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 第12章 先知? K-9区曾是联邦的一处自动矿产基地,如今已被黑色晶体吞噬了大半。 “深空观测者”号缓缓靠近,舰体表面的能量护盾泛起层层涟漪,抵消了周围紊乱的能量场。 透过舷窗,九尾狐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巨大的黑色晶体簇如同恶性肿瘤般包裹着卫星表面,但在这些黑色晶体的缝隙间,竟然隐约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稳定感,像是在漆黑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发光的石子。 “那是什么?”九尾狐指着那片金光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紧绷。 “不知道,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物质。”首席科学家老陈推了推鼻梁上的增强现实眼镜,手指在空中虚划,几架蜂群式探测无人机从舰腹弹出,拖着尾焰飞向那片区域“光谱分析显示,那种物质正在与黑色晶体发生接触。奇怪的是,接触区域的晶体活性被显着抑制了。” 九尾狐盯着那条异常的曲线,眼神逐渐锐利。作为在异常灾害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对这种“反常”有着本能的警觉。 如果是“深渊”在作祟,只会加速毁灭,绝不会手下留情。除非……有什么东西介入其中,改变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利用无人机进行采样,将样本带回来。”九尾狐迅速说道。 无人机机械臂的探针刚刚触碰到那团暗金色物质,原本狂暴的黑色晶体仿佛遇到了天敌,竟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萎缩、硬化,最终化作一簇簇毫无生气的灰色粉末。 “采样成功。”老陈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声音有些发紧,“光谱特征完全未知,不在已知的物质范围内。但……你看这个反应速率。” 他调出一组对比图,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探针接触的瞬间,周围黑色晶体的活性指数呈断崖式下跌。而且,我们的能量传感器刚才瞬间过载了,根据峰值推算……” 老陈咽了口唾沫,眼神难以置信,“如果没算错,这种物质内部蕴含的能量级数,可能远超反物质。但这只是初步估算,必须带回实验室做碰撞测试才能确认其具体性质!” 九尾狐看着那团在样本罐中静静散发微光的物质,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神”所说的“变数”,或许指的就是这种宇宙间天然存在的平衡机制。黑色晶体代表极致的“无序”与吞噬,而这暗金色物质,则是秩序的重建者。 “返航。”九尾狐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立刻通知普瑞赛斯,让她准备好接收这份‘礼物’。另外,启动最高级别隔离程序,在未完成深层解析前,严禁任何人直接接触样本。 然而,就在“深空观测者”号引擎点火,准备进行亚空间跳跃的刹那,舰桥内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警告!警告!舰体外部检测到生命反应!” “数量……三个。重复,三个生命体目标正在靠近!” “护盾完整性下降至 93%!有物体正在撞击船体!” 九尾狐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外部监控画面。 只见原本死寂的黑色晶体海洋中,三道黑影正从那些灰色的粉末堆里笨拙地爬出来。 那不是之前见过的无意识感染体,也不是什么高智慧生物。 它们的外形极度怪异,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核心流淌着微弱的暗金色纹路,外层还包裹着尚未完全褪去的黑色晶体甲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形态。 它们拥有细长的身躯,两对折叠在胸前的巨大前肢如同锋利的镰刀,头部呈三角形,复眼巨大而浑浊。 那是螳螂。 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放大后的巨型螳螂。 每一只都有小型穿梭机大小,六条腿深深扎进松软的晶体粉末中,动作迟缓而僵硬,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跌跌撞撞地朝着飞船爬来。 “不是感染体……老陈凑近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它们的生物电信号……很微弱,甚至可以说,非常原始?没有任何逻辑波动,只有最基础的趋性反应。” 九尾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其中一只正趴在舷窗下的生物。 那生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也没有试图交流。 它只是单纯地被飞船发出的某种东西吸引,像一只飞蛾扑火般,举起那对巨大的、闪烁着暗金光泽的“镰刀”,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护盾。 咚、咚、咚。 声音沉闷,毫无节奏可言,纯粹是本能的驱使。它那巨大的复眼空洞地映着飞船的灯光,嘴里发出嘶嘶的气流声,却没有任何捕食的欲望。 “这什么玩意?!” “它们在干什么?”一名年轻的操作员惊恐地喊道“指挥官,我们要不要开火驱逐?它们看起来很不稳定,万一那些黑色外壳突然活化…… “住手!”九尾狐厉声喝止,声音冷得像冰“谁敢开火,我就把谁扔出去!” 他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深吸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生物显然是被暗金色物质“净化”后的产物,或者说,是幸存下来的变异体。 它们没有被杀死,也没有进化出智慧,只是保留了昆虫最原始的生存本能——趋光、趋热。 那对看似恐怖的“镰刀”,此刻更像是它们探索世界的触角,而非杀戮的武器。 如果这时候开火,不仅会激怒这些脆弱的生命,更可能破坏周围稳定的能量场,导致样本失效,甚至引发连锁爆炸。 “保持静默,关闭主动雷达,只保留被动观测。”九尾狐命令道“不要刺激它们。调整姿态引擎,利用气流什么的将它们推开,不要造成伤害。”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单调的咚咚声透过船体传来。 那只巨大的“金螳螂”敲了几下,似乎觉得没意思,又或者是感受到了飞船即将离开的气流,便笨拙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甲壳,缓缓爬回了那片暗金色的光晕中。另外两只也紧随其后,消失在晶体缝隙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只有三只笨拙、畸形、却顽强活着的虫子。 但正是一幕,让舰桥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群刚刚还被视为必死之局的船员们,此刻看向九尾狐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质疑、排斥,到后来的半信半疑,再到现在的惊为天人。 这个外来者,不仅精准锁定了扩散速度的异常,找到了近乎唯一的希望,甚至刚才…… “他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如果不是他拦着,我们就开火了,万一破坏了能量场怎么办…… “简直就像……他早就看到了未来一样。连那种奇怪的螳螂都算到了。” 窃窃私语声中,不知是谁先低声说了一句“先知。” 这个词像病毒一样迅速在船员中蔓延开来。 “先知……没错,他就是先知。” “只有先知才能在绝望中找到生路,连这种不起眼的细节都能算到。” 老陈推了推眼镜,看向九尾狐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敬畏“指挥官,您……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攻击的?” 九尾狐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三只重新隐入黑暗的背影,额头上其实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哪里知道会有螳螂? 他只是赌。 赌“神”所说的“秩序重建”不会是一场干净的屠杀,赌生命的韧性会在废墟中留下痕迹。 至于为什么是螳螂?也许是因为这种昆虫在地球文化中象征着“等待”与“蜕变”,又或许仅仅是随机突变的结果。 再说就算是这些虫子真的有攻击性,三只而已,也翻不起什么大气候。 但他不能这么说。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人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会赌博的指挥官,而是一个能指引方向的“神迹”。 这一点从这些研究人员的反应中就可以看出来了,他们作为联邦的一线科研工作者,接触到了远超于平民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大多是令人感到绝望的。以至于他们的心也麻木了起来。似乎早已接受了自己和整个文明将在几年或者几十年后灭亡的事实。 所以现在他们看到了一点希望之后,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他,哪怕自己明知道这个希望是那么的渺茫和虚假。 也会如同想要抓住飘在大海中的浮木一样争先恐后。 九尾狐沉默了片刻,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们需要希望,而他也需要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取来的话语权。 “在这个宇宙里,”九尾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毁灭往往伴随着新生。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质。只要找对钥匙,死局也能变活路。”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在船员们耳中却成了至高无上的真理。 “指挥官”老陈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下一步指令是什么?” 九尾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回家。”他说,“然后,告诉普瑞赛斯,我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燃料,还有这个文明延续下去的火种。以及……一些意想不到的‘邻居’。” 窗外,那片吞噬了无数世界的黑色死域,依旧寂静无声。 但那三只笨拙爬行的巨型螳螂,却仿佛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却真实存在的裂缝。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暂时 “深空之眼”号巨大的舰体划破塔卫二浑浊的大气层,引擎的轰鸣声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尾迹。 飞船并未按照常规流程降落在联邦航天港,而是悬停在了西区的一座被重重封锁的空中堡垒,四周布满了自动炮台和监控无人机。 透过舷窗,九尾狐俯瞰着下方灰蒙蒙的城市。霓虹灯在雾霾中显得病态而迷离,像极了垂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街道上,无数渺小的人影如同蚂蚁般穿梭,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一艘载着文明火种的飞船已经从死亡边缘归来。 “指挥官,普瑞赛斯主席发来通讯请求。”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似乎很急切。” 九尾狐转过身。 “接进来。”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普瑞赛斯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制服,但此刻,她的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九尾,”她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多了一丝压抑的急切“我的传感器检测到‘深空之眼’号携带了极高能级的未知物质,解释一下。” “如我所言,”九尾狐双手抱胸“我们带回了希望。” “希望?”