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全宗门更会装逼》
1. 装逼完成
青巳峰,寒水洞。
微弱的光束透过洞口,落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灰尘没入黑暗,轻轻躺在没了气息的妖兽上。
洞内悄无声息,仿若刚才的恶战从未发生。
而下一秒,光线被挡住,周遭陷入黑暗,声音在此显得突兀。
脚步声参差不齐,一群白衣剑客满脸警惕地走进来。
忽然领头的人脚步一顿,众人瞬间提剑准备攻击。
循着师兄的目光看去,非但没看见妖兽,还撞见浑身浴血的少女掀起眼帘,眸光冰冷,仿佛在看蝼蚁般,顺着她垂下的手,众人更是一惊。
她手里拿着的是上古神剑,簪雪剑!由冰制成的簪雪剑冒着寒气,有意无意地想要冻伤少女的手。
“这位修士,我们乃问岳宗子弟,今日奉命来取簪雪剑,若你交于我们,想要什么开口便是,若不给……”领头的人语义深长,意味不明地看着少女。
李逢春按了按太阳穴,现在的情况她还没弄清楚,就遇上这么一群蠢货,烦躁感如杂草般丛生。
她冷着脸,淡淡吐出,“滚。”
对面的修士脸色一变,怒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刹那间,那群白衣修士转换队形,为首之人举剑刺向她。
“刺啦。”
兵刃相见,拉出刺耳的声音,李逢春手腕一转,将对方的剑压在下面。
或许是因簪雪剑的缘故,对方的剑竟很快凝结出冰来,若再用力些,那柄剑或许就会碎掉。
为首的人瞬间冒出冷汗,怒喝,“快上!”
话音刚落,其他剑从四面八方刺向李逢春,似乎想要将她身上戳出无数个洞来。
应付一个还行,但这么多人,李逢春很快就落了下风。
不行,得想个办法,这个念头从心底涌起,把这柄剑交出去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出。
但就这样死了,也太耻辱了,想她一代女皇,怎可死在敌人手里。
就在身侧突然冒出一柄长剑,快要刺中她时,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了,仿佛时间此刻停住脚步。
李逢春眨眨眼,发现对面的人似乎连眼睛都动不了,发生什么了?她有些疑惑。
“叮咚,壹贰弎装逼系统上线,宿主李逢春,原大绥国女皇,现凌云宗废柴师妹,身份确认完毕。”
童声自她脑海中响起,李逢春眯起眼,难不成她的到来是因为这个玩意儿?
这绝对不是梦,毕竟方才被妖兽抓伤的疼痛感还在,不过第一次触碰这些东西,她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如若早些知道日夜批奏折会出这事,想来她也会去休息,不然这些奇怪的事情也不会找上她了。
像是察觉到李逢春的迷离,壹贰弎解释道:“因宿主已经离世,但功德仍未攒满,所以将您的魂魄调离至这个世界,由其他方式来攒满您的功德,好能早些步入极乐世界。”
“我要是死了怎么办?”李逢春闻言,试探性地以心声的方式询问。
“所以为保障您的安全,壹贰弎来为您服务,现在您有两个选项,一、绑定壹贰弎,从此您将靠收取装逼值获得寿命。
二、拒绝绑定壹贰弎,您将死于乱剑之下,死后入十八层地狱,受难五百年后,打入畜生道。”
李逢春满脸无语,上辈子她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让这辈子的她来赎罪,无奈地叹了口气。
道:“选一的话我可以怎么避免刚刚的招式。”
壹贰弎的语气欢快,“我会为您放慢时间,给您足够的时间躲开那一剑,并暂时性提升您的实力,以便渡过这次危机。”
“因您处于新人阶段,特此开放一次优惠活动,本次服务会扣除十个装逼值,可以延缓一天时间付清。”
李逢春深吸口气,继续询问,“那我还能活多久?”
“根据计算,您的死亡时间为明日午时,若今日还清,则是明日酉时。”
所以一个装逼值是一个时辰,还完后她还有两个时辰的活头,计算完后,她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什么是装逼值。”李逢春态度诚恳,目光中的虔诚已然流露出来,她还是想活着,毕竟这个世界对她的吸引力莫名得大。
壹贰弎卡壳了下,只道:“一切以宿主所做出的行为进行评估。”
“请宿主务必记住:勿施以过多感情、勿贪小失大、万事皆有因。”
“希望您能尽情探索这个世界!祝您愉快。”
语毕,一股暖流从四肢汇向大脑,她缓缓睁开眼,惊异地发现她能看见方才从未出现的东西。
她看见那群人的头颅中央,有团跳动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各不相同,在这群人中,颜色最深的就是方才那领头的人。
难道是他们修为高低?
还未等她深思,忽然一阵风吹过。
那阵风宛若掷入湖里的石子,时间开始走动,她的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看向离她最近的那柄剑,举剑之人动作在李逢春眼里放慢数十倍。
方才聚集在她脑海里的暖流来到四肢,她猛地翻身,堪堪躲过那一击,而就在躲过那刻,所有人的速度恢复正常。
众人诧异地想要寻找李逢春的身影,却听后面闷哼声。
就见她将簪雪剑抵住大师兄的脖颈处,单膝压在大师兄的后背,他的手也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绳子绑住,失去抵抗的机会。
经历过那慢数十倍的时刻,众人再不敢轻敌,紧紧抿住嘴,举起剑想要慢慢包围她俩。
“还有什么遗言吗?”李逢春眼底淡漠,好像在问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般,全然不在意现在的情况。
身下的人像是被她的话语镇住,一时无言,脖颈处的簪雪剑散发着寒气。
那寒气如同火舌般舔舐着他,脖颈处裂开些伤痕,时刻提醒着他现在情况危险,故而断不敢再让众人上前。
“不要动!”他呵斥住师弟们。
随后又放软语气,对李逢春赔笑道:“是我等狗眼看人低,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
李逢春懒得与他们过多废话,薄唇轻起,冷声道:“滚。”
随后收起剑,跪在地上的人立马站起身,面色却极其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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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道:“多谢少侠放我一命,只是我等奉命来取簪雪剑,若不能带回去,实在不好交差。”
这是觉得我好拿捏?李逢春眸光凛冽,语气中带着森然的寒意,“想要此剑,先打败我。”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只得狼狈道:“在下问岳宗大弟子崔闻生,方才多有冒昧,还望前辈海涵,敢问前辈芳名。”
“凌云宗,李逢春。”
凌云宗?那个久不问世、快要被仙盟除名的宗门?崔闻生瞪大眼睛,却不敢多言。
看来以后不可小看凌云宗了。
他偷偷瞥了眼李逢春,触及到对方的视线后,赶忙转过头,追上已经出洞的队伍。
“大师兄。”众人看见他出来,这才长舒口气。
崔闻生点点头,“回去吧。”
刚要准备动身离开,崔闻生却看见队伍后面的人双手环抱,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走到那人身旁。
他摇摇头,不肯多说。
崔闻生叹了口气,刚死里逃生,现在还要来照顾这位皇室子弟,琢磨片刻后,道:“您贵为皇子,来此历练不必费太大力,只需学会您该学会的即可。”
“你觉得……她和我像吗?”少年抬起头,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并没有把对方说的话放在心上。
崔闻生噎住,努力回忆起刚刚少女的模样,要这么说的话,那双眼睛……
或许是巧合?想了想,他还是决定道:“您的容貌怎可与平民比较,在下眼拙,实在没看出相像之处。”
少年略有失望,还想追问,可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二人对话。
“抱歉,我想请问一下,二位有在这看见一位这么高,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吗?”
“师兄?”李逢春缓缓走出洞口,在暗处呆久后,她不太习惯于这刺眼的阳光,不免眯着眼。
她听出这道声音,在原主记忆里,这是宗门内待她极好的大师兄李正沧。
就在刚刚,因为她所做出的一系列行为,她获取了十个装逼值,刚好将债务还完,并且捋顺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原主小时候,父母被妖兽所杀,后被凌云宗收留,成了外门子弟,她一心想要复仇,但实力太弱,无法成为正式弟子。
在打扫藏书阁时,意外得知此地有把能一剑灭生机的上古神剑,便通过李正沧对她的信任,借口来此处帮他打下手。
随后偷偷溜到寒水洞,想要拔出簪雪剑,却不料镇剑兽实力惊人,仅一掌她就没了性命。
接着就是李逢春寄生于原主,凭借上辈子学过的招式,堪堪击败镇剑兽。
“你怎么跑进寒水洞了!”李正沧赶忙跑到她身边,将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发现还有道伤口渗着血,急忙念了句咒语,这才止住。
李逢春正要开口,又听他惊呼,“这把剑!岂不是簪雪剑!”
“你怎么拔出簪雪剑的?”
“我……”
“算了算了,先别说了,师尊刚传言,说要见你,我想恐怕是师尊已经发现你偷偷溜出宗门了!”
2. 装逼完成
凌云宗内部构成极其简单,前殿用来开会训人,偶尔会客,东置弟子厢房,右为比武堂,后为师尊休憩之地。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三位师尊各司其职,而今日李逢春要见的就是凌云宗最严厉的、最年长的师尊,云山。
熏香在殿内肆意蔓延,李正沧吸吸鼻子,低声道:“师妹,一会儿你就把簪雪剑交出去,这样师尊定不会过多怪罪。”
清洗一番后的李逢春扎着双鬟髻,两根红色的丝带系在双鬟之上,她微微垂头,丝带便落在冰透晶莹的簪雪剑上。
交出去吗?李逢春自然不愿,作为外门子弟,她鲜少见到师尊,对他们的惩罚方式也并不知晓。
只是在看见师兄提心吊胆的样子,心里不免一沉。
如果不交出去会怎样?被逐出师门?亦或是这把剑被抢走?
李逢春蹙眉,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决定好,待修炼到二重天,就去为原主复仇。
眼下还得过了师尊那关才行。
“师尊。”李正沧在前面作揖喊道,又别过头低声催促李逢春。
李逢春抬头看向身居高处,闭着眼的云山,满头银丝挽成一髻,木制的簪子穿过其中,看上去朴素至极。
在她说完后,云山缓缓睁开眼来,微微抬起手,李逢春挂在身后的簪雪剑顷刻间飞到他面前。
她顿时面色有了波澜,咬咬牙,道:“弟子知罪,师尊想如何处置弟子,弟子绝无二言。”
“仅为一己私念,哄骗师兄,擅闯寒水洞。”云山慢悠悠地观察簪雪剑,丝毫不给底下的人一个眼神。
而这每一个字都如同敲钟般击打在李逢春的心上,她宛如囚徒,等待刑罚的降临。
“按照规矩,理应拔出灵根,逐出师门,不过看在你能拔出簪雪剑,也可给你一个将功抵罪的机会。”
李逢春抿住唇,想来也不是个好完成的机会。
只见云山挥挥手,一封信函飞到她眼前。
李正沧凑到李逢春身旁,在她打开信函时,瞬间惊呼,“这不是百年难一遇的登阶大会吗!”
“师尊您是想让逢春师妹去吗?”
李逢春被李正沧声音震得微微皱眉,悄悄挪了下位置,面无表情地看完后,心里有些疑惑,这登阶大会又是何物?
好像看出她的不解般,李正沧对她解释。
“数百年前,前辈们苦心修炼却飞升困难,天道不忍,故而赐予五国之主,无字天书与化生笔。
其言,待机缘出现,可召开登阶大会,凡在仙盟内宗门,可举荐一至三位修士参加,位于前三甲者,则能获得看无字天书的机会,天书内可是藏有得到成仙的机会呐。”
李正沧说完最后一句话,眼里则是止不住的兴奋,仿佛他曾亲眼目睹过有人因此成仙。
“化生笔呢?”李逢春合上信函,她的情绪非但没有被带动,反而多了几分困意。
她向来不信得道成仙的话,只愿相信自己掌握的力量,若不是还念着要给原主报仇,她也不愿多问。
李正沧话语中把无字天书奉若珍宝,却对化生笔没有过多描述,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故事。
只见其尴尬一笑,挠了挠头,“也不知什么原因,向来鲜少有人提起化生笔,所以我也不知其奥秘。”
见问不出其他,李逢春又转向云山,“多谢师尊愿给弟子改过自新的机会,可逢春在此之前是外门弟子,学的东西都是皮毛,恐怕难以胜任。”
话音刚落,一股异香若隐若无地包围住她,身旁的李正沧吸吸鼻子,脸色骤变,连忙转身对后面出现的人道:“扶晖师尊。”
李逢春也有模有样地跟着他叫了声,她低着头,一双踩着靛蓝色云纹样式的步履走至她身前,淡白的发丝如瀑布似地散落至其脚跟。
“正沧,你先下去。”云山缓缓走下来,嘴角虽上扬,但语气确实不容置噱。
很快前殿就只剩三个人,李逢春微微抬起头,一张美若妖孽的脸撞进她的眼眸,唇红皓齿,肤如凝脂,全都生在了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那一刹那,李逢春屏住了呼吸,直到扶晖开口,她才回到现实。
“就是她?”扶晖冷冷地看了身前的小女孩,衣着朴素,一双丹凤眼微微睁大,肉眼能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在不大张脸上显得极其灵动,令他想起了院里飞舞的蝴蝶。
只是这灵力,他蹙起眉,怎还是个二境都未破的。
“嗯。”云山摸着山羊胡,意有所指道:“这段时间劳烦你了,待我一切结束,你想要的自然就有了。”
他又对李逢春道:“即日起,你就是扶晖关门弟子,离登阶大会半月有余,扶晖会尽力让你到时输得不那么难看。”
?
李逢春一直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缝,什么叫输得不那么难看?
让她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来你也知簪雪剑只有在能力强者才能发出威力,目前我们对它的了解少之又少,所以届时扶晖会帮助你慢慢修炼,找到正确的方法。”
“凌云宗已经多年没有问世,此次大会来得突然,所以对你要求并不高,不垫底即可,这样也能让宗门不会被仙盟除名。”
李逢春很快消化完信息,还想开口询问,岂料他把簪雪剑抛过来后,便挥手让她离开。
“逢春!”
甫一关门,银铃般的声音先于怀抱抵达,下一秒桂花香钻入鼻腔,温暖的怀抱将她抱住。
这是……大师姐和菱,宕机的大脑开始转动,李逢春木着脸抽出怀抱,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空气,她的脸就被双手捧起,对视上澄澈的双眸。
“你怎么能乱跑呢!李正沧说你受了很多伤,现在好了吗?”
还没等回复,她又抓住李逢春的手,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手心缓缓进入李逢春的身体。
身上的疲惫伤痛骤然消失,好似在晒春天的太阳般,李逢春舒服得缓和了神色。
抬起头来,她诧异地看着闭眼的和菱,只见其身上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辉,和菱面容含笑,但那道光芒源源不断输入李逢春的体内,颜色也越来越淡。
她下意识抽出手,和菱被吓了一跳,那光芒也随之消失。
“逢春,你怎么了?”和菱抿了抿嘴,眉眼间流露出担心,“是我没控制好灵力,伤害到你了吗?”
