梁没绕弯子,他蹲了大半年的桥洞,在社会上漂了几年,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他分得清。 “孙毅当天给了我们每人五十块钱的预付款,到了仓库他让我泼煤油,瓶子是他自己带的,装在一个水壶里。他划火柴之前说了句话,烧干净了,咱们就发了。” “谁给他的钱,他提过吗?” “没直接说,但他跟吕建国喝酒的时候漏了嘴,说刘主席给了两千,我当时以为他在吹牛,后来想想不像,他一个棚户区的穷小子,上哪摸两千块?” 阿贵的口供跟老梁基本吻合,多了一个细节。 孙毅出门前把一把钥匙扔给了孙母,说是刘主席给的,用完了记得扔掉。 三份口供加在一起,跟吕建国的自首证词严丝合缝。 张健把四份笔录排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打开保险柜,取出吕建国那份,五份材料并排放好。 副所长端着茶缸进来,往桌上扫了一眼:“够了吗?” “差一样。” 张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罗泽接了:“张所,照片洗出来了,刘金山进孙家的正面照、侧面照,出来时皮包变瘪的对比照,桑塔纳的车牌号特写,一共十一张,张张清楚。” 张健搁下电话,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去刘金山家。” 下午五点十分,桐县城南。 刘金山住的是红星厂家属院的二层小楼,前后带院子,在桐县算是顶好的房子。 张健带了八个人,两辆警车没拉警笛,安安静静停在院门口。 他没敲门,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铁门。 院子里堆着三个大纸箱和两个旅行袋。 纸箱没封口,里面露出几瓶茅台和两条中华烟。 旅行袋的拉链开着,能看见叠好的衣服和一个皮革手包。 客厅的门半开着。 刘金山正蹲在地上,往旅行袋里塞一只红木首饰盒。 他老婆站在柜子前,手里抱着一摞存折和房产证。 张健踏进客厅的那一步,地板咯吱响了一声。 刘金山扭过头。 四目相对。 刘金山手里的首饰盒掉在地上,盒盖弹开,几枚金戒指骨碌碌滚了一地。 “刘金山。”张健把逮捕证举到他面前。 “涉嫌教唆纵火、破坏军需物资、行贿串供,跟我走一趟。” 刘金山的老婆尖叫一声,存折撒了一地。 刘金山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发软,站了两次没站住。 第三次他扶住沙发扶手才勉强直起身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那张曾经在桐县横着走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堵泡过雨的土墙。 “张所……这里面有误会……我跟孙毅不熟……” 张健没让他把话说完。 两名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手铐咔哒扣上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了两秒。 院子里那三个纸箱和两个旅行袋,被逐一登记、拍照、封存。 第203章 丧心病狂,死到临头还想让人顶罪 孙毅蹲在墙根底下,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脑子里转的全是吕建国那几句话。 刘金山在转钱,要跑路了。 他告诉自己,吕建国是个叛徒,说的话不可信。 “哐当。” 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名管教押着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人走进来。 那人低着头,双手戴着锃亮的手铐,脚上的皮鞋沾满了灰土,鞋带散了一根。 孙毅手里的树枝停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那件的确良衬衫,他太熟了。 昨天早上,这件衬衫的主人还坐在他家破旧的方凳上,把两千块钱拍在桌子上,许诺给他一个化工厂的铁饭碗。 刘金山抬起头,正好对上孙毅的视线。 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空气在这一秒停滞。 刘金山原本灰败的脸皮抽动了两下,把头偏向一边,躲开了孙毅的目光。 这一个动作,把孙毅心里最后那点念想,连根拔起。 吕建国没骗他。 刘金山真的要跑,而且还没跑掉,被抓进来了。 “刘金山!” 孙毅嗷地一嗓子,扔了树枝,整个人朝前面扑过去。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双手死死掐向刘金山的脖子。 “你个老王八蛋!你骗我!你说有大人物保我!你拿我当替死鬼!” 刘金山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铐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干什么,老实点!” 两名管教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架住孙毅的胳膊,一个反擒拿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孙毅的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地,蹭破了皮,血丝渗出来。 他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着最脏的脏话,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我被你害惨了!” 刘金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他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孙毅,没搭腔,跟着管教往号房走去。 孙毅看着刘金山的背影,嗓子哭哑了,最后只剩下干嚎。 他彻底崩了。 上午的时候,孙母去了趟东关菜市场,想买点肉给儿子送去。 刚走到肉摊前,就听见几个摊贩在嚼舌根。 “听说了没?红星厂那个放火的案子,定性了!” “怎么定的?” “破坏军需物资罪!这可是重罪,听说最少判十年,搞不好要吃枪子儿!” 孙母手里的破布袋子掉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年? 吃枪子儿? 她顾不上买肉,转身就往红星厂跑。 红星厂大门外,两扇新刷漆的铁门敞开着。 保卫科的几个退伍兵穿着制服,站得笔挺。 