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越界》 第一卷 第1章 渣夫出轨?绿了他就离 铃音入耳,剑凌空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感冲上脑海,仅仅一瞬间的工夫,那剑落九天便出现一丝破绽。赵岚音则顺着破绽,成功避开了剑凌空这一击。 但是,他的一度翅膀被秦川抓住了,猛烈一撕,鲜血淋淋,湛蓝翅膀离开躯体,他惨叫,却无法逃脱。 潜龙真人见霍如龙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体内灵气消散了大半,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来早一步,不然爱徒性命危矣。 王天知道吕飞和范水青现在这个时候都不是太放心,就算她们觉得自己在这这方面确实有很强的自学能力不例外。 钱鸣三人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你那是担心许辰?你明明是好奇许辰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就这样坐了一会,身旁的路人也逐渐变少,男子微合这算,似乎就要在这长椅上睡去。 走过两重院落,众人便已经来到了净尘庵的大殿内。此时净尘庵大殿内已经有几位尼姑等在了这里,上首一为年长尼姑,正是净尘庵现任住持,定慧师太。 永琰正在气头上便踢了新月一脚,这一脚不偏不倚的踢在了新月的肚子上,新月吃了痛,脸色惨白的捂着肚子却不敢吭声。 那自然不做作的表情,让吴凡不禁感叹,天然呆到这种程度的人,果然只有在次元不同的世界才能遇上。 秦川再次以雷霆轰击,不断洗礼自身,他不信这些厉鬼能拜托种族的束缚,肯定是在什么地方出错了。 凡是所过之处一片惨叫之声,没有一人是辰逸的一合之将,时间不长,转瞬间便是全部趴在了地上,至于那邱玲龙和魏鹏,都是纷纷吐血爬也爬不起来,如今还能战斗的只剩下了万河一声。 “什么时候?在楼下!”师意听到路瞳说杨大哥,才忽然意识到这么晚了还没有给杨林萧报平安,这一天天的被费良言一家子整的脑子都乱了,赶忙就放下课本,准备起身下楼。 尽管两人撕声阻止道,但却为时已晚,王轩龙腰已弯下,面朝黄丽,双手撑在地板上额头已经紧贴上了地板。 “皮特儿,你看我今天晚上美吗?”刘灵珊妖娆性感的环绕着一个白皮肤,蓝眼睛高鼻子帅气的外国男子。 “白堂,好!你有种!只是一会儿不要放水就好!”胡媚儿恨恨的说道!看到自己的丈夫受瘪,这个做妻子的岂会高兴? “但是,你别以为你们人多,我…………”那熊兽下意识的向下一抓,那意思很是明白,就是想利用此时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秀林作要挟,那样就不怕这两位不就范!但是令熊兽一惊的是,此时哪里还有秀林的踪迹? 脚掌踏在那魔皇的脖子上,稍稍一用力,那魔神皇彻底的陨落在了云峰的脚掌之下。 而在铁索锁住的同时,谢乔体内磅礴而出的能量也随之被镇压下去,仿佛是受到这玄铁剑的影响,无论他怎么挣扎,体内经脉中都感受不到丝毫能量的流通,整个身体就好像被掏空了般。 轻轻一字却如千斤重直压在彭墨的心口,她有一瞬的窒息感,目光闪闪,有一瞬的热意,别开头不敢再看他。 青色光芒仍在微微闪动,但几人并没有在意,在谢乔空洞的眼神下,一击掌击直直地拍在他的胸口。 “波儿,这点我就要说你了,公子我可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你何时见我做出半点没有把握的事了,还做出这等糊里糊涂的自杀行径?下次可不允许这样了,要相信我,知道吗?”秦飞溺爱道。 “哎!可是到了后来,一切都变了!”说到这里,南华老仙叹了口气。 孙逸楷听完也是唏嘘不已,吴氏听到紧张处更是花容失色,掩嘴轻呼。 祁云向他们告辞,带着一众弟子进入了旁边的丙殿。众弟子们一面跟着祁云进去,一面却都有些面面相觑。 在典韦和黄忠的带动下,这些铁鹰锐士也杀的越来越起疯狂,看起来像是杀上瘾一样。可以看到,典韦他们身上已经染满了红色的血液,就像是修罗,眼中只有杀戮。 而且,这木傀儡是借助五行傀儡令符之中的木之令符,配以种种木行的材料炼制而成的,所以对于草木灵气的感知,要比旁的更容易一些。 巡逻的人无意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当他沿着味道走进一个帐篷里时,只见到十几具尸体躺在里面,还流着沸腾的鲜血。 看到这样的情形之时,他自然吃惊,当然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觉醒力量会被这地狱使者给打破。而此时那地狱使者微微一笑,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迷’你剑过无痕。这个时候只听一阵黑‘色’的咒语传了出来。 寒风卷了雪花钻入伞下,叶季白将伞压得更低些,恰在这时,不远处的天空上,随着一声响,接二连三的烟花绽放在夜空,姹紫嫣红,流光溢彩。 他看着外面的情景,这条街的丧尸他们刚刚清理了不少,所以还算干净。 王勇愣了愣,没有再说话,宁毅这番话说的确实不错,如果他们真的贸然闯入,很可能遭受袭击。 张开达听不懂,犹豫几秒钟后撤了。圣药诱惑虽大,却也要有命用才行。 第一卷 第2章 勾他手指 在挨个尝试了调料的功效之后,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秦遥算是服了。 晚上下了自习,江柚回办公室整理了一下东西,出校门就看到裴明州坐在花坛台阶上。 看样子繁星娱乐对柳若白估计很失望,好好的一个男三号的戏份,开机没几天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手指贴着着滚烫的碗沿慢慢摸索,只有这样才能提醒我不要生气。 等关羽离去,刘备这才有时间好好睡上一觉,在等待陈登好消息的同时,迅速休整开启第三次战争模拟。 段玉峰一行人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在感觉到后方有轻微的灵力波动后。很是警觉的往后面看去,当发现后面无人后,又松了一口气。看着地图继续行进。 话是这么说,可是听到我愿意配合治疗,她脸上密布的乌云肉眼可见的散了。 江柚答应了学生们只要拿了年级第一就申请去接韦雯飞机,她拿着成绩单去了校长办公室。 虽然吕布的名声差了点,但他好歹也是诛杀国贼的“温侯”,甚至比他这个亭候还尊贵许多。 这一刻,沈稚柚突然深刻意识到,自己未来在沈母说的“驯夫”这条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叶府,叶寻正和南宫珏讨论着西南洪水赈灾的事。自入夏以来,西南各地频繁暴雨,虽然人员伤亡不大但贸易房租田地庄稼等损失惨重,百姓们苦不堪言。崇明帝将西南疏洪赈灾的事情交给了他们二人负责。 王嫂如竹筒倒豆子般的说完了范晓眉的近状,这样的范晓眉让赫连馨心疼不已,同时也让她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在电话里对范晓眉说的那些过分的话。 车厢里的空气都透漏出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发出了声音。 若李慧同意了,她还得和帝铭爵亲自上门去拜访,不过这事恐怕还得喊上方好一起去才比较好。 她抬头,望着他,眼眶红肿不堪,一滴一滴的眼泪,相继的从眼角滑落,滴落下来。 “你……”崇明帝喉结滚动眼睛不知不觉间红了,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却不敢问,心里的紧张比当年登基第一次做龙椅还要厉害。 随着万人的齐声狂呼震撼食堂,花姐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倒影,一道血色光芒正从这倒影中挥洒而下灌注进花姐的头顶。 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怀上许星广的孩子,许星广那么的不待见自己,又怎么会喜欢她生出来的孩子。想到这里林子榆的心里面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的心头怦怦乱跳,犹如乱石不停敲击心尖,给我带来阵阵颤栗。 布置好战术,双方回到场上。泰达队似乎知道李强要投三分了,黎天戈和广腾拼了老命一样的对李强全场紧逼。即使李强将球交给了方腾带过半场,两人依然对李强纠缠不休。 “哼。”唐禄存直接带着六大世家离开此处,见此刻并不可能伤到北斗少延,留在此处,只会丢失六大世家的颜面。 “该死的艾尔席拉,我倒要看看你们家能嚣张到几时?”不少人看着柯特得意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骂着。 被斩为两段的骷髅虽然倒在了地上,但两段躯体却犹自动弹个不停,下半截两条腿在地上一阵乱蹬,而上半截身体却靠着两只手,依旧朝萨温爬过来,与此同时骷髅的嘴巴还在不停的张合,似乎想要咬住萨温。 反应过来以后,裁判就对这种丑恶的现象吹犯规了。李强肘击保罗乔治犯规。霍华德恶意打手李强犯规。。。 “什么?你是说咱们两个现在正在这个充满毒蛇和毒虫的雨林里睡大觉?林姐,你不是又在跟我开玩笑吧?”李洪涛大惊道。 我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就是这一下子的绝望,让我迷迷糊糊倒了下去。 “可恶!居然逃走了。不过,那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想拉拢我?”翔龙一脸疑惑的说道。 “扣分!”霸野孤行叹着气说:“唉…本狼听说,当初明霜爪为了保护你不被主上查出来,曾经下令让全族的人严格对外保密你的真实身份。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唐韵从旁边矮几上的碟子里拿了块点心丢在了口中。 薛思瑶被黄飞的这番话说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不否认,黄飞说的是句句在理,根本就不容她反驳,她也只是一时之气,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后果。 “没事,我可以帮你揍他。”景郁辰压抑着的声线里,抑制不住的笑意,从眉眼间舒展开去。 第一卷 第3章 想睡你 她一直觉得自己看人是很准的,她在桃花大酒楼的雅间第一次第一眼看到珏麟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一个冷漠的人,他不是一个有同情心有爱心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可是,他觉醒得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自己的七魂六魄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了,到时候,什么美猴王,什么齐天大圣,无非都是幻梦一场。 这边老子和通天闻言,眉毛一皱,暗道:这是什么情况?不过两人却没有立即理会准提,而是继续做着防备,生怕教主会趁机出手。 老者不停呼喊,想要控制卷向自己的绳索,但是毫无作用,五根绳索犹如一条条蟒蛇,从吴为身上游下来,向着老者身上缠去。 “什么!”听了刘老的话,杠子直接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玩命的跑开。 刘队长显然对于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接连地又将几根头扔向了已经受伤的男人,身边的队员们则是拍着手鼓着掌,给自己的队长叫好加油。 吴为听了也不客气了,甩开腮帮子开始狂吃,这次属性又增加了不少,需要补充的能量也很大。 “我看谁敢?”孙征大步上前,钱起等人纷纷跟上,和陈拾并肩而立,针锋相对的怒视着孙传海的那些随从们。 听到这一嗓子,赵东志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兴奋了起来——会试排名虽然并非最终排名,不过,出于对会试考官的尊重,等到殿试之时,只要成绩没有大的差异,殿试考官基本上还会沿用会试时的排名。 龙殊特和里贝里先后进球,让罗贝龙组合的另一位成员却隐隐产生了一种压力。 ?一想到这句话?我突然身子一震!心里面先是陡然升起一种非常别扭的凉意。紧接着我马上想到?眉毛头发那么长?难道是指刘家的老太太吗? 崔习本身有点功夫,也一直以为自己功夫了得。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现自己是井底之蛙!楚思带着他一个大男人,竟是纵跃如自,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一队又一队守夜的侍卫,一点也不能现自己的存在。 寿美美一边焦急的找人,一边随口解释道:“这里是舞台下面, 升降台, 演出时她会通过这个推出装置出现在舞台!”寿美美指着一扇门说道。 边说着,她两腿一弯,竟然直接往下一跪……但随后她膝盖上却又亮起了一道白光,本来已经弯折下去的腿又被系统强行托管着立了起来。 听到这话好多人才松了口气,那些闭着眼的人也才敢缓缓睁开眼,在转身的瞬间匆匆打量了一眼房内,还好还好,没什么恶心的东西,不过还真的奶奶的奢侈。 虽然唐丁是在吴勇的帮助下,进入了厄瑞波斯,但是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努力,唐丁的精神力早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平,而吴勇也只是教会了唐丁如何让自己的魂魄离体。 若她没有指给二皇子,那他们邵家今天就能上门去武宁侯府闹上一闹,撕破脸都没有关系,大不了将来两家断绝来往当仇人就是了。 宋汶如如此迅速放了话出来,向来是想先下手为强,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有别的想法吧。 “可是你……”苏羽儿想起江余在苏家药园之中,采走雾仙之事。若是对丹石药草不精通,如何能认识雾仙,又如何能采走。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玉珥看江余紧盯着她,有点慌,摸了摸自己脸颊。又看了看身上。 “好!”闻所未闻的练法,江余先是如之前一般追赶那灵气,追赶上之后,却并不束缚住那灵气,而是用意识驱使那灵气去他想让它去的地方。而剑灵也在一旁指导他该引那灵气去的方向。 山里有狼,孟元直打着火把提着自己的铁枪沿着山脊走上了哨所。 他才不要让那几个家伙待在这里当电灯泡呢!虽然这庄园房间很多,可是那几个家伙的修为可都不错,那耳朵,灵敏着呢!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怎么办?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在外呆了一段时间,她也已经想明白了,她的好坏都已经和南梓彦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即使这个男人不爱她,甚至不愿意将心思花费在她的身上,可是即使是为了孩子,她也唯有忍耐。 哪怕是叶成河对叶宁宁的牵绊,似乎也并不像程晓玥以前以为的那么多。 “说依依吧。”南谨轩虽然很喜欢见她瞪起眸子的样子,但是这会儿已是深夜,他觉得还是让她赶紧说完赶紧就寝才是。 平野消失,荒乱的草木越来越多,脚下也越来越崎岖不平,二人涉水穿林,连奔带跑,一柱香的功夫后,陈澈已是大汗淋漓。 远处那把消音手枪静静的躺在那里,历坤看了看,想要在这些人面前抢回来,很难。 第一卷 第4章 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还是阿飘姐时刻想着我。”袁三爷没有防备的接过来,刚接触到圆盘,上面就传来一阵寒气,瞬间冻得她的手指没了知觉,然后全身僵硬动不了了。 继续上山的路出乎大家意料,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艰难了,当然,走一段路休息一下还是必须的。 所以朱四没有理会庞天寿的唠叨,旨意不允许这样,而是径直去了朝堂,忙完了当日的国事,才又回来寻找自己的爱妻。 毕竟以他如今的战力在第一轮比武中除非遇到四年级生里那几个妖孽般的存在,否则进入下一轮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不过如今既然抽到轮空签他也就索性省省力气,等着下一轮。 常非看着大凤的窘态赶紧跑了下去,脱下外套,给大凤的腰间披上。 施桦把服务生叫来点餐,要了两份牛排,两份鹅肝,还有一些其他的,以及一瓶红酒。 不知为何,月影突然感觉到黑煞突然平静下来的口气特别危险,让她毛骨悚然。 有一点可以值得安心的是,她在这个通道中暂时没有感觉到杀意的存在。 没有人操控的无人机漫无目的的飞行,它们所记载的画面让基地市的人知道了地球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巨变。 “提督,没事了吧?”太太柔和的说到,上前对着常非额头上红红的地方伸出手去。 而在沙漠某处,一处绿洲之地,出现了数以千计的营帐,倒是为这个死寂的沙漠带来了些许生机,这里正是人族联盟暂时安身的地方。 卫卿卿其实一直想找了尘谈谈,只是一直都被琐事缠身未能如愿。 她心里嘀咕了一番,到底想让他们第一次约会多一些美好的记忆,故而请半溪帮忙将年糕先送回去后,便和明烨继续他们未完的约会。 季雨悠满意地看见方雅岑的脸色顿时惨白了几分,显然是想到了,如果安纳尔知道了这一切会有什么后果。 原本还有几十名出价的修道者,听到有人一下把价格提升了一倍,有不少人立刻放弃了继续加价的打算,不过还有那么三名修道者,却好像还有加价的打算。 来阴阳之地的修道者,也大部分都是寿元不多资质较差的修道者,这些人寿元本就不多,所以早就将生死看淡,只求能在里面博得一线生机与机缘。 燕蓼细细想了想,“倒却是说过!不过这又什么用?”显然,她的注意力都是放在了自己不能对皎月城出手的事情上。 在看到这份地图的瞬间,众人对盗贼们的努力,那是非常的佩服,有着这份地图,还怕他们找不到容易攻打的城池么。 虽然众人被虐杀,但在周围无数玩家的场景之下,有一部分玩家还是侥幸的逃过一劫,逃过一劫的玩家们,那是对着血色骷髅就发动了攻击。 本来尸王对于阴气是十分敏感的,刚才那么重的阴气,它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而且,着附近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依旧是两个字,态度比烈焰玫瑰还不如,气的只手遮天脸上一黑,却没发作。 眼见多费口舌花费的更多,郝仁赶忙定下交易金额,对天意笑了笑后转头就走。 貂蝉的表情颇有些忧虑,很显然,姑娘对于陶商能否除掉董卓的事,有些摸不准成。 第四节比赛完全成为垃圾时间,邓利维安排戈登上去练手,那曾想戈登4投0中。 经过两天的沟通,五人都表示不愿意在吉姆?艾恩手下打球,理由是吉姆为了胜利,根本不管他们的实际情况,训练量、出场时间、战术地位都不合理。 “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一看便知!”张离冷笑一声,走到了陈林的面前,伸出手向着此人的头颅按了下去。 看那些大汉的身材,一人一个都没有问题。三十只鸡抓来,李家庄再想吃鸡蛋就要费劲了。 “你杀我父母,与我有杀父之仇。虽然全力栽培于我,但你的心思,以为真的能够瞒得住我不成?”腾哲嘲讽道。 这下李哲明白过来,现在说啥别人都不会信,干脆闭口不谈,直接聊球队转移话题。 换上猛虎铠甲,萌萌现在的防御高过636,这四只魔化棕熊勉强破防,大概算是合格的副本怪。 几个副将互相看了眼,心里感觉都差不多,那就是——吃糠咽菜的日子要来了。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又挨了里塔罗斯几巴掌,雷诺居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顾次庄也瞅了瞅四下没人,赶紧溜了,萧永夜拉着顾雁歌溜了会儿园子,吃过晚饭就歇了。 第一卷 第5章 下次我轻点 我还是挥起了烈焰枪,淡淡稻花香直直的看着我,竟然差点就要哭出来。 直到现在,展飞鸿还从没有用这纯纯粹粹的五行化一之力,来施展过碎腾十三打的强大威能。 不同于灵兽化符的印记,这个由于造化显现出来的标志,其图腾已然蔓延到肩头,甚至开始向着胸口发展。 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我既然是他妻子和他引起的这件事,那么直接去找这件事的引发源头或许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谁不知道这是岭南黑道上最新崛起的强势黑道大哥黑豹的座驾,后面的那辆悍马可是他的头马张魁的车。果然,后面车子上下来四人,其中一个就是张魁,还有另外三人,四个都清一色的板寸头,生怕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换做旁人,自然做不到身化千万、分念无穷的无上妙境,但对灵圣真君来说,却不是难事。 “妈的,金宝跟我玩阴的,在道上放话说在我对面开夜总会。结果找了一个什么农村的五保户开餐厅!”黑豹怒骂道。 另外蝎王一族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事到如今依旧摇摆不定,没有做出表态,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被黑凰一族拉拢,更是麻烦。 “你们怎么看起來好像要比我刚才更加可怜?”看到张故回到自己房间关门休息的时候,刚才那名被张故臭骂几句的张家子弟和其他子弟,看着那两名现在还低头,似乎想要流泪的张家子弟不解地问道。 与此同时,香炉的能量传输速度肉眼可见的成几何倍增长,一阵微风从两人身上传出。 穿着白色衬衣的林夏,干净帅气,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低头看着手上的稿子。 林以轩萧如心刚反应过来,几个杀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将过来。个个都是武功超强之辈,原来就是之前杀人灭口的那帮箭术高手,居然没有走,仍在四周守候。 威珥的右手轻轻的抬起,用手指轻轻的‘迈步’,尽量不蹭到床面,向一旁摸了摸,挡窗户用的木板被威珥的指尖点到,随后倏忽之间,消失不见。 “喂!你能不能听见我说的话,你为什么攻击我?”再一次的尝试,没有换来鲨鱼人的回答,而是一抹寒光冲到威珥的眼前。 泡沫在林夏脸上吻了一下,笑着将他推出门,然后才对姜珞然招招手,两姐妹手牵着手,向着自己的座位而去。 但它实在是太长、太大了,哪怕万米之下的人,也能清晰的看见那随风飘荡的胡须,头顶那奇怪的角,巨大到人们甚至能分辨出那一片片金色的鳞片,和天柱一般的四只腿,和人类一样,它也是五个指头。 罗恩就有些懊悔自己之前的胆怯了,要是跟着哈利他们一起去,哪怕没有哈利这样的好运气,可以得到智慧果实,但至少也可以见到巫师之神,跟赫敏和安格一样,得到巫师之神的一些指点了。 先是感到呼吸困难,再是觉得头上有些疼痛,等待得稍微久一些甚至会感到恶心想吐。 原本可以外放十多米的神识现在只能放出两米左右,而视线的可视范围更是只有一米远。你不知道已经行进了多少米,也不知道距离终点还有多远。 因为自身元素化细胞仍在不断生老衰死的更新成长,以致壮大,使得机体愈加契合所修的基本属性元素。所以,达到中级法则圆满阶段后的时间里都是在提升体辉的厚度,尽可能地挖掘自身的潜力。 可这个时候的叶晓与金依娜,还抱有天真的想法,以为有叶家的势力做护盾,什么样的坎都绊不倒她们,殊不知这时候还在担心名声等虚物的人,数天之后竟然连性命都难保。 虽然不知道她会这么理解,但我却没想到她竟跟着想到她的助理,并让我意外。 但见那里妖光环绕,煞气冲霄,邵阳竟也只觉心头忍不住微微战栗。 呵呵,当然不是。要不是他太过大意,被这风墙围困其中,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输。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让孙无极撤去四周的风墙,从而发起反击罢了。 这些刁钻而且毫无逻辑和理性而言的问题,夏凡都是怎么回答上的?? 要是当时能像平时一样冷静些多想想,也许自己的考核结果会更出色些。 不过,也不奇怪,王培的可是真本事!哪里是那些花架子能比的? 我没有回应,如果换做平时,我肯定要逗一逗这个丫头,可现在我却没有一点心情。 按照现在的情况,后面的玩家根本就跑不过去,除了拼命挤过去之外,好像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而且在和其他玩家拥挤的时候,还得避开那突如其来的攻击,所以,现场能达到第二个场景的玩家,那是少之又少。 李天畴本来就已经沉重的脑袋,被这些问题搅和的浑噩起来,想入睡休息,却又睡不着,总担心夜里青云子会有什么动作,如此惴惴不安的过了一晚。 “不是这般使用的。”一尊神祗实在忍不住发声,他真看不得李天畤这般暴殄天物。 “四象龟甲阵!”钱疯瞬间打出了一套防御阵法,身体周围结出了许多符咒,织成了一道网,挡在前方。 李煜当中坐了,那都将也不客气,径直在左侧坐下,其余将佐,依次坐了一排,罗隐、王继昭坐在右侧,周灿手按宝剑,侍立在李煜之后。 但是对我们来说,现在就是60级的BOSS我们也能拼上一拼。根本就不会畏惧,我带着众人很轻松的向里面走去。其实我心里很高兴。 韩典韩庆,打发走传令的亲兵,请周灿上了战马,两人一左一右的陪同,三人一起,缓步去往韩府。 第一卷 第6章 喜欢甯甯很久了 轰隆隆的巨响震动苍穹,一个嘶吼发狂的身影屹立在山巅,巨大的掌印焕发出实质行的光芒仿佛可以洞穿青天,苍茫巨震,风云倒卷。眼前的一幕惊的王梦三人仿佛石化。 在亿万生灵灼热的目光下,方圆数十万丈的成仙台,终于是徐徐停止了颤动,放眼望去,偌大的成仙台完全被笼罩在无尽的宝光之中,一条七色彩虹升腾而起,悬挂在成仙台之上空,熠熠生辉,分外夺目。 倏地,一声低喝响彻耳畔,雪凌宇和百大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宝殿大门的方向。 一指之下,秦政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不过秦政却是要愤然一击,就见一面铜镜出现在秦政手中,随着秦政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那铜镜之上。 最后给唐希玥还有方梓珊去了电话,说得去京城发展业务,他没敢说有曾艺相伴,夏诗雨的问题他倒现在也没敢说,更不用提曾艺了。 当然了,天宝罗盘中的法则之灵,并不是想催动就催动的,必须要参悟法则之灵的十分之一奥义,才能够催动法则之灵来寻龙点穴。 “那师兄,冥究竟是什么?”王梦听着忽然想到了龙洞之中的诡异空间。 显然拉斯达是再拖延时间,期待科纳斯能够击败八臂恶魔龙,然后二人联手,击退蛟首魔虎。 说是这么说,但也无人能怪罪到他的头上,毕竟他也是无奈。真正要怪的话,那就只能怪魔皇好了。 云河虽然有点累,但并没有耗费多少的灵力,毕竟他还不敢用太大的力量去做。 吴老二羊肉面自从开业以来,生意就好的不得了,这多少会引来别人的眼红,当然麻烦事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饭端到嘴前,王彦缓缓睁开眼睛,目中射出两道凶光!这是王彦一天里有数睁眼的时候。 代璋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悲愤,自己一片拳拳赤子心,从未有过三心二意的想法,竟然会被皇上如此防范,也真是当初决定夺嫡的时候,始料未及的结果。 在他们身后,有几座孤坟,里面埋着的,是黑虎帮曾经的兄弟、赵一凡、刘兆温……等等一些人。 关羽行至帐口,向帐外瞅了几眼,叮嘱门前的亲兵护卫不得允许外人进入,这才回转身来,重新落座。 魑骑着黑马走道王彦身前三步的位置,围着他转了一圈,脸色越的阴沉,看向周边士兵的目光越阴冷。 “你老实和我讲,那个郎中是否你们早就熟识?你是怎么回来的?”云尼师太终于开口问道。 “难道前线出了什么意外?难道……金城已经被淹了?”徐七一想到这个可能,吓得一个激灵,忙问道。 在李洪义的心底,自然是将李洪辉当作亲弟弟的,所以他问这话时,他心理毫无压力。可怜李洪辉,此刻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没有作答。 虽然官兵刚才那样的呐喊普通来说是很缺乏礼节的行为,不过纯狐从对方的态度能感觉到,确实是有急事发生了。 见此秦冲也随即调整状态,在维持如意棒猛烈攻势的同时,不惜消耗巨大的法力,直接祭出了青龙手和啄龙锥两大神通,一同向那巨狼猛袭了过去。 一辆轿车不急不缓的驶过,在这沉寂下来的夜里,没发出多大的声响打扰。 同时,叶枫也对寇仲、徐子陵和卫贞贞三人使了个眼神,随即领着三人变回船上去了。 什么。张宝也献出去了。刘天浩帐下的众多武将顿时纷纷露出不忿之色。 纠结烦恼的不仅仅是龙凤俩族,西海玄武一族驻地,玄龟也是面色阴晴不定,甚是纠结。 可当时卢昶非常言简意赅,也不追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说发现尸体,他问地点,我说了,他便马上挂断电话前来。 “废话。”徐佐言扭开了头,不想再看叶凯成,看了就觉得恼火。 无限世界内玩家的服饰分为两种,一种是战斗服,属性杠杠十分笨重,而且具有各种防御和加成作用,但是除了少部分极品,大伙儿对外观就不要抱什么太大的念想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圣冥国再如何,也得有自己的规矩与底线。 慕语双眼死死瞪着凤云染,眼球暴突,恨不得把她一同拽入地狱。 一时间气氛又陷入了沉默,季尘一直在观察覃雨和程逸言,更加断定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变成这样。 以前她都喜欢辣辣的味道,今天这么清淡,骆七沫也美滋滋的吃完了。 覃雨不知道该不该跟程逸言说出来,要是告诉他的话,说不定又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不信任他才会那样想了。 而在他犹豫的瞬间,那块地的价格,已经由十万涨到了十三万,且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现在要争取时间,赶紧将宝宝送到儿童医院去,我们医院没有新生儿科,很多治疗都没法开展。”覃雨赶紧向何惠玲解释。 此时的赵潜,通过血鸦魔神,变化而成的,也不再是普通的血鸦,魔鸦,冥乌一类。 “我对你的感情,是这样的,你明白么?”程逸言的声音有些低哑,他的眼神还有些迷离。 第一卷 第7章 以后这种采访直接推掉 在失败过一次以后,唐菀成功做出想要的药丸子,一颗药丸子下肚,她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乌漆嘛黑,砂土、血迹、伤口、黑不溜秋的墨鱼汁、还有汗液掺杂在一块。 