李逢春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粗鲁,认真道:“抱歉。”
“这就是簪雪剑吧?”和菱没头没脑地指向她背着的簪雪剑,神情全然不似刚刚泫然欲泣的模样。
李逢春听到这句话,眼尾微微上挑,这变脸倒是快赶上当初宫里的大师了。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拿到的簪雪剑,换我也能拔出,也不知师尊究竟被什么迷住了,竟让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外门弟子去登阶大会。”
尖锐的话语刺破初春,淅沥沥的小雨坠入栏杆,四分五裂的雨滴飞至簪雪剑后,慢慢融入寒冷之中。
李逢春掀起眼帘,视线穿过和菱,落到环抱着剑、长得尖嘴猴腮的人身上。
孔魏林,银樵师尊的弟子,记忆力他是最瞧不上李逢春这位外门弟子,路过时都是嫌弃地加快步伐,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李逢春扯开嘴角,并不掩饰眼底的不屑,淡淡道:“师兄是在嫉妒吗?”
闻言,孔魏林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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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向来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的外门子弟,怎敢这样对他说话!
“我嫉妒你还是个外门弟子?别搞笑了,你一辈子都追不上我!”
孔魏林无视李逢春的不屑,讥讽道:“谁知道你这名额怎么来的,师尊不过是不想让我们耽误了修炼,才让你去的,还没去呢,就在这洋洋得意了。”
困意忽然席卷她的身体,李逢春没能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也挤出些许泪水。
她换了个拿剑的姿势,和孔魏林一模一样,歪着头道:“师兄,你一直说我是外门子弟,可是这事在我进门之前的事了,要不你问问我,现在还是不是?”
孔魏林眼皮狂跳,总觉得接下来有种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总不能去见了师尊,就成了关门弟子,论什么你也比不过……”
“巧了。”
众人闻声脸色骤变,纷纷低头,老老实实喊道:“师尊。”
扶晖眼神凉薄,与李逢春对视后,看向孔魏林,“她现在确实是关门弟子,我的弟子。”
一句话在几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孔魏林更是冷汗直流,嫉妒与害怕纠缠、蔓延,最后所有情绪混成一团,说不出任何话。
只有发酸的牙冠,在告诉他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
谁人不知,现在宗门内实力最强的,就是这位扶晖师尊,在那百强榜前十待了数十年,也没见其收过徒。
如今竟收了个灵力低微的菜鸟,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李逢春倒没想到扶晖会为她说话,但神情依旧未变,好似与她无关般。
“如果你质疑我们的选择,明日午时,你和李逢春在御月堂比试一番,谁赢就谁去。”
不知为何,李逢春感觉自己得了听到午时就会心脏发疼的病,她垂下眼眸,不去和任何人交流,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扶晖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轻呵了声,微不可闻。
他敛下眼眸,慢条斯理道:“当然,其他人也想试试,可以到李正沧那登记,一个一个地来。”
“你愿意吗?”
孔魏林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不住地发毛,可又顶不住周遭人炽热的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
走时还瞪了眼李逢春,却见对方盯着朵桃花出神,从未把自己放眼里,那股怒火烧得更甚了,以至于步履匆匆,撞了好几个人也没在意。
“明日别给我丢脸。”扶晖冷冷道,才收徒一日,此人就给他搞这一出。
“是。”李逢春乖顺道,扶晖略微诧异,但也没多说,拂袖而去。
乖顺只是表象,李逢春在脑海里与壹贰弎努力交涉中。
“宿主,明日要靠你自己哦~刚刚的装逼值只够你活过明天。”
李逢春没想到刚刚那句话,引得装死的壹贰弎跳出来,说涨了五个装逼值。
明天的生命成功延续了,但能不能活下来,又是个问题。
她看过孔魏林的修为,火焰比自己旺一点,这可是修仙世界,旺一点也可以把她捏死。
这师尊帮她应战,却没给她点修炼的思路,令她无比头疼。
“宿主,壹贰弎在此提醒您,您再攒十个装逼值,就可以开启灵田空间了哦~”
李逢春的思绪没有因此被打扰,她方才用壹贰弎的功能,看出这个孔魏林灵力应当是偏雷电。
雷电的话,该如何应付呢?
“警告!警告!”
一瞬间李逢春的大脑好似被人打了一棍子,又好像有一万匹马踏过去,疼痛感欲要撕裂她般。
“不明能量剧烈波动!宿主生命即将受到威胁!”
3. 装逼完成
眼前天旋地转,手中的剑剧烈地晃动,震得李逢春手心发麻。
忽然一阵如冰面裂开的声音迅速袭来,
“咔嚓。”簪雪剑刹那间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李逢春下意识后退一步。
只这瞬间,周遭的景物被黑暗吞没,她好像坠入无间深渊般,直至脚底有了实感。
再睁开眼,原本四分五裂的簪雪剑,又完好无缺地立在她面前,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李逢春诧异一瞬,随后冷静道:“你开了灵智。”
她肯定地看着簪雪剑,但内心捉摸不定,于是习惯性地抓到主动权。
“好久不见。”光芒从簪雪剑中溢出,慢慢凝聚出一个身影。
是个男人,李逢春蹙起眉,开口道:“你认错人了。”
没有面容的男人凑近,李逢春感受到一阵微风,极具威压的气息随风而来,她稳住身形,和面前的魂魄对峙。
似乎看出对方毫不害怕,男人后退一步,站在簪雪剑后,双手环抱,散漫道:“我没认错,你就是我等了千年之人,否则你也不会从镇妖兽手中拔出。”
“命定之人,你想要发挥我的全部威力吗?”男人抛出诱惑,等待鱼儿上钩。
李逢春敛下眼眸,片刻她语气淡淡,道:“不想。”
男人身形一晃,虽然没有面容,但李逢春也能看出他的震惊与错愕。
“我可以教你已经绝迹的剑法,光是一招,你明日的比试将不在话下。”
李逢春拢了拢散下的青丝,看来他早就有意识,不过是趁这会好谈条件才出来。
这样的话……李逢春勾起嘴角,看上去心情极佳,“你的条件是?”
男人肉眼可见地吐出口气,随后放松道:“一、绝不可在外暴露我的身份;
二、不可滥杀无辜、烧杀抢掠;
三、帮我调查一件事。”
男人顿了顿,眸光灼灼,“寒水洞镇剑兽发狂一事。”
李逢春闻言,立马没了兴趣,但因其条件诱人,她并未开口,等待对方继续加码。
见状,男人补充道:“它发狂不是因为你,我动用仅存的力量,发现除开镇剑兽,还有些较为温和的妖兽正在祸害人间。”
“而且顺着这个查下去,想来也能找出当初杀害你家人的妖兽。”
“好。”李逢春一口答应,本来还在愁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妖兽踪迹恐怕很难找到。
既然能有办法,那她就要试试。
当然除开这个,她见不到百姓深陷水火,原主就因妖兽成为孤儿,百姓难敌妖兽,放任发狂的妖兽继续下去,恐怕世间会大乱。
男人满意点头,“既如此,那你便签了这份状文。”
话音刚落,李逢春的面前浮现出一份文书,上面写好了方才的约法三章,看完没发现漏洞后,她抬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逢春。”她的名字在男人嘴里滚动,他轻笑一声,准备进入簪雪剑内。
“你呢。”
男人身形一顿。
“你叫什么?”李逢春面无表情,深沉的眼眸宛若寒潭,深不见底,“合作的话,起码得知道对方名字吧。”
男人抬起头,对视上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随口道:“裴陵。”
又很快改口,“随便你怎么叫,簪雪剑也好,裴陵也好,总之一个代号罢了。”
“好。”
“宿主!宿主!”第三道声音不容置噱地插入俩人的谈话。
李逢春顷刻间回到现实中,在黑夜中待得太久,再度沐浴到阳光,她下意识眯起眼来,寒冷被初春的暖意驱散,空空如也的手里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想。
“壹贰弎。”带着寒意的话语吐出,李逢春神色冷淡,全然没了刚刚疼得目眦欲裂的样子,“发生了什么?”
壹贰弎见她回应,立马道:“宿主愣神前,簪雪剑突然碎裂,但在宿主有回应前一秒,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吗,李逢春本能看向地上,完好的簪雪剑躺在地上,阳光在它晶莹的身体拐了个弯,照在黑棕的栏杆边。
“裴陵。”她微不可闻地说了声。
“在呢。”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这个空间只有你我二人能对话,别人再强也不会听见。”
“当然我也没有偷听别人心思的恶趣,所以你的所思所想我都不会知晓,尽可放心。”
李逢春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不客气道:“秘籍呢?”
话音刚落,凭空出现本泛黄破烂的秘籍,她伸出手接住,沉闷的味道瞬间散开。
“壹贰弎帮我分析这本秘籍。”
有帮手不用,那就是蠢,她还要继续探索这个高级文明,日后定能为她铸就一番伟业。
几声滴滴滴过后,童声响起。
“这是已经绝迹的清水弦月剑谱,曾是上古宗门的宝物……”
一大堆背景介绍完,壹贰弎才进入正题,“宿主若想赢得明日比试,现在啃下这本秘籍,必然不现实,所以壹贰弎建议,宿主先学第一招。”
“水击苍月。”
长风卷着朝阳路过,李逢春落下的青丝在空中微微晃动,她微微抬起下颌,当是和对面的孔魏林打招呼了。
孔魏林从鼻孔里嗤出声来,“现在簪雪剑在你手里不过同废铁,即刻求饶,我还能手下留情。”
“师兄这么怕我拿簪雪剑与你比试?”李逢春抬起手,放在簪雪剑剑柄上,“既然这样,那我们都换平日里的铁剑好了。”
孔魏林错愕地看向她,旋即大笑,“你别后悔!”
李逢春掀起眼帘,看向他身后的扶晖,见他并未有过多反应,反而饮起了新茶。
反观孔魏林的师父银樵,则是满脸庆幸。
她摇摇头,眼底含笑,“不后悔。”
换剑的间隙,和菱担忧地把铁剑递给她,低声劝阻,“你可想好了,孔魏林再怎么比不过我们,也是个一重天二境,你可是刚破一重天,换了剑,可就……”
“师姐,你且放心吧。”李逢春接过剑,随后直起身,日光照得她皮肤细白,睫毛的阴影垂在脸上,许是起得过于猛,发带扫过颈处,痒得她抖了抖肩。
这样的动作反而引起了孔魏林的嗤笑,他大喊:“怎么还怕得抖起来了,你现在要是想逃,我告诉你,没门!”
又顾忌师尊在场,他没过多放话,在李逢春脚踏入场内半步,孔魏林提剑刺过去。
想是不把李逢春放在眼里,他连灵力都没释放。
李逢春微微侧身,刚好躲过那一击,随即寒芒闪烁,只听“嗡”得一声,长剑相抵。
力气这么大,孔魏林诧异地瞪大眼睛,咬紧牙关狠狠压过去。
李逢春顺着这股力倒退一步,忽然她手心酥麻,是电流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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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想法出现一秒后,她深吸口气,借着木地板,一跃而起。
孔魏林不甘示弱,默念句话后,紫色残电竟从他身后迸发,朝着李逢春袭来。
李逢春摒弃一切杂念,那道猛烈的残电在她识海中化为苍月,手中的剑化为一汪清潭,镜花水月,万物于水中生,也可因水而亡。
哪怕是高悬于夜空中的苍月。
她以柔和的水包裹住生于高天的紫电。
“砰!”
巨大的光球刹那间爆炸,尘埃落定,众人睁开眼,如青葱般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银色剑柄,而剑盾那一端,正抵在男人的脖颈处。
孔魏林失魂落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这般颓废的模样被银樵收入眼底,他想站起身呵斥李逢春。
“师兄。”扶晖放下茶杯,冷声喊住银樵,制止住他接下来的动作。
见状,银樵不得已惺惺坐下。
“师兄,好像我赢了。”李逢春略微疲惫,导致语调漫不经心,她的目光又扫视全场,“还有人吗?”
全场寂静。
没人敢信一个外门弟子能赢过孔魏林,但事实胜于雄辩,将将的所有都在他们眼底发生,震撼得他们无话可说。
“即如此,登阶大会,就由李逢春代表凌云宗去。”扶晖站起身宣布,在众人面前敲定了此事。
“你的体力怎么这么虚,只是一招水击苍月,就累成这样。”簪雪剑不满开口,“你这登阶大会也不远了,能学完我这秘籍吗?”
“闭嘴。”李逢春嘴里发干,接过和菱递来的水后狂饮一大口。
刚在大家面前装了个大的,现在还不能露馅,李逢春木着脸,只有她知道,如果孔魏林还能接招,那她就真得打不过了。
“慢点喝。”和菱笑吟吟劝到,“你可真厉害,居然真赢了孔魏林,还把其他人给吓服了。”
李逢春抿嘴笑了笑。
“侥幸罢了。”身后有人路过时嘟囔。
和菱叉腰阴阳怪气,“那你来打呗,看看是实力还是侥幸。”
吓得那人落荒而逃。
和菱还想继续,不料扶晖走了过来,她立马噤声。
“这个剑法谁教你的?”扶晖冷冷道,全然不似刚刚宣布消息的模样。
李逢春稳住身子,谦卑道:“识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来是天赋使然。”
扶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看穿她内心所想,李逢春毫不畏惧与之对视,一脸坦然。
“明日,回影洞。”扶晖丢下话后拂袖而去。
回影洞?李逢春愣神,这是什么?
很快,和菱在扶晖走远后,尖叫着为她解疑答惑。
“回影洞!那是连大师兄都很少有机会去历练的洞!”
“那里面传闻危机四伏,却也藏有宝贝,但因为难度太大,鲜少有人能活着回来,更别提找到宝贝。”
和菱又激动又担心,“你这小身板,不知能不能撑住。”
左边是和菱的尖叫,右边则是簪雪剑的不屑。
“这天地间除了无字天书和化生笔,就没比我更珍贵的宝物。”
李逢春扯扯嘴角,只觉得对方实在自恋。
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壹贰弎开口。
“装逼值+15,恭喜宿主能活到后日午时~同时系统为宿主开放灵田空间,将于一刻后传输至灵田空间,请宿主做好准备!”
4. 没有
李逢春猛地抬头,撞入和菱错愕的神情,她仓促道:“师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旋即她跌跌撞撞走到拐弯处。
和菱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可在拐弯处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有意思,和菱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一境修士也能瞬移了吗?
李逢春堪堪站稳,全然没有注意方才的动静,她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无言。
湛蓝的天空下,肥沃的土地已经被耕耘过,正等待着种子的到来,田野边,一座小木屋伫立着,门前的溪流湍流不息,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
忽然一个透明的带着字的板块出现在李逢春眼前。
童声随之响起,“这是面板,宿主的任何数值都会出现在面板上,数值栏右边是商城,宿主有多的装逼值可以兑换装备。”
“当前宿主生命值:15,装逼值:15,境界:一重天初境。”
下一秒,数值栏切换成商城,一大堆各式各样没见过的商品闯入她的眼睛,李逢春不禁屏住呼吸。
回血草、断魂兰、起死回生丹……甚至连无字天书和化生笔都有,只不过后面跟了个劣。
“凡是商品带了劣字,都只能可看不可用哟,请宿主谨慎兑换。”
蠢蠢欲动的心瞬间被浇灭,无他,这商城大半都带了劣字。
“为激励宿主突破境界,故壹贰弎向宿主提供了抽奖模式,即突破一次境界,可免费享受抽奖,奖品包含自古至今各种稀罕宝物和秘籍,当然也有谢谢参与这一奖项。”
介绍完后,系统语气欢快,继续道:“请宿主努力探索~”
李逢春再次翻了下商城,随后决定,“壹贰弎,我要兑换回血草。”
回血草生长时间仅需一个时辰,届时去了回影洞,兴许会用上。
下一秒手中多了包种子,气味略微血腥,她皱起眉头,捏着鼻子把脑海里闪过的口诀念出。
种子应声撒到耕耘过得土壤中,空中多了个倒计时。
“李逢春!李逢春!”