普瑞赛斯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根据《太空致命威胁防范条例》,任何与那晶体有关的东西都必须原地销毁,不得带出管控区域。” “因为害怕而不去接触,”九尾狐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投影中的女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那你们在这方面就永远不会进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陈和其他船员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跟普瑞赛斯说话。 普瑞赛斯盯着九尾狐,良久,她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现,只是这次,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寒。 “你是在威胁我,九尾?” “不,”九尾狐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是在教你怎么做生意。你想要那种能抑制晶体的暗金物质,想要知道它的原理,想要量产它来拯救你的文明。” 普瑞赛斯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她的目光在九尾狐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男孩的决心和价值。 “成交。”她最终说道,声音低沉“我会派最顶级的实验室团队过去,一切由你监管。但如果它们表现出任何威胁性倾向,或者你对局势失去控制……” “不会有那一天。”九尾狐打断了她,“挂了吧。” 投影消失。 九尾狐长舒一口气,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领。 刚才那一瞬间,他赌上了所有筹码。他知道普瑞赛斯是个极端的功利主义者,只要利益足够大,她是愿意妥协的。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和平。在这个女人的字典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老陈,”九尾狐转过身,看向首席科学家,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样本送入隔离舱后,我要你亲自带队,我要看到这些物质的每个反应。” “明白。”老陈郑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指挥官,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看着船员们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九尾狐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神,”他在心中默念,“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如期而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看到了。做得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以为普瑞赛斯真的会乖乖听话吗?那个女人,她现在答应你,是因为她还没找到替代方案。一旦她破解了暗金物质的秘密,这一切乃至你,都会变成弃子。” 九尾狐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时间。” “时间?”神轻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在这个世界,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内战的火焰随时可能蔓延到这里,议会的势力也不会坐以待毙。更重要的是,‘深渊’的注视,已经落在了这颗星球上。” 九尾狐瞳孔微缩,手猛地握紧“什么意思?” “你带回来的暗金物质,虽然能抑制晶体,但也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深渊’的那些爪牙,很快就会嗅到味道赶来。到时候,不仅仅是晶体瘟疫,真正的猎杀者也要登场了。那些东西,可不像这几只小螳螂那么温顺。” 九尾狐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一股熟悉的杀意从心底涌起。 “那就来吧。”他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股狠厉“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不管是议会,还是深渊,谁想挡路,我就碾碎谁。” “很有气势。”神调侃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处理好眼前的麻烦。看下面。” 九尾狐低头望去。 只见隔离带下方的街道上,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人群。他们举着简陋的标语,高喊着口号,声音透过玻璃隐约传来,汇聚成一股愤怒的洪流。 “打倒特权!” “我们要生存!” “拒绝内战!拒绝牺牲!” 人群中,几个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格外显眼,他们似乎在煽动着情绪,引导着人流向隔离带逼近。那些人的动作训练有素,眼神狂热,显然不是普通的受灾民众。 “是‘自由阵线’。”老陈不知何时走到了九尾狐身边,脸色凝重“他们是反对联邦政府激进政策的地下组织,主张停止内战,共享资源。没想到,他们会找到这里来。看来我们的行踪早就被泄露了。” “找我?”九尾狐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也许吧。”老陈苦笑,“在这个绝望的城市里,任何一个外来者,尤其是像您这样带着‘希望’归来的人,都会被各方势力视为救命稻草,或者……眼中钉。他们可能以为您手里握着解决一切的关键,想逼您站队。” 九尾狐看着下方那些愤怒而绝望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的经历,想起了那些在灾难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想起了那些为了所谓的“大局”而被牺牲的无辜者。 这群人,和地球上的那些反抗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扩展 九尾狐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那些挥舞的手臂和愤怒扭曲的面孔,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个暂时被普瑞赛斯利用的工具,手中没有一兵一卒,没有半点根基。 这些民众的狂热,于此刻的他而言,是火药桶,而非助力。 “不用理会他们。”九尾狐转身,声音冷硬如铁“老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核心数据。如果自由阵线敢冲击防线,让守卫部队自己解决。” 说完,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飞船的侧翼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之中。 …… 塔卫二的地下黑市,是这座死气沉沉城市唯一还在疯狂跳动的脉搏。在这里,信息比货币更值钱,而恐惧是最好的流通媒介。 三天后,同时也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天,一个名为“观察者”的神秘账号,悄然出现在地下黑市最隐秘的信息交换论坛上。 第一条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串坐标和时间,以及一句话:“联邦第三能源补给线,今晚三点,会有‘意外’。” 当时,几乎没人把这个新注册的账号当回事。直到凌晨三点十七分,一则未经证实的快讯在底层军官圈子里疯传——联邦一支护送高纯度氦-3的车队,在那个坐标点遭遇了未知组织的精准伏击,全军覆没。 第二天,“观察者”发布了第二条信息:“西区第七隔离带的地下管道,联邦正在秘密倾倒未处理的能源废料,水源将在48小时后污染。” 起初这被视为造谣,直到两天后,西区爆发了小规模的疫情传染,源头正是地下水源。恐慌瞬间蔓延。 没有人知道“观察单职业”是谁,他从不露面,只通过层层加密的节点发布信息。他不谈论政治立场,不煽动叛乱,他只预言灾难,而且每一次,都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预言了自由阵线下一次暴动的具体时间与地点,导致联邦军警提前布控,给了反抗军一次重创;他预言了联邦内部一场高层清洗的时间节点;他甚至预言了由于能源过载,某座备用反应堆将在某个特定时刻发生熔毁。 每一次预言成真,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联邦看似坚固实则腐烂的肌体。 在那个充满绝望与猜疑的世界里,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先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精神支柱。 “观察者”这个名字,逐渐被赋予了一个更具神性的称呼——“预言家”。 …… 联邦安全局 紧急赶来的安全局局长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报告,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预言家”每一次预言成真后引发的社会动荡数据图,那条曲线正在疯狂飙升。 “查到了吗?”无线电中的声音质问特勤局局长。 局长神色凝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主席,我们动用了所有资源,追踪了上百个节点,但……每一次都只是一堆死胡同。这个‘预言家’就像是幽灵一样,他似乎……似乎真的能预知未来。” 普瑞赛斯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未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所谓的预言,不过是基于海量信息分析出的概率,或者是……内鬼的泄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暗的城市。她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预言家”,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搅动着整个塔卫二的局势。 甚至让普瑞赛斯感到了危险,本来有些会令民众恐慌的事情她可以派人去压,以维持泰拉联邦那最后一点可笑的秩序。可是现在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就已经被曝光了,前几次事情还不算大。 可如果那个所谓的“观察者”下一篇论坛的标题是《明天世界就会毁灭》呢? 届时会直接冲击整个泰达联邦的底层秩序,甚至可能会颠覆整个社会。 “有意思……”普瑞赛斯喃喃自语“九尾,是你吗?你在玩什么把戏?” …… 暗处,一处废弃的地下掩体中。 九尾狐坐在几台破旧的终端前,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数据流。他看着新闻中关于“预言家”的报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不是神,他只是“看过剧本”。 那些所谓的预言,不过是基于他获取到了这个世界原本时间线走向,结合之前普瑞赛斯给他的权限所能翻阅的各种内部报告所做出的精准推演。 (拿到权限后,他在内部数据库投入了一个病毒,可以不经过普瑞赛斯就可以直接获取到大多数据文件) 他利用了联邦的官僚主义漏洞,利用了各方势力的贪婪与恐惧,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全知的“观察者”。 通过一次次精准的“预言”,他不仅在暗中引导着舆论,更是在悄悄地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 那些因为相信“预言家”而自发聚集起来的底层技术人员、失意的军官、甚至是一些对联邦失望的科学家,正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向这个名为“观察者”的账号输送着信息。 