告示内容很长,不仅告诉大家田里没了蝗虫,还告诉大家一共捉住蝗虫16万万余只,计重94万石。 圣母皇太后知道今日不给太皇太后一个交待,势必会让太皇太后再旧事重提,把她的景仁宫封起来,让她不能外出,也见不着皇上。 我确实怕那些照片,毁灭掉我这些年来辛辛苦苦隐瞒着,得以平静的生活。 这下,轮到陈默菡惊愕了,她抬头看他,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没有生气,而且黑眸中似乎还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显然,这样的传言,是某些人借着戴良臣的嘴巴,试探四贞的态度来了。 整个途中,我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他问我想去哪里吃饭,我直接把脸扭过去看路边的风景。 谁能料到这看起来脾气温和娇滴滴的姑娘突然变得这么火爆,就这点事情值得动手么,这下子瞒不住了,肯定要被教训了。 “这……要不我弄点米汤水先喂着,等你嫂子回来咱们和她说说。 打一开始便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好像一早预料到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他倒是觉得好玩。 因为张东,整个4S店的销售怨声载道,向他告状的不知道有多少。 白诗雅想嘲笑,但看着她淡漠的表情,周身隐隐散发的矜贵气势,张了张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样的秘密,寒愈想和她分享,虽然好像没什么值得高兴或者悲伤,但就是想。 不是杀人灭口,都说清了还灭什么口?只是清理了祸害,总有人要死的。 李静怡收回了目光看着方余生,一边吸着吸管,一边想着要说些什么话题。 人有时候莫名其妙。前一秒杨珧华是瞧不起韩伟鸿的,没用;后一秒韩伟鸿盯着杨珧华,美,五百年望族,有着宋琴君不能比的瑰美。 两人回到别墅,秦陌殇刚想抱着林茶好好亲热一番,却是被林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这一次, 白月光以3:2逆袭取胜, 中断了浮空战队的五连冠之路。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像王重阳这么能打的人呢。 可现在的阿银已经复活,唐昊自己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他自然是需要好好的教导教导唐三。 过年家人聚在一起图的就是团圆,要是还分桌吃饭感觉差了点意思。 但经过燕王樽酒液的洗经伐髓,以及“碧血丹心”这个命格的影响,现在相貌也变得惊人无比。 左边是林家众人,虽然有的官员心里有些许微词,但是人家是摄政王妃的家人,他们也没办法说什么。 这两年术武谪仙,一直憋着坏,原本是三大谪仙的带头大哥,结果古武谪仙进步最恐怖,青莲谪仙先天道体,悟性逆天,主修时间和空间,拥有领域。 廖兮在战船之上,看着远方,他回来了,他要告诉天下,他回来了,廖兮却是有一些黯然,因为,曾经八万大军,现在回来的不足四万人,他们都是战死异国,埋骨他乡。 唐尘的真正身份,根据弗兰德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多半是那位昊天宗的大人。 智商这种东西可不是能凹出来的,像他这种智商,一个照面就被看清了。 只见她悄悄偷看了一眼明夕,见她依旧在那里优雅的摆弄着茶具,似乎并没有过大的反应。 李巧苦笑,感知到回魂丹在体内开始恢复加速愈合,这才身略微有了些气力。 “你!!算了,就这样吧,芈海莎现在在哪里,派人带我去!”这个条件还是苛刻了点,但我也不好发作,反正我就是需要先确定芈海莎是不是还活着,其他的再想办法。 因此,瞬间之下,这剩下的几位中年都是将强大的灵力爆发而出,这气息,惊动四方,这等力量,也给他们带来万道自信。 “自当如此。”心中却是有所疑问,常在岚是谁?自己只不过见过一个常俊,为何在这弟子名字之中没有常俊的名字? 胡常乐听到问话后,不敢怠慢,当即便将了解到的相关情况向凌志远做了汇报。 至于黑土刚来这里的时候,全都是晴水月一手安排的,包括百云楼给出的消息,也是晴水月给他们的。 远处,中震后峰一道金光飚射而来,凶悍的劲力将浊浪远远排开,正是飞驰而来的端木雄图。 说完,我让柳儿来主驾驶开车,我则是将右边的副驾驶的座位给放下,然后平躺在下面。 但是想到大皇子在感情上的极端,梓锦也不知道这位皇子的亲爹是不是也这个样子,以后打定主意凡是皇家的事情都要敬而远之。 “倾城,我们走吧,我们不在这里买就是。”萧如气得脸色通红,拉了拉月倾城的手道。 刘钧觉得,与其去追寻那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武力征服草原,还不如用这种更长远的方法。 “不会对他身体有害?”君无邪微微皱眉,虽然君无药的解释让她明白了大概,可是以人体而言,如何能够吸收的了玉石?即便是咬碎了,可是细碎的玉石进入胃部,弄不好也是会出问题的。 此时,广场四周还散落着一些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麦子玉米等物,中间却是围了很多人。 就算没有封地采邑没有领民,可拥有一个亲手挣得的候爵之位,那是件多么荣耀的事情。 “姐,咱们家也有驴子了呢!”连泽看着喜欢得不行,摸摸那油光亮滑的黑色皮毛,扯扯长长的驴耳朵,咧开嘴笑了。 叶溟轩这个时候也就不能继续没颜色的问了,谢了恩出了大殿。仰头看着阳光,想来既然正宪帝让他回家,就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只是毕竟是太后,就是皇帝对上太后也总有几分无可奈何吧。 第一卷 第8章 你想约斯珩? 入职第一天,直播结束得还算漂亮。 孟安甯看了眼实时数据,收视率不错。她自己也挺满意,至少没出岔子。 到家快十二点。手机里有谢泽宇的消息,说年底事情多,今晚不回来,让她早点睡。 孟安甯懒得回,陪叶薇就陪叶薇。他不回来正好,她还懒得去应付他。 洗完澡躺进被子里,眼皮就沉沉的。一整天的神经绷到现在,终于能松。意识模糊前她还想了一下明天要准备的选题,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孟安甯刚进办公室就觉出气氛不对。 陈悦坐在工位上,眼圈泛红。 孟安甯放下包,去茶水间倒水。 刚走近,就听见里头有人说:“罗主任今早又把陈悦叫进去,拍了半小时桌子。说是年前约不到傅斯珩,让她直接走人。” “陈悦不是跟他……” “嘘,小声点。那又怎么样,约不到傅斯珩,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隔壁台去年就想挖傅斯珩做专访,人家连面都没见。” 孟安甯端着杯子走进去,三个人立刻收了声,朝她笑了笑,散开。 她倒了杯水,勾着唇角往回走。 跟傅斯珩约专访,她昨天入职时就听了一耳朵。这题她会,但她没说。总有人会坐不住,让她一个新人来挡枪。 经过陈悦工位的时候,陈悦突然抬起头。 “小孟。” 孟安甯站住。 果然有人急了。 茶水间那几个人刚才说什么来着?陈悦跟罗成有一腿。 但罗成好像发现了自己这个新目标,陈悦又是台里的资深老人,如果真被逼到走人的份上,换谁都得急。 约见傅斯珩这件事,根本用不着孟安甯主动出击。 陈悦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脸上却已经挂出一个笑。 “恭喜你啊,第一天就上播。”陈悦语气有点酸,“罗主任对你真器重。” 她装模作样叹息一声,“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咱们栏目的情况。收视率一直往下掉,罗主任急得不行。隔壁台挖了好几个大牌主持,咱们再拿不出点硬货,明年经费要砍一半。” 孟安甯嗯了一声。 陈悦继续说:“既然罗主任这么器重你,你是不是也该为咱们栏目组出一份力?” 这话递得够明白了。 但孟安甯装作很诧异的样子,惊慌失措,“所以,陈老师是想让我去约傅律?” 陈悦循循善诱:“你长得漂亮,又是海归,要是能约到,栏目组记你一功。约不到……反正你刚来,试错了也不丢人。” 孟安甯垂着眉眼,看着杯子里的水,咬紧下唇,“可是……” 陈悦弯了下嘴角,友善的笑意挂在脸上: “小孟,如果能约到傅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得好好把握。听姐的,别辜负罗主任的信任。” 孟安甯怯生生地抬眼,犹豫片刻,才吞吞吐吐道,“那、好吧。我明天去试试……麻烦陈老师把恒睿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 陈悦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目光扫过周围假装忙活、实则支着耳朵的同事,“行!那咱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心中却道,不知好歹! 傅斯珩是谁都能见的吗?她一个新人,要是因为采访的事得罪了傅斯珩,罗成也保不住她! 孟安甯回到工位上,拿出手机,看着陈悦发来的林助理的联系方式,浅浅勾了唇。 这下有了正当理由接触傅斯珩。 他既然对自己感兴趣,又是谢泽宇的发小。 那他一定很容易查到三年前的事…… 晚上下班后,孟安甯回到家,谢泽宇已经洗了澡,正在卧室的沙发上看手机。 她在卸妆,通过镜子时不时看向谢泽宇。 觉察到她的目光,谢泽宇抬头看向镜面:“怎么了?” 她摇摇头,笑了笑:“没事。” 隔了一会,她又抬眼看他,还是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谢泽宇拧眉:“到底什么事?” 孟安甯咬了咬嘴唇,声音软软的:“老公,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嫌我烦。” “说。” “我们栏目想约傅律做个专访。”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听说他从来不接受采访,我们栏目约了好几次都没约到。” 谢泽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孟安甯已经换了真丝睡袍,纤薄软滑的料子,贴着腰线收进去,带子松松系了一道。 领口开得深,一路开到胸口。 隐约可见里面一丝不挂。 她从梳妆台前站起来,没转身,撑着台面往前倾了倾,对着镜子仔细卸去最后一点唇妆。 谢泽宇坐她身后那组沙发上。 从这个角度看,女人翘着臀,纤腰塌下去,睡袍松松垮着。 他大概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孟安甯,滚了滚喉结。 孟安甯在镜子里瞥见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男人的双手不听使唤地覆上她的腰肢。 声音带点哑,从身后传来,“你想约斯珩?” 孟安甯点点头:“我刚到台里,想做出点成绩。我知道他难约,但你跟他是发小,我就想……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递句话?” 谢泽宇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颈侧。 孟安甯偏了一下头,刚好叫谢泽宇的唇擦着她耳垂过去,落了空。 她没回头,维持着那个姿势,尽量不动声色地避开某个东西。 对着镜子,声音软软糯糯的:“老公,行不行嘛?帮我跟傅律说一声?” 谢泽宇的手还扣在她腰上。 喉结又滚了一下,“好。” “真的?” “嗯。” 孟安甯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两只手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睡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些,她没拢。 “老公真好。” 谢泽宇垂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进那一片阴影里。他的呼吸沉了一拍,“老婆,我们好久没有……” 低头又要吻下来。 孟安甯的手抵在他胸口,没动。 但谢泽宇感觉到了。 那股软绵绵的不着力,又让他没法再近一寸的抵挡。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孟安甯的眼神干净得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仰着脸等他说点什么。 谢泽宇的手从她腰上往上滑,指腹摩挲着那根松松垮垮的带子。 孟安甯刚想说,今天有点累了。 但床头柜上的手机先一步响起。 谢泽宇的动作顿住。 她看见他眼底的迷离浑浊瞬间褪却,换上清醒。 他松开她,转身去拿手机。 孟安甯靠在梳妆台边,拢了拢睡袍,系紧带子。 谢泽宇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两个字:叶薇。 他挂掉,拨了另外一通电话出去,“斯珩,我老婆他们栏目想约你做个采访,你那边方便的话,给安排一下。” 那边似乎答应得很痛快。 挂了电话后,谢泽宇对着孟安甯道,“明天上午,你直接去恒睿找他。” 她笑得眉眼弯弯,“谢谢老公,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睡。” 然后溜得飞快。 谢泽宇还想碰她?他也不嫌自己脏。 第一卷 第9章 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找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孟安甯给陈悦打了个电话,说她去一趟恒睿,请几个小时的假。 挂断电话,她吩咐司机直接送她去京州CBD核心区。 孟安甯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楼层高得数不清。从远处看,能清晰地看见“恒睿集团”几个字。 她推门进去,走到前台,里面坐着两个穿职业装的女孩,正凑在一起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您好,请问找哪位?” “傅斯珩,傅律师。”孟安甯微笑着,“我是京州财经的主持人。” 前台的女孩打量她一眼,然后低头翻预约本:“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傅律师不见客的。”女孩把预约本合上,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孟安甯也不急,“没关系,我可以去休息区等。” 女孩正在组织婉拒的话术。 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碰了碰她的胳膊肘,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您随意。”第一个女孩指了指大堂右侧的休息区,“那边有沙发,需要喝什么吗?” “水就可以,谢谢。” “好的,您稍等。” 孟安甯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 前台姑娘倒了杯水送过来,又回到前台。 两个脑袋重新凑到一块,声音压得很低。 长发女孩说:“……好漂亮,比之前来找傅律的都漂亮。” 短发那个嗤了声,“漂亮有什么用,这种女的咱们见得还少吗?一个个打扮得跟明星似的,坐这等一天,傅律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听她的意思,是想约采访……那还让她等吗?” “等呗,反正又不用咱们伺候。” 孟安甯垂着眼睛看手机,前台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她听不真切。 但她弯着唇角,就算不用谢泽宇打招呼,她笃定自己今天也能见到人。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大理石地面晒出一片暖色。偶尔有人进出,脚步声在大堂里回响,很快又安静下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 几个穿西装的人走进来,步子很快。中间那个男人个子最高,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边走边解脖子上的围巾。 前台两个女孩同时站起来,“傅律师早。” 男人点了点头,走到前台旁边,停住脚步,“今天有人找我吗?” 前台女孩手忙脚乱地翻预约本:“有,云图的刘总约了下午两点,还有万林的李总……” “不是。”男人打断她,“我是问,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找我。” 两个前台姑娘同时愣住了,视线齐刷刷移向休息区的孟安甯。 她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声响,抬起头。 傅斯珩站在前台边上,围巾搭在手臂上。他好像刚注意到休息区有人,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住。 四目相对。 孟安甯把手机揣进兜里。 傅斯珩站在她不远处,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清冷疏离,跟那晚判若两人。 “傅律。”她站起来走向他,公事公办地笑,“打扰了。” 傅斯珩侧身,“办公室聊。” 前台两个姑娘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傅斯珩领人进了专用电梯。 短头发的那个先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刚才说自己是哪个台的主持人?” “京州财经。” “财经频道主持人……”短头发若有所思,“你说傅律会不会因为她,直接同意接受采访?我听说他从来不接受专访,公关部那边愁得要死。” 长发捂着脸,“因为她不好吗?!好般配的!我是女的我也被她迷死了!真的好漂亮好不好!” 这瓜太大了,一时半会啃不完。 …… 恒睿五十二层,顶楼。 办公室落地窗正对着京州CBD的天际线,视野开阔得近乎奢侈。 傅斯珩指了指沙发:“坐。”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孟安甯把资料放在茶几上,“想见傅律一面,可真难。”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微卷的长发垂落肩头,眼睫上翘,眸底盛满暖阳的碎金。 她微微昂着下巴,红唇诱人。 傅斯珩长腿交叠,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孟安甯见他没吭声,又软声道,“昨晚我都让我老公给你打过电话了,没想到,今早还是差点吃闭门羹。傅律就这么不近人情?” 他扯了下唇,“昨晚我十一点三十一分才接到电话,来不及告诉前台。不过孟小姐,为什么让谢泽宇给我打电话?” 傅斯珩明显有被那通电话刺激到。 深夜,她和她老公独处。 她是用什么方式让谢泽宇点头联系他? 挂掉电话后,他们做了什么? 夜里十一点三十一分,是一个令人忍不住遐想的时间。 他抬手松了下领带,试图释放堵在喉咙里的窒闷。 孟安甯歪了歪头,装听不懂:“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他稍稍倾身,“那是在怪我,睡完就跑,不负责任?”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孟安甯翘着唇角,顺着他的话说,“不过,你想怎么负责?” 男人挑眉道,“不是要我做你的代理律师吗?” 顿了顿,他问:“那你什么时候离婚?” 她和他对视。 镜片给那双漆黑的深瞳蒙上一层雾霭,让她看不清他的底色。 孟安甯笑了,“如果我说,我不想离了呢?” 婚是一定会离的,但孟家的事还没有弄清楚,现在还不是离婚时候。 男人的目光沉下来,静静审视她片刻。 最后靠回沙发上,语气恢复平淡:“采访的事,你们栏目想怎么做?” 孟安甯也不纠缠,打开资料,开始说正事。 开始一一沟通专访时间、采访时长、话题范围、需要配合的资料。 傅斯珩听着,只提出一个条件,“专访地点,我希望就在恒睿会议室。” 孟安甯直接应下。 余下的沟通时间,两人全程公事公办。 她的资料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每次她低头看,他就看她的侧脸。 她抬头看他,他就收回目光,一脸正经。 这样来回几次,她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在看什么?” 傅斯珩慢条斯理道,“看谢泽宇他老婆。” 孟安甯对上他的目光,“现在是工作时间。” 可是他突然问:“还疼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傅斯珩在说什么,还没答话。 男人继续追问,“和他做,不疼?很爽?” 昨晚他们做了吧,谢泽宇被哄高兴了,事后才给他打来这通电话。 第一卷 第10章 你想见我,直接说 孟安甯微微抬起下巴,被他这句话问得想笑。三年婚姻,且不说两人聚少离多。 谢泽宇在那种事情上,哪回不是草草了事。 但她说,“是啊,很爽。” 傅斯珩没说话。 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嘴唇,又移开。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喉结滚了半下,最后所有情绪都收进眼底那片沉下去的暗色里。 孟安甯已经把资料收进包里,站起来:“傅律,今天就到这里了。下周二我提前带节目组过来,我们再沟通细节。” 他送她到门口。 傅斯珩没接她的话:“那晚之后,如果你想找我,第二天就能找到。” 孟安甯拉开门,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得对。我想找你,有的是办法。但是,我也确实,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手机给我。”傅斯珩言简意赅。 孟安甯没有扭捏,直接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男人操作两下,又还给她。 孟安甯看了眼手机,没说什么。走出恒睿,上了出租车。 微信响了,是傅斯珩发来的消息: 【下次,不用哄着你老公给我打电话】 【你想见我,直接说】 孟安甯看着这两条消息,翘着唇角,没有回复,顺手删除了对话框。 微信里还有一条消息,是陈悦发来的: 【小孟,今天要是约不到傅律你也别太有压力。就是待会回来的时候,注意点。罗主任的脸色很不好。】 孟安甯扯了下唇,按息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与此同时,京州财经。 茶水间里,几个人端着杯子,耳朵都往罗成的办公室那边竖。 “……你说她一个新人,谁给她的胆子直接去恒睿?!”罗成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去,“没预约没介绍信,她当傅斯珩是谁?小区门口的保安吗?!” 陈悦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嘴角压着一丝笑意。 “罗主任,您消消气。小孟年轻,做事冲动,也是想为栏目组出力。我劝过她,让她沉住气,可她太想邀功了……” 罗成怒道,“等她回来,让她直接来见我!” 陈悦乖巧点头:“好的主任。” 回到工位上,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旁边的小张凑过来,“陈姐,孟安甯真去恒睿了?” 陈悦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其实我昨天也是急昏了头,怎么随口说两句,她就当真了呢?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她要是约不到……” “约不到是肯定的。”陈悦放下茶杯,很是惋惜,“就是怕她给咱们栏目组惹麻烦。傅斯珩那种人,万一不高兴,以后咱们连公关邮箱都发不进去。” 小张点点头,看向门口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同情。 陈悦靠在椅背上,扯了下唇。 等着吧。 等孟安甯灰头土脸地回来,等罗成把她骂哭,等她以后在台里抬不起头。 最好直接把她开除! 居然还想抱罗成的大腿!做梦! 半小时后。 孟安甯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她,但目光一接触就飞快移开。 陈悦从工位上站起来,迎上去,脸上挂着笑:“小孟,回来了?怎么样?没约到也没关系,就是罗主任那边……” 孟安甯也笑了:“挺顺利的,陈姐。” 陈悦僵住。 顺利?什么意思? 她上下打量着孟安甯,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强撑”的痕迹。但孟安甯的表情太自然了,好像真的带回来了好消息。 “那……见到傅律了吗?”陈悦试探着问。 “见到了。” 陈悦彻底懵圈。 她去了恒睿四次,连傅斯珩的助理都没见到! 孟安甯直接见到了本人?! 旁边几个同事都竖着耳朵听。 “他……怎么说的?”陈悦的声音有点干。 孟安甯如实道,“我跟傅律约好了下周二晚上,在恒睿做专访。大概跟他聊了下采访提纲,他没意见。下周一,他的助理林浩先生会跟我们直接对接。” 她放下包,“罗主任找我是吧?我现在过去跟他汇报一下。” 然后不等陈悦反应,径直往罗成办公室走。 陈悦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小张没忍住,小声问:“陈姐,她……真约到了?” 陈悦没说话。 同事们面色复杂,又巴巴听着罗成办公室的动静。 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句夸奖,以及开怀的笑声。 没多会,孟安甯从罗成的办公室走出来。 路过陈悦工位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偏头看过去。 陈悦正低着头翻文件,翻得飞快,像是在忙什么要紧事。但孟安甯看见她攥着笔的那只手,捏得指节泛白。 “陈老师。”孟安甯站定,“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陈悦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方便啊,怎么了?”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消防通道门口。 孟安甯开门见山:“陈老师,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陈悦愣了一下:“什么机会?” “当然是在罗主任面前表现的机会咯。你说得对,试错了我也不吃亏。”孟安甯道,“但你其实不必拐弯抹角地怂恿我去恒睿,期待我搞砸这场专访。” 陈悦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没忍住,压着嗓子问:“孟安甯,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孟安甯没说话。 陈悦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傅斯珩是什么人?京圈排着队想采访他的媒体能从恒睿门口排到三环外。我约了四次,连他助理的面都没见着。你一个刚回国的新人,凭什么?” 陈悦逼近她,“是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去陪睡吗?用身体换来一场直播专访?” 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说到底不也跟她是一路人! 孟安甯听完没恼,反倒悠悠道,“你要是能让他睡你一晚,答应专访,也算你的本事。” “你——” 陈悦气得一张脸通红,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里。 孟安甯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抬起左手,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过,你造我黄谣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个。”孟安甯说,“我结婚了。” 陈悦盯着那枚戒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孟安甯把手收回去,“陈老师,咱们是同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来台里,有我自己的规划。你是我的搭档,咱们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要是再给我使绊子——” “用不着罗主任,我就能让你直接走人。你信不信?” 陈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看着孟安甯,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 昨天她还以为孟安甯是个好拿捏的新人,虽然年轻漂亮,但却没什么背景,正适合拿来当垫脚石。 可孟安甯约到了傅斯珩。 手上还戴着那枚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戒指。 款式极简,是国外一个顶奢品牌的高级定制款,价格够在京州三环内买套房。 陈悦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半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安甯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了。 陈悦站在原地,头顶的声控灯灭了,走廊里暗下来。 她攥紧拳头,愣是没敢追上去。 第一卷 第11章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接下来的几天,孟安甯一头扎进周二的专访准备里。 那天过后,陈悦彻底歇菜。 消防通道那番话聊完,直接把她心底的小九九全都拔干净。 孟安甯已经把话说透。 罗成那种人,她看不上。陈悦听懂了,也信了,暂时放了心。工作上反倒十分配合,该递资料递资料,该对词对词,态度端正了不止一点半点。 孟安甯是真忙。每天早出晚归,到家已经十一二点,常常都是洗把脸倒头就睡。 但是有人坐不住了。 微信加了快一周,发出去两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傅斯珩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分钟。 