顷刻间,李逢春再度睁眼,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廊道里。
“嗯?”
簪雪剑见她回应,提起的心又落回原处,慌乱的语气回归平静。
“没什么,见你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你魂被三星天的人勾走了。”
李逢春没有否认,靠在栏杆后,不经意询问,“刚刚都发生什么了?”
“难不成三星天也在这安插人了?”簪雪剑小声嘟囔,清嗓后道:“和菱方才追上来找你,没找到,我看你半天没动静,就喊了你,免得你被人追上。”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完,却把一些信息给隐藏了。
有的事还是不戳穿得好。
“多谢。”李逢春留意三星天,难不成三星天是个情报组织?到时候去查查,兴许那里会有些情报。
“明日去回影洞,你打算带我吗?”簪雪剑把她注意力拉回来,随口询问。
“我目前的能力,你能发挥多大威力?”李逢春朝寝居走去,一路上迎着众人各种目光,依旧面无表情。
“至多击败一头初级妖兽,还有照照明。”簪雪剑迟疑回答,心里竟有些不好意思。
李逢春沉默一瞬,最后叹了口气,“也行,到时也不会看不见路。”
而她的这句话竟一语成谶,第二日天蒙蒙亮,她望着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口沉思。
“你的照明,能照亮这个洞多远?”李逢春木着脸,有些后悔拒绝了和菱给她的照明符。
簪雪剑欲言又止,最后只吐出句,“不太清楚。”
随后又添上去,“毕竟以前她从来没拿我来照明。”
她?李逢春耳朵动了动,没有追问。
忽然异香袭来,她已然知道来者是谁,恭敬地退到后面,“师父。”
扶晖颔首,眸光微凉,粉白的指尖在空中轻点,漆黑的洞口扭曲,仿佛下一秒要将她吸入进去。
“回影洞内,注意路岔。”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揪住李逢春,直接将她丢入回影洞内。
悬空的双脚再次踩在地面,簪雪剑在她后背猛地砸了下,李逢春咬牙切齿,就不能有个体面的方式进来吗?
再次抬头,她环视四周,勉强能看清一小截路,回忆起和菱给的提示,进入洞内首要任务是找出破洞之法。
每个洞各有各的关键词,这些关键词就是线索,次要任务就是找到其中的宝物,这些宝物有武器、高端炼器材料或是草药。
好在扶晖不是什么狠心的人,给了她另一个关键词,“注意路岔。”
洞内分叉口多是自然的,她皱起眉,蹲下身,触摸到石壁。
“照亮。”李逢春启唇,声音在洞内缓缓蔓延,好似蜂巢有无数个洞般,无数道声音从不同的洞内传来。
那些声音越来越多,如同分裂般,扰得她烦心四起。
好在簪雪剑给力,亮起的光刚好能照亮这个洞,她仰起头,注意到这个洞有三个出口。
“接下来怎么办?”簪雪剑忍不住出声,他倒是好奇这位会怎样破局。
李逢春没有回应,而是用手指甲在石壁画了个划痕。
诡异的是那道划痕在刻上去不到一秒后,消失了。
石壁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般。
她并没意外,拔出簪雪剑,剑尖抵着石壁慢慢划过。
如她所料,划痕没有消失,见状,李逢春吐出一股浊气,心情也放松下来。
看到那道没有消失的划痕,簪雪剑又问:“你要一个一个地试吗?”
“不。”她手心多出个问路仪,“跟着它走。”
“和菱给的?”
李逢春没有否认,毕竟这是她花了一个生命值兑换的半成品问路仪,只能用三次,否则就不灵了。
所以她得在三次之内找出其中的规律。
指针在仪器内疯狂转动,随后慢慢停下来,指向最左边的洞口。
李逢春却抬脚走向中间。
“你疯了?”
李逢春面无表情,只是站在中间洞口,往里伸出簪雪剑,“你看到了什么?”
簪雪剑瞬间哽住,一时间感觉无语,但还是认真地观察。
片刻后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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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动静,应该是头灵力很高的妖兽。”
他又实诚地补充,“你打不过,别想了。”
成功按住了李逢春蠢蠢欲动的心。
她又转向右边洞口,“这里面呢?”
裴陵在簪雪剑内盘腿而坐,皱着眉感应,“很奇怪,这股力量时有时无,但让我很不舒服。”
闻言李逢春放下剑,抬脚走向左边的洞。
下个洞口和前面一个别无两样,她没拿出问路仪,而是利用簪雪剑去实验。
结果和前面一样,一个洞内有妖兽,一个有奇怪的力量,而另一个什么也没有。
而这次李逢春再刻下划痕后,走向了奇怪力量的洞口。
“真要冒险吗?”
“嗯。”李逢春不愿固守于安全区里,不然这次的试炼将毫无意义。
簪雪剑沉默一瞬,“那我陪你。”
李逢春漫不经心,“也没准备把你丢下。”
簪雪剑噎住,无语道:“那真谢谢你啊。”
忽然,回荡在洞内的脚步声消失,眼前的景象骤然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亮堂宽阔的草原。
回影,李逢春嘴里反复念叨这两个字,脑海里有了点思路。
凌冽的长风如刀刃般袭来,她垂着头思考,手却抬起来,剑指长空,劈开那风刃,空中也莫名多出血痕,宛若撕裂巨兽腹部般。
时间暂停一瞬,李逢春仰起脸,没有情绪的眼睛盯着那个伤口,震耳欲鸣的吼声从那毫无预警地蹦出。
长风再度聚集,形成骇人的台风,势要吞没这个人类。
灵力弱小的李逢春自然撑不住,她的脚一点点往台风处挪去。
她轻轻闭眼,听到一声叹息,再度睁眼,簪雪剑早已被她扎入土地里,她眯眼看到风中那双怒不可遏的眼睛。
镜花水月,她吟出这几个字,簪雪剑瞬间化为水蛇,穿过千里草原,紧紧缠住来势汹汹的台风。
此刻台风就像待宰的羔羊,即将窒息,可这头妖兽仍不愿意投降,试图找出漏洞逃离。
“凝!”
水蛇化为冰柱,堵住任何一丝可以逃离的可能。
张开的五指在空中合拢,并着一声,“碎!”
冰柱连着台风一同碎掉,随之而来的是这个幻境的坍塌,黑暗又一次包裹住她,只是这次是拖着她缓缓落地。
簪雪剑也回到她手里。
不远处躺着一块镜子,李逢春功力不够,只得自己走过去捡起来,她拾起看了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壹贰弎,这是什么?”她在识海里叫醒壹贰弎。
“抱歉,宿主您的装逼值不够,暂未能开启查询功能,请继续努力。”
李逢春顿时无言。
她耳朵动了动,抽泣声?眸光一凛,提着剑朝声音处走去。
许是声音主人瞧见发着光的剑离她越来越近,抽泣声立马消失,“我是玉尧国公主,别杀我!”
长剑离那位少女仅一米之远,光亮照在李逢春的侧脸,冰冷的眸光使得少女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但嘴里依旧不饶人。
“杀了我,你就完蛋了!”
5. 没有
看着眼前牙尖嘴利,却怕得瑟瑟发抖的少女,李逢春收起剑,转身欲走。
“等等。”少女见压迫感消失,抬头看见她离开,连忙开口阻止。
李逢春侧过头,半张脸隐蔽在黑暗之中。
少女瑟缩下,又忍不住开口,“请问你能否救我出去?”
“走吧。”李逢春没有拒绝,但半天没见后面的动静,疑惑回头看。
少女有丝尴尬,欲哭无泪道:“我受伤了。”
李逢春俯下身,少女撩起裙角,腿上可怖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
“你没带回血草吗?”李逢春皱眉,如果放任不管,那她的性命定然不保。
但也不能贸然相信眼前的人。
少女又撩起衣袖,露出身上愈合的伤痕,委屈道:“我带来的药草已经用完了。”
“你要帮她吗?”簪雪剑出声询问,他倒是好奇李逢春会怎么做。
李逢春抿唇不语,少女见状,立马慌了神,极力证明自己,“我真得是玉尧国公主,我叫上官羽谒,这是我的令牌!”
她从怀中掏出精致的令牌,动作太快,一不小心扯到伤口,脸也皱成一团。
金灿灿的令牌刻着上官羽谒四字,凤凰盘曲在令牌顶端,足以见得其地位高贵。
李逢春只瞟了眼,从背着的挎包中扔出一株回血草。
“揉烂后敷在伤口处。”她看着上官羽谒手足无措地拿着回血草,淡淡解释,“没有炼丹的条件,你将就吧。”
上官羽谒按她的说法照做,不肖片刻,伤口愈合,就连疤痕都没了踪影,她惊喜道:“你的回血草这么厉害!”
李逢春冷眼看去,表面毫无波澜,她倒没想到这回血草作用这么厉害,看来回去要多种几株。
“你这就相信她了吗?”簪雪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当时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她相信自己,如今只是一个令牌,李逢春就信了。
“嗯。”李逢春收回视线,淡绿色的火焰,倒与其他人不同,还挺有趣的。
“走吧。”她环抱双手转身离开。
上官羽谒则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小心翼翼打量李逢春,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和谁很像呢?她摸着下巴,这样冷冰冰的态度,眉眼间带着疏离感,以及那双眼……
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想起来像谁了。
“你……”上官羽谒刚开口,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住脚步,她紧急站稳脚跟,才没能撞上李逢春。
安静的洞穴内,莫名出现了水滴声,如同涟漪般散开,它带着欲要击破石头的毅力,穿透石壁,来到她们耳边。
上官羽谒疑惑的眼神变得迷离,她恍恍惚惚看到前面多了光束,明亮的光束仿佛有着魔力,与阴湿的洞穴形成鲜明对比,心里多了道声音,迫使她想要去抓住。
“噗通。”
上官羽谒膝盖被剑柄打中,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剧烈的疼痛感将她拉出幻境,她茫然地眨眨眼,再抬头,才发现刚刚的根本不是什么光,而是悬崖,她若再走几步,恐怕就要掉下去。
“到我身后来。”李逢春满脸警惕,举起簪雪剑朝向那个悬崖,仿佛那是头猛兽般。
这个洞口太诡异了,按理说她们从那退出来后,应当是回到原地的,可刚刚她没发现刻痕。
这就算了,上官羽谒突然中了魔咒,想要跳下那个悬崖。
再回头,出来的洞口已然消失不见,环视四周,这里成了囚笼,没有任何出口。
“我们该怎么出去呀?”上官羽谒紧闭着双眼,躲在李逢春身后。
“别怕。”李逢春破天荒地出言安慰她,连簪雪剑斗惊了下。
“原来你会安慰人啊。”簪雪剑诧异道。
李逢春轻瞥了眼簪雪剑,她也说不出来原因,只是莫名的感觉,引领着她去和上官羽谒亲近,这两辈子都没有的感觉,令她觉得无比陌生。
“你有什么头绪吗?”李逢春主动询问,在这里的经验,想来簪雪剑会比她足一点。
簪雪剑利用灵力向悬崖边感应了下,眉头轻挑,随后道:“这个悬崖也是幻象。”
“但我没感应到有妖兽。”许是猜到李逢春要问什么,簪雪剑接着道:“我想这个洞穴和幻象有关。”
“也许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簪雪剑的话语似远似近,又像隔了层薄膜,李逢春拧眉,手指紧紧扣住皮肤,她的眼神也随之清明许多。
“你还好吗?”上官羽谒探出头来,双眼依旧紧闭,语气里藏着担心。
李逢春盯着她的脸,不知是不是幻觉,她的这张脸与自己倒有几分相像,良久,她闭上眼,坠入自己的视野中,“还好。”
与其把自己的眼睛交给幻象,不如相信自己的想象。
“你为什么会来回影洞?”李逢春开口问道,脑海里在回忆着每个洞穴的样式。
上官羽谒先是一愣,随后扭捏道:“我想证明些东西。”
她想偷偷睁眼看李逢春的神色,不料李逢春像是知道她会怎么做,厉声呵斥,“别睁眼!”
“哦。”上官羽谒乖乖回答,“那你呢?”
李逢春无奈叹气,“被师父扔进来的。”
上官羽谒若有所思点头,“你是凌云宗的吗?”
随后又自言自语道:“问岳宗有自己的试炼境,其他的宗门也不会选择来到这个武器灵力低的试炼境,也就只有不常出来的凌云宗会选择这个了。”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回应,下意识想要去触摸李逢春。
岂料她的眼睛被刺眼的光照射,逼得她想要睁开眼,可脑海里记得李逢春的叮嘱,死命闭上。
“都是幻象。”她告诉自己。
“睁眼。”熟悉的冷淡的声音响起。
“都是幻象。”上官羽谒再度说出这句话,又暗道:“这幻象怎么还能生成真人的声音啊,越来越厉害了,我绝对不睁眼。”
“想害我命的,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李逢春无奈地看着她絮絮叨叨,将手中的镜子转了个弯,对上石壁,原本光滑的石壁豁然多出个空间出来。
她把玩着镜子,被她照过的地方,一一显出原型,悬崖变成平地,幽光成了溪流,顺着地势流向右边的洞口。
而簪雪剑也变得正常,他懊恼道:“早知道我就该提前告知你不对劲。”
“没事。”她垂下眼帘,看着这块镜子,方才若不是簪雪剑碰到它后,语气回到从前,她也不会想到可以用镜子。
身旁的上官羽谒嘴里还在念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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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李逢春叹了口气,手指弯曲,敲了下她的头,“好了,现在真没危险了,信我。”
上官羽谒停下嘴里的话,呆住片刻,表情严肃道:“你怎么证明。”
才相处不到半日,李逢春着实拿不出证据,想了下,道:“回血草,揉碎后敷上。”
闻言,上官羽谒小心翼翼睁开眼,入眼的是李逢春无奈的笑,兴许是现在光很亮,她略微恍惚,“我没看错吧,你真得和我父皇好像……”
“你掐自己就知道了。”上官羽谒后半句声音不大,李逢春疑惑了一瞬,但也没有追问。
上官羽谒听话地掐了自己,下一秒吃痛地皱眉,“好了,走出幻象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她唾弃自己刚刚的傻样,极力遏制住尴尬,学着李逢春冷淡的语气询问,但又忍不住偷瞄她,真得太像了,她不禁感叹,难不成是我走失的皇姐?