孙母披头散发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厂门口,拍着大腿开始嚎。 “张璇!你个丧门星!你出来!你害了我闺女,现在又要害我儿子!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儿子就是个老实人,你们凭什么给他定那么重的罪!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过路的工人和家属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保卫科科长赵刚黑着脸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撒泼打滚的孙母,没废话,一挥手。 两名保卫干事上前,一人架起孙母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拖。 “放开我!打人啦!红星厂欺负老百姓啦!”孙母双脚乱蹬,扯着嗓子喊。 赵刚冷笑一声:“大妈,你儿子放火烧军需仓库,那是法院判的罪,有本事你去法院门口闹。在红星厂大门口撒野,你找错地方了!” 孙母被扔到了马路对面的花坛边上。 她坐在地上,看着红星厂那块金字招牌,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明白,自己家惹上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正午时分,孙母失魂落魄地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子里的火。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煮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粥。 孙父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吧嗒吧嗒地吐着白烟,愁眉苦脸。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 孙父磕了磕烟袋锅,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 手里拎着两盒麦乳精,一条红塔山。 王小青。 孙父愣了一下,把人往里让。 孙母听到动静从灶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去。 “你是谁,来干什么?”孙母板起脸问。 王小青自报身份,。然后走进屋,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条掉漆的方凳,没坐。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理了理裙摆。 “大嫂,我今天来,是给你们透个底。”王小青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老刘进去了,你们听说了吧?” 孙父孙母对视一眼,连连点头,这事在东关早就传开了。 “你们别慌。”王小青摆摆手,语气笃定。 “老刘那是故意的,市里的陈书记发了话,让老刘进去配合一下调查,走个过场。等风头一过,陈书记亲自打招呼,老刘就能出来。” 孙母睁大了眼睛:“真的?” “我还能骗你们?”王小青冷哼一声。 “老刘在里面吃得好睡得好,管教都得给他面子。陈书记说了,这次委屈了老刘,出来以后提拔他当正厂长!” 孙父吧嗒了两口烟,半信半疑:“那我们家毅子……”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王小青凑近了些。 “老刘说了,毅子是个仗义的孩子。他让我在外面走动走动,等他出来的时候,顺手把毅子一起捞出来,到时候,化工厂的编制照样给!” 孙母一听这话,眼泪都快下来了,一把抓住王小青的手:“刘夫人,您可真是活菩萨啊!” 王小青把手抽出来,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 “但是,有个前提。毅子在里面,必须咬死不认。不管警察怎么审,就说是他自己干的!只要他把这事扛下来,老刘在外面才好运作。他要是乱咬人,惹恼了陈书记,那真就万劫不复了!” 孙父孙母被这一套组合拳忽悠得找不着北,连连点头称是。 “您放心,我下午就去看守所,嘱咐毅子,打死也不能乱说!”孙母拍着胸脯保证。 王小青满意地笑了笑,转身扭着腰走了。 她出了巷子,脸色阴沉下来。 老刘被抓的时候,连家里的存折都被封了。 这麦乳精和烟,还是她拉下老脸回娘家借钱买的。 至于陈书记,电话根本打不通。她现在只能稳住孙家,能拖一天是一天。 红星厂里头,物流仓库的月台上。 吕建国穿着一身蓝色的粗布工装,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正扛着一包一百多斤的棉纱往卡车上走。 他脚步稳当,呼吸匀称。 把棉纱码放整齐后,他跳下车,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 因为主动自首并提供关键线索,张健只对他进行了口头教育,当天就放了人。 张璇信守承诺,让他在红星厂仓库当了一名搬运工。 一个月六十块钱,包吃包住。 吕建国擦干脸上的水珠,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东关买的劣质打火机,连同那段对孙丽的痴念,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踏实干活,挣钱吃饭。这才是正经日子。 省城眼科医院,瘦猴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穿着条纹病号服。 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揭开他右眼上的纱布。 “慢慢睁开,别急。”护士轻声说。 瘦猴的手紧紧抓着床单,眼皮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视线里的白雾散去了,他看清了白色的天花板,看清了护士口罩上的一只蓝色小熊图案,看清了窗外随风摇曳的绿树叶。 三十年了,他第一次把这个世界看得这么清楚。 两行浊泪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滑落。 “谢谢……”他哽咽着,声音嘶哑。 而在桐县看守所里,老梁和阿贵正盘腿坐在号房的铺上,等着法院的最终宣判。 他们心里有底,红星厂的承诺摆在那儿,等出去以后,就有饭吃了。 桐县公安局,审讯室。 张健坐在桌子后面,翻看着手里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