他正在用这种方式,无声无息地,将触手伸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神:我得了MVP! 当九尾狐转身走入阴影,故事的内核便悄然发生了置换。 在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里,九尾狐的名字并未因隐匿而消沉,反而像某种顽强的真菌,在底层平民的缝隙中疯狂滋长。 那个名为“观察者”的账号,不再仅仅是一个发布信息的终端,它成了一种信仰的图腾。 同时,多个游离于联邦法律之外的非官方组织——从掌控地下物流命脉、手眼通天的“铁砧联盟”,到被联邦通缉多年、掌握着旧时代核心代码的激进技术派“深网”,开始主动寻求与他的接触。 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后。 废弃掩体内,空气浑浊,只有几台老旧服务器发出的嗡嗡声和散热风扇的嘶鸣。 九尾狐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金属椅上,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和斑驳的墙壁。 墙壁上贴满了照片,每一张都被红笔圈出了致命的要害“雷刚:独女雷娜,基因崩溃症晚期,剩余寿命 72 小时”、“零:执念‘源初防火墙’,十年未果,精神濒临临界” 九尾狐指尖轻滑,脑海中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正如同最精密的搜索引擎,将原世界时间线里这些人的隐秘过往一一剥离、重组。 不需要猜测,不需要试探,在这个拥有“剧本”的男孩眼中,这些叱咤风云的大佬早已赤身裸体,连心底最阴暗的渴望都清晰可见。 “对于只认钱和血的粗人,谈理想是浪费时间。”九尾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锁定在雷刚的照片上“给他无法拒绝的‘神迹’,就够了。”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一个满脸横肉、左眼戴着机械义眼的壮汉出现在画面中。 他是“铁砧联盟”的会长,雷刚,人称“老雷”。此刻,他正坐在一间堆满武器箱和走私货物的仓库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大口径手枪,眼神凶狠而警惕。 “观察者?”老雷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别跟我玩虚的。我的车队需要通行证,如果你能给,我们就谈生意。如果不能,你就只是个浪费我时间的黑客。” 九尾狐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雷刚,你的独生女雷娜,现在的状况如何?联邦第三医院的专家上周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基因崩溃症晚期,全身器官衰竭,对吗?” 老雷手中的枪猛地一顿,那只机械义眼瞬间收缩,原本凶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软肋后的惊恐与暴怒。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调查我?!”他咆哮着,枪口直指摄像头“你想干什么?勒索?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把你挖出来!” “省省吧。”九尾狐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如果我想勒索,昨天你的女儿就已经没命了。我找你来,是为了给你一条活路。” 说着,九尾狐手指轻敲,一份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分析数据投射到了老雷的面前。“你应该知道,你女儿的病并不是无药可救,而是因为药物太过稀少,既能够分配给那些所谓的大人物。” “而现在我可以搞到能够抑制基因崩溃症的恶化,甚至逆转细胞衰变的药物。虽然不敢保证彻底治愈,但让你女儿再活二十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老雷愣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份数据,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作为地下世界的霸主,他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但没有任何东西比女儿的命更珍贵。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话不是谎话?”老雷说出了最后警惕的话语。 “我可以派人给你送一支临时性的药物,一个星期内他的状况就会好转很多,但需要持续服用。” 他的手开始颤抖,那把大口径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真有办法做到这些?”老雷的声音颤抖着,眼中的凶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渴望“你要什么?钱?地盘?还是我的命?我都给你!”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钱。”九尾狐淡淡地说道“我只需要你的物流网。从今天起,‘铁砧联盟’的所有运输路线,必须对我开放优先权。我要运送什么,你就运什么;我要去哪里,你就送我去哪里。作为交换,我会定期提供药物以及后续改良牌,直到你女儿痊愈。” 老雷沉默了许久,这位在刀口舔血半辈子的硬汉,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他低下头,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只要你能救娜娜……别说是物流网,就算你要我把整个联盟卖了,我也绝无二话!观察者大人,求你了!” 九尾狐看着屏幕中跪地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成交。记住,管好你的嘴。泄露半个字,你女儿的药就会断。” “是!是!绝不敢!”老雷连连磕头。 切断通讯后,九尾狐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搞定一个。” 紧接着,第二个加密通道建立。这次的界面是一片漆黑的代码流,没有任何图像,只有不断跳动的数据字符。 ‘深网’的首领,代号‘零’。 一群技术疯子,他们对权力没兴趣,只对‘真相’和‘终极知识’着迷。 屏幕上,一行绿色的字符迅速浮现:“观察者,你的预言很准。但我们需要看到更深层的东西。如果你只是另一个情报贩子,深网会让你消失在网络海洋里。” 九尾狐微微一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回应道“你们一直在寻找‘源初防火墙’,认为那是前文明留下的拯救网络世界的钥匙,对吗?你们花了十年时间,破解了三千层加密,却始终找不到入口。” 对面的数据流明显停滞了一瞬,随即疯狂涌动起来:“你知道‘源初防火墙’?不可能!那是最高机密!连联邦核心数据库都没有记录!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九尾狐继续输入“重要的是,‘源初防火墙’根本不是什么钥匙,而是一段被遗弃的日志。它的加密算法基于一种早已失传的量子逻辑,而解密密钥,就藏在我给你们发送的这个数据包中。” 随着这段话的出现,对面的数据流瞬间陷入了死寂。几秒钟后,一串红色的警告字符弹出,紧接着是海量的数据请求,仿佛对方正在疯狂验证这一信息。 片刻之后,屏幕上的字符变成了耀眼的金色“验证通过……天哪……真的是它!逻辑闭环完美无缺!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真理!” “现在,”九尾狐打出最后一行字,“深网愿意效忠于掌握真理的人吗?我不需要你们去杀人放火,我只需要你们的算力,以及你们对网络世界的绝对控制权。作为回报,我会带你们揭开更多被联邦掩盖的真相。” 屏幕上,所有的字符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符号——那是深网的最高效忠标记。一行字缓缓浮现“从零刻起,深网即为您的利刃。为了真理,我们愿赴汤蹈火。请下达指令。” 九尾狐看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意思。 那个所谓的防火墙,他看过,但坦白的说,里面那些东西现在对他的价值不大。 接下来的几天,九尾狐并没有直接联系联邦高层,而是通过“神”的视角,将一份份“礼物”精心打包,然后等待送出。 议会议员之一维克多,表面上高呼廉洁,背地里却通过三家空壳公司,侵吞了灾区三分之一的救援物资,导致数千名难民饿死。 九尾狐将这些公司的资金流向、虚假合同以及维克多私下的录音,整理成了一份无可辩驳的证据链,附带了一句留言“如果想让这份文件明天出现在全联邦的新闻头条,请继续反对普瑞赛斯的改革方案。” 国防部长哈里斯,看似强硬主战,实则他的家族企业正在偷偷向边境的叛军走私违禁能源,以此维持摇摇欲坠的资金链。 九尾狐将走私船的航线图、交易记录以及哈里斯与叛军首领的合影,打包发送给了普瑞赛斯,并附言“这就是您忠诚的国防部长。如果您不想军队在关键时刻倒戈,最好让他‘安静’下来。” 这些信息,若是直接曝光,只会引发混乱。但九尾狐没有这么做。他将这些信息提炼、包装,变成了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在合适的时候分别送到每个棋子手中。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我想,这些秘密下一秒就会公之于众。而如果你跟我合作,它们就永远只是秘密。”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棋子化身棋手 两天后。 九尾狐站在普瑞赛斯办公室门前,没有立刻敲门。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是他刻意选择的,既避开了议会情报网的活跃期,又足够让被吵醒的普瑞赛斯保持一种微妙的烦躁感。人在困倦时更容易暴露底线,也更容易接受看似合理的胁迫。 门自动滑开了。 普瑞赛斯坐在办公桌后,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制服外套,显然是在睡梦中被紧急通讯惊醒。但她的眼神清醒得可怕,像是根本不曾入睡,又或者从未真正放松过。 “观察者先生终于肯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她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处,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未达眼底的笑意。 九尾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的指挥部。 “我来谈条件,不是来请求许可。”他将一块数据芯片推到桌面中央,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铁砧联盟’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全部运输记录,包括三条议会都不知道的走私航线。还有这个——” 他又推出第二块芯片“深网刚刚完成的联邦通讯网络拓扑图,标注了所有盲区和加密节点。” 普瑞赛斯的目光在两块芯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起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冰冷。 “你在炫耀?” “我在展示价值。”九尾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姿态开放却充满压迫感“同时也是在展示威胁。这两样东西,我可以给你,也可以给议会,给自由阵线,或者同时给所有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通风系统的低鸣从某个角落传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 普瑞赛斯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金属片刮过玻璃“所以这就是你的谈判策略?先亮底牌,再谈条件?九尾,我越来越欣赏你的狂妄了。” “不是狂妄,是效率。”九尾狐的声音没有波动“你我都清楚,泰拉联邦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能源枯竭,瘟疫蔓延,内战随时可能爆发。如果我现在把这些筹码抛出去,的确可以掀起一场风暴,但那场风暴会吞噬掉最后一点秩序。” 他顿了顿,观察着普瑞赛斯的表情“而秩序,是你我目前都需要的。” 