李逢春开口扰乱她的思绪,“顺着水走。”
回影洞,其实就是第一个洞穴的回影,找出其中不同的洞走下去,就能成功出去,刚刚她去了有妖兽的洞穴,不过是个陷阱,说来还是第一个洞穴。
如果没有打败那头妖兽,那就是死路,打败了没能找出镜子的正确用法,那也是死路。
死路总是会出现生机,镜子反射出了死路的另一面,从而让她们走入正确的洞穴。
找出了规律,下面的路就好走多了,一路上李逢春斩杀了许多妖兽,却也刷不出任何武器,基本上都是草药。
上官羽谒满足地把草药装进包内,看向李逢春的眼睛里都装满了星星。
“你真得好厉害。”她忍不住夸赞道:“比我那群护卫厉害多了。”
李逢春听到壹贰弎再次通知她,装逼值增加的消息,眼里也露出几分笑意,“还好。”
还好这里有人,能让她增加生命值,否则等她出去后,还得想方设法在明日到来前赚取装逼值。
见她语气放软,上官羽谒这才鼓起勇气,“那个,你愿意来当我护卫吗?我可以给你很多灵石的。”
“不可以!”
“不。”
簪雪剑的声音与她的话同时响起,李逢春不免皱眉,“你好吵。”
上官羽谒也不强求,“那好吧。”
“到了。”
阳光透过藤蔓影影绰绰落在地上,适应了黑暗的两人同时皱眉,李逢春举起簪雪剑,插在藤蔓上,下一秒两人出现在洞口前。
“师父。”李逢春朝正在饮茶的扶晖行礼。
“太晚了。”扶晖掀起眼帘,“比我预想得晚的多。”
李逢春没有辩解,反而上官羽谒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她是为了救我!”
金色的令牌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扶晖拧起眉,“你怎么在这?”
上官羽谒没有理会,一脸惊喜地看着李逢春,“你怎么不说,刚刚照亮的是簪雪剑!”
李逢春神色淡淡,她的手搭在剑柄上,挡住上官羽谒崇拜的目光。
“你的守卫呢?”扶晖心底涌起烦躁,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位公主,曾经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罢了,我送你回去。”
岂料上官羽谒死死抱住李逢春,不情愿道:“我不同意。”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在凌云宗拜师学艺!”
6. 装逼中
“什么!”上官羽谒震惊大喊,“你说李逢春才刚破一重天!”
她不敢置信地围着李逢春转,嘴里还念念有词,“可是她这么厉害,还拔出簪雪剑,我听闻问岳宗想去拿,都没能成功。”
最后她在李逢春面前站定,语气肯定,“你一定是妖兽变得!”
一记爆栗从天而降,上官羽谒吃痛地叫出声,“怎么力道还重了。”
李逢春将双手放于温水之中,骨骼分明的手在水中起伏,白嫩的肌肤慢慢浮现出红色,“若我真是妖兽,那定会在遇到你的那刻,吃掉你。”
“毕竟。”她顿了顿,毛巾擦拭着洗净的双手,垂下的眼眸遮住情绪,叫人看不出话语真假,“想来公主自幼有各种灵药护身,吃了我的功力定然大增。”
“你别吓公主。”和菱拍了拍她的肩,又转身面向上官羽谒,无奈笑道:“她向来如此。”
上官羽谒放下心来,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凑到李逢春身边,微微抬起下巴,道:“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凌云宗修炼,谁也劝不动我!”
她紧张地瞥了李逢春,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又道:“你不许劝我。”
“我不同意。”毫无起伏的语气中略带丝愠怒,空气中出现若隐若无的异香。
上官羽谒瞪大眼睛,双手叉腰,朝着空中怒吼,“你这是偏见!”
和菱在一旁憋笑,却被隔空而来的声音喊住,“和菱,去给公主收拾床铺。”
上官羽谒眨眨眼,期待如同溪流般将要流出。
“明日再送她下山。”
“我不愿意!”安静不到一秒的上官羽谒顿时炸开,怒气冲冲地提起裙子,冲向扶晖所在之处。
和菱捂着嘴乐呵呵笑起来,“你从哪捡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女孩?”
李逢春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缓解些许疲倦,闻言她摊手,“回影洞。”
原想着出了洞后,就把上官羽谒交与师尊处理,谁曾想她用了可以遮蔽踪迹的法器,一路跟着自己来到寝居。
说来师尊理应发现她消失,却还是放任她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吵这么久,这又是何意?
李逢春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清静下来真好,也不愿去深究原因。
和菱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但皇宫里那群人居然放任公主进入试炼境吗?而且还是最不值的回影洞?”
自从看见李逢春从洞里拾回来个镜子,和菱就自然地把回影洞看低了,偌大的洞内就一个法器可拾,想来也没用传闻中那么好。
李逢春倒觉得无所谓,法器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而且能照见隐藏的敌人,对日后的某些处境也有好处。
只是不知为何,从回影洞回来后,她总觉得身体很冷,时不时就要泡下热水,才能缓解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
簪雪剑也好一会儿没说话了,李逢春盯着地面出神,也许得找个机会问一问。
“逢春?”和菱见她半天没反应,故而又喊了一遍,直到看见对方茫然地看向自己,她才继续开口。
“话说回来,你和公主眉眼之间还挺像的。”
第二次听到这种话,李逢春面无表情道:“世上这么多人,总会有相似之处,挺正常。”
“是吗?”和菱嘟囔一句,拾起长剑擦拭,“不过我瞧着她与你挺有缘,真不考虑为她说情?”
李逢春掀起眼帘,淡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宗门内又不是我说得算。”
“说起来,虽然扶晖师尊收你为徒这件事,宗门内已经人尽皆知,但你还没有正式拜师吧?”和菱举起长剑,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满意地点点头,对上那双丹凤眼。
“扶晖师尊有告诉你何时举行拜师仪式吗?”
李逢春还未来得及开口,熟悉的声音凭空出现。
“李逢春,来趟前殿,不必带上簪雪剑。”
“你去吧,我来替你看簪雪剑。”和菱勾起嘴角,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绿色的屏障顺势笼罩在簪雪剑上面,她眨眨眼,“放心,没人拿得走。”
和菱的屏障,李逢春有所耳闻,只有使用者滴一滴心头血,才能解开,所以和菱鲜少会去用。
李逢春吐出口气,把簪雪剑的事先抛之脑后,眼下得先去应付师尊。
随即她看向笑盈盈的和菱,“多谢师姐。”
转身朝前殿走去。
云雾霭霭,悬挂在枝桠上的玉叶探出头来,随风飘来,轻轻落在李逢春的脚边,她瞥了眼,抬手推开门。
前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李逢春没有给出过多的眼神,迎着目光走到扶晖跟前。
“师尊。”她开口道,忽略掉了那些带有深究的眸光,余光扫到扶晖身旁坐着的上官羽谒。
上官羽谒不似方才那般调皮,平静地坐在那,看上去正经不少,倒像个一国公主。
只是在看见她时,微微勾起嘴角,平淡的脸也柔和了不少。
李逢春垂下眼帘,不再去看。
扶晖颔首,开口道:“你坐那。”
他所指的位置,是在他右手边的下方。
等李逢春坐到位置上后,他又继续,“这二位是问岳宗的长老。”
没有过多的言语,简要介绍了来者,但问岳宗的长老却坐不住了。
“你就是李逢春?”满脸络腮胡的人直视她。
李逢春不卑不亢应答。
那人眼咕噜一转,扬起笑脸道:“是这样的,今日我们问岳宗前来,是想把簪雪剑带回去。”
见她没说话,那人继续:“想来那日我宗门弟子已经跟你说过,簪雪剑是为我们的法器,且簪雪剑灵力强大,很容易让人走火入魔。
我见你才刚入一重天,想来也不愿因此前功尽弃,不如就还给我们,作为弥补,我今日带了把剑,可赠与你。”
说完,他手下的弟子捧着那柄剑走上前来。
那柄剑并没有簪雪剑好看,剑柄由桃花木制成,上面镌刻着仙鹤图纹,隐约间还能看见问岳二字,剑身锋利无比,想来刚磨过不久。
那位弟子态度鄙夷,一脸不屑地想要递给李逢春,见她没有伸手的意思,不耐烦道:“给你就接着。”
他心里面还不满,师尊说了半天话,这人也不接话,也不知当初师兄他们怎么就这么怂,分明只要来硬的,她就会服软嘛。
“我有说要么?”李逢春掀起眼帘,话语又轻又慢,仿佛在聊家常般,但她静静凝视着对方,眼底结起些许寒意,压得那人莫名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再看,身体竟开始颤栗。
长老皱起眉头,但依旧好好说道:“可是瞧不上我宗门这把宝剑?也罢,你也可以到我问岳宗挑一挑,看看哪个更趁手。”
李逢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笑意不及眼底,“可我不愿交出簪雪剑呢?”
闻言问岳宗的人脸色骤变,络腮胡的那位长老率先怒斥,“我看你是小辈,才好言相劝,你别不识好歹!自古以来哪有捡到东西不还的道理!”
李逢春“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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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道:“长老您张口闭口都是说我捡到的簪雪剑,说这簪雪剑是你们宗门的。”
“那为何数百年来,你们都没去将它拔出,偏偏我来了,才来要呢?是拔不出来吗?还是说……”李逢春拖长尾音,意味深长道:“这剑就不是你们的呢?”
络腮胡长老气得想要拍案而起,却见一只手拦下了他,李逢春看过去,是位满头白发的长老。
他笑眯眯道:“抱歉,是我们唐突了,我姓杨,叫我杨长老即可。”
“李道友所言极是,我们确实没办法证明这把剑属于我们宗门,但是你也没办法证明它是你的吧。”
李逢春挑挑眉,原来是先礼后兵啊,她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下去。
杨长老顿了顿,笑意淡了些,“古籍中记载,像簪雪剑这样的上古神剑,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召唤出来。”
“你只需喊一声,就可以证明是不是它的主人。”
他笃定这个小姑娘必然不会成为簪雪剑的主人,就算拔出来又如何,这么厉害的名剑,不可能会认一个黄毛丫头当主人。
届时他只用同扶晖说一声,就能拿走这把剑,如果不是忌惮他,他们早就拿剑走人了,杨辉眼底闪过阴冷,再看过去时,已然又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不如试试?”他的嘴角噙着笑。
李逢春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历经了多少大风大浪,怎会不知他心里想了什么。
神器认主吗?有意思,不知他沉睡了还能不能叫醒,兴许可以试试。
她对上那满是假意的双眼,微微歪头,启唇道:“好啊。”
杨辉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死到临头的嘴硬罢了,再让你蹦几下吧,等离开了簪雪剑,你也就横不起来了。
“请。”他作出动作,特地令递剑的弟子给李逢春腾开地来。
李逢春看了眼上位,扶晖似乎并不在意这场戏,悠然自得泡着茶,上官羽谒也是一副胜券在握,仿佛李逢春必然能赢,只是捏紧的拳头暴露出她的紧张。
她收回视线,神色淡定,外人看来她正在酝酿。
“壹贰弎,打开商城。”她在识海里喊出系统,随后翻阅了下,簪雪剑(劣),六个生命值可以兑换,不过只能使用一个时辰。
这也够了,实在叫不出来就兑换。
她关闭商城后,笑眯眯道:“若是我真叫出来了,你们该给出点什么吧?”
杨辉一噎,与络腮胡交换了眼神,随即道:“那今日之事就是我们问岳宗的不是,你可到我宗门的法器库内,随意挑选一个天级法器。”
法器分为玉、地、天、仙四级,能拿出天级法器作赌,问岳宗也是诚意满满。
李逢春满意点头,“好。”
这样六个生命值也花得值了。
旋即,她张口,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来,“簪雪剑,归!”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茶水泛起片片涟漪,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那弟子等得不耐烦,讥讽道:“别演了,也就能糊弄外行人,你这些小把戏……”
话音未落,一阵凌厉的剑风穿梭过云雾,冲破窗棂,绕过众人,奔向人群中央的少女,速度快到带着的风牵起少女的发带,在空中飘扬。
如青葱般的玉手一把抓住冰莹的剑柄,和那日从地缝中毫不犹豫拔出簪雪剑的力道一样。
“李逢春,我来了。”熟悉的男音含笑,在她的耳畔萦绕,李逢春不自觉勾起一丝微笑。
真好,不用花生命值了。
7. 装逼完成
“好帅啊。”上官羽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夕阳之下,橙黄色的日光毫不客气地倾洒在少女的身上,晶莹剔透的簪雪剑被照得散发着橙色的寒光。
李逢春抬起眼,冷淡的眼神刺痛问岳宗的一行人。
“怎么可能。”那弟子不可思议地呢喃,“你连我都不如,簪雪剑怎会认你为主。”
“可能天赋如此。”李逢春反手将簪雪剑插入剑鞘,语气淡淡回应。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无声。
“啪啪啪。”掌声打破沉寂,响彻在前殿里。
李逢春半抬眼,看向那个方向,是扶晖。
“各位也看见了,这簪雪剑的主人,是我徒儿李逢春。”扶晖双手撑在膝盖上,意味深长道:“还有什么想法吗?”
杨辉面色难看,还想狡辩,“我还未曾听说你收徒了。”
“啊。”扶晖拖长声音,扯开嘴角,似笑非笑道:“那你现在知道了,她是我的关门弟子。”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告退了。”杨辉绷着脸,想要离开。
“慢着。”清脆的女声叫住要离去的几人,上官羽谒高昂着头颅,眼底盛着傲慢,朱唇轻启,“我让你们走了吗?”
杨辉等人顿住,低着头不敢去看,“公主。”
上官羽谒朝李逢春眨眨眼,示意她开口说话,还作“我给你撑腰”的口型。
一股暖流涌入她的心尖,她弯了弯眼眸,随即懒洋洋对他们道:“作为问岳宗的长老,应当说话算话吧。”
那给剑的弟子率先沉不住气,扬声道:“古籍记载,簪雪剑慕强,要是你与我比试一番,说不定簪雪剑就回到我们这了呢!”
“寻轻!”杨辉假做怒斥,又略带歉意对着李逢春道:“我这弟子行事不妥,我这个做师父的对你道个歉。”
“不过。”他话锋一转,“他好武,不如你二人比试一番,让老夫我今日开开眼,毕竟扶晖数年不收徒,如今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答应。”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贬低李逢春,听得上官羽谒蹙起眉头,刚想开口替她拒绝。
“好啊。”李逢春欣然答应,正好的装逼机会,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何况刚刚那一出加了十个装逼值,又能多活一天。
这次要是加了,她可以试着买点其他高级的种子。
她在心里盘算着,全然没有注意其他人的脸色。
见她这样,寻轻顿时没了底,可杨辉话已放出,怎有收回的道理。
杨辉自然知道徒弟怎么想,他清清嗓,道:“不过今日我徒儿刚结束试炼,恐怕暂时比不了。”
“无事,李逢春她也刚结束试炼。”扶晖冷冷地看着他们。
李逢春微微向他们二人点头。
杨辉又怎会让步,他扯出难看的笑容,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改日再比。”
扶晖盯着那双上吊眼,轻呵一声,“那就明日。”
对方师父敲定时间,他们再推让就不像话了,只得答应下来。
李逢春从自己的想法抽出来,这才发觉比试改到明天,不禁皱起眉,这人怎么擅自决定了。
“你意下如何?”扶晖瞥了她一眼。
李逢春深吸口气,微笑道:“自然没有。”
“那就散了吧。”他唤来一个弟子,令其给问岳宗的人安排住处。
李逢春走到门口,肩膀被撞到,她不耐地看过去。
寻轻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趁着杨辉等人走远,他道:“等着吧,你将会成为簪雪剑的前主人!”