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泽宇。好久没见,晚上一起吃个饭。” 那边应得很痛快。 晚上,傅斯珩到了吃饭的地方,包厢里头传来一道娇娇柔柔的笑声。 他推门进去,谢泽宇身边坐着的,是叶薇。 傅斯珩的目光从她脸上快速扫过,然后在两人对面落座。 “约我吃饭还迟到。”谢泽宇佯怒,“罚你待会多喝两杯。” 叶薇朝傅斯珩点了点头,笑得温婉得体:“傅律。” 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侍应生进来倒茶,傅斯珩垂着眼。 他以为谢泽宇会带孟安甯来。 这顿饭本来就是冲着她约的。结果没见着她,反而见到了叶薇。 谢泽宇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那些照片是他让人拍的,证据是他整理的。孟安甯收到的每一张“礼物”,都经过他的手。 “斯珩,最近忙什么呢?”谢泽宇给他斟酒,“听说恒睿那边又接了个大案子?” “嗯。”傅斯珩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年底了,都是些收尾的活。” 叶薇在旁边给谢泽宇布菜,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挑了刺,才放进他碟子里。谢泽宇低头吃了一口,手搭在她腰上,没拿开。 “对了。”谢泽宇笑着说,“你能接受京州电视台的采访,我还得多谢你。安甯刚回国,能有个像样的采访机会不容易。你那边肯配合,是给我面子。” 叶薇的笑直接僵在脸上。 她低头去拿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谢泽宇为什么要替孟安甯牵线?不是说好了,等她回国就离婚吗? 但她现在不敢问。 傅斯珩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随意道,“小事而已。” 谢泽宇显然没察觉什么,还在那聊孟安甯入职的事,说她运气好,刚去就能上手,台里领导挺看重她。 傅斯珩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酒杯里,在想别的事。 酒过三巡,话渐渐多起来。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你呢?怎么想的?” 谢泽宇:“什么怎么想的?” 傅斯珩淡淡扫了眼叶薇,“就让叶小姐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 女人攥紧手里的纸巾,期待谢泽宇的回答。 他伸手揽过叶薇的肩,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薇薇懂事,不会逼我。” 叶薇配合地低下头,嘴角弯着,睫毛却垂下去。 谢泽宇无奈道,“斯珩,不是我不想离,是我现在没办法离。” 傅斯珩端起酒杯,没急着喝:“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谢泽宇张了张嘴,“主要是老爷子……” 然后他看了一眼叶薇。 她正看着他,咬着下唇,眼底盈满了委屈和期待。 谢泽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干笑了一声:“算了,这事说来话长。下次吧,下次咱俩单聊。” 傅斯珩点点头,没追问。 他低头喝酒,酒杯挡住了微微弯起的唇角。 谢家老爷子。 是谢泽宇不敢轻易提离婚的症结所在。 为什么呢? 但孟安甯那么野,没有理由知道谢泽宇出轨,还继续耗着不离婚。 如果她真愿意让他做代理律师,谢泽宇手里代持的孟氏股份,他有把握全部帮她拿回来。 不过她好像有自己的打算。 她在查什么事吗?还是谢家有她想要的东西? 这顿饭吃得挺有意思。 傅斯珩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谢泽宇站起来送他,叶薇也站起来,得体地朝他点头:“傅律慢走。” 傅斯珩离开后,叶薇没说话,坐回椅子上,肩膀在轻轻颤抖。 “薇薇……” 她抬起头,尽量把声音压平,“她想约傅斯珩做专访,为什么要你打电话?那是她自己的工作,不能公事公办吗?你为什么要帮她?” 谢泽宇怔住。 为什么要帮她?因为那晚,他想要…… 叶薇还是带了哭腔,仰着脸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看她眼泪砸下来,谢泽宇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再等等。” 叶薇红着眼眶,眼尾湿漉漉的。 每次都是等等再等等,可是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和谢泽宇在一起了。 到现在,她等了整整七年!还要她等到什么时候! 叶薇从他身前挣开,抽出一张纸巾。 眼泪刚被擦掉,又有新的落下来。 谢泽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叶薇捂住脸,抽噎道,“我不想等了……” 明明他们两个才是青梅竹马。 当年她在国外巡演,眼看着就要订婚了,结果突然传出来他和孟安甯结婚的消息。 让她怎么甘心? 谢泽宇沉默着,其实离个婚没什么难的。 问题是谢振远。 老爷子今年八十三,身体硬朗,脑子也清楚。 当年谢家还没现在这个规模,又深陷一场官非,是孟安甯她爸孟嘉仁,拉了谢家一把。 两人也因此成为忘年交。 再后来孟家出事,谢振远逼着他娶了孟安甯。 老爷子把话撂得很清楚:“那是你孟叔的女儿!你得管!否则,别想继承谢氏!” 现在除非孟安甯主动提离婚,不然老爷子一定不会答应。 谢泽宇把叶薇揽进怀里,“薇薇,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没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迟疑。 谢泽宇的脑海里浮现出孟安甯的脸。 那天她在梳妆台前卸妆,镜子透出来她身前的春光,又纯又勾人…… 谢泽宇知道,他和叶薇那点事,孟安甯八成心里有数。但她什么都没说。 肯定是因为太在乎他了,又没什么靠山,才会尽力维持这段婚姻。 既然她这么懂事,给点甜头,哄着就好…… 替她约个采访,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泽宇低头看着怀里的叶薇。 她跟着他的时间太久,床上那点事,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花样,早就没什么意思。 他不否认,自己想换换口味。 孟安甯回国到现在,他还没碰过她。 她以前很生涩,在床上总放不开,导致他兴致缺缺。 但现在,他想试试…… 叶薇断断续续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当年就不爱我了,才去娶的她?” “怎么会?”谢泽宇只能哄着,“不哭了,我保证,真的快了。” 第一卷 第12章 傅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叶薇已经等了七年了,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年份。 时间太长,长到让她看不见未来。 时间太长,长到让她割舍不下。 她抱住谢泽宇,“泽宇哥,我们要个孩子吧。” …… 周二采访这天,孟安甯带着栏目组到达恒睿大厦。 林浩在门口迎接,一面把人带上楼,一面跟孟安甯对接流程。 访问安排在顶层的会议室,孟安甯在卫生间补妆,团队开始准备。 晚上七点五十,一切准备就绪。 等孟安甯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傅斯珩已经坐在沙发上。 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精良的手工裁剪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挺阔,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只是往那一坐,没有言语,上位者的气场与骨子里的矜贵与生俱来。 他正在低头看手上的采访提纲。 孟安甯走过去,弯唇招呼一声:“傅律,又见面了。” 男人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低头继续看提纲,嗯了一声。 孟安甯:? 这就完了? 看样子,好像在生什么气? 没时间深究,孟安甯在镜头前,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八点整,直播开始。 因为电视台难得请到傅斯珩,这场黄金档的专访会在栏目组的网络直播间,进行同步直播。 孟安甯对着镜头,职业微笑:“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财经第一线》。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恒睿律所创始人、京州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傅斯珩律师。” 镜头切到傅斯珩。 他稍稍点头。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霸屏。 【卧槽!比杂志上帅多了好吧!现实生活中得帅成什么样!】 【啊啊啊!有钱、有颜、事业还这么成功!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门?】 【救命!今晚做梦素材有了,就他了!】 【……】 孟安甯开始正式采访。 每一个问题,傅斯珩都回答得滴水不漏。专业、精准、简洁。 但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她问,他答;她追问,他补充。仅此而已。 导播在耳机里小声说:“节奏不错,增加互动。” 孟安甯面上笑着,心里却在想: 他连看都不看她,还怎么跟他互动? 短短半个小时的直播,网络平台的在线观众已经突破五百万。 到了最后一个观众提问环节。 导播选了三个问题,最后一个是:“傅律师,您平时工作这么忙,有时间谈恋爱吗?” 孟安甯笑着把问题念出来。 果然这个男人的私生活,才是大众八卦的焦点。 傅斯珩言简意赅,“没有。” 孟安甯接话:“是因为太忙了吗?” 他终于抬起眼看她。 整场直播,这是两人第一次眼神交流。 傅斯珩不闪不避的视线,注视着她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 孟安甯迎上他的目光,保持微笑。 那天晚上,他把她压在身下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的。 像是已经咬住猎物,才慢条斯理地端详。 傅斯珩薄唇轻启,“是因为想追的人,不回我消息。”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种顶配男人还有追不到的女神???】 【我靠我靠我靠,能让傅律追着跑的女人得长什么样啊!!!】 【不是,这算公开表白吧??算吧算吧??】 【三分钟之内,我要那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 孟安甯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没回的那两条微信。 是在说她?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男人胆子还挺大。 当着几百万在线观众的面,直接撩? 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接话:“看来傅律师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 导播提示,采访时间到。 孟安甯转向镜头:“感谢傅律师今天的分享,也感谢观众朋友们的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直播结束。 这场采访,直接让京州财经名利双收。 团队里,每个人都向孟安甯投去赞赏的目光。 摄像师收线缆,助理核对素材,导播跟孟安甯比了个“收视稳了”的手势。 她笑着点点头,目送最后一个人推着设备车出门。 门虚掩着,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傅斯珩坐在沙发上没动,低头看手机,像在处理什么要紧事。 林浩推门进来。 “傅律,车备好了,顾公子还等着——” “走吧。”傅斯珩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西裤口袋。 从头到尾,没看孟安甯一眼。 他往门口走,林浩跟在后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目光没偏,像她只是这间会议室里的一把椅子。 孟安甯看着他走过去,突然有点想笑。 这么能端。 “傅律。”她叫住他。 傅斯珩的脚步在他迈出门槛之前顿住,他没回头。 孟安甯靠在会议桌边,双手抱臂,看着他的背影:“是在恼我没回消息?” 林浩站在傅斯珩的侧后方,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个来回。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门把手。 傅斯珩没动,显然是打算留下。 林浩咬着牙把门带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是京州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到天际线。 傅斯珩转回身,两人隔着一张会议桌,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他先动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来,往后一靠,抬手摘了眼镜,放在茶几上,捏了捏鼻梁。 孟安甯绕过会议桌,走过去。 他没抬头,淡声道,“采访结束了,孟小姐还不走?” 她没应声,走到他身后。 西装挺括,肩线笔挺,后颈的皮肤露在衬衫领口上面一点点。 上次留下的草莓印已经消失了。 孟安甯弯下腰,从后面环住他的脖颈。 下巴抵在他肩窝里,侧过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柔声撒娇,“为什么不理我?” 男人身体僵了一瞬,又很快松弛。 他靠在沙发里,没挣开,“不是你先不理我的吗?” 傅斯珩的嗓音低沉磁性,但孟安甯好像听见一点委屈,被他压在嗓子里。 她松开一只手,掰过他的脸。 傅斯珩的目光撞进她眼睛里。 视线短暂交汇,她吻上他的唇。 撬开他的唇齿,寸寸深入,一点一点咬碎他端着的矜持。 等到自己呼吸变喘了,她才退开,“还生气吗?” 第一卷 第13章 让我做你的情人 傅斯珩没说话。 他看着孟安甯,漆黑的深瞳,像夜色里燃着火。 然后他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跟前。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拽回自己怀里。 这次是他吻她。 比刚才凶,比刚才深,比刚才不客气。 孟安甯的唇妆被咬花,她双手抵着他紧实的胸膛,勉强退开。 胸腔还剧烈起伏着,“看样子是消气了?那我走咯?还没下班呢。” 话音落下,她想从他怀里起来。 男人环住她的腰,把她圈得更紧。 她低头勾着唇,就知道他不会放她走,索性没有再挣扎。 “为什么不离婚?”他问。 孟安甯靠在他怀里,把问题抛回去,“为什么要离婚?” 声音懒懒的,“我和谢泽宇,各玩各的,不是很好吗?谢太太的头衔,还是能值点钱。” 傅斯珩没急着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从上往下落,在她脸上慢慢逡巡一遍。 孟安甯由着他看,甚至微微抬起下颌,把嘴角弯起来一点,让他看得更清楚。 他直接问:“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事?” 话音落下,她心里那根弦轻轻绷紧。 傅斯珩的敏锐,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一点点放线、放饵,耐心等鱼咬钩。 但现在她发现,这条鱼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有钩。 只是他愿意咬。 她不接他的话,另起一行,“你和谢泽宇是发小?” “嗯。” “那我为什么在婚礼上没见过你?” 这样的男人,如果那天出现过,她不可能没印象。 在孟安甯嫁给谢泽宇之前,孟家和谢家虽然走得近,但那都是孟嘉仁的事。 孟安甯那会爱玩,圈子里是苏晚那帮人,跟谢家那边没什么交集。她自己跟谢泽宇都不算熟,自然不知道傅斯珩是他的发小。 傅斯珩慢条斯理道,“我常年待在国外,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在美国有事,回不来。” 孟安甯点点头,目光没从他脸上移开:“但你是他发小。按理说,交情应该很好。” 她伸出手指,指腹蹭过他唇角的一点淡红。 慢悠悠咬出最后几个字,“所以傅律,为什么要撬他墙角?” 傅斯珩看着她,眼神很深,“他不爱你,我为什么不能撬。” 孟安甯听见这话,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很快又收了。 “他不爱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庆幸自己,知道得不算晚。”她把脸微微侧过去一点,看着窗外的夜景,无所谓道,“反正我也没有多爱他。” 当时的谢泽宇,只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罢了。 她有试过做一个合格的好妻子,但是谢泽宇好像并不领情。 孟安甯说这话的时候侧着脸,并没看见傅斯珩眼底一闪而逝的光。 她转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笑盈盈调侃:“但是傅律做的这些,是因为爱我吗?” 爱这个字,从孟安甯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 她不信这个字。 男人身上哪有什么爱。 不过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跟她睡了一晚,自以为得到了她。 但她根本不接招。 傅斯珩在恼她,恼她的冷淡不纠缠,恼她让他掌控不了。 男人的自尊心才开始作祟。 仅此而已。 傅斯珩没答她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想查什么事。” 孟安甯这回没绕。 她知道绕不过去了。跟他兜圈子没用,被他看穿是迟早的事。 而且,这也是她接近傅斯珩的原因。 孟安甯直言不讳:“我想查孟家出事的真相。” 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吊在他怀里。 傅斯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要接话的意思。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把他的表情遮住一半。 她有点看不透了。 明明对她有点兴趣,为什么又不打算接招? 她凑近两分,“可以帮我吗?” 话音落下,男人才勾着唇,“美人计?” “那对你有用嘛?”孟安甯问。 傅斯珩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没有立刻回答。 果然被他猜对了,她想查孟家,才会拖着没有离婚。 她刚刚回国,没有人脉,又对国内的情势不了解。 但她很聪明,十分懂得利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比如他们这种—— 她明知他上瘾,又见不得光的关系。 傅斯珩说:“这是把我当成你的资源?合理利用?” 孟安甯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软化,她微微抬起下颌,“傅律想要什么?只要你帮我,能给的,我都给。” “要你。”他不假思索。 孟安甯哂笑一声,拿起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摩挲着修长的手指,然后放到唇边,轻轻吮弄。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碰到她柔软的舌。 傅斯珩滑了下喉结。 她说:“傅律要我的身体?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傅斯珩的视线滑到她的手指。 一千二百万的高定婚戒,低调奢华。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异常刺眼。 “要你的人。”他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 孟安甯对上那双柔和的眼,轻嗤一声,“我才不信。” 她其实并没有发现,这样一个人,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眸底才会染上一层柔色。 “不信算了。” 傅斯珩也不恼,只是低下头,埋进她的颈窝,从颈线到锁骨,贪恋地吻。 薄唇克制着温度,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淡淡的冷木香,丝丝缕缕钻进她的发丝。 孟安甯被他吻得受不了,呼吸变得暧昧起来。 傅斯珩却堪堪从她身前抬起头。 “孟安甯。”他喊她。 “嗯?”她的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身体还忍不住想靠近他。 纤纤长睫掩住迷离的双眸,双颊染上淡淡的绯。 傅斯珩捏住她的下颌,微微上抬: “既然不想离婚,要我帮你也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话音落下,孟安甯眼底恢复清明,她半敛神色。 沉默一会,从他怀里挣脱。 走了两步,靠着办公桌,抱着双臂,垂眸看他。 总算露出狼尾巴了? “什么条件?”她问。 傅斯珩起身,缓步靠近。 双手撑在孟安甯两侧,她微微后仰,后背几乎抵上桌面。 男人俯身将她困在桌沿,吻上她的唇。 窗外是霓虹洇染的夜色,窗内是滚烫的迷离。 一吻结束,傅斯珩抬眸,嗓音又低又紧,“让我做你的情人。” 第一卷 第14章 他不会吃上肉了吧? 落地窗外,京州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悉悉簌簌的雪花斜斜划过玻璃,融成水痕往下淌。 CBD的楼群亮着璀璨的灯,在雪幕里晕成一片一片模糊的光团。 会议室的暖气很足,玻璃上起了薄薄一层雾。 雪越下越大。 楼下车流无声,尾灯在雪里拖成一道一道的红。傅斯珩俯下来,气息落进她颈窝,烫得她双颊泛红。 孟安甯仍被他困于身下,没动。 他的手揽在她腰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姿态散漫又松弛,明明把自己送上门,却更像是在等猎物上钩。 孟安甯突然有点想笑。 几分钟前她还在想,这条鱼从一开始就知道有钩,只是他愿意咬。 现在她确定了。 他不止愿意咬,他还想把竿都抢过去。 她伸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傅律,你知道什么叫情人吗?” 傅斯珩对答如流:“藏在地下,见不得光,没有人知道。” 孟安甯的指尖点在他胸口,慢慢往上滑,滑过喉结,停在他唇角。 “不止——” 傅斯珩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比如?” “比如——”她歪了歪头,“你不能管我。” 他挑眉。 孟安甯继续说:“我还是谢太太,该出席的场合得出席,该演恩爱的得演恩爱。你不能因为这个跟我闹脾气。” “我查孟家的事,你得帮我。我想知道什么,你都得告诉我。不许瞒我。” “还有——”她弯着眉眼,“你不能真的爱上我。” 傅斯珩拧眉。 她像在开玩笑,可他听着不舒服。 “情人嘛,”孟安甯退开一点,看着他,“各取所需。你帮我查孟家,我给你……你想要的那种关系。但你要是爱上我,就不好玩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半晌,他问:“那你呢?” “我什么?” “算了,没什么。” 傅斯珩直起身,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孟安甯顺势整理着自己的衣襟,红唇一扬,“那算成交了吗?” “成交。” 但是规矩得他定。 这句话傅斯珩没说,回身看着孟安甯,“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下去。” 她有点读不懂他现在表情,似笑非笑,又带着一点……她说不清的感觉。 倒贴她?为什么? 孟安甯没问。 站起来,拎起包,跟在他身侧。 趁他开门之前,她扯住他的领带。 傅斯珩被她带得微微倾身,孟安甯的吻落在他的颈侧,重重压下唇。 “盖个章。”她笑。 …… 林浩站在走廊里,盯着会议室的门,已经盯了十来分钟。 他不敢敲门,不敢走远,不敢想象里面在发生什么。 手机响了,是顾承晏的电话:“林助,傅斯珩什么时候过来?我打他手机又没人接,他在搞什么飞机?” 林浩压低声音:“顾公子,稍安勿躁。傅律现在,还有点事。” 电话那头默了一瞬,“直播我看了,他不会吃上肉了吧?” “……” 这话林浩接不住。 电话那头又道,“再给你老板十分钟。十分钟不出来,我就当他今晚不来了,他那瓶罗曼尼康帝归我。” 林浩:“……顾公子,傅律他——”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挂了。” 林浩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又走远两步。 办公室的门开了,里面的人总算出来。 林浩的目光忍不住往孟安甯身上瞟。 她看起来和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妆没花,头发也没乱,就是嘴唇好像比之前红了一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孟小姐还没有离婚,但是他老板…… 林浩赶紧移开视线。 算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傅斯珩面色如常,对着林浩道,“先送孟小姐回去。” 他立刻收回思绪,还没答话。 孟安甯就说,“不用了。傅律,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 顾承晏在梵希里的包厢干坐了五十八分钟。 灌了几杯闷酒下去,手机刷了三轮,最后看了眼时间,草了一句。 然后跟包厢里的服务员面面相觑。 他跟傅斯珩当了四年的大学室友,毕业之后顾承晏混成朋友圈里最欠揍的无业游民。 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一枚,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衬衫还勤。 上个月带出来的是个小明星,这个月直接换了个金发碧眼,结果刚落地就跟人家分了。 理由是“接受不了异地恋”。 从法国到京州,十一个小时飞机,他愣是在天上把这辈子的异地恋都给体验完了。 顾承晏渐渐失了耐心,他掏出手机,给傅斯珩发消息: 【小爷这辈子没等过谁,你是第一个】 刚发出去,傅斯珩进来了,他举起手机晃了晃:“一个小时零七分钟。你知道我这一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吗?说好给我接风洗尘,就你一个人?” 傅斯珩睨他一眼,径直坐在一旁。 顾承晏凑过去,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傅斯珩抬眼看她。 顾承晏指着他的衬衣领口:“还真吃上肉了?这是……她亲的?” 男人下意识撇开自己的衣领扫了一眼,白色衣领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傅斯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了一声。 顾承晏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傅斯珩,人还没离婚呢吧?” “快了。” 顾承晏把帕加尼的钥匙摸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是还没离。”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撂,“这车我先暂时帮你保管。什么时候真追到了,再还给你。” 傅斯珩瞥了那钥匙一眼,端起酒杯。 “随你。”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早晚都是我的。” 顾承晏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车还是人。 算了,不重要。 他往沙发上一靠,换了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哎,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提前回来了?还没过年呢。” 傅斯珩抬眼,稍微配合了一下:“怎么提前回来了?” “那不是因为老谢攒的局,借着他们家周年庆,下周邮轮趴,从京港出发。”顾承晏从盘子里捞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我不得提前回来找个女伴?” 说到女伴,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落地的时候正好看了你们的直播。”顾承晏很是八卦,“你们……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傅斯珩往沙发上一靠,慢条斯理点了支烟,懒懒吐出两个字:“你猜。” 到底是情场上的真浪子,顾承晏一眼就识破对方暗爽的表情: “你还真是……” “兄弟妻,不客气!” “傅斯珩,小爷以后找老婆,是不是得先牵到你跟前遛一圈,你不点头我再考虑?” “……” 第一卷 第15章 想要个孩子 昨晚的直播采访谢泽宇没有看,他忙着哄叶薇。 从公司离开去叶薇那里的时候,刚好晚上八点多。 门一开,叶薇穿着他的衬衫站在玄关,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锁骨下面若隐若现。