普瑞赛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塔卫二灰蒙蒙的天空,人造光源在城市上空形成一层病态的光晕。她的背影在玻璃上投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幅褪色的剪影。 “继续说。” “暗金物质的研究需要时间,而议会已经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九尾狐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纸质报告——在这个数字化时代,纸质文件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传递方式。 “这是三天前,议会秘密召开的核心会议记录。他们派出了卧底,渗透进了‘深空之眼’号的维护部门。预计七十二小时内,他们会通过某种方式获取样本。” 普瑞赛斯猛地转身,眼中的睡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锐利“你的消息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拿到样本后会做什么。”九尾狐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一行被加粗的文字上“议会计划加速暗金物质的研究,并试图在联邦科学院内部建立独立项目组,绕过科学理事会的监管。”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到普瑞赛斯身侧。两人的影子在玻璃上重叠,像是一对共谋的幽灵。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九尾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想推翻议会,建立真正的独裁统治。用绝对的高效取代腐朽的民主,用铁腕手段强行整合所有资源,对抗即将到来的末日。” 普瑞赛斯没有否认。她只是侧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年轻的指挥官,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九尾狐迎上她的目光“你是疯子,但也是务实的疯子。在当前的局势下,一个务实的疯子比一个理想主义的圣人更有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三样东西——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基金会的标志。 “这是我的承诺。我会帮你巩固权力,但不是以政变的方式。” 普瑞赛斯挑了挑眉,眼中的温度骤降,“哦?” “议会拿到样本后,势必会加速研究,试图抢先掌握暗金物质的应用技术。”九尾狐将徽章放在窗台上,金属与玻璃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这需要时间。两周,或者更久。而你现在发动政变——”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光线从他身后涌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会毁掉这一切。” “解释一下。”普瑞赛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泰拉联邦现在是个空壳。”九尾狐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内战已经消耗了你们百分之四十的工业产能,百分之六十的精锐部队,以及几乎全部的社会凝聚力。议会之所以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人民支持他们,而是因为人民害怕更糟的局面——全面的、无限制的混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普瑞赛斯的肩膀“你现在动手,可以拿下议会大厦,可以枪毙那些议员,可以宣布戒严。然后呢?自由阵线会立刻发动全面起义,边境的殖民卫星会宣布独立,军方的温和派会拒绝服从命令。你将面对的不是一个统一的联邦,而是五六个相互交战的割据势力。” 普瑞赛斯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她没有打断。 “而暗金物质的研究需要完整的工业体系、稳定的能源供应、以及跨星系的协作网络。”九尾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讲述一个既定的结局“内战会毁掉这一切。等你用铁腕手段重新统一联邦——如果还能统一的话,瘟疫已经蔓延到不可控制的程度,能源储备已经枯竭,而议会手中的样本,早就遗失在战火中。”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普瑞赛斯走回办公桌后,缓缓坐下。她的动作依然优雅,但肩膀的线条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所以你的建议是?” “等。”九尾狐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但不是被动地等。利用这两周,利用议会急于获取样本的焦虑,渗透他们的项目组,掌握他们的每一步进展。同时,通过‘观察者’网络在民间积累声望,让‘预言家’成为希望的象征而非恐惧的武器。” 他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像是切断一根无形的绳索,“然后,在议会最脆弱的时刻——不是用枪,而是用证据。揭露他们的腐败、他们的无能、他们对暗金物质的危险觊觎。让人民自己抛弃他们,让军队主动站到你这边。一场不流血的过渡,而不是一场内战。” “理想主义。”普瑞赛斯冷笑“你以为议会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反击,会暗杀,会制造事故。” “所以他们才会失败。”九尾狐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们还在用旧世界的规则思考。而你,主席女士,你有我。” 普瑞赛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九尾狐。 “你在制止我。”她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不是拖延,不是调整计划,是彻底制止。你想让我放弃政变,放弃用武力解决问题的选项。” “是。”九尾狐坦然承认。 “为什么?”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给我一个真正的理由。不是那些关于秩序和稳定的漂亮话,而是你真正的动机。” 九尾狐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前,与普瑞赛斯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城市。 “因为我见过战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教科书上的,是真实的。我见过城市变成废墟,见过平民在交火中倒下,见过为了‘大局’而被牺牲的无辜者。我见过太多‘必要的恶’,最后都变成了不必要的灾难。” 他侧过头,看着普瑞赛斯的侧脸“你可以说我软弱,说我天真。但我的目标是拯救这个世界,而不是征服它。如果为了对抗深渊,我必须先成为另一个深渊,那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输了。” 普瑞赛斯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节奏缓慢而规律。 “如果我拒绝呢?”她终于开口“如果我坚持现在动手,你会怎么做?” 九尾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那么我会阻止你。” “用你那些地下网络?你的‘铁砧联盟’和‘深网’?”普瑞赛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他们能对抗联邦的正规军?” “不能。”九尾狐摇头“但他们可以确保,当你发动政变的那一刻,全联邦都会知道‘秩序结晶’的存在,知道它的真正价值,也知道你为了独占它而发动战争。你会赢,主席女士,你会坐上那个位置。但你会坐在火山口上,面对无尽的叛乱、刺杀和背叛。而深渊——” 他停顿了一下“——会在一旁看着我们自相残杀,然后收割一切。” 普瑞赛斯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疲惫。 “你在赌。”她说“赌我会接受一个更慢、更不确定、更需要耐心的方案。赌我更在乎最终的胜利,而不是过程中的快感。” “我在赌你是个聪明人。”九尾狐纠正道“而聪明人知道,最快的路往往不是直线。” 长久的沉默。然后,普瑞赛斯伸出手“成交。但我要你亲自参与对议会项目组的渗透行动。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的进展,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每一份实验数据。” 九尾狐握住那只手。她的皮肤冰凉而干燥,像是一具精致的蜡像。 “如你所愿。”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说。” “当你最终掌握联邦的时候,”九尾狐的目光直视着她,毫不退让“你要建立一个真正代表人民的机构。不是形式上的民主,但至少要有渠道,让底层的声音能传达到最高层。因为如果我们只是为了对抗深渊而复制深渊,那我们的胜利毫无意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普瑞赛斯盯着他,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而非那种职业化的伪装,“你知道吗,九尾?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很久以前的一个人,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关于胜利的意义。” “他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普瑞赛斯轻描淡写地说“在内战中。被他自己试图保护的人出卖。” 九尾狐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会尽量不让历史重演。” “希望如此。”普瑞赛斯松开手,走回办公桌后“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去准备你的渗透计划。记住——”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两周。如果两周内议会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或者局势出现不可控的变化,我会重新考虑我的选项。到时候,就不是谈判,而是命令。” 九尾狐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门口。当他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普瑞赛斯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九尾狐,你真的相信我们能赢吗?对抗深渊,对抗熵增,对抗这个宇宙注定的结局?”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现在放弃,就肯定赢不了。” 门在他身后无声滑闭。 走廊里灯光惨白,九尾狐快步走着,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终端,屏幕上闪烁着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来自“深空之眼”号的老陈,关于黑金物质最新研究进展的简报。 “神。”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立刻回应。 “我制止了她。至少暂时。” “我听到了。”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趣的选择。你放弃了最快掌握权力的路径,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为什么?” “因为权力不是目的。”九尾狐走进电梯,按下通往机库的按钮“如果为了获取力量而毁掉我们要保护的东西,那力量本身就变成了诅咒。” 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让他的胃部微微抽搐。