李逢春本来懒得理这种无聊行为,但想到了什么,她双手环抱,簪雪剑在她怀里一闪一闪,神态散漫,掀起眼帘,“拭目以待,手下败将。”
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丝毫不在意这样的示威。
“看起来,你还挺有胜算的嘛。”簪雪剑打了个哈欠,“怎么,在我沉睡的时候,那本剑谱学得差不多了?”
李逢春坦然道:“没有。”
“你。”簪雪剑噎住,“需要人工教学吗?”
李逢春挑挑眉,刚想开口怎么个教学法,忽然蓝色光影从簪雪剑内蹦出,面容依旧模糊,倒是身体很明显能看出穿了服饰。
“裴陵?你修出人形了?”李逢春脚步停住,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男性光体。
裴陵颔首,“没错,我沉睡那段时间其实是去修炼了,不过听到你的召唤,我提前出关,怎么样,感动吧?”
“而且。”他伸出手指头,在她眼前轻晃,“仅你可见哦~”
“啊。”她灵机一闪,语气莫名期待,“你突破前有什么前兆吗?”
万一她也要突破了呢?
沉默突如其来,李逢春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总觉得他有点无语。
片刻,裴陵咬着牙道:“你之前入境没有感觉吗?”
忘了这茬,她糊弄道:“好早以前的事了,我健忘。”
裴陵一时哑言,复杂地看着李逢春,还是解释道:“每个人都不一样,何况我是个剑灵,所以我的建议,你参考不上。”
这话彻底浇灭李逢春的兴趣,她穿过裴陵,径直走向试炼场。
“你去哪?”
“你不是说要手把手教吗?”李逢春懒洋洋回答,“现在就开始吧。”
裴陵飘过去,想要追问,忽然他眯起眼来,“那不是前俩日和你比试,输的那个吗?”
李逢春看过去,正是孔魏林,他低着头,和另一个人在密谋着什么。
那是……寻轻?李逢春了然,想来孔魏林又趴在前殿门口,听完了整场对话,知道他们要比试了。
恨我到这地步?她不解,却也不想多管,转身向寝居走去。
“不练了吗?”裴陵飘到她身后,“我教你的,必然会让他们先畏惧你,万一届时因为惧怕你就放弃了呢。”
李逢春摆摆手,“谁说我不练了,在那练,战术不就全部暴露了吗?”
“哟,还挺机灵。”裴陵摸了摸鼻子。
“呵。”
忽然,寒意从四肢窜入心头,四肢发麻,脚底像是被冰冻住般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怎么了?”裴陵端详她的神色,心道不好,脚步声骤然出现在拐弯处,还伴随着“她就在前面”的声音。
裴陵拧起眉头,从手心聚起冰球,往空中一抛,淡蓝色的冰障从天而降,包围住他们二人。
孔魏林拐了个弯,发现这地空无一人。
“人呢?”寻轻不耐烦质问,“你不是说她刚刚路过了吗?”
要是李逢春看见了他们那一幕,他必然要使点小手段了,寻轻目光阴鸷,他绝不愿被刚入一重天的小姑娘打败。
这要是传出去,指定会被师兄们嘲讽,来之前他可是放了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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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轻捏紧拳头,威胁道:“你敢耍我。”
孔魏林缩了缩头,“兴许去了寝居,要不我们去那看看?”
“走。”寻轻厉声,心里盘算着此人决计不能留,他的目光落在角落。
裴陵放缓呼吸,尽量不让这里发出任何动静。
良久,寻轻才示意孔魏林带路。
直至二人消失在廊道尽头,裴陵长透口气,神情复杂地看向昏迷过去的李逢春。
已经开始发热了,裴陵垂下眼眸,捏着她的指尖,试图通过自己的体温,让她的体温降下来。
她难道没有发现自己要破境了吗?疑惑如同蒲公英在他心底扎根,身体不适也不说。
裴陵收起情绪,开始专心传输灵力。
而李逢春不太好过。
先是身体冷得好似进入冰窖,接着又是如岩浆般的力量滚滚而来,她强忍痛楚,睁开眼,发现周遭已然不是凌云宗。
这是哪?她试着呼喊裴陵,熟悉的声音并未响起。
“壹贰弎?”
回应她的只有滴滴声,李逢春紧锁眉头,敲了个响指,法术并没有如期出现。
法术也用不了,看来只能靠她自己走出去了。
李逢春仰起头,一边是不断冒着泡的岩浆,另一边则是吹着寒风的冰天雪地。
怪不得这么难熬,两边皆是看不见尽头。
热气沸腾的那条路,时不时会有火舌窜上来,火星子跳到路上,烧起团团火焰。
而冰天雪地则是一望无涯的孤寂,仿佛喊一声都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回应。
她撑着下巴,与其被火焰吞食,不如试一下去冰天雪地。
毕竟抱了这么久的簪雪剑,想来也能抵抗一会儿。
在李逢春踏入冰天雪地的那一刻,大雪如同应邀而来,纷纷扬扬地洒下,雪粒子跳到她的身上,依偎在她的脖颈间。
身后的岩浆陡然消失。
看来也没有想得这么容易,李逢春撕下裙摆,碎布裹在她的下巴处,温度回温了不少。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远方,大雪掩埋所有痕迹,仿佛没人来过。
手冻红了就揣入衣袖中,摸着手臂,试图从这获得温度。
过得好苦,李逢春默默吐槽,天边暗得像是一头猛兽张开大嘴,遮住所有的日光,欲要吞下她般。
“咚。”冻得僵住的脚不知踢到了什么,李逢春发红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大脑却在缓缓转动。
出现在这的,会是什么东西?
她机械地弯下腰,试图用手把那个东西挖出来。
是个冰块,里面似乎还有一截木头,李逢春呆愣地看了许久,直到源源不断的暖意从那传过来,她才回过神。
呼,先拿着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寒风斜着鹅毛大雪降临,前面的路已然看不见。
该走了,心底的声音引着她朝前方走去。
好在老天并没有对她太过刻薄,就在冰块快没了暖意时,不远处若隐若无的火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眼睛一凉,脚步不禁加快。
“嘎吱。”木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和蔼的老人,仿佛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老人乐呵呵道:“来啦。”
李逢春目光警惕,停在原地不肯再上前。
老人看穿了她般,道:“不必害怕,我知道你该怎么解决现状。”
8. 装逼完成
小木屋内燃着熊熊烈火,体温回升,冰冻的身体很快恢复正常,乱成一团的大脑也开始转动。
一杯热茶被李逢春面前,她谨慎地接过,茶水滚烫,她的手指也逐渐活络起来。
“您……”为什么会在这,问题还没问完,老妇人莞尔,“我想你一定好奇,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以及还有我。”
李逢春手指半屈,指尖抵在杯壁,她没有回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沉在杯底的茶叶。
老妇人坐到躺椅上,散落在地的毛线飘在空中,自顾自地编织起来,老妇人沉吟片刻,最终开口,“这里其实是你的识海深处。”
“你的灵力不稳定,两种元素互相争夺地盘,所以你才会在破境时昏厥,意识也有了机会来到这里选择。”
李逢春有了反应,她掩去眼底的迷茫,对上那双慈祥的双眼,“请问我该如何出去?”
“你会织毛衣吗?”老妇人避而不谈。
李逢春摇摇头,下一秒那团毛线飞到她的面前,两根木棍子硬生生挤进她的手里。
“它们会教你。”
苍老的声音落下,李逢春的手不受控制似的动了起来,毛线在她灵巧的手里逐渐合在一起,那件衣裳也有了雏形。
“万事万物唯有矢志不渝,方能成功,祂对你寄有厚望,想来你也不会拒绝。”老妇人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李逢春却不能抬头看她,这话宛如流水般从她眼前流过,却不曾有过痕迹。
“你的选择会决定这里的未来,务必小心呀。”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似空谷雀鸣,又如梦中呢喃,听得并不真切。
“她肯定就在这!”恶狠狠的话语穿透安宁,来到此处,原本即将陷入昏睡的李逢春猛地睁大眼睛,手上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一件崭新的毛衣出现在她手里。
老妇人的视线落到风雪里,含笑道:“看来你处境不太安全。”
“把茶吟了吧,这样你才好赶路。”老妇人方才似是而非的话语,令她放下了几分戒心,而那句祂,李逢春倒是心底起了疑。
但眼下并不是追问的时候,想来裴陵还在外面苦苦挣扎,她要抓紧出去了。
旋即她听话地喝下了那杯热茶,诧异的是,过了这么久,茶水还像刚刚那般滚烫。
“劳烦您了。”她放下茶杯,又将毛衣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
“把这毛衣带上吧。”老妇人看穿她的想法,眼底带着笑意,凭空拿出一团新的毛线,“我还有哦,不必担心我。”
李逢春这才带上毛衣,推开门的那刻,她扭过头,老妇人依旧笑眯眯,坐在摇椅上不曾动过一步,“多谢您。”
下一秒风雪袭来,李逢春下意识闭上眼,温热的触感消失,她睁开眼睛,小木屋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但手里的毛衣却告诉了她真相。
而那滚入胃里的热茶始终散发热量,奇迹般的,她不再感觉寒冷。
该往哪里走?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毛衣瞬间变回毛线,还没来得及无力,毛线的一端摇摇晃晃地飘起来,指向一个方向。
李逢春拧起眉,她转过身,那个毛线固执地往后面指去,她往前迈了一步,毛线的另一端竟自然地缠在她的手腕上。
鲜红的毛线在她的手腕处,宛如血管一般,想要嵌入她的肉中,锋利如刀割的痛感传来,她只好转过身,往它所指的方向走。
而那根嵌入肉中的红线不再用力,松垮垮地贴在她的皮肤上,伤痕也被它遮住。
也不知裴陵能扛多久,她走神想着。
裴陵亦有所感般,看向皱起眉头的李逢春,这是发生了什么?他看向垂落的手,怎么有道伤痕?
“真的在这么?”孔魏林嘟囔着,却被寻轻剜了一眼。
裴陵注意力再度放在他们二人身上,警惕着加大力量,要是被他们发现就完蛋了。
寻轻鄙夷道:“你带我走的那条泥土,分明一个脚印都没有,且刚刚才下过雨,李逢春她是鬼吗?走路怎么可能会没有脚印。”
“可是这里也什么也没有啊。”他用剑在栏杆处随意捅了捅,心底有些后悔与他结成盟友。
阴冷的目光扫视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寻轻轻呵一声,话语宛如毒蛇低咛,“你们凌云宗的,自然不知道这簪雪剑的神奇之处。”
孔魏林耳朵一动,没有吭声。
“簪雪剑有隐匿的能力,能让持剑者处于隐形状态。”
“可是她们也可以走啊,兴许这会早就离开了。”孔魏林耸耸肩,随口扯道。
寻轻瞪了他眼,讥讽道:“说你蠢,还上赶着证明,这簪雪剑的能力强弱和使用者的灵力绑定,这个是众所周知的。”
他环抱双手,抬起头,轻蔑地看着忙碌的孔魏林,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傲慢,“李逢春这么弱,怎么可能会拥有边走边隐匿的能力。”
孔魏林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做事,只是这次动作慢得多。
“那个地方,你去看看。”寻轻抬起手,指向了裴陵二人所在的方向。
裴陵与那双上吊眼对视上,心猛猛一跳,他微不可闻地挪了一步,试图完全遮住李逢春。
要是这会被他们打断,李逢春必然会走火入魔,裴陵拧起眉头,做好了单打独斗的打算。
孔魏林瞥了眼那个角落,刚想过去,不料手被栏杆卡住。
寻轻见状,极不耐烦地骂了句,“废物。”
旋即一步一步走向裴陵。
就在长剑即将砍过来之际,李逢春猛地眨眼,裴陵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强大的引力将他再度吸入簪雪剑之内。
屏障骤然消失,寒芒乍现,寻轻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长剑已然被打掉在地上。
再抬眼,撞入少女冷若冰霜的双眸,她手腕处的红线顺着衣袖,落在手肘处,与如藕似的手臂相衬,鲜亮得有些刺眼。
巴掌大的脸上毫无情绪,睥睨着地上像是蚂蚁般的他,更令他惊异的是,这才多久,李逢春居然破了一境,现在已然是一重天二境。
听孔魏林提起过,李逢春前不久才入境,如此天资,就连他都无法相比。
嫉妒排山倒海地涌来,但对视上那双眼睛,却只剩下恐惧,帝王般的威压怎会出现在一个女孩身上。
寻轻匍匐在地上,身体竟不自觉颤栗起来。
“废物。”李逢春收回长剑,轻飘飘吐出两字,掀起眼帘,看向不远处跌倒在地上的孔魏林。
她不再给过多眼神,抬脚欲要离开。
地上的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着喊道:“你肯定使用了禁术!否则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逢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遏制住。
“就因我短时间破境?”李逢春扯开嘴角,“我倒还没有你这般卑鄙。”
“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练习。”李逢春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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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远去,“免得明天说我欺负你。”
“手下败将。”
李逢春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徒留那两个男人弓着身子,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还好吗?”
装逼值获取成功的消息,与裴陵的话一起到来,李逢春听得不真切,“你说什么?”
裴陵静默一瞬,转移话题道:“明天要带上我吗?”
李逢春摸着下巴,“你想上吗?”
说起来与裴陵合作这么久,倒是一次正式和她一起比试的机会都没有。
“你需要我我就上。”他含糊道,但又小心翼翼地观察李逢春的神色。
“那就上吧。”
“什么?”裴陵瞪大眼睛,极力压平自己的嘴角。
李逢春白了一眼,没有说第二句的打算,裴陵也并没有真打算让她再说一遍。
此刻他的心情极好,甚至于又飘了出来,跟在李逢春的后面,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你哼的是什么?”异样的感觉出现在李逢春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裴陵顿住,思考了瞬,摊手道:“不知道,它是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的。”
李逢春抿住唇,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这首曲调她前世明明从未听过,为什么这么熟悉?
“逢春!你回来啦!”寝居的大门被里面的人推开,和菱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碗骨头汤。
鲜香钻入李逢春的鼻腔,肆无忌惮地诱惑着她。
兴许是破境太过耗费力气,她竟有了一丝饿意。
“公主说她饿了,我寻思着你明日又要比试,何况你才入境,想来还需要些吃食,补补身体。”
话音刚落,她张大眼睛,语气有些呆滞,“你怎么突然破境了?”
李逢春还没来得及开口,手里就挤进来一碗骨头汤。
和菱摆摆手,无所谓道:“罢了罢了,破境是好事,左右这骨头汤也炖好了,不许浪费。”
她低头看着乳白的骨头汤,上面还浮着葱花,轻轻一晃,还能瞧见肉来。
小口喝了下,温热的汤混合着香味进入口腔,味蕾得到了极佳的享受,那肉炖的很烂,轻轻一抿,就四散开来。
这味道比她在宫里吃到的还要好得多。
“你回来啦!”上官羽谒惊喜地看向李逢春,“我们等你好久了,这骨头汤好喝吧!”