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声音哑着。 谢泽宇换了鞋,把她捞进怀里:“说了来就肯定来。下午开会走不开,手机静音,没接到你电话。” 叶薇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她,长睫垂下,眼睛里全是期待和不安。灯光落进去,水光莹莹的,看着确实让人心疼。 他知道她是在在意,要一个孩子这件事。 当时谢泽宇只用沉默带过。 现在怎么可能要孩子。 老爷子那边怎么交代?离婚的事八字没一撇。出轨、养小三、弄出私生子的帽子往他头上一扣,他也别想在谢氏待了。 他揽着她的腰,把人往上托了托,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皮。 谢泽宇哄她:“傻瓜,你以为我不想要孩子么?但你想想,我和孟安甯还没离呢,你现在怀上,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你?私生子他妈,小三上位?你受得了这种话?” 叶薇咬着嘴唇不说话。 “就算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我会心疼的。”谢泽宇把她的脸扳过来。 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为你好。等我把婚离了,你光明正大进谢家的门,咱们的孩子堂堂正正姓谢,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叶薇眼眶里那层水光晃了晃,没落下来。 她垂下眼睛,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过了几秒,又抬起眼看他,眼神软得能拧出水。 “泽宇,我都听你的。” 谢泽宇松了口气,捏捏她的脸:“乖。” 他低头亲她,她仰起脖子回应。他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去,她没躲,反倒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衬衫扣子解到一半,她忽然按着他的手,低声说:“那……今晚你陪着我。” “好。” “多陪陪我。” “好。”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弯了一下嘴角。 他看不见。 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他随手摸出一个套。她接过去,轻声说我来。 她撕开包装给他戴上,看着他翻身把她压进床垫里,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谢泽宇不知道,那盒套被叶薇用针挨个戳了一遍。针眼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做的时候光线暗,他又急,哪里会注意。 完事之后他搂着她,亲了亲她额头,“早点睡,明天忙完再来陪你。” 叶薇窝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她没睡。 等他呼吸沉下去,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有了孩子,他就不会这么拖着了。 她侧过身,把自己缩进他怀里,手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 后半夜谢泽宇醒了一次。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做什么梦。 他看了她一会。 突然就想起了孟安甯。 他这几天三天两头往外跑,她却连个电话微信都没有。 也是,现在孟安甯的工作这么忙,哪里顾得过来。 可是谢泽宇却觉得,孟安甯要是闹一次就好了。 但是回国到现在,她一次都没同他吵过。 懂事得让人心疼。 哪里像叶薇,最近好像越来越过分…… 他皱了皱眉,把这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继续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摸出床头柜的套,又要了一次。 叶薇迷迷糊糊的,被弄醒了也不恼,搂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 起床以后,谢泽宇洗了个澡,没有直接去公司,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想着孟安甯多半还没起来,先回家了一趟。 哪知道他轻手轻脚进了门,孟安甯已经在吃早餐了。 他愣了一下,“起这么早?” 孟安甯咬着三明治抬头,“对呀,下周不是周年庆了吗?”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软软的,“我得把手头的事忙完,然后跟陈悦换下班。不然都没时间出席呢。爷爷会到场,我肯定要去看看他的。” 谢泽宇嗯了一声,解开西装扣子在餐桌旁坐下。阿姨端了杯黑咖啡过来,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孟安甯像是随口一问:“老公,你最近很忙吗?怎么昨晚又没回来?” 她的嗓音甜甜的,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一点质问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单纯地关心他。 “对,年底了,事多。”谢泽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台上,“一直忙到凌晨,就没回。今早专门回来看看你。” 孟安甯垂下长睫,微微扯了下唇。 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谢泽宇自己信不信。 他放下杯子,视线转向她:“昨天采访顺利吗?” “挺顺利的。”孟安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傅律全场都很配合,直播很成功。我们主任高兴坏了,说这是今年最大的突破。” “那就好。” 谢泽宇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她今天心情很好。他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想亲亲她。 孟安甯像背后长了眼睛,一侧身站起来,往冰箱那边走。 “我喝点牛奶。”她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盒,背对着他倒进杯子里,“对了,我得早点去台里。今天是陈悦直播,我六点下班,约了苏晚吃饭,就不陪你了。” 谢泽宇的动作顿住。 他直起身,脸色沉下来,“孟安甯。” 她回过头,端着牛奶杯无辜地看他。 谢泽宇往前走了一步,压着火:“你回国这么久,不是忙工作就是陪苏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公?” 孟安甯端着杯子看着他。 轻轻提了一口气。 什么烂黄瓜既要又要? 但她软着眉眼,把牛奶杯放到岛台上,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晃。 “那不是因为你最近忙吗?”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撒娇道,“我工作也忙。等我忙完这一段——” 她踮脚凑近他耳边,暗示他,“上了邮轮,我好好陪你,行不行?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说完,唇瓣还轻轻碰了下他的侧脸。 谢泽宇被她这么一撒娇,心里的火气霎时就散了。 “行。”他捏了捏她的手,“你先去忙,我让老张送你。” 孟安甯松开手,转身拿起牛奶杯,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杯子放进水槽,她拎起包,换鞋。 谢泽宇说,“晚上玩开心。” “知道啦。”她推开门,回头朝他笑了笑。 门关上。 孟安甯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 第一卷 第16章 你的情夫是不是也要上船? 司机老张把孟安甯送到电视台,一路上他都很紧张。 生怕孟安甯询问谢泽宇最近的行踪。 老张好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孟安甯一直在玩手机,时不时还弯起唇角浅浅一笑。 他以为她在跟谢泽宇发消息。 但屏幕上是傅斯珩的对话框,七点零三分给她发的微信: 【周年庆你去吗?】 她现在才回:【我是谢太太,当然要去】 消息刚刚发送,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是隔了一会,孟安甯的手机才震动:【那我陪你】 她低头打字:【邮轮上那么多人,傅律打算怎么陪?】 回复很快:【你想让我怎么陪?】 孟安甯咬了下唇,下意识瞥了眼前面开车的老张。 对方握着方向盘,正在聚精会神看着路。 她敲下几个字:【你猜我想让你怎么陪?】 然后不等他回复,又发一条:【猜对有奖】 傅斯珩几乎是秒回:【什么奖?】 电视台到了,孟安甯没回,把手机熄屏下了车。 老张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太太根本没有要开口询问谢泽宇的意思。 也是太好拿捏了,谢总随便哄哄她,就算翻篇了。 …… 孟安甯上了电梯,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彩带。 “Surprise!” 七八个手拧礼花筒同时拉开,彩纸屑飘了她满头。 “你们这是——” 掌声响起,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孟老师牛X”。 “小孟!”罗成从后面寄过来,脸上堆满笑,“恭喜恭喜!昨天的专访收视一路飙升,台长早上亲自打电话到咱们栏目,说要好好表扬你!” 又是一阵掌声。 有人递上鲜花,孟安甯笑着接过,“谢谢。” 一阵哄闹后,大家才开始工作。 罗成冲她挤眉弄眼:“你这次给咱们栏目组长了大脸。台里批下来的奖金,我给你争取了最大头,回头……” 他说着说着,整个人就忍不住往孟安甯身前靠。 适可而止止住话音,一个劲地用眼神暗示她。 孟安甯几乎快闻到他身上的老人味,也不知道陈悦是怎么睡得下去的。 她稍稍侧开身,“罗主任,正好我有事想找您。” 罗成油腻腻的眼神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一遍,“办公室说。” 门关上。 孟安甯调整了下表情转过身,“罗主任,台里的奖金我就不要了。我一个新人,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您也别跟我客气,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罗成眯了眯眼。 孟安甯把笑挂稳,接着往下说:“就是有个小事想请您批个假。这周五到下周一,我爷爷好不容易回京州一趟,我想回去陪他几天。” 罗成喝了一口浓茶,清了清嗓子。 懂事。 不急,慢慢来。先给她点甜头,往后有的是机会。 他大手一挥,“批了。也快过年了,你就回去好好陪陪老人家。” “谢谢罗主任。” 孟安甯带上门,往外走了两步。 走廊里没人。 她扶着墙,弯下腰,干呕了一下。 实在是被罗成恶心到了。 …… 晚上下了班,孟安甯如约到了市中心的高空旋转餐厅。 出了七十六层的电梯,侍应生领着她入内。 苏晚前脚刚到。 高挑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露肩的黑色短裙,手里拎着当季限量款的包包,像个来走秀的。 实在是美丽冻人。 看见孟安甯进门,她举起胳膊用力挥了两下,压根不管旁边有没有人。 “靓靓!这里!” 孟安甯循声望去。 靓靓是她的小名,只有爸爸和苏晚喊过,连谢泽宇都不知道。 自从孟嘉仁去世后,她又出国三年,很久没有听到苏晚这样喊她了。 孟安甯走过去,被苏晚一把挽住胳膊,拖进临窗的包厢。 落地窗外,整个京州铺在脚下,CBD的楼群亮成一片光海。 “点菜点菜。”苏晚催促着,“饿死我了,下午被我妈拉去试礼服,试了一下午,没一套合适的。” 孟安甯一面点餐,一面问:“试什么礼服?” “谢氏的周年庆啊。”苏晚托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谢泽宇给我爸发了邀请函,我爸没空,就逼着我去。” 孟安甯抬眼看她,“不是不想去吗?怎么又同意了?” 先前她就给苏晚提过一嘴,让苏晚陪她。但苏晚去多了这样的场合,只觉得无聊又没劲,犹犹豫豫地不想去。 苏晚脸皱成一团,“还不是怪我爸妈。尤其是我妈!说什么你都结婚三年了,我还在外面野,是该找个正经男朋友了。我爸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给我下了死命令。这次要是没有合适的,年后就给我安排相亲。” 孟安甯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苏晚是挺爱玩的,玩到二十五岁也没收心。 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但好像没一个对她胃口。 “你还笑!”苏晚急了,“我妈那是不知道你比我更野!结了婚又怎么着?不都把人绿了吗?” 顺便问了一嘴,“什么时候离?” “……闭嘴。” 孟安甯被她的口无遮拦噎了一下,没回答。 只是警告她,“这事烂肚子里,不准告诉任何人!” 如果让谢泽宇逮到把柄,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 “废话。”苏晚翻了个白眼,“我连你睡的是谁都不知道,我跟谁告状?算了算了,不提了。这次我真被我爸妈搞得没辙了。” 她叹息一声,看着窗外夜景。 视野及其开阔,也没让苏晚心里的郁结舒畅多少。 她又想起另外一桩事,转过脸看着孟安甯,“听说谢泽宇这次请了Aether舞团,还是叶薇带队。” 孟安甯低头夹菜。 苏晚啧啧两声:“谢泽宇是不是太过分了!居然把叶薇带到你眼皮子底下来偷情?” 孟安甯漠不关心,“无所谓咯。她偷她的,我玩我的。” 谁比谁玩得刺激,还说不一定呢。 苏晚愣了一下,茅塞顿开。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的情夫是不是也要上船?” “……” 孟安甯和苏晚刚进包厢的时候,一声“靓靓”叫身后的两道目光循声望去。 傅斯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顾承晏,还有两个恒瑞的合伙人。 两人偏头看了一眼,傅斯珩的脚步慢了半拍。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顾承晏跟他进了包厢,莫名其妙问,“刚才那女的喊的什么?亮亮?我还闪闪呢。” “……” 傅斯珩瞥他一眼,低头点菜。 靓靓。 他弯了下唇,她的小名? 第一卷 第17章 当着谢泽宇的面,让我来接你? 周五这天天气不错,一早阳光明媚,暖意融融。 早上八点半,孟安甯已经换好了衣服,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她今天披着长款的冬季大衣,没系腰带,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丝绒礼服裙。 腰封裁剪格外贴身,裹住的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微卷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倦懒明艳,百媚千娇。 昨晚收拾的行李箱已经放在楼下了。 她踩着拖鞋下楼,谢泽宇正在餐桌前喝咖啡。 听见脚步声,他稍稍抬头,滚了滚喉结。 孟安甯走过去,从果盘里拿起一颗饱满的草莓,递到谢泽宇嘴边。 他忍不住道,“今天这么漂亮?” 孟安甯坐下来,倒了一杯咖啡,弯着眉眼道,“我哪天不漂亮?” 他看得有点呆了,每次她娇纵撒娇的时候,都挠得他心间痒痒的。 孟安甯托腮看着他,“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泽宇回过神,放下杯子,脸上挂起哄人的笑。 “老婆,跟你说个事。”他说,“我得临时去趟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不然你让苏晚来接你一下?我晚点直接上船。” 其实是,今天一大早叶薇就给谢泽宇打了电话。 “泽宇哥,可以送我去码头吗?舞团已经提前过去了,我这里早上不好打车。不然赶不上今天最后一场实地排练了。” 叶薇现在住的大平层是谢泽宇给她买的。 就在市中心,距离码头的确远,又是早高峰时间,确实不好打车。 他怕叶薇又跟他闹脾气,想着孟安甯很好哄的,就答应了叶薇。 孟安甯还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双颊微微鼓着。 看起来有一点失望,“好叭。” 她妥协道,“那我给晚晚打个电话。” 谢泽宇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一下,“还是我老婆懂事。” 孟安甯笑着收回手,站起来,去客厅茶几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谢泽宇身上。 那边响了两声,接通。 “喂?” 傅斯珩显然没想到孟安甯会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声音里有一点意外。 她背过身去,声音很软,“待会可不可以来接我上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应得很快,“好,地址发我。” 谢泽宇突然从身后走过来,“苏晚怎么说?” 孟安甯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她把手机扣在掌心,面不改色道,“老公,晚晚说了,待会来接我。你先去忙吧。” 谢泽宇点点头,捏捏她的脸。 香腮细腻白皙,带着淡淡的粉。 如果不是她已经化好全妆了,现在他就想狠狠吻她。 太乖了。 “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谢泽宇拎起外套出了门,电话还没挂,孟安甯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 “待会见。” 电话那头说:“我什么时候改名叫苏晚了?” “刚才。”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霍希停在别墅门口。 同时,孟安甯的手机响起:【我到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车牌普通,车型低调,扔进豪门车队里半点不打眼。 阿姨在厨房收拾碗碟,听见动静探出头:“太太,我送您——” “不用,朋友来接。”孟安甯已经出了门。 林浩站在车边,见她出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孟安甯把行李箱递给林浩,弯腰坐进去。 傅斯珩靠在后座,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侧过脸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深v的酒红色礼裙。 挑眉道,“胆子这么大,当着谢泽宇的面,让我来接你?” 孟安甯往后一靠,偏过头看他。 “谢泽宇去接叶薇了,”她娇笑道,“那没人送我啊。打车又不能进VIP通道,只好麻烦傅律跑一趟。” 车窗外的光线落进来,在她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说:“今天很漂亮。” 这话半小时前谢泽宇才说过。 孟安甯微抬下颌,长睫纤纤,笑得眉眼弯弯,“专门漂亮给你看的。” 林浩在前面都快把方向盘抠下来了。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耳根红透。 他老板为了低调,特意开了这辆车出来,连个隔板都没有! 孟小姐胆子确实大! 车子拐上主路,往码头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孟安甯靠着车窗,看窗外掠过的街景。傅斯珩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映在玻璃上的倒影里,安静地看了一路。 等到了码头,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入口两侧,闪光灯此起彼伏,拍着一辆辆驶入的豪车。 礼宾站在通道两侧,引导车辆有序进入VIP区。 林浩十分懂事,把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孟安甯整理了一下裙摆,伸手去拉车门。 “谢谢傅律,”她侧过脸,“我先下车了。” 手腕被握住。 她回头,对上傅斯珩的目光。 “光嘴上谢?” 她俯身过去,在他唇角印了一下,一触即离。 眨着眼道,“现在只能嘴上谢。” 傅斯珩松开手,靠回座椅,“去吧。” 孟安甯推开车门,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起她一缕长发。她抬手拢了拢,拎着裙摆往登船通道走去。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那抹酒红色的背影上,淡淡勾着唇。 林浩接了个电话。 挂掉以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小心翼翼汇报,“傅总,关于三年前谢、孟两家的联姻,有眉目了。” “说。” 邮轮停在港口,白色船身在阳光下泛着光,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孟安甯顺着舷梯登船,侍者引着她往船舱里走。 穿过走廊,是一间宽敞的宴会厅。 香槟塔堆在中央,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女人们穿着礼服,男人们西装革履,谈笑声混着轻音乐飘在空气里。 “孟安甯!” 她循声望去,苏晚站在香槟塔旁边,朝她招手。 直到走近,苏晚眼睛亮了,“哇哦,不愧是靓靓。你今天这身搞什么?想把船上所有男人的眼睛都黏你身上?” “你也不差。”孟安甯笑了笑。 苏晚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一个人?” “谢泽宇呢?”她问,语气里带了点不满,“演都不演了吗?今天这个场合,他都不跟你一同出席?” 孟安甯拿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空间管理大师,管他做什么。” 苏晚眉毛挑起来:“他什么意思?” “无所谓。”孟安甯晃了晃杯子,“我又不需要他陪。”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甯甯。” 苍老,熟悉,带着一点颤抖。 孟安甯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紧。 她转过身。 一个老人站在两步开外,头发花白。他拄着拐杖,堆满慈爱的笑,正看着她。 孟安甯快步迎上去,“爷爷!” 第一卷 第18章 催生 苏晚默默退至一旁。 谢老爷子松开拐杖,双手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回来就好。”他拍着她的手背,“三年间,就回来了几次,每次待个两天又要走。这次不走了吧?” 孟安甯鼻子一酸,摇摇头,“不走了不走了。” 当年父亲去世,谢家上下来吊唁。 谢老爷子在灵堂前站了很久,临走时拉着她的手说:“甯甯,往后谢家就是你的家。谁欺负你,你跟爷爷说。” 眼眶有点热,“爷爷,海城暖和吗?最近身体好不好?” 谢老爷子还没答话,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您老人家刚下飞机不先歇着,就跑这来吹海风。” 谢谦从后面走过来,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陶如兰跟在他身侧,目光从孟安甯身上扫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喜怒。 是谢泽宇的爸妈。 孟安甯礼貌招呼,“爸、妈。” 二人同时点点头。 谢振远对着谢谦摆摆手,“歇什么歇,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一听说甯甯提前回来了,我不得先看看她?” 他拉着孟安甯的手不放,絮絮叨叨问她在美国怎么样,吃得惯不惯,学业累不累,怎么瘦了这么多。 孟安甯一一答着,心里暖融融的。 谢谦适时开口,“爸,您刚下飞机,先回舱里歇着吧。晚宴还早,养养精神。” 谢振远这才松开孟安甯的手,“行了,你先去玩吧。年轻人跟我们老头子待着没意思。晚宴挨着爷爷坐,咱爷孙俩好好聊。” 她笑着点头,“好。” 谢谦扶着谢振远刚走远,一直保持微笑的陶如兰,敛了几分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孟安甯身上,从上往下,慢慢打量了一遍。 “安甯,”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回国也有大半个月了吧?” 孟安甯保持着微笑,“是的,妈。” 陶如兰皱起眉,“听泽宇说,你回京州找了个班上?” “对。” “好好的,上什么班?谢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孟安甯笑说:“我也能养活自己。” 陶如兰不满,哼了一声,“有些事,你是不是也该上点心了。” “你跟泽宇结婚三年。之前在国外,没什么机会也就罢了。现在回来了,生孩子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谢家就泽宇这一个儿子。你嫁进来,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传宗接代的事,耽误不得。” 孟安甯保持着微笑,轻轻吸了一口气。 陶如兰嗤了一声,“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我知道了,妈。” 陶如兰瞥她一眼,“老爷子疼你,我们都知道。但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还能疼你几年?等他百年之后,你自己想想,到时候你在谢家,靠谁?” 家里除了谢振远,谢氏夫妇都看不上她这个寄人篱下的落魄千金。 孟安甯是知道的。 但因为谢谦在老爷子面前说不上话,陶如兰也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给她甩脸色。 只能背着谢振远,戳她软刀子。 陶如兰知道谢泽宇只是接手了谢氏,并没有正式继承,还有旁支在虎视眈眈。 所以她希望孟安甯赶紧给老爷子生个重孙子,这样谢泽宇才算在家族里站稳脚跟。 孟安甯垂下眼,像是在认真听。 陶如兰以为她听进去了,拢了拢盘得一丝不苟的鬓发。 睨向孟安甯,“我们也不是逼你,就是提醒你。你在谢家,终究是要靠孩子的。趁着现在年轻,身子骨也好,再过几年——” “妈说得对。” 孟安甯抬起头,笑着打断她。 “妈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传宗接代确实是大事,耽误不得。” 陶如兰满意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不过妈,”孟安甯歪了歪头,一脸天真,“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呀。您是不是也该跟泽宇说说?他最近……挺忙的,经常不着家。” 陶如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们常年不在京州,谢家也交给谢泽宇在打理。 但陶如兰知道谢泽宇背后那些烂事。 当年,叶薇可是卯足劲地在她面前刷脸,就差临门一脚,就能嫁入谢家。 陶如兰虽然也不怎么看得上叶薇,但是,比一个家破人亡的孟安甯好多了。 孟安甯说这话的意思……谢泽宇不会还跟那个叶薇纠缠不清吧? 他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了!这么拎不清吗?! 要是被谢振远看出点什么,他还要不要谢家的继承权了! “他最近很忙?”陶如兰问? 孟安甯点点头,“我回国半个多月,泽宇有大半时间没回家过夜。” 陶如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孟安甯往前凑了凑,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妈,您要是真想抱孙子,不如先劝劝泽宇,让他少加点班。工作再忙,也别耽误正事。” 不过可能也没耽误。 万一哪天谢泽宇直接给谢家抱回一个私生子,也说不一定。 陶如兰的脸色精彩纷呈,她还强撑着道,“你在家里留不住男人,怪谁!” 孟安甯笑得甜甜的,好像一点都没生气。 她放低姿态,“妈说得对,是我没本事留住泽宇。不过,也是爷爷年纪大了,很多事我都没告诉他,不愿他发火。爷爷对我好,我自然不能让谢家蒙羞。对不对?” 陶如兰听懂了。 孟安甯知道叶薇的存在,但没挑破。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陶如兰,努力挤出一个笑,“安甯,泽宇忙是忙,但他也是为这个家。你作为妻子,得多体谅他。” “我体谅呀。”孟安甯眨眨眼,“所以我才跟妈说,让他少加点班嘛。都是为了他好。” 台阶给得够足了,陶如兰勉强道,“待会我好生说说他。”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挽住孟安甯的胳膊,笑得灿烂。 “阿姨好!您刚从海城回来吧?先去歇歇,这几天有得玩呢。” 陶如兰只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开。 见她走出去十几步,苏晚忍不住笑出声。 “卧槽,孟安甯你是真敢说!陶如兰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 孟安甯弯着嘴角,“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苏晚啧啧两声,“催生催到你头上,也不看看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对了,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孟安甯摇摇头。 苏晚看她一眼,有点担心,“真不会?” 