他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脑海中闪过那个纯白空间中的白色人形,以及那双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 “而且,”他补充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总觉得,深渊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它希望我们为了权力而分裂,为了恐惧而疯狂。如果我现在选择内战,就正好落入了它的陷阱。” 神沉默了一瞬,“也许。但记住,九尾狐,选择和平比选择战争更需要勇气,也更需要……牺牲。你确定你准备好付出那些代价了吗?” “我确定。” 电梯门打开,机库的冷风灌入。九尾狐大步走向他的穿梭机,身后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 在他前方,塔卫二铅灰色的天空下,新的挑战正在等待。议会的卧底、黑金物质的秘密、以及那个始终在黑暗中注视的未知存在。 但至少,此刻,内战的风险被暂时搁置。人类的分裂推迟了一天,而这一天,或许就是扭转一切的关键。 穿梭机轰鸣着冲出机库,消失在塔卫二病态的光晕中。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泰拉小插曲 希望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黑暗中有人划亮了一根火柴。火光微弱,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但在它亮起的那个瞬间,你忽然看清了自己的手,看清了脚下的路,看清了身边还有多少人跟你站在一起。 塔卫二的底层平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预言家”的第三条预言在西区第七隔离带应验的那天,一个名叫阿生的男孩亲眼看着自己喝了十年的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时,泛着诡异的荧光绿。 他当时只有八岁。八岁的孩子不懂得什么叫能源废料,什么叫重金属污染,什么叫慢性中毒。他只知道妈妈倒下了,爸爸背着她跑了三十条街,最后倒在医院门口——因为医院说,没有联邦的批文,不能接收“非紧急病例”。 阿生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条荧光绿的细流,忽然想起三天前,有个叔叔在社区广场上发传单,传单上印着一行字:“西区水源将在48小时后污染。” 当时大人们都在笑。有人说这是造谣,有人说这是骗钱,还有人说这是联邦的敌对势力在搞破坏。发传单的叔叔被人推搡着赶出了广场,传单被踩进泥里,变成一摊烂纸。 但阿生捡了一张。 他不识字,但他记得那行字的形状。此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传单,又抬头看着水龙头里流出的荧光绿,忽然蹲下来,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用手掌抚平每一个褶皱。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希望”。 不是吃饱穿暖的希望,不是活下去的希望。而是—— 有人在看着我们。 有人在告诉我们真相。 有人没有放弃我们。 这股情绪像病毒一样在西区蔓延。最初只是零星的低语,有人在黑市上打听“预言家”是谁,有人在深夜对着终端上那个“观察者”的账号喃喃自语,有人开始在社区里悄悄传播那些预言的内容。 然后,预言一条接一条地应验。 第三条之后,第四条——“联邦将在东区码头秘密转移一批违禁武器,伪装成民用物资”。两天后,码头发生爆炸,炸开的集装箱里滚出的不是面粉,是崭新的自动步枪。 第五条——“第七殖民卫星的能源配给将在下周削减30%,理由是‘设备维护’”。一周后,卫星上的工厂开始停工,医院开始限电,养老院的老人们挤在唯一一间有暖气的房间里,互相依偎着度过长夜。 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 每一次预言,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联邦那具腐烂的躯体,让里面的脓血暴露在阳光下。每一次应验,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那座名为“信任”的、早已千疮百孔的高墙上。 到第九条预言发布的时候,“观察者”账号的订阅者已经突破了三千万。三千万个生活在绝望边缘的人,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终端,看看那个幽灵般的账号有没有发布新的消息。 他们开始在留言区里留言。不是提问,不是质疑,而是—— “谢谢。” “我们还活着。” “请继续。” “我们信你。” 这些话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塔卫二的每一个角落汇集到一起,然后通过加密的节点,流入九尾狐那台破旧的终端。 他坐在废弃掩体的昏暗光线中,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留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有意思。”神的声音懒洋洋地在脑海中响起,“一群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在感谢一个连面孔都没有的符号。这就是你想要的?” 九尾狐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行“我们信你”,眼神复杂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在想什么?”神问。 “我在想,”九尾狐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预言家’不过是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骗子,那些‘谢谢’会变成什么。” “仇恨?”神饶有兴趣地猜测,“愤怒?还是更深的绝望?” “都有可能。”九尾狐终于收回目光,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所以我才不能让他们发现。” 他输入的是给“深网”的指令:筛选留言区,标记那些可能暴露真实身份的IP,删除所有试图人肉“观察者”的帖子。他要保护这些人,也要保护自己。 但在他点击发送之前,他的目光被一条新弹出的留言吸引了。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留言,只有短短几个字,没有任何标点,没有表情符号,甚至没有艾特任何人。 “我本来打算今天死。” 九尾狐的手指停在半空。 留言来自一个匿名账号,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IP显示来自东区——那片刚刚经历过爆炸的区域。 三分钟。九尾狐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三分钟前,这个人还在终端前打字。三分钟前,这个人还活着。 而现在,他或者她,可能正站在某个天台上,看着塔卫二灰蒙蒙的天空,犹豫着要不要迈出最后一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尾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敲下一行回复:“那就明天再打算。” 他没有等待回复,也没有试图追踪那个匿名账号。他只是把这条留言和其他千千万万条留言一起,沉入数据的海洋。 但在他关上终端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那是微笑。 第十条预言,九尾狐没有发布关于灾难的内容。 那天,“观察者”的账号上只出现了一句话: “有人在看着你们。有人在等着你们。活下去。” 留言区在沉寂了三秒后,彻底炸了。 那些原本只会说“谢谢”的人,开始分享自己的故事。有人在工厂倒闭后靠捡垃圾为生,有人在瘟疫中失去了所有家人,有人被联邦的征兵令逼得走投无路,有人在病床上躺了三年,每天都在等死。 但他们都在留言的最后,加上了一句相同的话: “我还在。” 九尾狐一条一条地看完那些留言。他没有回复,没有点赞,只是沉默地看。 然后他关上终端,站起身,走到掩体的角落。 那里有一面镜子。斑驳的镜面上映出一个疲惫的年轻人,眼眶凹陷,胡茬冒出了青茬,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还在。”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但就在他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掩体内昏暗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他没有在意。他转身走向工作台,继续准备下一阶段的计划。 在他身后,镜子里那个疲惫的年轻人,嘴角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尚未完全消失的、微弱的弧度。 那是希望。 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确实存在。 --- 两周的时间,在塔卫二这座病态的城市里,既不漫长,也不短暂。 对于底层民众而言,两周足够见证三条预言的应验,足够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一根又一根绳索,足够让“预言家”这个名字从一个神秘的符号,变成一种近乎宗教的情感寄托。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样本外泄 穿梭机穿过塔卫二浑浊的大气层,舷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苟延残喘。 九尾狐靠在座椅上,没有闭眼。他看着那些灯光,每一盏背后都是他不认识的人,都有可能是某个人的“妹妹”。 他数着它们,像是一种自我惩罚——一千三百七十二盏,在他视野可及的范围内。如果那个瘟疫在地面爆发,这些灯光会在十七秒内熄灭。 终端突然震动,是本地存储的定时提醒。他设置这个提醒,是因为地球上的今天,是莹莹的生日。 他没有蛋糕,没有蜡烛,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出发前,EVE强行同步到他的本地终端的:莹莹和小莹在安全屋里的合影。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莹莹的笔迹,扫描后显示在屏幕下方:“哥哥要快点回来,我们留了蛋糕给你。” 九尾狐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关闭了终端。 三天后,“深空之眼”安全控制中心。 九尾狐站在控制台前。 “指挥官,”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维克兹申请了第三次‘设备检修’,时间段在凌晨两点到四点。根据监控,他每次都会在那台便携式扫描仪前停留至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九尾狐重复这个数字“足够记录B-7型的表层结构,不够获取共振频率的核心数据。” “要阻止他吗?” 九尾狐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三天前与普瑞赛斯的对话,那个关于“两周”的约定。 她给了他时间,但他知道,这种给予是有利息的——每一天的延迟,都在调整她“重新考虑选项”的概率。 “不,”他说,声音比预期的更沙哑“让他继续。但调整隔离舱的力场参数,让扫描结果呈现……” 他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构建那个谎言的精确结构。 不是完全虚假,那会被识破。是“真实的误导”——让议会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即“科学理事会卡在最后的瓶颈上”,同时隐藏真正的突破方向。 “呈现百分之八十七的抑制效率,”他最终说“共振临界值标注为‘未解决’。另外,在数据流中植入追踪标记,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访问的终端位置、操作人员、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他们看到数据后的反应。”九尾狐转过身,第一次让老陈看到他的表情——不是冷酷,是某种疲惫的专注“不是作为情报,是作为……” 他寻找着那个词。作为什么?作为证据?作为把柄?作为未来某个时刻,可以用来替代枪弹的……筹码? “作为人,”他最终说,这个词让他自己感到惊讶“我想知道,他们在看到希望时,是想要分享,还是想要独占。这很重要。” 