旋即又可惜道:“要是和菱在宫里当厨子就好了。”
和菱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点了点上官羽谒的鼻子,“做饭只是爱好,我的正道是修仙!”
上官羽谒眨眨眼,“不过说起来,你不是比我先走吗?为何现在才到?”
“出了点事,不过已经处理好了。”李逢春淡定回应,她将碗放在桌子上,“多谢款待。”
“不过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二人眼见她要离开,连忙道:“那你还吃吗?”
李逢春回头,脸上闪过挣扎,“不用了。”
她又补充道:“明日比试结束,我来做给大家吃吧。”
和菱和上官羽谒呆呆地看向对方,再扭过头去看李逢春渐渐走远。
“她以前也做过饭吗?”上官羽谒愣愣道。
和菱回忆了下,摇摇头,“以前她就这么疏离,不过没想到如今竟然愿意做饭了。”
“看来和扶晖师尊呆久了,小冰块比不过大冰块,倒是开始融化了。”
9. 装逼完成
李逢春自然没听见她们二人的话,她回到房间里。
簪雪剑为保证明天的状态,提前闭关调整状态。
这也为李逢春提供了安静的环境。
“壹贰弎。”
壹贰弎在她的识海里蹦出来,“宿主请说。”
“打开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进入眼帘,李逢春倒是惊讶了下,这次居然有了分类栏。
她挑挑眉,询问壹贰弎,“你之前不是说,突破一次境界,就可以抽奖吗?”
“是的,宿主。”壹贰弎调出抽奖页面,李逢春观察了下奖励,大多数都中规中矩。
壹贰弎解释道:“宿主境界越高,奖励越丰富。”
啊,原来你也看碟下菜,李逢春沉默一瞬,随即按下抽奖键。
转盘疯狂转动,直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李逢春的心才提了起来。
她的运气应当不会这么差吧。
转盘停下,她看向指针所指那栏。
强化。
“这个强化是强化武器吗?”李逢春盘算着该怎么强化簪雪剑。
不料壹贰弎的一番话,令她瞬间没了兴趣。
“是的哦,但仅能强化灵力比您低的武器,比如说簪雪剑就不能,望您谅解。”
她就一个武器,这个功能目前来说实在太没用了。
“可以暂时不使用吗?”
“不行哦。”壹贰弎顿了顿,继续道:“检测到宿主纠结,强化功能自动使用。”
?
李逢春没来得及阻止,一道白光闪过,抽奖页面消失不见。
“使用成功!祝使用愉快。”
壹贰弎语调欢快,仿佛干了件天大的好事。
李逢春艰难开口,“你升级了什么?”
“红绳,地级法器,功能:柳暗花明,可指引迷途,天级功能待开启。”
红绳?李逢春下意识看向手腕,它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仿佛看出她想的什么,红绳微微立起来晃了晃,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见她视线挪开,红绳又乖乖地连成一圈,贴在李逢春的手上,乍一看像她带的手链般。
地级红绳能指路,天级会出现什么能力,李逢春迫不及待地询问壹贰弎,“除了抽奖,我还能通过哪些渠道升级武器?”
“检测到宿主达到一重天二境,解锁副线任务功能,宿主可以自行确认是否接任务,完成任务后会获得奖励。”
“奖励中包括锻造炉、灵石等,难度越大,奖励越好,只有解锁锻造炉,宿主才能在灵田升级武器哦~”
李逢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我可以不在你这升级吗?”
“凌云宗暂时没有锻造武器的条件哦~,锻造铺升级一次地级法器,需要一万灵石,宿主您目前只有十颗灵石哦,且等级低下。”
这数字听得李逢春险些提不上气,两辈子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贫困。
“那现在有任务吗?”她急需改变目前的状况,除开簪雪剑,她还得多几个保命的法器。
“任务有触发条件,宿主目前没有触发哦,请耐心等待。”
闻言,李逢春又恢复到淡淡的状态,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再次打开商城,研究起种子来。
止血草她已经有不少了,其他的话……她眼睛一亮,这个倒是好东西,价格也不贵。
随着兑换成功四个字跳出,李逢春手里也多了包翠绿色的种子。
上面的标签上标注着:剑竹。
她意念一动,周遭的环境瞬间变换成灵田。
温煦的阳光撒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刚收割不久的回血草又冒出头来,聚在一起仿佛在讲小话,时不时还朝李逢春招招手。
李逢春莞尔,另一半土地已经被耕耘过,她把剑竹种子往空中撒去,空间的风听话得抱着种子,往坑里播下。
静待三日,她就将拥有暗器了。
李逢春耳朵动了动,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她立马从灵田里出来,抱住簪雪剑,假装在擦拭剑。
“李逢春。”扶晖站在门外,静静等待门开,微风拂过他的白发,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内。
“师尊。”她推开门,侧身让扶晖进来。
扶晖没有过多看她的寝居,只是站在门口,道:“到院子里来。”
初春微凉,蜡梅的香味浓郁,但李逢春一时间分不清这院内的香味究竟是扶晖的,还是腊梅的。
走神的片刻,扶晖开口,拉回了她的思绪。
“你破境了?”
李逢春点头,“刚刚的事。”
扶晖看着李逢春,见她满脸坦然,随后动用念力查看了她的丹田。
没有用任何歪门邪道,纯天赋,扶晖十分自然地收回念力,语气淡淡,“明日,拜师仪式。”
“明日不是要比试吗?”李逢春怔然,有些惊讶这个决定。
扶晖瞥了她一眼,“比试完拜师,你现在名义上还是外门弟子,名不见经传宗门的外门弟子,打败了仙盟第一宗门的弟子。”
“传出去,你不觉得挺好听的吗?”
这样的话语,李逢春没想到会从一个看上去清心寡欲的师尊嘴里说出来,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弟子听命。”
他已经默认我能打败那人了吗?李逢春胡思乱想,不过转念一想,今天都打了一次,左右也有经验。
倒是不知孔魏林会不会泄露了她的招数。
扶晖看到她又一次走神,他眸光暗了暗,沉声道:“清水弦月剑谱,会了多少?”
李逢春早就猜到他知晓此事,故而坦白,“时间仓促,只会第一式。”
也就是上次与孔魏林比试那次,用的镜花水月。
“慢了。”扶晖这句说完,下一秒,放在屋内的清水弦月剑谱飞到了他手中。
“第二式,踩风问月。”
瘦削而修长的手指翻开泛黄的书页,单薄的嘴唇念出那页的内容,随意看了几页,直至青色纹路的双手合上剑谱。
“剩下的时间,由我来教你。”
……
更深露重,初绽的桃花含着那滴泪,不肯舍弃,可在吵闹声惊飞雀儿时,一不小心那滴泪坠入草地,消失不见。
李逢春擦着那枝桃花而过,被叫声喊住脚步。
她站在桃花底下,看着上官羽谒款款走来。
“李逢春,你一定要加油啊,本公主相信你肯定能赢!”上官羽谒试图鼓舞。
但李逢春昨日练了一夜,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她淡淡应了声。
“公主殿下。”杨辉低眉顺眼地喊了声上官羽谒,又道:“我昨日听闻陛下一直在派人找您。”
上官羽谒闻言,心里的不爽都要溢出来了,恶狠狠道:“你若是敢泄露我半分行踪,今年登阶大会的名额,你们问岳宗别想要我给的那个了!”
杨辉笑眯眯说是,转而又继续道:“只是这名额已然敲定,老夫也是想告诉公主,谨言慎行才是,不然容易被陛下抓住。”
“说来,陛下过俩日就要来问岳宗。”
他的话点到即止,在上官羽谒爆发前,先行离开。
李逢春眼神轻飘飘落到寻轻身上,见对方一直低着头,没意思地挪开眼。
“老东西,就知道用这个威胁我。”上官羽谒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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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凑到李逢春身边,“不过那个男的,是不是怂了,他居然不敢看你。”
“不过现在他也没办法反悔咯,到时候你一定要狠狠虐他!”
李逢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踏上御月场,才发觉今天来的人多了好几张陌生的面孔。
和菱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知道你今天要和问岳宗的比试,所以好几个下山历练的师妹师弟都赶回来了。”
李逢春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摇头。
凌云宗本就没几个人,如今能做满半场,想来也是整个宗门的人都来了。
而她的手下败将,孔魏林和寻轻都没敢抬头看她。
一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缠上她,李逢春蹙起眉头,等她看过去时,那道目光又消失不见。
号角声刺破云霄,李逢春悠然自得,提着簪雪剑站上场地。
寻轻却一直低着头,无论他身后杨辉怎么叫唤,都不愿与她对视。
“你。”李逢春淡漠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是在害怕吗?”
一语惊起千层浪,喧哗声骤然打破安静,大多数都在惊叹李逢春的不自量力。
“她怎么敢说出这句话?”
“这可是问岳宗的关门弟子啊,李逢春胆子也忒大了吧。”
更有甚者讥讽,“别到时连大师姐都救不了她。”
有人戳了戳孔魏林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道:“被李逢春打败了没关系,今天好好看看她被打得满地找牙好了。”
孔魏林捏紧拳头,喝道:“你快闭嘴吧,李逢春不是一般人。”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孔魏林你怎么回事,我替你说话呢。”
“我不需要。”他烦躁地抓头,想着离这群人远点。
不曾想撞到了人,烦躁达到顶峰,刚要开口就骂,抬头却见是银樵。
“师……师父。”一口气没吐出来,反而憋了回去,导致表情扭曲,不得不低下头。
银樵见他这样,勒令道:“就坐这,好好看看她怎么输!”
孔魏林自然知道他说的谁,但满口说不出,只得闷着口气坐下,而方才对李逢春的嘲讽转为蛐蛐声。
李逢春把这些嘈杂的声音当作风声,她淡淡道:“我让你一招。”
“下一招我必赢。”她勾起嘴角,仿佛志在必得。
寻轻身躯一震,心里乱得什么招式都记不住。
“寻轻!”杨辉气得厉声呵斥他。
下一秒,寻轻猛地抬起头,胡乱地批向李逢春,就在她躲开那刻,他道:“捆仙,缚!”
一根金色的长绳从他的袖子里冲出来,欲要从李逢春的侧腰捆住她。
李逢春怎会让他得逞,她眸光一凛,想要拿簪雪剑将它劈成两段,但那长绳竟顺势要缠住簪雪剑。
而寻轻的剑也趁机刺了过来。
“李逢春!”裴陵大吼,示意她抛下簪雪剑。
李逢春听出他的意思,手迅速松开,簪雪剑直愣愣地立在原地。
随即她腾空跃起,踩着那根长绳朝寻轻奔去。
“踩风问月。”她呢喃细语,青草微微晃动,桃花慢悠悠飘到空中,镶着碎玉的鞋踩在空中飘零的花朵。
寻轻恐惧地看着眼前淡然的李逢春,再一眨眼,周围竟站了一模一样的几个人,都是他的噩梦,李逢春!
她手上没有剑,冷汗划过他的脸,寻轻不断提醒自己这件事,告诉自己不用怕。
可他更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簪雪剑强烈地晃动,捆在它身上的绳子离奇地断开。
剑光在春风中一闪而过,寒意直抵他的脖颈。
他输了。
10. 发疯了
春风微凉,携来鸟鸣,整个御月场上仅仅只能听见这几声鸣叫。
“扑通。”寻轻双膝跪在地上,他的脸上恐惧与后悔交叠,手抱着头轻轻颤抖,虽然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输,但是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
而这一跪,唤醒了震惊的人群。
“寻轻!”杨辉怒不可遏地想要去让他起来。
扶晖却伸出手制止了他,语气凉薄,狭长的双眸中满是嘲弄,“杨长老,或许我们该谈谈,捆仙绳之事。”
杨辉瞬间变换脸色,警惕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那这是什么?”扶晖笑意不及眼底,摊开手,刚刚还在场上的捆仙绳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场对话落在众人耳里,瞬间哗然。
“问岳宗的居然会使这种下三滥的路子!”
“李逢春都说了让他一招,结果第一招就下狠手,看来问岳宗也不怎么嘛。”
甚者,还有人戳了戳低头不语的孔魏林,嬉笑道:“看来你输给小师妹也正常,毕竟她连问岳宗的都打败了。”
“不过说来,这寻轻怎么想到用捆仙绳来对付李逢春的?孔魏林,你有什么头绪吗?”
孔魏林自然不敢搭腔,他避开银樵的眼神,嗫嚅道:“师尊,我……我累了。”
“你。”银樵话到嘴里却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周遭的人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多言,再度把注意力放在场上。
“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说,打得过问岳宗了?”
“此事一出,别的宗门不然不敢小瞧我们。”提到这,说话的人仰天大笑,恨不得庆祝一番。
听到此话的杨辉脸色更黑了,他几乎咬牙切齿,“我想定是这孽徒偷了我宗门的法器,等回去我必然会好好教训他。”
“扶晖,你看怎么样?”
扶晖沉着眼,旋即对场上的李逢春道:“你觉得呢?”
李逢春收起簪雪剑,懒得去看神神叨叨的寻轻,她淡淡道:“随意。”
毕竟再怎么用道具,都比不上她,嫉妒心却又很强,这种人太可悲了,李逢春收回思绪,掀起眼帘,毫无情绪地眼神落在杨辉身上。
“杨辉长老,该履行承诺了。”
先是徒儿被打得一败涂地,再是阴谋被戳穿,杨辉怎么也没办法再找借口。
他黑着脸,手一挥,李逢春面前出现了本目录册。
“这里面记载了我宗门所有天级法器,任君挑选。”
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下次他绝不出来!
想到此他又狠狠瞪了络腮胡一眼,什么都是他来做,这回丢脸的也是他!
络腮胡察觉到这个视线,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假装看不见。
李逢春倒不在意他俩的眼神交流,坦然地翻开目录,仔细研究起来。
好笑的是这本目录册只有图片和名字,详细介绍那处应是被人刻意抹掉。
宗门长老,还挺玩不起的,李逢春懒洋洋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终于,纸页停在某处,俩位长老的心也提到了高处。
李逢春勾起嘴角,仿佛来了兴趣般,状似无意问道:“说起来,长老。”
她顿了顿,合上目录册,食指轻轻抚摸,散下的头发遮住她的神情,杨辉心里莫名不安,他想要去探查这个人的心思,却被一旁的扶晖眼神遏制。
这两师徒究竟要干什么,他心里怒骂。
“他用一个仙级法器对付我,给我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一时半会也很难恢复过来。”
她装作很痛苦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了般。
杨辉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回去惩治他。”
“可是我也不是看别人被惩罚,就开心的人呀。”李逢春放软语气,看起来弱柳扶风,根刚刚不可一世的样子截然不同。
“小师妹她一直这样吗?”这样的做法看得人目瞪口呆。
和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李逢春,她撑着头,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咂咂嘴,道:“这才更有人味嘛。”
上官羽谒狐疑地瞥了她一眼,“罢了罢了,若是李逢春她没成功,我就出面。”说着还撸起了袖子。
和菱轻笑一声,随即继续看了下去。
“那你究竟想要怎样!”杨辉被她阴阳,气得快说不出话,语气也凶了许多,全然没有原先彬彬有礼的样子。
“您先别急呀。”李逢春似笑非笑,看得杨辉毛骨悚然,“我说什么您都会同意?”