孟安甯的目光暗淡一瞬,“她说得对,爷爷还能护我几年?我回国,就没想再靠着爷爷,我只是想,趁他还在的时候,多陪陪他。” 第一卷 第19章 你之前是不是没经验 傍晚时分,港口铺了一层碎金。太阳正往海平面沉,余晖把整个码头染成暖色调,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橘红。 六点整,邮轮鸣笛离港。 宴会设在顶层,直通甲板,正对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孟安甯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平静的海面。 苏晚一脸生无可恋地凑过来,“完蛋了!这次回去,我肯定逃不过相亲的悲惨命运了!” 目光环视一圈,“你看看你看看,全是些歪瓜裂——”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孟安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宴会厅入口,傅斯珩正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里搭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水晶灯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肩线勾勒得凌厉分明。 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阔步入内。 许是他的眉眼太过冷淡,又或许是周身自带一层气场,人群都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 孟安甯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个死男人。 帅是真的帅。 苏晚在她耳边倒吸一口凉气:“卧槽。”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他是不是不上镜?电视上已经够帅了好吧,没想到见到真人更帅!” 但下一秒,苏晚把表情收得干干净净,挪开目光。 “怎么了?”孟安甯斜她一眼。 “没怎么。”苏晚目视前方,“就是听说这人太冷了,我怕他冻着我。哦对,你们那场直播我也看了。靓靓,你有没有被冻伤?” 孟安甯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冷吗? 哪回见着她不是热血沸腾…… 远处,傅斯珩的目光往这边扫过来。 孟安甯没躲,迎着他的视线举起香槟杯,遥遥示意。 苏晚将他们的一来一回尽收眼底,但因两人合作过,而且圈内都知道,谢泽宇和傅斯珩的关系,所以她没往深处想。 她现在快烦死了:“我不想相亲!” “……” 直到晚宴开始前,谢泽宇才姗姗来迟。 邮轮离港已经有一会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的船。 谢振远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今天是周年庆,谢泽宇作为谢氏的话事人,上台匆匆忙忙讲了几句。 晚宴正式开始。 他下台找到孟安甯,很是诚恳,“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 孟安甯体贴道,“没关系。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目光停留在谢泽宇的脖颈间,衣领处掩住一抹嫣红。 像是口红,也像草莓。 今早出门的时候还没有。 孟安甯又看向台上,灯光已经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由叶薇领队的芭蕾舞者踮起脚尖,单薄的身影在曼妙的旋律里旋转。 谢泽宇还真是,临开宴前还在偷吃。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都处理好了。我们去那边——” “我去陪陪爷爷。”孟安甯笑着打断他,整个人脱离他揽腰的手。 动作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周年庆,老公,待会少喝点酒。我去去就来。” “好。” 直到孟安甯走远,谢泽宇才收回目光。 刚转身,就看见傅斯珩端着杯酒走过来。 “斯珩。”他笑道,“刚才忙,还没来得及招呼你。” 傅斯珩在他面前站定,视线停留在谢泽宇的脖颈间。 刚才孟安甯替他整理了衣领,故意外翻,露出鲜红的痕迹。 是她留的,还是叶薇留的? 是她吧?故意让叶薇看见,宣示主权? 想到这,傅斯珩捏紧了香槟杯。 他扯出一个笑,“泽宇,艳福不浅。” 谢泽宇顿了一下,觉察到他的目光,拢了拢自己的衣领,“没办法,太黏人了。” 傅斯珩面上不显,一口饮尽杯中酒。 孟安甯很黏人吗? 果真对谢泽宇余情未了? 突然想起她那句“对啊,很爽。”。 喉结滚了两遭,他将空杯置于侍应生的托盘中。 想了想措辞,然后说:“我问你个事。” 谢泽宇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人都清醒大半,“什么事?” 傅斯珩的视线越过他肩头,往孟安甯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 “出去说。” 两人走到甲板上,海风猎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傅斯珩点燃一支烟,指间薄雾瞬时被风吹散。 “到底什么事?你破产了?还是傅家要把你逐出族谱?” 傅斯珩盯着平静的海面,没理他。 只是突然问,“怎么才能让女生舒服?” 谢泽宇:?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扶着栏杆,肩膀一抖一抖,笑足了半分钟。 “不是,你认真的?” 傅斯珩面无表情地抽烟。 等谢泽宇笑够了,才直起身,拍着他的肩膀:“你还需要问这个?京圈第一黄金单身汉,长这张脸,你跟我说不知道怎么让女生舒服?” “是谁?”谢泽宇发出一连串夺命追问,“哪家姑娘?今天来了吗?是不是你直播说想追的那个?你追到了?睡了?还是没睡?睡得不舒服人家不满意?” 那场专访直播,余波至今未平。 傅斯珩拔了一口烟,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 “是谁你别管,就说怎么做。” “等等。”谢泽宇眯起眼,“你之前……是不是没经验?” 傅斯珩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实战经验,那晚是他头一回。 理论知识只来源于某些小电影。 谢泽宇懂了,这次笑得更大声。 “我靠!你二十九了!你之前果真一个女人都没碰过?!” 傅斯珩把烟掐灭,转身就走。 谢泽宇赶紧拉住他:“别别别,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来来来,兄弟教你。” 他想起刚才在客房,叶薇扑上来快把他生吃的模样。 得意洋洋道,“我跟你说——”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前戏要做足,别猴急。她喜欢你先亲她耳朵,顺着脖子往下。手别闲着,要让她先有感觉,要听她的声音。” 傅斯珩认真记,“然后呢?” 谢泽宇还在回味刚才的偷吃。 讲得绘声绘色,“进去的时候慢一点,你要看着她。观察她的反应,她紧张的时候就停下来,等她适应。她如果控制不住,抓着你的背,那你疼也得忍住。那就是她爽了。” 傅斯珩已经攥紧了栏杆,面上依旧冷冷淡淡,但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只要一想到孟安甯在谢泽宇身下的模样,他几乎难以自控,现在就想把谢泽宇扔进海里喂鱼。 孟安甯没有抓过他。 所以他问:“她爽了会抓你?” 谢泽宇:“对啊,女人舒服的时候会抓人。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叶薇常常把他抓出红痕。 傅斯珩已经不想听了,“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谢泽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没说是谁呢?” 傅斯珩没回头,“下次带给你看。” 第一卷 第20章 什么时候长的恋爱脑 今晚是谢氏周年庆,老爷子辈分高,来敬酒的人一拨接一拨。 孟安甯挡在前面,来者不拒。 “谢老,这杯我敬您——” “爷爷身体刚好点,这杯我替他喝。”孟安甯端起来,仰头干了。 谢振远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往下喝,眉头越皱越紧。 半小时过去,该见的宾客也见了一圈。 谢振远拍拍孟安甯的手背:“甯甯,差不多了,别喝了。” “没事爷爷,我酒量好。” 谢振远扭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泽宇那臭小子呢?今晚就见着他两分钟,人就没影了!” 孟安甯笑了笑:“他忙,应酬多。” 谢振远哼了一声,“再忙有我这个老头子忙?周年庆这么大的事,把他媳妇一个人扔这挡酒,像什么话!” 他招手叫来侍应生,低声吩咐两句。不多时,侍应生端着一碗甜茶过来,放在孟安甯手边。 谢振远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喝,喝完早点回去休息。一晚上都陪我这个老头子在这折腾,早累了吧?” 孟安甯垂着眼睛笑了笑,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不累。您先回房吧,我们年轻人,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谢振远又不放心地嘱咐几句,才让人送他回了房间。 孟安甯寻了苏晚一圈,最后看见她也喝开了。 朝她走过去,正听她在教育某个恋爱脑,“男人啊,追你的时候天天送花,追到手就开始装死。” 顾承晏不知道打哪冒出来,听见她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是她啊。 然后接了一句:“你家亮亮呢?” 苏晚斜他一眼,“你谁啊?靓靓也是你喊的?” 刚抬头就看见孟安甯,“这里!” 孟安甯一袭低胸掐腰长裙,因为喝了些酒,脚步稍微有点虚浮。 却把腰肢扭成别样风情。 “这位是?”她看着顾承晏。 以为是苏晚物色的新对象。 男人西装革履,但却掩不住一身痞里痞气,长得倒是还行。 苏晚说:“不知道哪里来的油腻霸总。” “……” 基于来者都是客,孟安甯礼貌伸手:“你好,孟安甯,这是我闺蜜,苏晚。” 顾承晏屏住呼吸,绅士握手后,目光下意识就开始找傅斯珩。 苏晚觉得他神叨叨的,拉着孟安甯就走,“晚宴差不多了,咱们去酒吧玩。” 话音刚落,谢泽宇从不远处走过来,带着几分醉意,“老婆,带咱们一起呗。” 孟安甯瞥了眼他身侧的傅斯珩,脸上堆起笑,“好啊。” 谢泽宇醉醺醺地揽住她的肩,和傅斯珩错身而过,然后往酒吧走。 孟安甯没有看见,身后的男人周身温度又降三分。 苏晚撕着唇上的死皮,看着谢泽宇的背影,一脸复杂。 顾承晏把那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觉得有趣极了。 Bar里灯光暧昧,音乐慵懒,卡座围成一圈,桌上摆满酒瓶。窗外是漆黑的夜色,海浪声隐隐传来。 谢泽宇一面走一面低头看着孟安甯,她正仰着脸对他笑,眼睛弯成月牙。 他喉结滚了滚,凑到她耳边,“老婆,今晚早点回去。说好的,玩点不一样的。” 孟安甯偏头看他,目光盈盈,“急什么呀,还没玩够呢。” 她说着,从他怀里挣开,走到卡座边坐下,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老公,坐这。” 谢泽宇笑着跟过去。 一行人刚刚落座。 顾承晏说:“老谢,今晚喝多少了?还能喝吗?” “废话。”谢泽宇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孟安甯腰上,“今晚得陪我老婆喝高兴。” 傅斯珩坐在对面,端着一杯威士忌,骨节绷得很紧。 目光从谢泽宇那只手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孟安甯脸上。 她没看他。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话音才落,一道身影走过来。 叶薇穿着一件银色的吊带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走到卡座边,目光在位置上扫了一圈。 谢泽宇旁边是孟安甯,孟安甯旁边是苏晚,苏晚旁边是顾承晏。剩下的位置,在傅斯珩旁边。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走过去,坐下来。 “泽宇哥,”她隔着茶几看过去,“刚才晚宴没来得及跟你敬酒,待会补上?” 气氛本来就很古怪,叶薇一来,就更复杂了。 谢泽宇嗯了一声,皱眉不爽全都写在脸上,然后继续低头和孟安甯说话。 叶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晚凑到孟安甯耳边,压低声音,“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 “脸皮真厚。” “别管她。” 顾承晏张罗着开始玩游戏,“来来来,喝酒喝酒。” 都是常规的喝酒游戏,莫名其妙组起来的局,众人玩得心不在焉。 谢泽宇时不时问上一句,“老婆,什么时候回房休息?” 孟安甯还没有说话。 傅斯珩已经举起酒杯:“泽宇,难得聚一次,这么早回房多没意思。” 孟安甯笑着递上满杯烈酒,谢泽宇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叶薇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咬紧下唇。 今天上台前,谢泽宇在床上哄了她。 说今天是周年盛典,他让她乖一点,收敛一点。 但她就是忍不住,下了台特意换了裙子,化了最精致的妆,提前打听到他们会来酒吧,厚着脸皮凑上来。 结果他全程真的没看她一眼。 她端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孟安甯。 那个女人正笑着给谢泽宇递酒,笑得那么甜,那么无害,那么……让人恶心。 她有什么资格? 一个家破人亡的落魄千金,靠着一纸婚约赖在谢家,霸占着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叶薇垂下眼,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既然谢泽宇犹犹豫豫一直不提离婚,那她就推他一把。 游戏进行到一半,叶薇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没再回来,也没人再问起她。 又玩了两轮,傅斯珩十分反常地继续灌谢泽宇。 他向来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有半分兴趣,但今天愣是端出一副要把谢泽宇灌趴下的态势。 最后,谢泽宇靠在孟安甯肩上,嘴里嘟囔着,“老婆,我、我不行了……” 孟安甯费力将他架起来,“那我们回去睡觉?” “嗯、睡觉。我要……跟你睡觉。” 谢泽宇站都站不稳了,还记得那档子事。 孟安甯扯了下唇,喝了这么多,还硬得起来吗? 但是谢泽宇很高,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 孟安甯也喝了不少,踉踉跄跄走得极其艰难。 傅斯珩已经很不爽了,但还是伸出手,“我来。” “谢谢。” 苏晚和顾承晏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 顾承晏吐槽一句:“什么时候长的恋爱脑!” 苏晚以为他在说孟安甯,不满地看着他。 顾承晏:“看什么?小趴菜还想喝?” “……你说谁小趴菜?看老娘今天不喝死你!” “喝就喝!” 第一卷 第21章 他犯规了 傅斯珩把谢泽宇架回套房,一路上一句话没说。 进门之后,他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扔。 谢泽宇整个人砸进床垫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愣是没吐出来。 傅斯珩站在床边,低头扫了一眼瘫成一团的谢泽宇,抬手松了松领带。 谢泽宇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脸往被子里拱了拱,不到十秒,呼吸就沉下去。 鼾声响起。 孟安甯倚着门框,说了声:“谢谢。”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落在傅斯珩脸上,把那点阴郁照得更明显。 被她尽收眼底。 傅斯珩没看她,只留下“早点休息”四个字,就从她身侧走过去,带起一阵很淡的冷木香,径直往门口走。 孟安甯的视线从他侧脸滑到喉结,又落回他后背。 她看得出来,他烦得要死。 傅斯珩没有回头,正要离开套房,身后响起一声轻响。 里间卧室的门关上了。 他顿住脚步。 然后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从他身后绕过去。 孟安甯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指绕着自己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慢慢捻着。 她的视线落在漆黑的海面,远处的灯塔亮着一点被黑暗包裹住的微光。海风送着海浪,轻轻拍打着玻璃窗。 夜色很深,让人看不清平静海面下藏着怎样的暗涌。 今晚孟安甯也喝了不少,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她一直忍着,没看傅斯珩一眼。 傅斯珩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应该拧开这把锁,走出去,把这一晚上的破事关在身后。 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挪不动步子,闭了闭眼。 脑海里全是在酒吧的时候,孟安甯整个人几乎依偎在谢泽宇怀里。 知道他们会亲密接触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他攥紧门把手,蓦地睁开眼,转回身。 昏黄的灯光落在孟安甯的背影上,一袭红裙掐得腰身纤细,颈子那一片皮肤泛着薄薄的光。 傅斯珩滚了下喉结。 孟安甯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 男人不由分说,一把攥过她的手腕,“跟我走。” “你别闹。他……” 傅斯珩根本不让她说完,三两步将她带出房间。 他就住隔壁,利落关上房门,孟安甯挣开他,四目相对又立刻偏头躲开。 她走到落地窗前,平复着呼吸。 但大脑充血,怎么都静不下来。 外面是黑色的海。 月光照不透,灯光照不亮,只有无尽的黑暗,想要吞噬一切。 孟安甯看出来了,傅斯珩今晚很不对劲,他不要命地死灌谢泽宇。 像是在吃醋? 但他不该吃醋,他没有立场。 她也没有。 但他们只是交易关系。 这一点,孟安甯希望他始终牢记。 身后传来男人克制的嗓音,“我忍他很久了。” 确实,不止是今天晚上。 是从他看见谢泽宇婚后,频繁带着叶薇出入各种场合,毫不顾及。 他收集了很多证据。 在那封邮件按下发送前,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孟安甯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孟家的关系委屈求全。 可是,他想赌一把。 最后还是发送了那封邮件。 如果,她不回。 那晚,他根本不会出现在梵希里。 孟安甯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喝得有点多,”她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斯珩将她整个人转过来。 沉沉的目光将她锁住:“你可以装听不懂。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可是孟安甯——” “你为什么要跟我出来?” 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玻璃。 没有办法否认他的话。 为什么跟他出来? 无非是…… 是什么,她解释不清。 男人的目光极具穿透力,顺着她的领口往下。 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绯色,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谢泽宇娶了她,却又不好好对她。 白白耽误了孟安甯三年,耽误了他三年…… 他早就不想忍了。 傅斯珩埋下头,鼻峰错开,吻压下来。 孟安甯的身后是海,是夜,是远处灯塔的微光。 身前是他,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绷出青筋。 眼镜被他扔在沙发上,撕下斯文儒雅的假面。 他重重吻着,攻城掠地般的强势,想把孟安甯拆吞入腹。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泽宇配不上她…… 孟安甯避无可避。 在傅斯珩想进一步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 想起谢泽宇的“教学”。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唇瓣温柔碾过。 身体的感观被酒精无限放大,刺激着孟安甯的大脑皮层。 理智在推拒,身体却忍不住靠近。 她的双手抵在他身前,傅斯珩嫌碍事。 索性一只手剪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压在玻璃窗上。 他今天不像上次那样粗暴,反而一次又一次将她撩拨得快要疯掉。 男人退开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她绯红的双颊。 孟安甯额角沁出薄汗,睫毛颤着,眼睛闭得很紧,像忍得很辛苦。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疯,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他掐着她的腰,“今晚我问他了。” “问他什么……” 孟安甯喉咙里逸出一声闷哼,又硬生生咬回去。 “问他我该怎么做。” 孟安甯现在无法思考,他在说什么。 傅斯珩低声哄道,“这样会好些吗?” 没有回答。 他再柔声喊她,“靓靓。” 一声一声,将她最后的理智碾碎。 落地窗外的海浪,时缓时急。 一下一下撞在玻璃上,水花猛地扑过来,碎成白沫,又顺着玻璃淌下去。 傅斯珩抵着孟安甯的额头,吻掉她眼角的潮气,呼吸又重又烫。 房间里的光暖黄偏暗,她眼尾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狼狈得要命,又漂亮得要命。 “傅斯珩,你怎么知道……”她瞪着他,竖起浑身尖刺,“谁准你叫我靓靓的!” 话音被他低头咬住,并没有解释。 只说:“我喜欢。” 这个称呼太过亲密,他犯规了。 孟安甯一时有点生气,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却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转过来,嗓音低沉,“所以今天,我的表现如何?” 第一卷 第22章 他想吃饺子,结果只剩醋了 孟安甯眼底的迷离渐渐退却,她低头看着被弄脏的红裙。 然后弯腰捡起沙发上的眼镜,替傅斯珩架在鼻梁上,残存的欲色被很好地掩盖在镜片后方。 他站在她面前,将西裤拉链一拽,又恢复成表面清冷的模样。 正等着她的回答。 孟安甯抬眸迎上傅斯珩的视线,“傅律,你好像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弯了下唇,怎么会忘。 可是他说,“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孟安甯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清醒。 她往门边走去,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 目光攫住他,也是在审视:“律师也这么没有契约精神吗?” 傅斯珩道,“凡事总有例外。况且,你我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 “……”孟安甯一时无语。 这种事还要签协议吗? 他逼近一步,“你还没回答我。” 第一次她说“傅律表现很一般”,好像真的有刺激到他。 所以他对这个答案异常执着。 孟安甯冷淡得像个陌生人,“我没有义务回答。” 傅斯珩的眼神暗了一瞬。 孟安甯伸出手,拽住他的领带,把他拉下来。 然后打开房门,往门外退开,“以后——” “不准叫我靓靓。” 孟安甯无心追究他是从哪里听来的,但他越界了。 靓靓是她的小名,不是谁都能叫。 她觉得他有冒犯到她。 长长的走廊很安静,孟安甯不便多做逗留。 傅斯珩还想说什么,被她用手指按住嘴唇。 然后关上了房门。 她回到房间走进浴室,褪下红裙,打开花洒。 低头看着身上的暧昧痕迹。 从回国到现在,都没让谢泽宇碰过。 三年异地,两人床事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甚至能感觉到谢泽宇在这方面,跟她好像并不契合。 但是今晚,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可是傅斯珩眼底的恶劣占有还浮现在眼前,她有必要提醒他…… 第二天早上,谢泽宇宿醉醒来,头疼欲裂。 卧室里没有人,水杯落在了地上,他趿着拖鞋走到外间。 看见孟安甯穿着浴袍,刚洗漱好。 “老婆……” 谢泽宇揉了下额角,“……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孟安甯正对着镜子擦头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喝多了,我扛不动你,是傅律和顾公子送你回来的。” 怎么喝大了。 昨晚明明想…… 谢泽宇有点烦躁。 孟安甯看出他在想什么,弯了唇角。 “你昨晚喝了酒好厉害。”她脸颊泛红,带着点娇嗔,“裙子都被你弄成那样,没法要了。幸好我还带了两条礼裙,但是这些痕迹怎么办嘛?” 她垂头看着自己身前,衣领微微敞开,小声嘟囔,“都遮不住了。” 谢泽宇的目光又落在她身前。 浴袍系带松松系在她的腰间,露出轻薄的锁骨,以及几处显眼的红痕。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一遍。 昨晚自己和她做过了?但是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是。 喝酒,断片,朋友送回来,然后和她睡了。 倒也顺理成章。 不然那些痕迹哪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总不好不认。 他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没控制住。老婆,我昨晚……” 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 孟安甯替他补上:“猛了点。” 谢泽宇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你赶紧洗漱吧。”孟安甯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了两下,“该去餐厅吃早餐了。” “行。”谢泽宇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眼地上那条红裙,“回头我给你买条新的。” 孟安甯最后换了条黑色缎面连衣裙。 她和谢泽宇到餐厅的时候,傅斯珩和顾承晏已经坐着了,桌上摆着咖啡和空盘子,显然来了一会。 顾承晏正说得起劲:“……昨晚那妞是真能喝,洋的红的轮着来,比我都能造。不过最后嘛——” 他往后一靠,嘴角挂着点得意,“还是我给她扛回去的。” 他在说苏晚。 谢泽宇迈步进门的时候,只听见后半句:“还是我给他扛回去的”。 他走过去,在顾承晏肩上拍了一把:“兄弟,谢了。还有斯珩——” 他看向傅斯珩,“我昨晚喝成那样,怎么回去的都不记得。” 话音落下,谢泽宇把脑袋埋在两人之间。 低声炫耀,“不过,还是爽了一把。” 顾承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一圈。 傅斯珩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顾承晏又看向孟安甯。 他眼尖,迅速捕捉到她锁骨那点若隐若现的红。然后眼皮跳了一下,又看向傅斯珩。 脑子里迅速过了遍昨晚的情形:傅斯珩帮孟安甯把醉成一滩死狗的谢泽宇送回房—— “卧槽!”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厉害。” 随即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 谢泽宇当时那种情况,还能来一发他把杯子吃了。 然后递了个“你不简单”的眼神给傅斯珩。 谢泽宇得意洋洋拉开椅子坐下,孟安甯坐在他旁边。 侍应生端了早餐过来。 孟安甯吃了两口,拿起餐巾,动作自然地替谢泽宇擦了擦嘴角。 “沾了点咖啡。”她笑了笑,把餐巾放下,偏头看他,“今天天气不错,待会我们出海玩?好久没有跟你过二人世界了。” 谢泽宇正叉着煎蛋,闻言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海面。 阳光铺在上头,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行啊。”他转过头看她,“只不过现在是冬天,不然你穿个比基尼——”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搭在她椅背上。 孟安甯亲昵凑近,贴着他的耳畔悄声道,“我只想穿给老公看。” 谢泽宇笑着捏她的脸,“就你会玩。” 孟安甯的余光里,对面那人的手指在桌沿顿了一下。 顾承晏端起杯子又放下,放下又端起,视线在三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傅斯珩放下杯子起身,“你们慢慢吃。” 阔步出了餐厅。 谢泽宇不明所以,对着顾承晏道,“他怎么了?一大早谁惹他了?” 顾承晏:“他想吃饺子,结果只剩醋了。我去看看。” 第一卷 第23章 给你当狗一个月 顾承晏追到甲板上的时候,傅斯珩正靠在栏杆边抽烟。 海风很大,把他的大衣下摆吹起来,烟灰被风卷走,散进沉沉大海。 