老陈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九尾狐熟悉的东西——那种在绝望中仍然试图理解的眼神。 “指挥官,”老陈说,声音很轻“如果……如果他们想要独占呢?如果议会拿到数据后,不是合作,而是……” “那我就有证据了,”九尾狐打断他,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证明他们不可信任的证据。证明普瑞赛斯是对的——旧秩序已经腐烂的证据。但在此之前……” 他没有说完。在此之前,他必须相信还有另一种可能。必须相信,即使是他设计的陷阱,也可能有人选择不跳进去。 这是他的弱点,他知道。这是深渊无法理解的东西——在百分之零的可能性中,仍然保留的……希望。 --- 凌晨两点十七分。 维克兹打开档案柜的锁。他没有立刻取出扫描仪,而是停顿着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十一秒。足够一个犹豫的人改变主意。足够一个恐惧的人转身离开。 维克兹没有犹豫。他取出扫描仪,对准隔离舱的观察窗,开始记录。 九尾狐坐在自己的舱室里,看着实时传输的画面。他本可以在这个时候切断连接,可以触发警报,可以放弃。 他没有。他在等待。等待维克兹在某个瞬间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意识到自己被观察,然后…… 然后什么?然后选择?然后停止?然后变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具? 维克兹没有抬头。他完成了扫描,将数据存入加密芯片,然后离开。 九尾狐关闭监控,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你在计算损失,”神的声音响起,不是疑问。 “我在计算……”九尾狐寻找着准确的词汇“我在计算,我是否正在变成她。变成普瑞赛斯。把每个人都当作棋子,把每次互动都当作博弈,把尝试,变成设计。” 九尾狐声音里带着某种自我厌恶“维克多本可以是个警告。本可以是个……转折点。但我设计了他,引诱了他,现在又要用来证明……” 九尾狐说,声音低下去“证明议会腐败,证明普瑞赛斯的冷酷是必要的,证明……证明我无法相信任何人,是正确的选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神沉默了。在往常,这种沉默意味着“我不干预你的选择”。 但这一次,九尾狐感到某种……犹豫? “你设计了一个测试,”神最终说“但测试的对象不是维克多。是你自己。你在测试,当你给一个人机会选择时,你是否能承受他选择错误的结果。” “结果呢?” “你还没有看到结果。维克兹拿到数据后,还没有交给议会。他还在……犹豫。” 九尾狐睁开眼睛。这个信息不在监控中,不在他的计算内。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这个星球上所有‘正在发生’的事”神说,“但不知道‘将要发生’的。维克兹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宿舍里,看着那张加密芯片。” “他在选择?”九尾狐接话,声音里带着某种他不愿承认的……期待? “在选择,”神确认“这是你的设计无法控制的变量。也是你……等待的东西?” 九尾狐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确定答案。他不确定,自己设计这个陷阱时,内心深处是否确实保留了某个角落,希望有人能证明他错了。 --- 三天后,维克兹将芯片上交给了议会情报局。 “他选择了,”九尾狐对老陈说,声音平静,但右手握紧了舱室的扶手“他选择了错误的方向。这证明了……” “证明了什么?”老陈问。 九尾狐没有回答。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不确定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议会腐败?证明了人性贪婪?还是证明了,他设计的“选择”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当一个人被引诱、被观察、被计算时,他做出的选择,还能被称为“选择”吗? “准备第二阶段,”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效率“我要知道议会研究组的每一个成员,他们的家庭背景,他们的财务状况,他们的动机。” “我要知道,是什么让他们愿意为议会工作,是什么让他们愿意相信。”九尾狐说,这个词让他停顿了一下,“相信议会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久之后,塔卫二表面,联邦议会大厦地下七层。 霍森议员盯着屏幕上那份“窃取”到的实验记录,手指因激动而颤抖。但在这激动之下,有一丝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一个陷阱。 他今年五十三岁,曾经在情报局干了三十一年。他见过真正的陷阱,知道它们闻起来是什么味道:通常是恐惧,或者贪婪,或者两者混合的甜腻气息。但这份文件……这份文件闻起来像是……希望? “头儿,”副官低声问,声音里带着霍森熟悉的那种谨慎“这份数据……我们不需要验证吗?” “当然要验证。”霍森的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尖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安排小规模测试,用最低剂量的样本。如果成功……”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确定“成功”之后要做什么。 把普瑞赛斯赶下台?然后呢?他自己来面对那个所谓的“深渊”?来管理那个连科学理事会都束手无策的“太空瘟疫”?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他习惯了在阴影中操作,习惯了把别人推到台前,习惯了在事情搞砸时找到替罪羊。 而现在,九尾狐和普瑞赛斯制造的局势,似乎正把他往一个他不愿去的位置推——那个必须承担责任的位置。 他想起了一周前收到的匿名信息,只有一句话“你以为你在钓鱼,但鱼钩上的是你自己的手指。” 他当时以为是普瑞赛斯的威胁,没有在意。但现在…… “先测试,”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其他的……之后再说。” 副官点头离开。霍森独自坐在黑暗中,盯着屏幕上那组数据。百分之九十,他默念这个数字,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语。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能拯救塔卫二,如果这能让他成为英雄…… 如果这是假的,如果这是陷阱,如果他只是别人棋局中的一个弃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模拟的夜空,星星的位置是固定的,永远不会移动,像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他突然想念真正的天空,想念那些他年轻时在殖民卫星上见过的、会随时间流转而变化的星辰。 那时候他还相信某些东西。相信联邦,相信秩序,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保护重要的人。 现在他只相信一点:不要成为被牺牲的那个。无论如何,不要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四天后,深夜。 联邦科学院地下实验室,议会秘密项目组。 霍森亲自坐镇,但不是为了见证成功,而是为了——如果失败——确保有人可以承担责任,而那个人不会是他。 实验室是他亲自挑选的,位于地下七层的最深处,上方有三层废弃的仓储区作为缓冲,即使发生爆炸,也能将消息封锁在可控范围内。 他带了十二个人,都是跟了他五年以上的心腹,其中四个知道完整的计划,另外八个只知道“测试一种新能源材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始测试,”他命令道,声音比预期的更轻,像是怕惊醒某种沉睡的东西,“频率调整到文件上标注的共振点。第一阶段,百分之十功率。” 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那粒暗金物质碎屑在力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能量输出正常,”技术员报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空间曲率……没有明显波动。等等,读数在上升,比预期快百分之十五……” 霍森皱起眉头“稳定在第一阶段,不要急于推进。” “可是局长,按照文件,这个上升曲线是正常的,说明物质正在‘预热’,进入可激发状态……” “我说,稳定。” 技术员服从了,但霍森能看到他眼中的失望。那种失望他很熟悉——对谨慎的鄙视,对冒险的渴望,对“如果当时再大胆一点”的执念。 他年轻时也有过这种眼神,然后它消失了,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 三十分钟过去,读数保持稳定。暗金物质的光芒变得柔和,像是一颗被驯服的星辰。 “第二阶段,”霍森说,“百分之三十功率。” 功率提升。光芒增强,但仍保持着那种令人安心的稳定。霍森开始放松,开始让自己相信,也许这一次,运气站在他这边。 “第三阶段,百分之六十。” 光芒变成了刺目的白金色。实验室的温度开始上升,空调系统发出吃力的嗡鸣。霍森感到汗水从后背滑落,但他没有叫停。 百分之六十,文件上标注的“安全临界值”,只要不超过这个点…… “局长!”技术员突然尖叫,“读数异常!能量没有释放,它在……它在回流!物质正在吸收周围的能量,包括……包括我们的力场发生器!” 霍森扑向控制台,手指疯狂敲击紧急停止键。但太晚了。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现在 时间:九尾狐来到这的第94天,深夜。 九尾狐被警报惊醒。不是来自实验室,是来自普瑞赛斯的私人频道——她从未使用过的紧急频段。 “九尾,”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颤抖?不,不是颤抖。是压抑。是某种巨大的情绪被强行压缩后的失真。 “议会研究组发生了泄露。不是数据,是物质。研究员操作失误,导致……” “导致什么?” “导致三名人员接触污染,并且污染正在不断扩散。症状不是同化,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词汇?“是变异。他们在同时说不同的话,用不同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正在通过他们,进入我们的世界。九尾,这不是意外。这是……” “这是我的设计。”九尾狐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我放任样本外流,我设计了这个陷阱。” “我知道。”普瑞赛斯打断他,声音稍微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我知道你的计划。我知道你在等议会犯错,在等证据,在等一个不需要流血的转变。但时间不多了。” “两周还没有到。” “两周是基于‘正常发展’的计算,”普瑞赛斯说,“但现在不正常。深渊已经介入,不是通过诱导,是直接的渗透。它在加速,因为它感受到了威胁。感受到了你。” 九尾狐沉默。他想起神说过的话——“你是深渊无法预测的”。 “它在回应我,我的每一个尝试,都在创造它介入的机会。我的希望,比我的绝望更……令人窒息。” “我们到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了,”她声音突然变得坚硬“我重新评估了现况,九尾。两周的约定作废。我现在就要行动,在我要纠正错误,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建立能够统一应对危机的权威。这不是野心,这是唯一解。” 九尾狐声音里带着某种悲伤的认可“但这不是我的解。普瑞赛斯,维克多,那些研究员,甚至那些议员和整个联邦,他们还在选择,还在等。” 普瑞赛斯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某种被冒犯的愤怒“等待你的‘不需要流血的转变’?九尾,这不是童话。这是战争。而战争中,必须有人决定。”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疲惫的确定“决定谁牺牲,谁幸存,谁……谁值得被保护。你做不到这个,我知道。所以你让我来做。让我成为那个……” “那个怪物?” 沉默。在通讯的两端,两个疲惫的人,两个都背负着太多死亡的人,两个都在试图找到某种……继续的方式的人。 “如果我拒绝呢?”九尾狐最终问。 “那么我将单独行动,”普瑞赛斯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不带你的合作,不带你的情报,不带你的希望。