杨辉扫了眼全场,有些声音时不时传到他耳里,最后硬着头皮道:“合理范围内,都可以。”
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他恶狠狠地再次瞪了眼络腮胡,络腮胡转过头,不去与之对视,顺带还安慰了下仍旧在颤抖的寻轻。
“这样啊。”李逢春这才正色道:“我想要捆仙绳。”
她又补充道:“我不追究他,但是我心眼也不大,所以决定把怒气撒到捆仙绳上。”
这般狮子大开口,杨辉瞬间提不过气来,这可是他带来的法器中,唯一一个仙级法器啊!
“这是合理范围吧,杨辉长老,毕竟我一没说要当问岳宗掌门,二没要问岳宗镇宗之宝,您说是吧?”李逢春眨眨眼,听起来十分合理。
“李逢春。”扶晖放下捆仙绳,走至她身前
李逢春微微仰头,看见他微凉的眼神,立马噤声,那股香味离她近了些,她不禁吸了吸鼻子。
扶晖没有注意小动静,而是对杨辉道:“身为问岳宗长老,总要说话算话才是。”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杨辉暴怒起来,“不就是捆仙绳吗!拿去!”
下一秒,李逢春心心念念的捆仙绳到了手里,方才离得远,没能看清细节,这会倒是发现这绳的材质,与她手腕上的红绳,似乎差不多。
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红绳竟动了动,仿佛在抗议,李逢春安抚般碰了碰它,那股痒痒的感觉这才消失。
倒是通了人性,她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捆仙绳,一道森然的眼神直愣愣地落在她身上。
又是这样,李逢春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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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抬眼看了过去,这次总算捕捉到是谁了。
但是他是谁?李逢春迷茫地看着那张脸,在原主的记忆力,从未有过此人,但见他的衣着,又是凌云宗的弟子。
她的动静显然惹得那人注意,李逢春眨眼得瞬间,那人已然消失不见。
到时问问师姐,李逢春思绪回笼,将捆仙绳收入囊中,脸上还带了笑,“多谢杨辉长老,那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此事就当翻篇。”
杨辉顿时噎住,一股气吐不出又噎不下,真不愧是他的徒弟,都这般为了点蝇头小利,不择手段,他愤愤道:“寻轻,我们走!”
“且慢。”扶晖悠悠开口,叫住杨辉。
“我东西都给你们了,还想怎样。”他闷着气,不平道。
扶晖微微一笑,看得杨辉心道不好,刚想瞬移,岂料他开口更快。
“今日除开着比试,凌云宗还有一件大事要办,想来您老这么爱热闹,定然不会拒绝。”扶晖拍拍手,场地中央多出几把椅子,桌子上还摆放着茶水。
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杨辉试图婉拒,“我们一行外人,想来也不适合,再说我宗门内还有事情等我处理……”
“不急。”扶晖轻松道:“很快的,就一个拜师仪式。”
杨辉震惊地看了看扶晖,又看向李逢春,她像个没事人般,无辜地笑了笑。
“你这师父,倒是心机。”裴陵又蹦了出来,刚才的那场比试耗费他不少精力,现在才堪堪恢复,“不过也给你出了口恶气。”
李逢春懒洋洋地与他站在一块,“是挺不错,平日里少给我挖坑就更好了。”
“李逢春。”扶晖似有所感般,叫了她一声。
“弟子在。”她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乖乖应到,接着又照扶晖所言,笑弯了眼,伸出手请杨辉等人,“长老们,请坐吧!”
“想来你们也很难碰上凌云宗的拜师仪式吧!”李逢春眼咕噜一转,话已然脱口而出,“今日就让各位看看,我一介外门弟子的拜师仪式吧。”
杨辉的脸面瞬间扫地,他涨红了脸,颤抖着道:“你现在还是外门弟子?”
“对的。”李逢春谦虚道:“先前也没怎么受过扶晖师尊的教导。”
下次我绝对不外出了!杨辉木着脸,看向面前的位置,硬着头皮坐在了最边处后再也没有抬起过头。
而寻轻听见此话,更是绝望,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被凌云宗的弟子架着坐在了最前席。
李逢春又转过身,朝向上官羽谒,“公主,请入座。”
一番动作下来,李逢春才拿到茶,恭恭敬敬地走到扶晖面前。
“师父。”李逢春眼睛亮亮的,诚心诚意地将杯子递上。
这虽然不是最隆重的拜师礼,却是她最出气的一场仪式,被授予牌子时,她反复摩擦,是桃花木的,上面还有若隐若无的木香。
“这么喜欢?”裴陵注意到她的动作,道:“既如此,哪日我也送你一个。”
李逢春在腰间悬挂木牌,“嗯。”
“来玉清殿一趟。”
11. 没有
李逢春怔忪了下,玉清殿在哪?
疑问还没问出口,这场拜师仪式就已结束,扶晖早早拂袖而去。
“你怎么了?”上官羽谒挥挥手。
和菱倒是捂嘴笑起来,“别是太高兴了,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中。”
李逢春抿起嘴唇,欲言又止,她想要不要询问一下,玉清殿在哪?
最终,她还是问出口,“那个……你们知道玉清殿在哪吗?”
和菱与上官羽谒面面相觑,和菱有些震惊地问:“你不知道玉清殿在哪?”
李逢春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我一定会知道吗?”
“其实也正常。”和菱手撑着下巴,俯身看着李逢春,她掩去眼底的怀疑,笑嘻嘻道:“兴许你之前都没被派到那去过。”
李逢春紧张地吞咽口水,她稍稍退了一步,避免和菱完全贴上来。
“出了前殿右转,前行数百里,你就能瞧见玉清殿啦。”和菱打了个哈欠,“我就不送你去了,昨日琢磨大半夜,现在还挺困的。”
她眨了眨眼,“公主,你要和她去吗?说不定今日师尊心情好,就允许你在这修炼了呢?”
“那我去!”上官羽谒前一秒被带得也有了些困意,下一秒听见这话,瞬间精神起来,甚至还扒上李逢春的胳膊,“不许丢下我。”
李逢春微微压下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脸上挤满了笑,向她们道别的和菱。
她是故意的吗?李逢春还没来得及深思,叽叽喳喳的话语横冲直撞地挤进她的大脑。
“小姑娘,还挺有活力的。”裴陵幽幽道,“我先走了。”
顷刻间裴陵又钻入簪雪剑内,李逢春已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溜得真快,她小声嘀咕。
鸟鸣和着少女娇俏的谈话声,在整个前殿来回荡漾,金顶俯瞰着她们,抽条的柳树轻轻摇晃,春光和煦,为这美景附上一层柔和的光。
“师父。”李逢春抽了抽鼻子,玉清殿的香味比扶晖身上的味道浓郁许多,泥土吞吐着沉醉花香,虽不见花,却让人仿佛身入花田般。
李逢春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你来做什么?”扶晖拧起眉头,不满地对上官羽谒道:“我没叫你。”
李逢春本以为又是一番争吵,岂料上官羽谒这次倒是和气许多,“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不可。”扶晖不给眼神,继续轻描桌上的画。
“那我就不回去了。”上官羽谒收到一记眼刀后,又放软了语气,“我保证不捣乱、不偷懒、不挑事。”
李逢春扯了扯嘴角,这位小公主曾经做过这么多事吗?怪不得上次扶晖见到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咔嗒。”画笔被搁置在笔架上,扶晖冷冷地看着二人,“最后一次。”
他站在高位,满眼疏离,仿佛她们是草木般,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这次师兄不在,我绝不会像他那般,能容忍你那么久。”
上官羽谒瞪大眼睛,惊喜地快要蹦起来,她连忙道:“我这次真得绝不像上次,就算没有云山师尊,我也会乖乖听话。”
扶晖深吸口气,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李逢春,他的语气不似方才那般生硬,“今日唤你来,是想告知你半月后登阶大会的事。”
李逢春垂下眼眸,静静听他说,一旁的上官羽谒眼睛亮晶晶,乖乖地跟她站在一起。
扶晖只当没有那道视线。
“登阶大会分为五场比试,第一场两两对决,你将会和其他顶尖宗门的弟子抽签,抽取你的对手。”
“两人对决,我想你应是没问题的。”扶晖顿了顿,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继续道:“第二场组队进入折戟渊。”
“折戟渊神出鬼没,至今没有人能找出它出现的规律,而在登阶大会,垂月王朝的圣上,会使用化生笔划出范围,每组在这个范围内找出折戟渊并进入,通过折戟渊时间最少的队伍,取前十进入第三场。”
化生笔,李逢春盯着浅色的木地板,原来可以找出看不见的地方吗?
扶晖的介绍还没结束,“第三场比试最为简单,比试场地为黄泉涯。”
“黄泉涯我知道!”上官羽谒打断他说话,“黄泉涯内三重幻境,里面可以斩杀妖兽,获取灵力。”
“但是它会根据进入者的灵力,分配幻境,不过给得灵力也是十分丰厚。”
扶晖接过话,“所以届时你要找一群灵力比你高的修士,一同进去。”
李逢春瞬间明白他的用意,是想让她早些破境啊。
“问岳宗的,或许今日起已经结仇,可以不必考虑,其他宗门的想来也多少听了你的事迹,你自行分辨对方用意。”
李逢春点点头。
“至于第四与第五场,到了再说。”扶晖淡淡道:“第四场与第三场中间相隔一月,我会让你安心比试。”
“弟子听命。”李逢春消化掉这些内容后,又想起那日回影洞,他是想看看她的实力,还是听了云山师尊的话,好好让她历练?
她有些琢磨不透这个人。
“这半月,你将清水弦月剑谱学到第四式,我想应当是够用了。”
李逢春怔住,是没想过她能当魁首吗?
“其他的呢?”她忍不住开口。
扶晖轻瞥了她一眼,淡然开口:“有些时候得第一并非有好处。”
“至于折戟渊的话。”扶晖盘弄着手中的珠串,“回影洞你都能走出来,想来折戟渊应当也无事。”
“是。”李逢春陷入思考,想来这魁首对她来说也没用,她现在就想活下去,而经过这几次的比试,她也看出来了。
唯有打架,才能活下去。
这是她摸索到的最快的续命方法。
其次就是裴陵要求的,调查妖兽疯魔一事。
此事现在很难去做,只能借着登阶大会的机会,下山找找线索了。
“叮,副线任务出现,宿主是否接取,奖励:十日生命值或五千灵石。”
李逢春眼睛一亮,五千灵石意味着她能升级一个法器,十日生命值就代表她不用每日计算还能活多久。
“说。”
“今晚从修士手中救出一头妖兽,地点:青巳峰。”
青巳峰,这不是她拔出簪雪剑的地方吗?况且这里离青巳峰太远了,她又找不到路。
上次她骗大师兄,得以去到那都付出了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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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又能有什么理由?
她的目光落到簪雪剑上,灵光一闪,有了!
“师父。”李逢春启唇,真诚道:“这几日我发觉簪雪剑似乎在淌水,想来需要去青巳峰一趟,看看是不是因为离那太久。”
她的话在玉清殿内回荡,同样回应她的还有安静。
一旁的上官羽谒满脸震惊,良久她才组织好话术,“原来这就是上古神剑吗?”不冰一下就得消失吗?
李逢春郑重地点头,“我也是才发现。”
转过头对上扶晖深邃的眼眸,她看出那双眼睛仿佛在看傻子一般,但她毫无动摇,“恳请师父同意。”
上官羽谒从她的话术中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后,眼神也逐渐坚定,“我也去!”
“很危险的,你别去了。”李逢春没想到她也想去,立马婉拒。
“你们都去。”扶晖把眸光放在画上,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听见般,他冷笑道:“回来最好给我带回寒水洞的冰。”
李逢春还想挣扎,岂料扶晖一把堵住她的嘴,“要么两个都去,要么两个都别去。”
“是。”她无奈叹了口气,带小孩就带吧,总比去不了好。
出了玉清殿,李逢春对上官羽谒认真道:“此次行程紧急,所以千万别对外说出。”
上官羽谒猛猛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身为凌云宗的弟子下山呢。
“为避免被他人发现,我想我们应当乔装打扮。”
李逢春想好了,既然要去阻止那群人,必然不能暴露她的身份,上官羽谒的话,让她在一旁呆着就好。
“这个我熟!”上官羽谒两眼放光,“交给我!”
下一秒李逢春就看着她,从乾坤囊??掏出两套繁琐的服饰。
“嗯……有没有黑色、低调一点的服饰。”李逢春无奈扶额。
“有的有的。”上官羽谒掏了掏,两套玄黑服饰出现在她眼前,细看还有金丝隐隐闪烁。
罢了。
两人乔装后,李逢春学着书上,拿出急行符,念念有词,“青巳峰,传!”
高级急行符能瞬移到目的地,这还是大师兄忍痛割爱给她的。
到时太阳才挪至山腰,繁茂的树林遮住大半阳光,树影撒在地上,一切都是那么静谧。
“呕。”,惊起雀儿扇动翅膀,打破这片刻安逸。
而始作俑者上官羽谒正扶着树干呕。
李逢春皱皱眉,轻拍她的后背。
“抱歉啊。”上官羽谒缓过气来,解释道:“我这种没有灵力的人,用高级灵符就会这样。”
“不过我肯定不会拖你的后腿!”
李逢春淡然道:“你没事就好。”
“你不惊讶?”上官羽谒小心翼翼询问。
“有什么可惊讶的?”李逢春扬起眉毛,还有更玄幻的事她都经历了。
上官羽谒呆呆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不禁解释,“因为我没有灵力呀,身为皇室的公主,没有灵力,不是件很让人诧异的事吗?”
“啊。”李逢春张了张嘴,最后道:“皇室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可是我兄长都有灵力,他甚至还是掌门!”
12. 装了
“你是你,何须把别人的结果来与你自己对比。”李逢春随口道,眼前的地图指引着她往目的地去。
上官羽谒眼睛亮起来,但又很快熄灭,“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会忍不住去对比,毕竟他太厉害了,我想翻过他,然后超越他。”
“但是很明显,这做不到,我一点灵力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在李逢春身后摸着头发,满脸惆怅。
“说是为了我好,不让我去学,结果一扭头,他自己当上掌门了,而我却要学宫廷里的那些繁文缛节。”
李逢春眼见离得不远了,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敲了她的脑门,“人各有长处。”
“接下来我要办一些事,你在此等我就好。”
上官羽谒这才开始观察,巨大的叶子挡住前方的视线,合抱之木拦着她们后退的方向,只要不故意露出身子,就没人会发现这里还藏了个人。
“你故意找的这个地方吗?”上官羽谒瞪大湿润的双眸,不可置信道:“所以你还是嫌弃我吗?”
李逢春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嘶了声,道:“只是我怕伤及你。”
“我不怕。”上官羽谒气鼓鼓道,“我绝不会给你拖后腿,真的!”