顾承晏也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凑过去借火。点着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白烟瞬间被风吹散。 “我说,”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栏杆上,斜眼看过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轴的?里头那位孟小姐,眼里半点都看不见你。跟三年前有什么区别?” 傅斯珩没说话,只是又吸了口烟,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天和地交界处是一道模糊的灰线。 一支烟抽完,他把烟蒂按进灭烟器里。 “那你不轴吗?”他问。 顾承晏一愣:“什么意思?” 傅斯珩侧过脸看他:“这些年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不也是没找到喜欢的?” “你瞎JB乱讲。”顾承晏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我那是游戏人间,享受生活,懂不懂?” 傅斯珩轻嗤一声,懒得戳穿他。 顾承晏沉默了一会,海风把他额前碎发吹乱,显出几分世家公子的不羁。 “说正经的。”他转过头,正色看着傅斯珩,“为了一个女人,跟你从小到大的兄弟闹翻。你觉得值得吗?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傅斯珩看着那片海,破碎的阳光落在海面上,随着浪潮轻轻涌动。 光晕晃得人眼前一片模糊。 他转过头来看顾承晏,眼底仍旧没什么温度:“所以你认同泽宇的做法?” “屁!”顾承晏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一度,“老子玩归玩,从来不会脚踏两条船。” “那不结了。” 顾承晏有自己的原则,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从来不会在两个或多个女人之间周旋。 花花公子的养鱼做派,他历来不耻。 但他脑子很灵光,“那你就认同孟小姐的做法了?一边不离婚,一边又吊着你?偏我看你还挺上头。” 傅斯珩道,“她留在谢泽宇身边,是为了查孟家的事。至于吊着我……” 他弯了下唇,“你怎么知道她不上头?她喜欢玩,我就陪她玩。” 孟安甯今天的做派,无非是因为他昨天越过了她设下的安全距离。 如果他猜得不错,她的小名连谢泽宇都不知道。 但要是按照她的节奏来,他得等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她假惺惺“秀恩爱”的模样,心里就是不爽。 他皱了下眉。 顾承晏没辙了,“行行行,你有理,你都对。不过孟家还有什么好查的?当年不都明摆着的吗?孟嘉仁遇人不淑,被摆了一道,孟家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傅斯珩听到这,想到什么。 侧目道,“谢老爷子跟孟嘉仁有旧。谢泽宇和孟安甯结婚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份公证过的保密协议,放在你们顾家?” 上邮轮之前,林浩那边查出来点东西,已经跟他提过了。 而且,连孟安甯都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 顾承晏道:“这个得问我爸。” “私下帮我查查协议内容。” 傅斯珩说完转身走了。 顾承晏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声音追着他背影炸开:“你当是查你家楼下的快递啊?说查就查?那玩意儿是说拿就能拿的吗——” “那是你的事。” “……艹。” 那不是为难他吗?在他爹眼里,他就是个二世祖。 顾承晏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心里还在盘算怎么从他爹那套话。结果刚拐过弯,一头撞上个软的。 “嘶——”他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抬头。 苏晚也往后退了半步,手里还端着一杯橙汁。 瞪他一眼,“你走路不看路的?” “你自己突然冒出来的。”顾承晏理了理衣领,抬头,“哎,你不是昨晚那个——” 苏晚闻言抬了抬眼皮:“顾公子记性不好?昨晚喝到半夜,你连我名字都没记住?” “开个玩笑,苏晚小姐。”顾承晏往栏杆上一靠,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我对你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毕竟……” 他顿了顿,“能跟我单喝几个小时才倒下的女人不多。” 昨晚他们两个在酒吧拼酒,苏晚闷声不响地跟他喝了好几轮,最后趴桌上之前嘴里还嚷着“再来”。 说完就趴下了,还朝他竖了个中指。 最后,顾承晏挨了骂,还得把她送回去。 苏晚:“狗叫什么?今晚敢不敢继续?” “今晚的事待会再说,现在碰上了,先聊聊。”顾承晏往前凑了凑,打算先把昨晚的账清了,“昨晚是谁说的‘谁先趴下谁是狗’?你还记得吗?” 苏晚面色不变,“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承晏笑得眉眼弯弯,“所以谁是狗?什么时候叫一声给我听听?” 苏晚看了他一眼,然后—— “汪。” 顾承晏愣住。 “汪完了。”苏晚喝了一口手里的橙汁,“满意了吗,顾公子?”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乱了几根,贴在脸颊边上。 顾承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到大混迹各种圈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撒娇的、耍赖的、欲拒还迎的、欲擒故纵的,什么套路他都熟。但眼前这个—— 真汪啊? “不是……”他缓了两秒,笑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知道。”苏晚点点头,“但我愿赌服输。昨晚确实是我先趴下的,狗就狗呗,又不会少块肉。” 这个叫苏晚的有点意思。 输了就认,认了就翻篇,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行。”顾承晏心情突然变好,“昨晚输给我了,服不服?” 苏晚想了想,“服,但也不服。” “怎么讲?” “酒量上,你确实比我强。”苏晚认真道,“但你玩赖,中间去洗手间那趟至少二十分钟,谁知道你是不是去催吐了。” 顾承晏气笑了:“我催吐?我顾承晏喝酒需要催吐?你出去打听打听,京州这一圈,谁能把我喝吐?” “少废话。”苏晚言简意赅,“今晚到底约不约?” “约啊,为什么不约?”顾承晏站直了,“有人送上门来找虐,我还能拦着?要再输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除了狗叫,还得说一句‘顾少爷我服了’。” 苏晚白眼翻到一半,被他这句话卡住,“……你有病吧?” “不敢?” 苏晚抬头看着他。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话却贱兮兮的,欠收拾。 “行。”她点头,“你要是输了呢?” 顾承晏一脸自信,“我输不了。” “万一呢?” “万一……”顾承晏想了想,“万一我输了,给你当狗一个月。” 苏晚眯起眼睛,“成交。”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八点,酒吧,别迟到。” “放心,迟到的是孙子。” 第一卷 第24章 替我照顾下我老婆 下午的“二人世界”,因为孟安甯在房间里睡了一个多小时而夭折。 吃过午饭,她说她太困了,谢泽宇也不好说什么。 一个人对着海平面喝了半瓶酒,闷是真的闷,但臆想着她昨晚的表现,也就忍了。 晚上照例是酒宴狂欢趴。 八点多,苏晚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谢泽宇被拖着应酬,孟安甯乐得清静,早早回了房。 她反锁了卧室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看着沉沉大海。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孟嘉仁。 印象中的爸爸,手掌很大。小的时候牵她过马路,能把她的拳头整个包住。 她怕黑,他就把走廊的灯彻夜亮着。她随口说想吃哪家的甜点,第二天早上茶几上一定会有一份。 孟嘉仁从来不说爱她。 但她所有的“随口一说”,他都记得。 直到孟嘉仁去世之前,他还拉着她的手,留下最后一句:“靓靓,爸爸不放心你……” 虽然傅斯珩答应了孟安甯,会帮她查孟家的事。 但说到底,这是她自己的事。 她得想点办法,哄着谢泽宇那边撕开一道口子,不能把主动权完全交到傅斯珩手上。 孟安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她能轻易掌控的。 可越是这样—— 她越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 第二天下午,邮轮靠岸。 五个人一起下船,刚踏上码头,顾承晏就追着苏晚跑过去了。 “你听我解释!” 苏晚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孟安甯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没反应过来。 昨晚不还约着喝酒吗?一晚上过去,怎么跟欠了八百万似的? 顾承晏几步追上,伸手去拽苏晚的胳膊。苏晚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顾承晏捂着脸站在原地,懵了。 身后三个人也懵了。 谢泽宇:“……” 傅斯珩面无表情。 孟安甯眨眨眼,小声问旁边两位:“这是……怎么了?” 顾承晏捂着脸,嘴里还嘟囔:“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晚转过身,冷笑一声:“不是故意的?顾承晏,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顾承晏急了,“那能怪我吗?” “喝多了你往我床上爬?男人三分醉,演到我流泪?” “我……” “你什么你?”苏晚抬手又要扇,顾承晏条件反射往后躲。 她收回手,懒得再看第二眼,转身就走。 昨晚两个人都喝大了。 一觉睡到今天中午起来,苏晚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然后发现顾承晏躺在她床上。 还来不及震惊,她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双双一丝不挂! 她当即把人薅起来,直接撵他出门。 现在顾承晏站在原地,脸上顶着个红印子,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半晌,他骂了句什么,又追上去。 这回没敢再拽,只跟在旁边小声解释,“我给你当狗行不行?”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谢泽宇看完全程,慢悠悠开口:“承晏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直接按掉。 没几秒,又响。 他又挂。 然后响起微信提示音: 【泽宇哥,你要是不管我,我直接去谢家找你!】 谢泽宇收起手机,抬头看了傅斯珩一眼,把人拉到旁边。 “叶薇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他压低声音,往孟安甯那边瞟,“你帮我个忙。” 傅斯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孟安甯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行李箱,正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等他们聊完。 她抬手把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安安静静的。 “什么忙?”傅斯珩收回目光。 谢泽宇没再多说,直接走到孟安甯面前。 “老婆。”他柔声道,“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处理。” 孟安甯抬起头,很是体贴,“你去忙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这里不好打车。”谢泽宇看了眼四周,“让斯珩送你吧,不然我不放心。” 孟安甯既然这么乖,况且爷爷也回来了,他当然要扮演好“好老公”的人设。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傅斯珩已经接话,“那你放心我?” 这话问得不清不楚,不咸不淡的。 孟安甯的视线瞥向一旁。 他现在还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她都不惊讶了。 谢泽宇挑眉:“你指哪方面?” 刚问出来,他就笑出声,“你我还不了解吗?” 笑声里带着男人之间的默契,以及对傅斯珩这二十多年清心寡欲的笃定。 傅斯珩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能看上孟安甯一个二婚的? 他就是要求太高,不然也不会单这么多年。 再加上,谢泽宇对孟安甯十足的了解。 她在美国的三年,他都有叫人查过的。 无论面对怎样的追求者,她都用“谢太太”的身份拒绝掉了。 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他其实有点可怜孟安甯。 叶薇好歹有过他的真心,但是自从孟安甯嫁给他以后,谢家就是她唯一的靠山。 “行。”傅斯珩面不改色,“那你去忙,我替你送孟小姐回家。” 谢泽宇拍了拍他肩膀,又走到孟安甯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孟安甯笑着应下:“好。” 谢泽宇转身走了。 步子挺快,走出十几米就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回拨过去。 孟安甯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收回目光,拎起行李箱,没理傅斯珩。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 她加快步子。 脚步声也加快。 离开出口,孟安甯刚要拐进旁边的小路,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跑什么?”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贴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问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孟安甯转身,立刻想抽回手。傅斯珩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将她抓得更紧。 海风灌进领口,有点凉。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傅斯珩说:“你要是不怕别人看到我们在这拉拉扯扯,就继续跑。” 孟安甯扫了眼来来回回的旅客,眉梢一挑,“那你先松开,我不跑。” 男人松开手,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一个人走在前面。 孟安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上车前,两个人都没再出声。 走到停车场,她的视线环顾一圈,没找到送他们上船的那辆霍希。 半分钟后,林浩开着库里南,停在两人身前。 孟安甯跟着傅斯珩上了车。 车门一关,男人就升上隔板,侧目看她。 孟安甯装没看见,偏头看着窗外。 但她有感觉到,傅斯珩有点恼火,又有点无奈。 直到他问:“为什么躲我?” 她才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第一卷 第25章 这个男人很好用 孟安甯说:“没躲。” 傅斯珩扯了下唇:“是吗?” “你从昨天开始,餐厅里故意演给我看,今天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下船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叫没躲?” 孟安甯淡声道:“傅律,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关系如果走得太近,对谁都没好处。” “什么关系?”他问。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 他再问,“情人关系?还是交易关系?” “有什么区别吗?”孟安甯问。 “真要论起来,本质上的确没什么区别。” 毕竟,条件是傅斯珩自己开的。 他的目光仍旧锁着她: “所以那天晚上,你在我怀里的时候,你想的是交易?” “我叫你靓靓的时候,没想过要我?” “我没让你叫。”孟安甯偏开视线。 身体的反应永远比嘴上诚实,其实他们互相都有感觉到。 “但你没推开。”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转回来,“你只是事后才告诉我,不准叫。” 情形的确是那么个情形,情到浓时她并没有阻止…… 孟安甯没有刻意躲开他的手。 她看着他的眼睛,面上浮起凉薄的笑意,“傅斯珩。”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软,像含着一颗化了一半的糖,尾音往上挑,挑出一截若有若无的钩子。 男人喜欢听她这么喊他。 这世上那么多人叫过他的名字,只有她叫得让他心里发痒。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的下颌线上。 孟安甯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开始就知道。” 她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颌,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我可以利用谢泽宇,利用你,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你帮我查孟家旧事,我就让你睡。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话音落下,她想收回手,却被男人握住指尖。 孟安甯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反而朝他倾身凑近,看清他眼底的暗色。 两两呼吸纠缠在一起。 她勾着红唇,“你问我那天晚上在想什么?我想的是,这个男人,很好用。所以我为什么要推开你?” 她可以直面那一刻的真实感受。 的确想要他…… 但清醒以后,她需要冷落他,并不是在躲他。 傅斯珩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 她那张嘴,他早知道吐不出象牙。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他当成工具还要当面告诉他。 但他知道归知道,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傅斯珩忽然笑了。 “孟安甯。” “嗯?” “你真是……” 他所有的专业口才,在面对孟安甯的诡辩时,都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伸手把她捞过来。 孟安甯撞进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落下来。 呼吸被他攫住,她被吻得缺氧。 在密闭的车厢里,脸颊迅速升温。 吻完退开,他抵着她的额头,掌着她的后脑勺。 呼吸滚烫,“你刚才说,我很好用?” “……” 他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不应该是让他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孟安甯喘着,没说话。 “这是给了好评,对吗?”他哑着嗓子,“那我下次赠送上门服务。” “……” 孟安甯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懒得理他。 车子已经驶回市区,临下车前,她回头看了傅斯珩一眼。 “孟家的事,查到告诉我。” 孟安甯回家后,刚把包放下,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已经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孟安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苏晚的分贝降低一些,才重新贴回耳边,“怎么了?” “我妈动作好快!”苏晚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我刚回到家,她就已经给我安排好相亲了!” 孟安甯正在换鞋,忍不住笑出声,“哦。” “哦?你就哦?”苏晚在那头跳脚,“我都被赶鸭子上架了,你就这个反应?” 孟安甯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还要我敲锣打鼓替你庆祝吗?” “孟安甯!” “好好好。”她窝进沙发里,声音懒懒的,“什么时候?要不要我帮你掌掌眼?” “下周。”苏晚咬牙切齿,“你别去了。我自己还在想往哪躲呢。” 孟安甯简直没有办法想象苏晚相亲的模样。 从小到大都是咋咋呼呼的,但苏家多半要她扮做温柔体贴的大家闺秀。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苏晚更炸了,“你还笑!我实在不明白我妈在急什么,我才二十六!在她眼里,我好像明天就要退休了!” “不笑了不笑了。”孟安甯尽量平复情绪,“我给你支个招如何?” “什么招?” 电话那头,苏晚总感觉没有好事。 孟安甯悠悠道,“今天下船的时候,你不是跟顾公子有情况吗?” “停——打住!”苏晚就知道孟安甯要提这茬。 偏下船那会正气头上,一口气没忍住直接开骂。 完全没在意身后还有三个人。 “你就别添乱了。”苏晚一个头两个大,“那个王八蛋到现在都还在跟我发微信。” 孟安甯挑眉:“进展挺快,睡了一觉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苏晚噎了一下,“我都忘了有这回事,所以说喝酒误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又没让他负责!那天晚上都喝多了,谁知道怎么回事?他趁人之危还死缠烂打?” 孟安甯哦了一声,“说不定是你趁人之危呢?” “……你到底帮着谁说话?算了算了,本小姐现在来不及跟你计较。”苏晚话锋一转,“你到底想跟我支什么招?” 孟安甯说:“你直接让他装你男朋友呗,多省事。” 苏晚在那头半天没说话。 孟安甯补了一句:“反正都睡过了,一回生二回熟。” “!!”苏晚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简直很后悔给孟安甯打这个电话,“你说我还是说你?跟谁一回生二回熟?” 苏晚开始输出:“我还没找你清算呢!你跟你的情夫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 “有这功夫操心我,不如多想想怎么应对你妈。”孟安甯不想聊了,“亲爱的,挂了哈。”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苏晚在那头听着忙音,愣了好一会。 她总觉得孟安甯从上船以后就变得怪怪的。 前晚喝酒,顾承晏跟她提过一嘴早上餐厅的事。 孟安甯有必要在他们面前跟谢泽宇秀恩爱吗? 她睡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一卷 第26章 打掉 谢泽宇把叶薇送回市中心,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叶薇知道,因为自己的“威胁”让他不爽,但她毫不在意。 直到回了公寓,谢泽宇进门就扯了扯领带,靠在沙发上合着眼。 叶薇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 她背对着他,弯了下唇,然后转过身。 淡淡吐出几个字:“泽宇哥,阿姨在邮轮上找过我了。” 男人蓦地睁开眼睛,“你们说什么了?” 邮轮上,陶如兰避开其他人,单独约了叶薇在咖啡厅见面。 叶薇到的时候,陶如兰已经在了。 “叶小姐,坐。” 她有点紧张,三年前还见过陶如兰几次,但是自从谢泽宇和孟安甯结婚后,她就再也不能出现在谢家人面前。 陶如兰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跟泽宇一直没断干净。” 叶薇攥紧了包带。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陶如兰端起茶杯,掀眸瞥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钱不是问题。 要身份……她第一个不答应。 不是因为多喜欢孟安甯,而是谢氏旁支的几个,会在近期回到京州。在这个节骨眼上,谢泽宇在谢家不能出半点差错。 陶如兰直接问出口,反倒叫叶薇放心了。 她卸下紧绷的肩颈,笑道,“阿姨,我想和泽宇哥结婚。” 陶如兰放下茶杯,面对叶薇的直接,不气恼也不意外。 她只是问:“那你觉得,他现在能娶你吗?泽宇要继承谢家的,只要老爷子还在一天,谢家的孙媳妇只能是孟安甯。” 叶薇垂着眼睛。 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可是阿姨,我有身孕了。” 谢泽宇听完这话一下子坐直了,声音冷下来,“你疯了是不是?拿这种事骗我妈?” 他每回都做了措施,而且十分小心。 这几年都没出过差错,怎么这么巧,孟安甯一回国叶薇就怀孕了? 叶薇坐在他身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我到底是不是骗阿姨的,你陪我去趟医院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落下,谢泽宇盯着面前的茶几。 双手交握成拳,手背青筋爆起。 然后冷冷吐出两个字,“打掉。” 叶薇听见这话也不恼。 她不哭不闹,甚至笑得眉眼弯弯,红唇贴在他耳畔: “那你得问阿姨同不同意。” “而且她说,如果我能让孟安甯自己离开谢家,她不会拦我。只要,不让谢家蒙羞。” * 孟安甯第二天照常上班,台里说,年后会筹办一个新栏目,是罗成替她申请来的机会,让她好好准备。 在下班的路上,她就给谢泽宇打了电话,问他今晚会不会回家,她有事跟他说。 谢泽宇随口应下了,等孟安甯到家的时候,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他靠在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身前,外套搭在扶手边,人像是陷进去了一样,半天没动。 衬衫也是皱巴巴的,眼底下一片青灰,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一整天,估计水都没喝几口。 叶薇那里,看来不太好哄。 孟安甯把包放在柜子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老公?” 谢泽宇掀了掀眼皮,“回来了?” 他嗓音很哑。 “嗯。”孟安甯问,“怎么累成这样?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其实就是随口一问,他吃没吃,吃得好不好,她一点都不关心。 但她偏过头看他,“年底应酬多,你注意身体。” 谢泽宇嗯了一声,没睁眼。 她站起身,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着,“你看你,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 谢泽宇没说话,身体倒是慢慢松下来了。 叶薇亲手拉爆的引线,炸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件事他没有办法拿到明面上来处理,但一旦处理不好,必然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个女人疯起来,他是半点都招架不住。 谢泽宇随口问道:“要跟我说什么事?” 孟安甯一边按一边说:“我们节目组年后要筹备一个新栏目。我今天在台里翻了一下午资料,翻得我头疼。” “所以老公。”孟安甯的手停了一下,“我想找你帮个忙。” 谢泽宇被她按得舒服,含糊地应了一声。 “年后那档新栏目,我们想做一系列企业案例。”她绕回沙发前面,在他旁边坐下,乖巧道,“孟氏当年那场危机,从濒临破产到起死回生,整个京州商界都记得。我们主编说这个案例特别典型,想放在第一期。” 谢泽宇睁开眼看着她,没接话。 “我就想,”孟安甯笑了笑,声音软了几分,“你能不能把孟氏当年的财报给我看看?也不用太详细的,有个大概的数就行。” “你看那个做什么?”谢泽宇的声音依旧很淡,但孟安甯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做选题参考啊。”她歪了歪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总不能光凭网上那些报道瞎编吧。你代持孟氏好几年,手里的东西肯定比外面传的准。” 谢泽宇沉默了一会,“必须看吗?” 孟安甯听出了那点迟疑,没接这个话茬。 她只撒娇道,“也不是必须。就是觉得我老公好厉害。” “孟家当时都快破产了,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可你接手之后,也就三年,全盘活了。”她抬起眼,认认真真看着他,“爸爸在天上看着,肯定也很欣慰。” 谢泽宇的目光暗藏几分审视,却发现孟安甯的确像是在随便说说。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冷硬的态度。 半晌,孟安甯收回目光,“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完就要站起来,“我去洗澡了,你今天早点——” 谢泽宇拉住了她的手腕。 “过几天。”他说。 嗓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我让人把财报发给你。” 孟安甯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谢谢老公。” 那声“老公”叫得又轻又甜,带着感激的撒娇,让谢泽宇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懈。 他还捏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 朦胧的光线拢在孟安甯的侧影,他将人往身前拽了一分,“安甯。”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一卷 第27章 我养你 谢泽宇知道,陶如兰一直想让两人怀上孩子,最好是个男孩,这样才能巩固他在谢家的地位。 但他当年很是抗拒这门婚事,要不是老爷子发话,他根本不会娶孟安甯。 婚后她去了国外进修,别说要孩子,偶尔的温存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和孟安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叶薇那边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陶如兰拎得清轻重,到时候也没有理由再偏帮叶薇。 再说,他是真不明白。 叶薇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 明明他已经答应过她了,一定会离婚。 她为什么就是沉不住气…… 反观孟安甯。 懂事得让人心疼。 连想看一下孟家的财报,都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 孟安甯还回身看着谢泽宇,他抽什么疯,现在要什么孩子? “老公,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她柔声问。 谢泽宇握着她的手腕站起来。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垂下视线逆光站着。 孟安甯一时辨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是有点。”他说,“爷爷年纪大了,要是能抱上重孙子,他肯定高兴。” 一提到谢振远,孟安甯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这不是拿捏她的理由。 况且,谢泽宇今天这般反常…… 她有点忐忑:“可是我刚入职不久,而且很喜欢这份……” 谢泽宇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将她打断,“我养你。你做你的谢太太,何必出去上班折腾自己?” 孟安甯没有立即挣开,任由他抱着。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谢泽宇看不见她的脸。 “既然要备孕。”她软下声音,犹豫着像是不好意思开口,“是不是该先检查一下?” 谢泽宇的手箍住她的后腰。 孟安甯哄道:“周末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好。”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比刚才松快些。 孟安甯磨磨蹭蹭去洗了澡,回房间的时候,谢泽宇已经睡熟了。 像是昨晚整夜未眠。 孟安甯扯了下唇,还真是有趣。 叶薇到底在搞什么? 居然能让谢泽宇这般焦头烂额? 去医院前,孟安甯主动约了一次叶薇。 对方一开始还有点意外和警惕,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赴约。 两个人单独见面,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孟安甯把人约在国金的一家咖啡厅,她订了一个包间,到的时候叶薇已经在了。 她打了个招呼坐下来,还是叶薇先沉不住气:“你找我什么事?” 孟安甯第一次仔细打量着她。 那张脸确实漂亮,骨相小巧,眉眼之间有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常年练舞,身段也够柔软妖娆。 难怪把谢泽宇迷得晕头转向。 孟安甯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跟我老公那些事,直接说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 叶薇显然没料到她会直说,顿了几秒后,红唇微微弯起: “既然孟小姐快人快语,我也就直说了。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讨价还价呢?” “整个谢家,谁瞧得上你?若不是有谢老爷子撑腰,你在谢家算什么东西?” 孟安甯懒懒往椅背一靠,并没有被她激怒,反而笑了。 她悠悠道,“是啊。我有爷爷撑腰,你有什么?” 叶薇没接上话。 她捏着杯子,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所有的示威在孟安甯的靠山面前,都显得尤为可笑。 是啊,她有什么? 她只有对着谢泽宇的一腔爱罢了。 孟安甯看着她被噎得说不出话,又补了一句:“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你也许是泽宇身边的第一个,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你知不知道?” 孟安甯歪着头回忆:“不说别的,就说你们舞团就有一个跟泽宇对上眼的。你有去料理过吗?” 话音落下,叶薇睁大眼。 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谢泽宇,会在舞蹈教室外面等她下课,会嚣张地开着跑车载她穿过学校的梧桐树荫。 也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那时候的谢泽宇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后来呢? 谢振远发了话,让他娶孟安甯。 他向叶薇承诺,他会离婚,让她等。 她等了三年,等到了他对她愈发的不耐。 孟安甯说什么邮轮、舞团。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谢泽宇又瞧上了谁? 叶薇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根本不了解现在的谢泽宇。 大学时代的青涩少年早就消失在时光深处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谢氏的继承人,是孟安甯的丈夫。 叶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重新坐直。 她极力说服自己,说服孟安甯:“我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孟安甯问,“只因为你占着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身份?” 叶薇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咬住了。 谢泽宇之前强调过,这件事不能让孟安甯知道。 所以他已经跟孟安甯摊牌了吗?她知道自己不只是谢泽宇身边的莺莺燕燕,而是跟他有感情基础的往日恋人。 所以谢泽宇才会默许孟安甯今天把自己约到这里?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孟安甯眯了眯眼睛。 但舞团成员勾搭谢泽宇这一出是她胡诌的。 叶薇的胸口怦怦跳着,胸膛也随之剧烈起伏。 她攥紧拳,忍了又忍。 到底没忍住:“孟安甯!我怀孕了!” 几个字从她的齿缝挤出来,带着愤怒的颤抖:“你说我为什么跟她们不一样!”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孟安甯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原来如此。 难怪谢泽宇这两天焦头烂额。 他为什么急着要孩子呢?爷爷最重谢家声誉,怎么可能允许他闹出小三借子上位的丑闻。 只要孟安甯怀孕,谢泽宇能让叶薇的筹码变成她的累赘。 孟安甯松快道,“行,我知道了。” 然后也不管红着眼眶,浑身炸毛的叶薇,拨了个电话出去。 “老公,你来国金接我吧,我们去医院。” “对,我给你发定位。” 叶薇怔在原处。 孟安甯为什么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 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那为什么又要开条件叫她离开谢泽宇?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怒之下说了什么。 如果孟安甯把这件事捅到谢振远跟前,她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现在她不能留在这里。 得提前了,所有计划都得提前,她必须抢占先机。 叶薇拿上包,匆匆离开。 第一卷 第28章 孟小姐身体不舒服? 谢泽宇还没到,孟安甯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会。 前几天答应谢泽宇去医院检查,是她的缓兵之计。 现在知道了他的想法,那就好办了。 虽然谢泽宇答应了她,过几天会给她发财报,但谁知道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孟安甯昨晚随口一说,也就是试探一轮罢了。 但现在她捏住了谢泽宇的软肋…… 大概坐了半个小时,一辆迈巴赫在咖啡厅门口停稳。 孟安甯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谢泽宇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问她,“跟谁喝咖啡呢?” 孟安甯说:“台里的一个朋友,跟她讨论了一下工作上的事。” 谢泽宇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什么,只说:“既然要备孕,以后少喝点咖啡。” “知道啦。” …… 京州最贵的私立医院,VIP住院部。 傅斯珩的二叔傅宗尧靠在病床上打吊针,气色看起来很是红润。 他进门的时候,他二叔正在看手机,抬头看见侄子进来,立刻就将手机屏幕扣过去。 傅斯珩瞥了一眼:“藏什么?” 傅宗尧面无表情,“你二婶发的消息。” “哦。”傅斯珩拉过椅子坐下来,长腿交叠,往后一靠。 并没有戳穿傅宗尧。 二叔多半是在跟他父母通风报信。 傅宗尧把手机放好,上下打量他,“不是不来看我吗?” “还不是二婶说您快不行了。”傅斯珩看了眼吊瓶。 “……” 傅宗尧被他噎了一下,索性不接这茬,话锋一转:“我让你来,是因为你爸妈前几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傅斯珩的表情没怎么变,目光掠向窗外。 “他们也不年轻了,”傅宗尧看着他,语重心长,“你当年闹脾气,一气之下出了国,后来自己创了恒睿,做得不错。但你是傅家长孙,所以该收心了。” 傅斯珩道,“意思是我现在不务正业?” “……” 傅宗尧瞪着他。 傅斯珩跟父母的关系,说起来也不算差,就是有点远。 打小就这样。 他爸傅宗年是傅家长子,历来行事做人一板一眼,说一不二。 他妈李芸琦出身名门,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典型的大家闺秀。 傅斯珩高中毕业那年,傅宗年和李芸琦把傅氏集团的商业版图摆在他面前。 让他在金融和管理两个方向里二选一。 从头到尾没有问他一句“儿子,你愿不愿意”。 傅斯珩那天沉默了很久,久到傅宗年以为他在认真考虑。 但最后他站起身,只说了一句:“我不读商科。” 他受够了,傅家从小到大对他的所有安排。 少年叛逆心性一上来,直接跑路,一个人飞到美国投奔傅宗尧。 那会傅宗尧在纽约收留了他,本以为他就是闹闹小孩子脾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去。 谁知道他是真的野,自己拿主意读了法学,从实习生一路做到执业律师,后在国外创立恒睿国际律所,这几年又在京州站稳脚跟。 傅宗尧想到这里,心里又骄傲又无奈。骄傲的是这小子争气,无奈的是,他是真管不了。 “你的事业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我们当然认可。而且,没谁逼着你明天就接手傅家吧?但你今年二十九了,”傅宗尧叹了口气,“身边也没个女朋友,你爸妈怎么不操心?累得我一把病床上的老骨头也要跟着头疼你的婚事。” 傅斯珩神色淡然,漠不关心:“不需要你们头疼。” 因为当年的事,他跟父母越来越疏远。回国以后,也只是基于血缘亲情的羁绊,偶尔回傅家跟他们吃上一顿饭,话也不肯多说两句。 但他和二叔的关系一直不错。 每次傅宗年夫妇有什么事,都让傅宗尧当传声筒。 他们觉得,傅宗尧说的话傅斯珩至少能听两句。 傅宗尧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绕圈子:“总之,这次家里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你去看看。” “不去。” 答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傅宗尧早料到是这个反应,也不急,慢悠悠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就当是让我给你爸妈交个差,行不行?你去见见,不合适再说。反正从小到大也没人能做得了你的主。” 傅斯珩没说话。 傅宗尧以为他态度松动不少,继续念叨:“人家比你小几岁,现在在——” “行,”傅斯珩突然打断他,“我去。” 傅宗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立刻改口,还答应得这么痛快。 该不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不过我有个条件。” 傅宗尧:“……” 他就知道:“什么条件?” “您别装病了。”傅斯珩站起来,瞥了眼床边的吊瓶,“‘葡萄糖’三个字我还是认识。” “还有,让他们别再派您来当说客。一把年纪,怪可怜的。” “小兔崽子你……” 话音未落,傅斯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 傅宗尧靠在枕头上,中气十足:“我待会就出院,具体时间地点我发你手机上。” 傅斯珩从住院部出来,往停车场走。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和二叔的对话。 反正从小到大,他爸妈想让他做的事多了去了,哪件他真听了?见一面,应付一下就翻篇。 他走到停车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刚按了下解锁键,抬眼看见不远处一辆迈巴赫正缓缓停进车位。 他没怎么在意,低头打算拉车门。 余光扫到驾驶座下来的人,脚步顿住。 谢泽宇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孟安甯从车里下来,穿着件驼色大衣,长发披在肩上,她今天没怎么化妆,唇色淡淡的,大衣领口拢着,像是怕冷。 谢泽宇顺手带了一下车门,走到她旁边,两人并肩往他这边走来。 还是谢泽宇先看见他,步子停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斯珩?这么巧,你也来医院?” 傅斯珩点点头,“看个长辈。” 目光从谢泽宇脸上滑过去,落在孟安甯身上。 状似无意道:“你们呢?孟小姐身体不舒服?” 谢泽宇正要开口,孟安甯先往谢泽宇那边靠了半步,软声细语道: “来检查身体,备孕。” 第一卷 第29章 回你家 谢泽宇笑着接话,“对,家里老爷子催得急。” 他揽住孟安甯的肩,看向傅斯珩,“你也抓紧。” 男人的视线转向孟安甯。 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面,像个小媳妇。 傅斯珩淡声道了句,“恭喜。” 他跟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依旧斯文礼貌、文质彬彬。 但是在他关上车门后,孟安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没有捕捉到什么有趣的表情,她有些失望。 其实她有很多种说法能够敷衍过去,但是她就是说不清,为什么想要刺激他。 可是真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离开的时候,陌生的情绪即刻漫上心头。 像在烈日炎炎的夏季,不小心打翻了一瓶冰镇的橘子味汽水,还在咕噜噜冒着冰凉的气泡,酸酸甜甜的滋味却已经漫得满心都是。 她不太懂,那是种什么感觉。 “走吧。”谢泽宇说。 孟安甯心不在焉地做完全套检查,她时不时翻出手机看一眼,一下午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她又按灭屏幕。 医生告诉谢泽宇,一般三至七天会出结果,但现在年关将至,可能会有延期。 叫他等通知就好。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孟安甯垂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眼尾微微垂着,看起来不是太开心。 “怎么了?”他问。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老公,我刚刚接到台里的电话,马上过年了,除夕之前可能会随时待命加班。我会比较忙。” 谢泽宇拧眉,溢出十分不满:“等报告出来就把这破工作辞了。” 孟安甯敷衍了一句,没说什么。 但整个人都是闷闷的,满脸都是打工人的烦恼,看不出什么异常。 …… 孟安甯上了两天班,手机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微信,没有电话。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翻了几次通讯录,又按灭屏幕。 还特意查了一下,恒睿律所最近的动态,正常得很。 官网上傅斯珩的行程满满当当,没病没灾没出差。 那就是单纯地不想理她。 到了晚上下班前,谢泽宇把孟家的财报发给她了。 孟安甯随意扫了一眼。 直播结束后,她在工位上坐了一会,盯着窗外漆黑的天色,拿起手机给谢泽宇回了条消息: 【老公,今晚加班,会忙到很晚,不回去了】 谢泽宇回得很快:【好,注意安全】 孟安甯准时打卡下班,从电视台出来,站在路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二月初的京州,又干又冷,风还大。 但她没急着打车,想了又想,还是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被挂掉。 孟安甯皱眉,又拨了一遍。 这次只响了一声就挂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 不接她电话?行。 孟安甯咬着下唇,按了条微信出去: 【我脚扭了,能不能来接我?/可怜.】 刚点完发送,手机就响了。 孟安甯接起来:“喂?” “在哪?”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她在电话这头明明翘着唇角,却还装作一副委屈模样,声音软软的,“电视台楼下。” “别乱动,等我。” 傅斯珩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孟安甯站在路边,裹紧围巾。 从刚才发了微信到他拨电话回来,前后不过两秒钟。 装货。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眉眼间的笑意加深些许。 冷风拂过,孟安甯缩了缩脖子,往路灯下站了站。 大约过了十分钟。 黑色库里南从街角拐过来,在人行横道对面停下。 傅斯珩打开车门,径直下车。 一抬眼,孟安甯就站在街对面,跟他隔着一条斑马线的距离。 孟安甯也看见了他,双双视线纠缠在一起。 红灯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她站在路灯底下,昏黄的光兜头撒下来,把她整个人拢进去。 傅斯珩的目光由上至下,滑向她的双脚。 她裹着厚实的大衣,围巾堆得很高,只露出半张脸。 鼻尖也冻得红红的,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冻得跺起小小的碎步。 他就知道。 她根本没有受伤。 又在骗他。 绿灯一亮,男人大步流星穿过斑马线,行至她身旁。 孟安甯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突然腾空—— 傅斯珩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膝弯抄过去,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手指攥住他的衣领。 “……你干嘛?” “不是脚扭了吗?” 孟安甯往他怀里蹭了蹭,好暖和。 她没再说话。 傅斯珩抱着她再度穿过斑马线,走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去。 车厢里也很暖。 座椅加热和暖气温度正好。 孟安甯陷进柔软的椅背里,冷得发僵的手指一下子被热气裹住。 傅斯珩替她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孟安甯侧过身看他。 上车的时候,他就把大衣脱了,扔在后座。 毛衣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紧实的手臂线条,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并没有急着驾车离开。 “干嘛不接我电话?”孟安甯问。 傅斯珩依旧目视前方,“那个时间,我以为你和你老公在造人。我没兴趣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孟安甯撑着下巴看他。 眼底的柔光变得和车厢里的暖风一样温暖。 她红唇轻勾:“傅律在吃醋吗?” 傅斯珩把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他说,“毕竟你我约定过,我没有资格吃醋。” 他像是在念一条提前拟定的条款,措辞精准,态度专业,挑不出任何毛病。 傅斯珩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眼都没看过她。 一直维持着那个死样子。 孟安甯把脚从鞋里抽出来,蜷在座椅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不想理我,又干嘛来接我?”她问。 傅斯珩终于偏过头。 浓眉深目之下,鼻梁高挺。凌厉的下颌线在他侧目的瞬间,柔和许多。 他看着孟安甯的眼睛。 她的眼底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以及十足的挑衅。 的确不太想理她。 过来接她,也就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有受伤。 傅斯珩捏紧方向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回哪?我送你。” 车厢里光线昏暗,孟安甯往座椅上缩了缩,像是整个人终于回暖。 她取下自己的围巾,跟他的外套扔在一起。 然后倾身凑近,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红唇贴在他的耳畔,发丝搔得他颈侧的肌肤有点痒。 只听孟安甯带着笑意,低声道:“回你家。” 第一卷 第30章 陪我 车里很安静,车外开始落雪。 挡风玻璃上起初只是寥寥几片雪花,飘着飘着就密了,粘到温热玻璃的一瞬间化开,凝成一颗一颗的水珠,汇成细流,歪歪扭扭往下淌。 外面的路灯透过水痕漫进来,光晕散开,把车厢染成暖橘色。 傅斯珩在听到孟安甯亲口说出“备孕”两个字的瞬间,脑子里已经转过很多事。 她说他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她一直在盘算着,用完他就扔。 但是他不信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谢泽宇备孕。 可是两个人就并肩站在他面前,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忍不住。 但是现在孟安甯说,想跟他回家。 她还伏在他的肩头,呼吸贴得很近,在密闭的车厢里交缠。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 稍稍偏头,就能看清她的长睫微微翘着,眨巴着灵动的双眼,等着他的回答。 “孟安甯。”他喊她的名字。 “嗯?” “你是真的会气人。”他毫不留情戳穿,“一边在医院里打我一巴掌,一边又给我一颗糖。” “现在想跟我回家?” 傅斯珩顺势把人按回副驾驶,倾身靠近,“知道回我家是什么意思吗?” 孟安甯咬着红唇,没出声。 她当然知道。 一直以来都是她钓着这个男人。 但是这几天他不理她,她又心甘情愿把自己送上门。 至于为什么—— 她目光往下滑,落在他劲瘦的腰腹上…… 男人一手拉过安全带,卡扣还没落锁,“往哪看?上了贼船就别想下。” 安全带扣死。 引擎声浪炸开长街,傅斯珩已经在想,待会要怎么惩罚她了。 库里南最后停在市中心的一座顶奢小区楼下。 男人替孟安甯拉开车门,不由分说牵着她的手,上了电梯。 孟安甯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将她细嫩的小手几乎包裹住,融融暖意渐渐渗开。 很快,电梯在三十九楼停下。 傅斯珩牵着她,阔步走了出去。 这里是一梯一户,指纹解锁后,他在玄关只找到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她,“先将就一下。” 孟安甯换了鞋。 男人已经随手将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抬手松了松领带,侧过脸看她:“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孟安甯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打量着这间公寓。 客厅很大,整体装修简约又高级。 跟他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性冷淡风。 “我还没吃。”傅斯珩说,“待会我让人送点吃的来。” 然后命令道,“陪我。” 她倒好,这几天吃香喝辣,过得还挺开心是吧? 气得他是吃不下又睡不着。 “好叭。”孟安甯说,“那我先去洗澡?” “嗯。” 傅斯珩拿出手机点了餐,孟安甯却还停在原地。 他掀眸看她,“不是要洗澡?” 孟安甯说:“借你的衬衣用一下?” 话音落下,傅斯珩直接去衣帽间取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递给她。 等孟安甯洗完澡,刚好热腾腾的饭菜也送到了。 她从浴室走出来,衣摆垂到大腿中间,光着两条腿,踩着不合脚的拖鞋,脚趾头缩在鞋口里头,身上罩着他的白衬衣。 袖子挽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 微卷的长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精致的妆容卸得干干净净,嘴唇是天然的粉。 屋里暖气很足,衬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轻薄的锁骨。 她往餐厅走去,拉开椅子坐在傅斯珩身旁。 男人的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 “看什么?”孟安甯托腮看他。 她离他很近,身上有淡淡的沐浴芬芳,盖过满桌饭菜,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息。 孟安甯的目光扫过长桌,“先吃饭。我等你。” 傅斯珩收回视线,再次强调,“陪我吃。” 言语间带着不容人反驳的意味,她没跟他犟,“好。” 算起来,这还是头一回跟傅斯珩坐下吃饭。 在他家里,没有高端酒宴,没有生意场上的假面寒暄。 孟安甯没扫他的兴。 因为她也确实很久没被人安安静静陪着,吃过一顿家常便饭了。 在美国那三年,只能算勉强填饱肚子。 东方胃,始终不适应西方餐食。 回国以后,除了跟苏晚约过一顿,其余时候都在电视台随便扒拉两口。 现在满桌饭菜飘香,将她胃里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 傅斯珩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用餐,时不时看她一眼,勾了勾唇。 嘴上说着吃过了,结果这会吃得还挺香。 吃完已经快十二点,傅斯珩抽了一支烟,坐了一会,先去洗澡。 浴室里还残留着潮气,他一眼就看见架子上挂着孟安甯换下来的bra……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了一件墨蓝色的真丝睡袍。 湿发软塌塌地搭在额间,腰间的带子松松系了一道,敞开的衣领露出薄肌的线条。 他看见孟安甯窝在沙发里,低头划着手机。 然后走过去,俯身撑在她身侧,“又在跟哪位情人聊天?”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落下。 孟安甯没抬头:“在看谢泽宇发给我的孟氏财报。” 傅斯珩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漆黑深邃的眼眸,涌起暗潮。 下一秒,手机被抽走扣在茶几上。 “不准提他。”他说。 孟安甯抬起头,见他眉心挂着明晃晃的不悦,连藏都懒得藏。 她伸手拽住他的睡袍腰带。 男人没防备,被她直接拉到沙发上坐下。 孟安甯顺势翻身,跨坐在他腿上。 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柔声道,“还在闹脾气?” 傅斯珩没答,仰头对上她的双眸。 