内战会爆发,你会失去所有影响力,而深渊……” “深渊会看着我们自相残杀,然后收割一切。” “是的。” “给我二十四小时,”九尾狐说,声音里带着某种他无法完全控制的……绝望?或者希望? “二十四小时,让我尝试最后一种方案。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你会支持我?” “如果失败,”九尾狐说,没有直接回答“我会做出我的选择。就像你会做出你的。” 通讯切断。九尾狐独自坐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 但他没有压制它。因为恐惧是真实的。因为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可能失去一切的边缘,他需要真实。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那把钥匙 穿梭机降落在联邦科学院主楼顶层时,天还没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塔卫二的城市压缩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九尾狐走出舱门,没有穿防护服。普瑞赛斯站在停机坪边缘,背对着他,深色制服被风吹得紧贴后背。她身边没有卫兵,这让九尾狐略微意外。 “你来了。” “你一个人?” “这个时候,”她终于转过身,眼神比风更冷“信任比安全更奢侈。我带你看现场。之后,你告诉我,你的‘方案’还有什么意义。” 电梯向下,七层,十四层,二十一层。数字跳动间,九尾狐闻到某种气味——不是化学药剂的刺鼻,是某种更原始的、生物腐烂前的甜腻。 “隔离舱在地下七层,”普瑞赛斯说,“但我先带你去看看霍森。” “霍森?” “测试项目的负责人。”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他现在的状态,是你应该看到的。” 地下十五层,医疗隔离区。 霍森坐在一张窄床上,双手抱膝,目光盯着地板的某一点。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眼窝深陷,嘴唇不停地蠕动,像是在重复某个无声的咒语。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睡了,”普瑞赛斯站在观察窗外,声音平淡“不是不想睡,是不敢。每次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那三个研究员的脸。但他们用不同的声音说话。用他母亲的声音,用他儿子的声音,用……” “用他自己的声音?” 普瑞赛斯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 九尾狐没有回答。 “我要见那三名研究员。” “不可能。隔离舱已经封锁,任何生物接触都会导致……” “我不是生物接触,”我算是能和他们抗争的力量之一,直接面对他们,会比任何观测设备都更能说明问题。” 普瑞赛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九尾狐没有预料的事——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某种疲惫的、近乎悲伤的认同。 “你知道吗,”她说,“这就是为什么我等了这么久。不是因为你的技术,你的情报,你的‘预言’。是因为你会做这种……”她寻找着词汇“这种不计后果的事。就像你认为,只要足够真诚,就能改变什么。” “不能吗?” “不能。”她转身走向电梯“但我会让你试试。你还有22个小时56分钟。” 地下七层。 隔离舱是圆柱形的,由三层透明复合材料构成。九尾狐站在外层观察窗前,看着里面的三个身影。 他们曾经是研究员。现在,他们的身体被某种半透明的黑色物质包裹,像茧,像晶体,又像某种活物的膜。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头部——没有被覆盖,反而异常清晰,五官扭曲成某种痛苦的表情,但嘴巴却在不停地动。 “……指挥官,你来得太晚了……” 第一个声音。九尾狐的瞳孔收缩。那是周明远的声音。 “……不要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第二个声音。是他自己的。不是现在的他,是更年轻的、更愤怒的他。 但第三个声音响起时,九尾狐一瞬间也失去了理性。 “哥哥……救救我……我好疼……” 是银……至于对方能够模仿出这个声音,多半是在地球与对方接触时不慎泄露的。 总之当九尾狐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已经将右拳重重砸在玻璃上,鲜血粘在上面,有自己的面部重合,像是给自己画了一个小丑妆。 普瑞赛斯静静看着九尾狐,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而那个声音似乎是在嘲笑他一般“哈哈,你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听到她的声音,你会愤怒,你也没办法保持理智,你输了……” 而九尾狐只是轻轻扫过对方,平静的说道“不,是你错了。你成功的惹怒了我,现在,这场游戏才真正开始。” “带我去‘深空之眼’号。”他说。 普瑞赛斯看着他,眼神逐渐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审视。但在这审视之下,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你还有22个小时”她说,“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行动。” 深空之眼号停留在太空港中。 “暗金物质不仅能抑制晶体,”九尾狐接过话头,“它能创造……某种环境。让生命即使在深渊的侵蚀下,仍然有可能存续。” 他调出一份数据,“这是地下七层三名研究员的能量读数。与K-9区域的‘净化后残留’高度相似。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将这种‘抑制’转化为‘逆转’……” “你在做梦,”普瑞赛斯说,但语气里没有之前的嘲讽,“我们甚至不知道暗金物质的本质。它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深渊,只是更隐蔽。” “我知道。”九尾狐坦然承认,“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发动内战,就会毁掉最后研究它的机会。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这不符合理性计算。你的政变会摧毁工业体系,摧毁协作网络,摧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摧毁你争取时间的可能性,”普瑞赛斯打断他,“我知道。我已经计算过。” 她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吞噬了无数世界的黑色死域。在地球的翻版上,她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挣扎,同样的……同样的什么? 九尾狐走到她身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他没有触碰她,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让沉默成为某种共同的东西。 普瑞赛斯最终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但有什么东西永久地改变了“我不会发动政变。但我会宣布军事管制。全面封锁,资源集中,所有研究项目归科学理事会直辖。” “这会让自由阵线……” “我知道这会让自由阵线做什么,”她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但这是我能让步的极限。不是因为我相信你的理想,是因为……” 她寻找着词汇,最终放弃了,“因为我也需要时间。去证明你错了,或者去证明……” 她没有说完。 九尾狐伸出手。普瑞赛斯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握住了它。她的皮肤冰凉而干燥,像是一具精致的蜡像,但在这冰凉之下,九尾狐感觉到了某种脉搏。 “我们不会成为朋友,”她说。 “我知道。” “我也不会变成你那样的人。” “我知道。” “但如果你的方案失败了,”她松开手,“我会成为那个怪物。而你,要么支持我,要么……” “要么什么?” 普瑞赛斯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穿梭机,背影在舷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九尾狐独自站在舰桥上,看着她的穿梭机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中。 “神。”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 “我争取到了时间。但没有争取到和平。” “你争取到了比和平更重要的东西,”神的声音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争取到了……可能性。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普瑞赛斯在今晚发动了政变,塔卫二陷入了三年内战,暗金物质的研究被彻底中断。而现在……” “现在?” “现在,一切都还是变量。包括你自己。” 九尾狐看着窗外那片黑暗。在那黑暗中,三只笨拙的金色螳螂正在某个角落爬行,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的象征,还是仅仅是……偶然的幸存者。 他不知道答案。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可能失去一切的边缘,他选择相信。不是相信胜利,不是相信正义,只是相信。相信延迟的决定比仓促的决定更好,相信透明的信息比操纵的恐慌更好,相信…… 相信那个在隔离舱里说话的东西,是错的。 相信人类不会因为恐惧而必然分裂。 相信即使是他,也有选择不成为怪物的权利。 穿梭机的轰鸣从远处传来。是老陈,带着新的观测数据。 九尾狐转身,走向舰桥中央。他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是他能争取到的全部。而他会用这全部,去证明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不是因为他是预言家。 只是因为,在这个宇宙中,毁灭往往伴随着新生。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质。只要找对钥匙,死局也能变活路。 而他,正在寻找那把钥匙。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欺骗 几天后。 九尾狐站在“深空之眼”号的观测甲板上,舷窗外的塔卫二像一颗正在腐烂的果实,云层下偶尔闪过暗红色的火光——那是自由阵线与联邦军警发生较大规模交火的痕迹。 他手中握着老雷三小时前传来的加密报告。 铁砧联盟的物流网在议会直属的深空特种部队面前形同虚设,老雷的人只追踪到了一批“异常生物样本”的运输路线,终点是议会科学院地下十九层——一个连普瑞赛斯的权限都无法触及的坐标。 “议会科学院的深井计划?” “表面上是研究暗金物质的物理规律。”老陈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但他们申请的物资清单有问题——有机营养液的需求量超过了项目规模的十倍,还有高压约束舱,神经同步装置……” 随后九尾狐关闭数据板,望向舷窗外。 在那些云层之下,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里,议会正在做着什么。 而他不知道。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进他精心构建的自信之中。 他拥有“神”的视角,拥有地下网络的情报,拥有普瑞赛斯的权限——但他不知道。 “继续监控,”他说“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议会想玩捉迷藏,我们就陪他们玩。” 老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九尾狐没有告诉他的是:他已经向“神”询问过,得到的回答是模糊的。 不是拒绝,不是隐瞒,而是某种更原始的障碍——就像问一个人他后脑勺上有什么,他能感知到存在,却无法直接看见。 “暗金物质的存在本身就是由深渊引起的,而深渊则会干扰观测,” 神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九尾狐从未听过的……不确定? “甚至对于一些生物,会产生某种……回声。多个时间线的叠加。我现在看到的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而非确定的现实。” “所以你也不知道议会在做什么?” “我知道他们在培育某种生命体。