见她语气强硬,李逢春也不好多说,只得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路上官羽谒竟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在证明她很能干般,一路都在用避让符,那些拦路石或者高大的妖兽纷纷避开,给李逢春省了不少力。
她张了张嘴,道:“抱歉,谢谢你。”
上官羽谒举着符的手微微抖了下,她低头勾起笑容,灿烂道:“看吧,我就说我很有用。”
“你很厉害。”李逢春无比认真地回答。
上官羽谒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响彻天际,无数鸟儿从树枝上飞向远方。
“呼。”上官羽谒吹掉在她头上的叶子,怀疑地看着手中的符,“这头妖兽为何没有避让。”
李逢春压低眉眼,谨慎地看着前方,她拔出簪雪剑,沉声道:“小心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区域,几道人声忽然响起。
“怎么突然发疯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粗犷的声音愤愤道。
“管他的,大不了再给它来几次雷击符。”
上官羽谒错愕地对上李逢春的眼睛,她比着口型,“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逢春垂眸,摩挲着剑柄,手指在空中写出字来,“猎兽。”
看见这两个字,上官羽谒捂着嘴,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疯了吗?”
五大王朝曾颁布过一道律令,凡对人类无害的妖兽,不可猎杀,经查出有犯者,打入无间地狱。
所以上官羽谒才如此惊讶,这头妖兽分明是他们刺激下才疯掉,完全不符合标准,要是被查出,他们这辈子都完蛋了。
李逢春摇摇头,她也不知这群人为何要这么干,但是既然系统颁布了这个任务,她完成就好了。
夜幕降临,整座青巳峰内只能听见这两人的密谋和妖兽痛苦的呻吟。
“总算动不了了。”那人踹了一脚妖兽,洋洋得意道:“还咬我一口,看我到时候怎么折磨你。”
“行了行了。”另一个人不耐烦地拿出长绳,“快点把它绑上带走,免得出事。”
“这怎么会出事,又没人来。”他呸了声,搓搓手试图取暖。
整理长绳的人无语道:“你难道不知道吗?簪雪剑被拔出来了,现在这里都不怎么危险,自然来的人就多了。”
忽然草丛中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原来是只兔子。”白色的身影蹦出草丛,红彤彤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真吓人。”那人嘟囔了句,想要拉着另一个人把它处理了。
“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却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丹凤眼。
“啊!”
他翻着白眼快要晕过去,“砰!”
膝盖传来剧烈的痛感,他一下子就睁开眼,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刚刚的一切不是假象。
“你是谁!”他强撑着精神,视线挪到同伴那,发现同伴早已倒地不行,嘴里还冒着白泡,他身边的黑衣人甚至还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我我可是皇家的人!你要杀死我,明日就会有追捕令来抓你!”
李逢春冷声道:“哦?”
他以为对方怕了,瞬间语气更硬,“你信不信到时候我判你重罪!”
“那又如何?”随着少女的话先来的,是冰冷的长剑。
他能感受出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划出伤痕,那冰冷的感觉不似寒冬腊月,反而像……
这是!他瞳孔紧缩,她就是拔出簪雪剑的那个人。
她是个女子!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方才强硬的态度全然消失,赔笑道:“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面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李逢春懒得多说废话。
上官羽谒解决掉已经晕倒的男人后,叉着腰怒斥道:“你是哪个皇家!我怎不知道有人会违背密令,擅自猎杀妖兽!”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男人不敢再看低对方,只得腆着脸道:“刚刚是我骗人的,抱歉啊抱歉啊。”
李逢春眯起眼来,她手上的动作加了几分力,簪雪剑抵着那脆弱的皮肉,剑身泛出的寒意舔舐着男人的恐惧,她的语气里藏了一丝杀意,“说实话。”
男人瞬间吓得屁滚尿流,哭道:“我……我们是奉了碎林军的命令,他们说一头妖兽一万灵石,所以我们就干了,也没想到会因此丢命啊。”
“碎林军。”上官羽谒喃喃道:“他们不是把圣令奉若圣旨吗?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做这种事。”
男人哽咽着道:“我也想过啊,但是看他们都得了灵石,我也就没多想了,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贪这点灵石了。”
“废了好多张雷击符呢,结果什么也没赚回来。”
上官羽谒忽略掉这些话,她呆呆地看着地面,“为什么?”
李逢春皱起眉,“缚!”
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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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男人被长绳捆住,就连嘴都被堵上,全然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碎林军是?”她走到上官羽谒身边,将疑问问出口。
上官羽谒下意识解释:“它是由玉尧国顶尖的二十位修士组成,专门听从皇家的命令,进入碎林军,这一生都不用再愁生计,有数不清的灵石供人锻造,可以专心修炼,就连出任务的次数也是极少的。”
“运气好点,碰上了登阶大会,也能直接进入第四场比试。”
待遇这么好?李逢春瞬间了然上官羽谒的情绪。
给了这么多还会去背叛主家,不受控的人在手里如同火铳,不知何时会对向自己。
上官羽谒仿佛看出她的想法,继续道:“但进碎林军之前还要做一件事。”
她对着李逢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就是要服用碎丹散。”
“一旦背叛,灵力具散,甚至五脏爆炸身亡。”
李逢春闻言,一下摸清了她的想法,碎林军不可能这么蠢,为了某个阴谋搭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圣上下令。
但是此事的目的又是什么?
李逢春看向上官羽谒,“所以……”
“所以我决定。”上官羽谒打断她的话,眼底的猩红挡住潮水,“我要回宫,我想问问父皇,为何这么做。”
她的态度强硬,李逢春知晓她是极有想法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你这样回去太突然了。”李逢春戳破她的想法,“前一晚自己的下手没能得手,第二天女儿就回来了,即便你再怎么试探,他也能猜出其中的事情。”
上官羽谒闻言,眼睛里的光暗了暗,“可是此事万不能再等,否则这些妖兽还会遭到破害。”
李逢春摩挲着下巴,是了,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这个阴暗的交易从未停止,但是贸然前去,定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她有了主意,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对上男人的双眼,原本听她们对话,内心已然掀起惊涛骇浪的男人瞪大双眼,“唔唔唔!”
上官羽谒看见李逢春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也有了底。
“所以你的想法是?”她戳了戳李逢春,眨着眼睛询问。
李逢春勾起一抹笑,轻松回答,“把他们送到人面前,告个小状好了。”
“送到判魂所?还是碎林军面前?”上官羽谒有些不解,“这不也很突兀?”
判魂所吗?好像是这个地方的管制机构,李逢春双手环抱,阴冷地盯着地上的两人。
“就说偶然发现这两人在猎杀妖兽好了,至于送到哪去,就看哪里能呈上去。”李逢春蹲下身,皮笑肉不笑地威胁着二人。
“你们要是敢多说一句话。”
她拿出一张符,“小命可就不保了哦。”
那张符被风吹到他们身上,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你们最清楚这张仙级追踪符了吧。”李逢春的嘴角缓缓平下来,“嘴巴严一点,否则就不是进入无间地狱这么简单了。”
“你们做鬼,我都不放过哦。”
13. 微装
春寒料峭,虫鸣在长夜里,盯着那团跳动的火焰,扯着嗓子嘶吼,仿佛在提醒着行人暗处危机四伏。
一身蓝靛色长衫的男子耳朵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出现变化,他朝不远处的女郎比划了个手势。
女郎压低帽檐,狠狠地朝某个方向扔出淡蓝色的火焰。
“出来!”她厉声道。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后,黑夜里走出几个人影。
女郎皱了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逢春将绑着的人压在地上,抬眸看向女郎,淡淡道:“秉大人,我和阿妹在附近采东西时,偶然碰到这俩个人在猎杀妖兽,原想将他们压到判魂所,没成想能碰到二位大人。”
这双眼睛……女郎怔然片刻,很快回过神,她扭过头看向男人,见对方微微点头,道:“你一个人拿下了俩个境界比你高的?”
“家里给的法器多,所以侥幸拿下。”李逢春早已预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回答得天衣无缝。
女郎睫毛微微颤抖,靠着火焰看清了俩人的衣着,用的布料都是只有上京才有的料子。
她的眸光落到少女背着的剑上,丝绸包裹住整把长剑,但露出来的部分并不是简单的木头亦或是玄铁,而是冰,上面精雕着花纹,离得太远她看不清。
这般稀有的剑,想来也只会出自大户人家,看来计划得搁置了。
“把他们交于我即可,其他的你们就不用管了。”女郎冷声道,说着抬脚走向几人。
李逢春眼底含着笑,好似邻家天真烂漫的小妹妹般,“请问他们会得到什么惩罚呢?”
“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女郎伸出手要去抓人。
忽然一双玉手按住了她。
这么冷,完全不像是正常人才有的体温呐,李逢春拧起眉头,旋即又乐呵道:“您就说吧,我想把罪名什么的都记下,回到家阿爹阿母会给我们好处呢。”
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是多,女郎不耐烦地抽出手,眼底一片森寒,“猎杀妖兽,打入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得出来,直至魂飞魄散。”
李逢春假作被吓一跳,又无奈道:“原来惩罚这么严重,我还想为何那么多人会开始猎杀妖兽呢,没想到全是些胆子大的人在做。”
“你说的我记下了,下次直接去判魂所说。”女郎打断她说的话,随后又将她押着的人收入囊中。
刚要去抓另一个昏迷的男人,却撞入上官羽谒的双眼,见女孩慌忙地拉了拉面罩,她不免蹙起眉,“你害怕我?还是说你认识我?”
“阿妹内敛,向来不敢与外人对视。”李逢春冷下脸,身子往上官羽谒方向偏,遮住她的身影。
女郎收回怀疑的目光,不再去关注二人,事情处理好后,面无表情道:“你们可以走了。”
“且慢。”远处的男人缓缓走来,他的视线紧锁着李逢春,双手环抱,语气有些傲慢,居高临下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股强大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散开,境界比他低的李逢春瞬间感觉到不适,她瞥了眼上官羽谒,见她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刚还一副天真烂漫的李逢春冷着脸,与方才的她判若两人,哪怕她比眼前的男人低了半个头,但她半眯着眼,仿佛在看猎物般。
刹那间男人还以为自己身处皇宫,他跪在地上,圣人的威压令他无法起身。
直到少女开口,他才从那个窒息的想象中回过神来。
“我们的名姓吗?”李逢春懒懒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我想,碎林军的人还没有知晓的权利。”
她的视线下移,男人腰间悬挂的腰牌进入她的眼帘,她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念出上面的字来,“弓白。”
李逢春冷呵一声,盯着弓白,看见他眼底略微的慌乱,“我记住你了。”
话音刚落,她拉着上官羽谒走向来路,“阿妹,我们走。”
男人从恐惧中抽出身,意识到不对,刚要出手对付。
岂料寒星一闪而过,少女身后的利剑抽出剑鞘,穿过林间,狠狠地钉在男人面前。
“嗡!”剑鸣在那刻发出狂响,火焰瞬间熄灭,这片林子再一次陷入黑暗。
“做好你本职。”少女的声音轻轻响起,虽然轻得如此刻徐徐而来的微风,但若高山压在弓白身上,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还想去拔那把剑,却在他动身的瞬间,剑自己腾空而起,擦着男人的脸飞向它的主人。
弓白愣在原地,错愕地摸向脸上的那道血痕。
许多年没人能伤害他了,这个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弓白压下眉眼,血液沿着手臂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浸湿着这片土地。
“要去追查她们吗?”女郎看着那一切发生,见男人有了动静后走上前来。
弓白压着惊疑,匆匆解决掉脸上的伤痕,沉声道:“查不出来的。”
强悍的武器,惊人的实力,还有价值不菲的布匹,就算他们想要追查下去,最后也会以查不下去为结局。
而且她们的眉眼太像那位了。
“绛柊,刚刚发生的事千万不能透露半分。”弓白命令道,“她们太像了。”
绛柊张了张嘴,最后轻声道:“确实很像那位,我们惹不起。”
弓白目光复杂地看向地上的俩个人,“吐真符扔了吧,通知其他人这个行动暂时不要行动了,过了这阵子再说。”
“是。”话音刚落,绛柊的身体从四肢开始木化,当她整个人变成木头后,又慢慢缩小,直到成为巴掌大的木偶后,飘向了远方。
站在不远处的李逢春二人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装逼值+5。”
李逢春听到这句话,竭力压平上扬的嘴角,“这件事现在可以确定有七成不是圣上指使。”
上官羽谒听到此话,精气神瞬间恢复不少,但还是有些好奇,眨眨眼询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方才他们猜测我们和圣上相像,所以他要是圣上指使,想来也会去禀告圣上,询问下一步该如何,接着你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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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被圣上强制带回去。”
“仅仅是猜测,就会告诉父皇吗?”上官羽谒不解道。
李逢春抿了抿唇,“这也是我的猜测,如果不是圣上指使,他们更加不敢去禀告圣上此事,圣上要是知道你出现在这个地方,想来也会勃然大怒,将会派碎林军严加看管你。”
上官羽谒哂然,没想到李逢春对父皇这么清楚。
“这样的话,定然不利于他们去收集被猎杀的妖兽。”
“那会是谁呢?他们后面还要继续猎杀妖兽,该怎么办?”上官羽谒焦虑地扣着手,她万分不愿看见这样的场景,想要尽早解决。
“我们能去找父皇解决吗?”她下意识想到父皇,也许他会有办法。
“不可,若圣上是主谋的话。”李逢春顿了顿,迎着上官羽谒的目光,继续道:“届时你肯定会被软禁在皇宫,与你同行的我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要是走漏了风声,圣上也会有事。”
她还记得上官羽谒来时提过的密令,如果当地猎杀妖兽兴起,当朝皇帝将会收到惩罚。
具体惩罚她没有提起,但她眼底的担忧流露出来,想来会很严重。
上官羽谒瞬间噤声。
“此事还得慢慢来,至少到登阶大会以后,他们都不敢再继续行动了。”李逢春缓缓道来。
“碎林军的不少人都会去登阶大会,而且到时候还有万兽宗的会来,那些气息他们闻得出来。”
除非他们有所勾结,李逢春暗了暗眸光,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却也刚好勾起了她沉寂许多的兴趣。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弓白,仿佛透过这个男人,看见了背后下局之人。
“你说,此事会不会和发疯的妖兽有关系?”裴陵回到她身边,语气有些生硬。
不知为何,面对这群人他心里竟窜起一股无名的烦躁与怒火,恨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
李逢春听出他的躁郁,放软声音,安抚道:“我想会有干系,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你……还好吗?”李逢春看着他蓝色的光芒开始发黑,不免得关心。
裴陵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赶忙调整好状态后,把自己刚才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下。
“这种情况我第一次见。”李逢春摩挲着下巴,现在也想不出解决办法。
裴陵看出她的想法,“我先回簪雪剑内冷静冷静,你们趁早回去,不然太危险了,我不一定能及时回应你。”
他现在的状态时好时坏,今日也是凑巧精神好,或许还有离寒水洞近的原因。
思绪刚飘到这,他眼睛一亮,道:“你记得带几块寒水洞的冰回去。”
李逢春点点头,“等我回去,会找出原因的。”
裴陵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莞尔道:“我相信你,我等着你。”
再眨眼,裴陵已然消失,身上的触感明显,李逢春看向戳她的上官羽谒。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登阶大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