孟安甯的嘴唇贴上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嘴角。 一下,又一下。 浅尝辄止在这样的情形下,更像是欲擒故纵。 傅斯珩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往身前按。 他含住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孟安甯闷哼一声,搂紧了他。 傅斯珩仰着脖子,喉结滚动,手从她后脑滑到腰侧。 掌心贴着她,隔着衬衣能摸到温软的体温。 另一手托着她的臀,往衬衫下摆里探去。 男人退开些许,哑着嗓子问:“没穿?” 第一卷 第31章 惩罚 “不是不准我提他嘛……” 她的唇还贴着他的颈侧,气息热热的。 说完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傅斯珩明明知道她是敷衍谢泽宇的,她怎么可能真的要一个谢泽宇的孩子,偏偏男人又恶劣地要在这种时候拿这件事来刺激她。 窗外,雪还在下。 屋子里的暖气却烘得人浑身倦懒,连孟安甯咬出的几个字都融化在他温热的怀里。 “行,不提。” 男人的手指收紧,托着她站起来,两条光洁的小腿顺势缠上他的腰。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 孟安甯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很,跟他脸上那副冷清样子完全不搭。 进了卧室,傅斯珩把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开了一盏落地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衣襟已经敞开,露出腹肌线条,往下延伸,消失在松松垮垮的腰带下面。 头发还半湿着,一绺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眼睛。 他像盯猎物一样盯着她。 “孟安甯。”他咬出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昏黄的暖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男人脸上的表情全都陷在一片阴影里。 只剩一双漆黑的深瞳,将她攫住,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 孟安甯咬着唇不答。 他又在瞎说,他的办法多得是,而且一次比一次会。 傅斯珩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拨开她耳畔的碎发。 “你说。”他低下头,“我该怎么罚你?” 她偏头躲过他灼热的呼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斯珩攥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身前带。 好一个听不懂。 知道他生气了,还故意晾着他。 自己无聊了,又主动来勾他。 她就是吃准了自己,偏吃她那一套,才愈发肆无忌惮。 房间里的气温愈发升高,孟安甯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 男人的报复心极强。 孟安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傅斯珩又把她抱去了沙发。 书房和浴室,都没能幸免。 等到夜色彻底沉寂,她才倒头就睡。 模模糊糊的印象里,傅斯珩压着嗓音命令她:“不许跟他生孩子……” 容不得她说半个不字。 她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 最后,傅斯珩哄着孟安甯先睡了,他走到客厅,点了一支烟咬在唇间。 坐在沙发上,吐了一口薄薄的烟雾,脸上神情是少见的餮足。 抽完烟,他想起孟安甯说,谢泽宇给她发了孟氏的财报。 如果谢泽宇真有问题,那么能够发出来的东西,早就动过手脚了。 大概率看不出什么疑点。 他想了想,然后拨通了顾承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顾承晏声音含糊,像是眼睛都没睁开,“……喂?” “有进展没有?”傅斯珩的嗓音恢复几分冷淡。 现在已经很晚了,电话那头睡得晕头转向的,很是不满:“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牛马也得睡觉的吧?” “直接说。”男人不想跟他废话。 顾承晏大概是被他冷硬的声线激得清醒了些。 嘟囔道,“行行行,直接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好歹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总不能真让我去撬我爹的保险柜。” “尽快。” 话音刚落,傅斯珩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给林浩发了条消息: 【明早给我送点东西过来】 然后列了一系列的清单,一并发过去。 凌晨两点,牛马秒回:【好的】 …… 深夜,同样没睡的还有谢泽宇。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光都透不进来。他平躺着,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反而越来越清醒。 孟安甯说她今晚加班。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扫了一眼,随手回了消息,然后继续低头签字,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因为白天陶如兰打的一通电话,让谢泽宇现在脑子乱得很。 电话那头,女人语重心长,“你要尽快做决定。叶薇那边……” “叶薇那边我会处理。”他当时打断她,不是很想听。 叶薇那边他暂时稳住了,近期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但陶如兰说得对,他得尽快。 如果叶薇的肚子大了…… 所以陶如兰后面那句话他没打断,“你别不当回事。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你想想后果。既然决定跟孟安甯生一个,那就抓紧时间。” 谢泽宇当时随口应下了,然后想到谢振远。 爷爷年纪是大了,但脑子比谁都清楚。 叶薇要是真闹到爷爷跟前…… 他不想往下想。 还有陶如兰最后那句话,“孟安甯那边没察觉到什么吧?” “没有。”他说。 陶如兰道:“那就好,多哄哄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当时他挂了电话就把手机扔桌上,并没有深想。 但是现在陶如兰的话又让他想起孟安甯。 谢泽宇干脆坐起来,打开床头灯,靠在床头上,伸手摸了根烟点燃。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将他的神情氤氲成一片模糊。 孟安甯这次回来,太听话了,哪里需要他来哄? 他时常不回家,她也没有过问什么,他说要个孩子,她也配合地去医院检查备孕。 什么事都不吵不闹,时不时还跟他撒娇讨好。 也从来没有在爷爷面前告过他的状。 谢泽宇突然觉得,孟安甯是不是乖巧过头了? 不查岗,不翻手机,不问他去哪、跟谁、几点回来。他身边那些结了婚的朋友,哪个不是被老婆管得死死的? 反观叶薇,随时随地都会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什么样的女人会放养自己的老公? 答案是,不爱他的女人。 烟灰在指尖积了长长的一截。 谢泽宇眯了眯眼,回过神拔了最后一口。 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烟雾吐出的瞬间,他按灭了烟头,重新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所以现在想想,孟安甯是真大度,还是在演戏? 如果是后者…… 有没有可能,今晚她根本没有加班? 第一卷 第32章 吃你就够了 孟安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枕头上。男人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过又重装,酸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坐起来喝了一口,水温正合适。然后掀被下床,腿也软得不行。 浴室里已经放好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 她翘了翘唇角,死男人还挺细心。 洗漱好,套上傅斯珩的衬衣,推开卧室门出去,外面有说话声。 “……下午两点的协调会改到明天上午,深市的文件我已经批了。” 傅斯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孟安甯趿拉着拖鞋走出去,客厅里还有一个男人,手里抱着平板,正在汇报工作。 “还有——” 林浩的余光扫到孟安甯,话音卡在嗓子里。 他下意识抬头,女人穿着男士衬衣,锁骨上的红痕没有遮掩。 孟安甯立刻捂住衣领,退回房间。 林浩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目光迅速弹到茶几上,又落回自己的平板。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直烧到脖子。 “傅、傅律,那个、东西我放下了。我先走了。” 他弯腰把地上几个袋子往茶几边一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安甯听见落锁声才出来,扫了眼地上的纸袋。 一整套的女士护肤品,以及两双拖鞋,一双棉拖,一双凉拖。还有几套睡衣。 她回头看了眼正在处理工作的男人。 茶几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鼻梁上架着眼镜。 跟昨晚判若两人。 孟安甯弯着眉眼问:“买这些干嘛?我又不常来。” 傅斯珩合上电脑,“谁说是给你准备的?” “……” 孟安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微微鼓着腮帮子,视线偏向窗外。 傅斯珩捕捉到她的小表情,弯了下唇。 男人思索了半分钟,随口问道,“下午,我要去见联姻对象。待会,先送你回台里?” 孟安甯慢悠悠地转回来。 淡淡“哦”了一声。 傅斯珩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对她这个反应不甚满意。 他追问道:“不吃醋?” 搞笑。 她这辈子还没体验过什么叫吃醋。 这个男人她已经睡了好几次了,便宜早就被她占尽。又没打算跟傅斯珩有什么结果,他爱跟谁联姻跟谁联姻,总之她不亏。 孟安甯浑身还有些酸痛。 她顺势窝进男人怀里,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不吃。” 嘴唇贴上他的下巴,轻轻碰了下,“吃你就够了。” 话音落下瞬间,她把傅斯珩往自己身前带,一口咬在他颈侧。 男人闷哼一声,手掌撑住她的后脑勺,任她吮弄。 孟安甯吻了一会才退开,对着他脖子上的草莓很满意。 视线瞥向茶几旁的纸袋,试探着开口,“是给你的联姻对象准备的?” “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孟安甯又觉得心里有点堵,指甲陷进他颈侧的肌肤。 说不定他就要结婚了,以后,可能还真吃不到了…… 傅斯珩吃痛却没躲,眼底反倒浮起笑意,“不解气的话,再咬重一点。” “……咬就咬。” 然后她真的又咬了一口。 这回比刚才重,傅斯珩嘶了一声,没躲开,“这么听话?” 孟安甯松开嘴,仰头看他,“你不是让咬重一点吗?” 傅斯珩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嘴硬。” 孟安甯:? 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她从他怀里坐起来。 昨晚疯成那样,连手机都没时间看。 孟安甯划开屏幕,把谢泽宇发给她的财报转发给他,“傅律见完联姻对象后,要是有空,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先走了,不用送。” 她换好衣服后,真的直接就走了。 傅斯珩盯着门,看她走得干净利落,拧紧了眉。 …… 下午,傅斯珩按照傅宗尧给他发的时间和定位,去见了所谓的联姻对象。 他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先到了。 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淡淡,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的咖啡杯,显然等了一阵。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侍应生领着傅斯珩阔步走进包间,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冲她点头致意。 顺道对着侍应生道,“一杯手冲,谢谢。” 情绪上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两个人对视三秒。 女方猛地站起来。 她张了张嘴,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最后耳根烧起来一片红。 “……你?” 傅斯珩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坐。” 对方没动,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刚做的美甲都快被她捏变形了。包厢里安静了足足十秒,她才慢慢坐回去,脊背挺得僵直,像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 刚好侍应生端了咖啡进来,傅斯珩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怎么是你啊?”她的声音发紧,眼神躲闪,跟刚才那个松弛坐在椅子上等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傅斯珩放下咖啡杯,“你家里人没跟你说今天见的是谁?” “说了……他们说姓傅,做法律相关的工作。”女人的声音越说越小,“我以为、以为只是同姓……” 谁敢往他身上想!! “没关系。”傅斯珩无所谓道,“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对、对……”她清了清嗓子,还在嘴硬,“我、没紧张。” 然后小心翼翼抬眼,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一秒,飞快弹开。 但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种一看就性冷淡又无趣的寡味男人,除了那张脸能看,还真有人睡得下去? 他不会找了个全自动吧…… 傅斯珩只想尽快走完这个过场:“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兴趣?” “算、算是吧……” 其实是不敢有兴趣。 “那行。”男人起身,“回头就跟家里说,没看上。” “好!”对方点头如捣蒜,“你早说啊,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也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看来是傅律瞒得太好了……” 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那脖子上的痕迹半点都不带遮掩的。 还是挺好交差,回去就说傅斯珩看不上她,皆大欢喜。 傅斯珩没有接话,看了眼腕表:“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下午我还有事。回见。” 第一卷 第33章 孟安甯在撒谎 孟安甯赶到台里上班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上电梯时,镜面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一丝不苟,显眼处的痕迹也被粉底遮住,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她其实脑子嗡嗡的,好像反应都慢了半怕。 她把这些归咎于昨晚没有睡好。 一下午的活排得满。 三点有选题会,四点要录一段口播备片,晚上八点直播。她坐在工位上翻选题材料,翻了好几遍,一个字没看进去。 脑海里浮现的是男人落在她身上的吻、伏在她耳畔的话,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沉溺他的身体…… 还有那句—— “下午,我要去见联姻对象。” 一直在耳边纷乱缠绕。 傅斯珩相亲的事尽管与她无关,但这些全部都在同一时间卷成一团乱麻。 她努力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扯掉,却始终找不到线头。 目光停在面前的文件上,几分钟了都没翻过一页。 “孟安甯?孟安甯!” 她猛地回神。 陈悦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想什么呢?选题会马上开始了,罗主任在等。” “哦,好。”她接过材料,机械性地站起来往会议室走。 选题会开了一个小时。罗成坐在主位,讲什么她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要点记了半页纸,字迹潦草得自己都认不全。 散会的时候罗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四点,进棚录口播备片。 灯光打下来,她对着镜头,提词器上的字一个个滚过去。她张嘴,念了第一句,第二句,第三句…… “恒睿集团创始人,傅斯珩先生日前接受本台专访邀请——”她念到一半,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他戴眼镜的样子,后半句就忘了。 导播在耳麦里喊:“小孟?走词了!” 她回过神,重新念,又卡了一次。 导播的声音变了调:“你今天怎么了?这都第三遍了!” “对不起,再来一遍。” 她攥紧手里的稿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四遍过了,但导播在玻璃后面摇了摇头。她知道,效果不好。 晚上八点,直播。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微笑。前面十分钟还比较顺畅。 但到第十一分钟,提词器跳了一条新内容,是关于恒睿集团近期的一项投资布局。光是看着屏幕上“恒睿”两个字,脑子里就嗡了一下。 嘴比脑子快,念错了一组数字。 她立刻纠正过来,但那个错误太明显了。直播信号延迟只有几秒,根本来不及切。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面上还撑着笑往下走。 后面二十分钟她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再没出岔子。但下播的时候,耳麦里静悄悄的,导播没像往常那样说“辛苦了”。 她摘下耳麦,手心全是汗。 今天就跟魔怔了一样…… 刚走出演播厅,前台的小姑娘跑过来:“安甯姐,罗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 孟安甯点头。 一进办公室,罗成就开门见山,“怎么回事?一整天都不在状态!选题会走神,录口播卡了好几遍,直播念错数字。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水平。” 话音落下,他叩叩桌面。 “对不起,罗主任。昨晚没休息好。”孟安甯垂着头。 罗成淡淡睨着她:“小孟,我能在第一天让你上播,是看你面试的时候有灵气,有冲劲。你要是不行,多的是人排队等着上。”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罗成盯着她看了一会,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的确漂亮。 他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语气松下来几分:“我今天敲打你,是因为你运气不错,年后初八有一个外出访问。对方是锦尚集团的董事长,指名道姓要你采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孟安甯虽然不知道罗成为什么会替她揽下这个活,但她没道理拒绝。 她即刻应下。 罗成吐了口烟,隔着烟雾看她:“但你今天这个状态可不行。过几天放假,好好调整一下。刘董喜欢喝酒,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饭桌上,机灵点。” 孟安甯站起来,“好的,我知道了。我今天确实状态不好,回去一定好好调整。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您随时批评。” “行。那你先回去吧。” 门关上的一瞬间,罗成狠狠拔了一口烟。 “刘董眼光倒好。”他对着空气自然自语说了一句。 罗成原想着,找个机会,把孟安甯“收为己用”。 但前几天锦尚集团的人突然联系到他。 说是可以对京州电视台几个栏目,进行长期广告投放,条件是,让孟安甯跟刘董见一面,“陪陪”刘董。 罗成好色,但更贪财。 这个大单要是签成了,台里奖金翻倍不说,中间还有油水可以捞。 …… 孟安甯收工下班后,对于罗成给她安排的工作倒是没有多想。 只是一个采访,一顿简单的商业应酬罢了。 于她而言,都是小菜一碟。 在电梯里,她揉了揉额角,想着今天一定要睡个早觉。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年前上班的最后一天。 大年三十除夕夜,她会跟谢泽宇一起回谢家过年。 一想到这里,就有点生理性的不适,而且那种恶心越来越明显。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他面前装多久,希望他今晚也别回家。 …… 迈巴赫停在电视台大厦门前,谢泽宇已经在车里坐了快二十分钟。 他看着孟安甯从大厦里走出来,神色恹恹,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她爱演,那他就陪她演…… 谢泽宇降下车窗,笑着冲她打了个招呼:“老婆,我来接你下班。” 孟安甯怀疑今天白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 系好安全带后,她歪头问,“怎么今天有空来接我?” 谢泽宇说:“看你最近比我还辛苦,今天没什么事,就来接你下班。” “老公真好。” 谢泽宇踩下油门,随意问道:“昨晚加班到几点?” 孟安甯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目光掠向窗外,“挺晚的,没看时间。” “辛苦。”他说。 但是他查过了,昨晚电视台没人加班。 所以,孟安甯在撒谎。 谢泽宇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她看起来真的像是加班很累。 目前没有证据,所以他没有立刻拆穿她。 而他还需要孟安甯这个爷爷认可的孙儿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所以,孟安甯昨晚在哪?跟谁?在做什么?又想做什么? 他会慢慢查。 第一卷 第34章 老房子着火,腻得很 孟安甯回家后,先去卫生间卸了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卸下最后一点眼妆,冷冷扯了下唇。 谢泽宇今天搞的突然袭击,目的性太强了。 一个连家都不常回的人,怎么会突然来接她下班? 所以他在怀疑什么? 是自己最近的戏演得太过了吗? 孟安甯一时想不明白。 不过,只要他手里没证据,一切都站不住脚…… 孟安甯洗完澡出来,发现谢泽宇不在卧室,但书房的灯亮着。 她在书房门口探了个脑袋:“老公,后天就过年了,记得早点回去看爷爷。” 谢泽宇笑道:“好,你先睡。我还有点事要忙。” “好。” 孟安甯应下,轻轻带上门。 两人面上的笑容,几乎在房门合上的瞬间,同时敛去。 谢泽宇在书房坐了半个小时,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一下,太太近期见过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对。如果不好查,接下来,派人跟着她。” …… 大年二十九这天,京州街上的车少了大半。 平时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口,也没多少车经过。 小巷子里的路边摊卷帘门拉下来大半,大多贴着“春节歇业”的通知。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大城市的年味,一年不如一年。 孟安甯今天不用上播,下午五点的时候苏晚给她打了个电话:“靓靓!明天就过年了,今晚咱们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孟安甯来不及说话,对方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六点整,苏晚开车准时在楼下等她。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路上叽叽喳喳,眉飞色舞的。 吃饭的地方距离电视台不远,停好车,俩人上了电梯。 一进包厢,孟安甯正在点菜,苏晚就憋不住了:“我跟你说,我爸妈疯了!你猜他们让我跟谁去相亲?” 孟安甯慢悠悠点完几个菜,才端起茶杯,抬眼看她:“谁啊?” 苏晚早就在等这一句了:“傅斯珩!他们居然让我跟傅斯珩相亲!” 孟安甯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你说谁?!” “傅斯珩啊!就那个……那个……邮轮上咱们还一起喝酒来着。”苏晚道,“邮轮上他不怎么说话,咱们人又多,我还没什么感觉。但是!我昨天跟他单独待在一起,整个人就怵得慌!” 近期苏家和傅氏有生意上的往来。 苏父其实也没想过攀上傅家,但傅宗年和李芸琦为了傅斯珩的婚事简直操碎了心。 两个长辈话题聊到那,一拍即合。就说,要不先试试。 孟安甯张了张嘴,憋出几个字:“你俩、成了?” 万一他俩要是真成了…… 她咬紧了下唇,有点紧张。 好在苏晚一脸松快,“怎么可能!” “而且他那么素,跟这种人结婚之后得多无趣啊?我宁愿单身一辈子!” 孟安甯的表情有点微妙,但却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泼天狗血…… 她垂眸又喝了一点水。 苏晚开始滔滔不绝:“我跟他就坐了几分钟,全程我没敢说几句话。他就往那一坐,戴着个眼镜,他说一句,我答一句,跟见班主任一样。太可怕了!” 说完她还夸张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喘着气。 孟安甯当时给苏晚支招,让她找顾承晏扮演她男朋友。 苏晚左思右想都不想跟顾承晏扯上关系,害怕那位顾公子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以后甩不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见了所谓的相亲对象。 孟安甯斜她一眼,脸上挂着点笑,“他也没那么可怕吧?” 怎么说得人要吃人一样。 “你私下没跟他近距离接触过,你不知道!”苏晚反驳。 孟安甯“哦”了一声。 苏晚随即又想起什么,“而且你知道吗,他居然有女人!他脖子上有个红印!不知道是谁,这么寡淡的男人都睡得下去。” “……”寡淡个屁。 孟安甯沉默了两秒,想起昨天早上,她非要赖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讷讷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说‘今天先这样,我还有事’,就走了!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咖啡厅结账!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孟安甯努力忍住笑:“可能他真的有事。” “无所谓。咱俩互相没兴趣,完美!”苏晚松了口气,“昨天我跟我爸妈老实交代,他们也无话可说。不是我不愿意,是人家看不上我。” 然后仔细分析:“估计我还得对他背后那女的感恩戴德。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这样藏着?” “……” 苏晚继续吐槽了半小时,从傅斯珩的冷脸说到傅斯珩的眼镜,从傅斯珩的走路姿势说到傅斯珩可能有的“怪癖”。 孟安甯全程表情管理在线,只是偶尔嘴角抽搐一下。 吃饭的时候,苏晚问:“你笑什么?” 孟安甯:“没什么,就觉得你挺可爱。” 苏晚:??? 侍应生上了菜,苏晚吃得津津有味。 孟安甯也是。听苏晚吐槽完,这两天莫名压在胸口的一股郁气突然就散了,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饭吃到一半,孟安甯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傅斯珩”三个字一弹出来,她直接挂掉,默默把手机放回包里。 颇有些心虚地继续夹菜。 刚夹了一筷子,手里又响了。 苏晚含含糊糊道:“谁啊?干嘛不接?” 孟安甯再次挂断,神色无异:“骚扰电话。” 苏晚放下筷子,上下打量着她,“不会是跟你一夜情那男的吧?” 她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孟安甯盯着自己碗,索性点头承认,“嗯,老房子着火,腻得很。” 苏晚:“……” 后半顿饭苏晚明显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时不时抬头看孟安甯一眼,欲言又止。 孟安甯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结完账,两个人往电梯口走。 苏晚忽然慢下来,拽了拽她的袖子,“靓靓。” “怎么了?” 苏晚看着她,神色难得认真:“你想没想过,万一被谢泽宇知道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