但那个生命体的‘未来’尚未固定。” 九尾狐当时没有追问。现在他站在轨道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下,突然意识到那个警告的真正含义。 议会在创造变量。 而他,作为最大的变量,正在被另一个变量对冲。 “指挥官,”老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K-9区域的观测站发回紧急数据。太空瘟疫的扩散速率……” 九尾狐没有转身。他不需要看那些曲线,“神”的声音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在他脑海中炸响,那种懒洋洋的腔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 “你们创造了小深渊。它吃秩序,也吃混沌,最后只会剩下饥饿。” 九尾狐闭上眼睛。他想起地下七层隔离舱里那三个研究员扭曲的面孔,想起他们用周明远的声音、用自己的声音、用银的声音说出的那些话。 那时他以为那是深渊的嘲讽,是针对性的精神攻击。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预告,是某种意义上的……感谢。 感谢人类亲手将钥匙交到了它手中。 “老陈,”他转过身“普瑞赛斯现在在哪?” “主席正在议会大厦进行紧急磋商,关于军事管制的具体实施细则。” 老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指挥官,有个更紧急的情况。我们的地面观测站捕捉到了议会科学院方向的异常能量读数,模式与暗金物质高度相似,但频率……” “但频率更加混乱,像是被强行扭曲过?”九尾狐接话,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塔卫二表面的实时热成像。 议会科学院所在区域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能量旋涡,暗金色的光斑与黑色的裂纹交织,像是一只正在孵化的卵“因为他们不是在研究暗金物质。他们在复制它,用生物作为培养基。” 老陈愣住了“这不可能,暗金物质的稳定性……” “稳定性是建立在物理法则基础上的。”九尾狐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取出老雷报告中提到的运输路线“但如果有人找到了绕过物理法则的方法呢?如果……” “可不管如何,他们都需要时间,我们有充足的物质基础以及科学理事会的协助,我们对此研究应该比他们还要快才对……” 九尾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出一份被标记为“联邦科研管理法案修正案”的文件——那是内战后第一批立法之一,此刻正在议会大厦的紧急磋商中被临时冻结。 “老陈,”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11科学理事会受联邦议会管辖,对吗?” “对,明面上如此。”老陈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按照条例和流程来看,科学理事会受限于联邦议会,甚至所有的行动以及报告都要向议会提交。” “是……”老陈回答着,但突然间,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九尾狐则说出了他心中所想“联邦议会可以利用法律和条例来约束科学理事会的情况下,独立创建一支科研力量,然后在暗中推进相关项目。此举可以压制科学理事会的同时,壮大自己的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老陈有些结巴了“可是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就代表议会早就知晓了关于太空瘟疫的很多情报,甚至拥有着那些物质并进行了大量的实验。” 随后,老陈看向九尾狐的眼神似乎想得到答案“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派出维克兹来窃取相关数据?” 九尾狐没有回头“维克兹窃取的那份数据,你们想过吗?” “当然。指挥官,您以为我会——” “不,”九尾狐打断他,“我是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他?” 沉默。 “霍森在情报局三十一年,”九尾狐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经手过的渗透行动超过四百次。这种级别的老手,会让维克兹——一个明显情绪不稳的人去执行最关键的窃取?” 老陈走近一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九尾狐看着屏幕,眼神里带着某种自我厌恶的清醒“我们都被骗了。霍森故意让维克兹失败,故意让他被我设计的陷阱捕获,故意……” “故意让您以为议会的主要威胁被挫败了。”老陈接话,声音冷了下来“而真正的行动,在另一条线上。” 九尾狐迅速调出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他们利用我们的注意力,”九尾狐说“就像我用维克兹测试议会一样,议会用维克多测试我。而我们都……” “都上当了。现在的问题是,真正的研究已经进行了多久?” 九尾狐看向屏幕上霍森的脑波图谱。那个曾经精明的情报局长,此刻正在同时经历无数时间线的碎片。 但在那些碎片的某个角落,九尾狐突然看到了真相——霍森不是受害者,而是执行者。 他的“崩溃”,是注定的结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九尾狐说,“知道维克兹是弃子,知道我会设计陷阱,知道……知道自己的下场。但他不知道的是,艾德里安会走得那么远。” “艾德里安?” “霍森培养的幽灵,”九尾狐调出另一份档案,“内战期间黑茧计划的核心成员。那个计划被官方终止时,有十七名实验体失踪。” 两人沉默了很久。舷窗外,塔卫二的云层正在形成某种不自然的漩涡,像是无数只正在饥饿的眼睛。 他想起二十二小时前与普瑞赛斯在穿梭机旁的那次握手,她的皮肤冰凉而干燥,像是一具精致的蜡像。 那时他说服了她延迟政变,说服了她选择军事管制而非全面战争。他们以为争取到了时间,争取到了可能性。 现在他明白了,时间从来不是中立的。每一秒的延迟,都是深渊在暗中计算的筹码。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天使 在泰拉联邦建立初期,联邦议会与科学理事会的关系很紧密,直到第一次内战的爆发让议会明白——科学是把双刃剑。 议会需要让科学服务于他们,让那些所谓的“真理”服从于他们。而科学理事会的信条使其绝不会甘愿成为他们的附庸。 因此,在暗地里,议会和科学理事会发生了决裂。而这时,议会也开始建立起了自己的科研力量。 议会明面上颁布各种条例和法律法规限制住了科学理事会的探索区域和一些权利。却在背地里面悄悄推进科学理事会无法接触到的项目。 比如,太空瘟疫物质的直接研究与对生物特化实验。 该项目被命名为“深井”,而它已经在暗中推进了数十年。 这个项目的目的是议会试图在科学理事会之前发布对太空瘟疫的治愈方法,从而彻底盖过科学理事会的影响能力,并废除科学理事会。 因此,该项目的衍生物被命名为“天使”。 而这个项目的现任负责人之一就是霍森的同门——艾德里安博士。 【议会科学院地下研究室】 艾德里安博士看着培养舱中的生物,感到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颤栗。 它——不,她——悬浮在淡金色的营养液中,身体呈现出一种介于螳螂与人类之间的形态。 细长的四肢折叠在胸前,头部是倒三角形的,但面部轮廓却隐约能看到人类婴儿的特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闭合时,眼睑呈现出暗金色的光泽;睁开时,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反光,像是两个通往虚空的洞口。 “第7次活性测试,”他对着录音设备说,声音沙哑,“测试对象:天使初代体,代号‘晨星’。测试目标:黑色晶体样本K-9-07。” 机械臂将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投入培养舱。在接触营养液的瞬间,晶体表面开始蠕动,像是某种活物在挣扎。 然后,“晨星”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移动。没有扑击。只是注视着那块晶体。 艾德里安看到她的瞳孔在收缩,某种无法测量的能量在舱内流动——不是热,不是光,而是某种更基础的秩序,将黑色晶体的无序强行压制、拆解、重组。 三十七秒后,晶体消失了。不是溶解,不是吞噬,而是被否定——它的存在被某种更高的逻辑判定为“错误”,然后被修正。 “能量读数?”艾德里安急切地问。 “……无法测量。”助手的声音颤抖,“传感器显示负值,长官。它在输出能量,而不是吸收。” 艾德里安笑了。这是胜利的时刻,是他超越霍森、超越普瑞赛斯、超越所有人的时刻。 他证明了,控制比等待更有效,创造比发现更伟大。 他没有注意到,“晨星”的视线已经离开了晶体消失的位置,转向了观察窗。 转向了他。 那双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为兴趣的东西。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我们创造的是工具 维克多议员看着测试录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和普瑞赛斯很像,但更加急促,更加……贪婪。 “它能复制吗?”他问。 “理论上可以。”艾德里安的投影站在房间中央,背景是实验室的标志“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干细胞,更多的暗金物质,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更多的测试场。目前的设施只能容纳一只初代体,而她的生长速度超出了预期。” “生长?” “是的,议长。根据今天的测量,‘晨星’的体长比昨天增加了百分之十二。她的代谢系统……” 艾德里安的表情变得复杂,“她的代谢系统似乎不受质量守恒限制。她吃掉的黑色晶体,能量输出与质量输入的比例是……” 他报出一个数字。维克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感到后颈的汗毛竖起,某种原始的警觉——那个数字意味着一台永动机,意味着联邦所有能源危机的终结,意味着内战中被围困的舰队不再需要补给线,意味着泰拉文明可以挣脱资源的枷锁,像神话中的生物那样仅靠呼吸就获得力量。 “这不可能。” “在常规物理学中不可能。”艾德里安纠正,“但暗金物质本身就不遵循常规物理。议长,我们可能触及了某种……某种更基础的法则。如果我能破解这个机制,我们不仅能治愈太空瘟疫,还能——” “还能创造无限的能源。”维克多接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狂喜“足以支撑整个联邦,足以赢得内战,足以让泰拉文明成为这个星系的主宰。” 他没有问风险。艾德里安也没有提。 两人都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时刻,可能性比安全性更有说服力。 他们都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驱动着——不是贪婪,不是野心,而是恐惧。 恐惧在瘟疫中死去,恐惧在政变中被清洗,恐惧成为历史脚注而非历史本身。 “批准你的所有申请,”维克多说“另外,我需要你在两周内培育出第二只初代体。普瑞赛斯已经进行了军事管制,甚至可能随时发动政变,我们必须在她动手之前,拥有足以改变平衡的力量。” “两周可能……” “两周。”维克多的声音冷了下来,“否则你的项目会被‘深空之眼’号的研究全面压制。” 艾德里安的脸色变了。作为科学家,他不相信神秘主义;但作为竞争者,他理解这种描述背后的威胁。 “我会加快进度,”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晨星’展现出任何……任何不可控的倾向,我需要授权立即销毁她。” 维克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评估。然后,他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创造的是工具,不是主人。如果工具不听话,就熔了它重铸。” 艾德里安离开投影范围时,没有注意到维克多身后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甚至不是生物的眼神。 而是某种饥饿,正在学习如何伪装成好奇。 喜欢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请大家收藏:()守护世界之后,只会得到背叛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