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买股文,我送男主蹲篱笆》
1. 穿书第一天
温飒从小就坚定不移地认为,她迟早有一天会挣大钱。
果不其然,通过异于常人的努力,在25岁生日这天她就住进了大别墅,不靠父母,不靠朋友,全凭她自己——
她穿书了。
凌晨十二点,夜色深沉,华夏京市最豪华的酒店仍灯火通明,装潢奢华的一号宴会厅里处处灯红酒绿。
作为这场奢靡宴会的主人公,温飒站在大厅中央脸绷得板板硬,仿佛在参加一场严肃会议。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
十分钟前,温飒还是芸芸众生中最为普通的一个牛马,命比浓缩咖啡还苦,以至于生日当天凌晨十二点还在加班工作,结果一个不小心头晕眼花栽到电脑上打了个盹,再醒来就莫名其妙站在了这陌生的宴会厅。
手上的香槟滋滋地冒着气泡,不断有西装男礼服女走来祝贺她生日快乐,温飒大脑直接宕机,一度以为自己加班加疯了,直到一个满脸横肉的西装男凑过来,三角小眼闪烁着精光,压低声音对她说——
“温飒,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等温潇成了我的女人……哼哼,整个温家就都是你的了。”
温飒:“……”
猥琐西装男的话仿佛烟花轰然爆炸,炸得温飒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整个人恨不得缓缓裂开。
温潇,是一本玛丽苏买股网文中善良美丽备受欺负女主的名字,好巧不巧,女主那位恶毒反派继姐跟她同名同姓,也叫温飒。
她不过是加班途中打了个盹儿,这给她干哪儿来了?穿书?不能吧?!
万千思绪连带着买股文那些雷出天际的狗血剧情一齐涌入温飒的脑中,她一瞬间思绪万千,还没风中凌乱完毕,沉寂许久的猥琐西装男忽然精神一振,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往她手里的香槟杯丢了两片药:
“来了!”
下一秒,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白裙美女越过众人款款走来。
白裙美女身姿高挑脖颈纤长,瓷白的肌肤毫无瑕疵,精致的五官毫无短板,光站在那里就仿佛仙女下凡、美神临世,衬得她身后的灯红酒绿仿佛蒙上了一层黯淡灰尘,一句话总结——美得突出美得惊人,跟这个普通的世界简直不在同一个图层。
不出几秒,白裙美女就走到了温飒眼前,对方眼眸沉静一言不发,温飒却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位绝对就是本书女主,温潇。
生日酒会,不和的姐妹,猥琐男和成分不明药片……温飒只感觉天都塌了。
这剧情,这发展,简直是把她往死里整!
温潇淡淡开口,脸上看不出半分笑容:“生日快乐。”
如此敷衍,显然两人虽是名义上的姐妹,关系却差劲到极点——又跟那本狗血买股文的细节对上了。
温飒笑得比哭还难看:“同喜,同喜。”
谁也不知道她在同喜什么,反正现场氛围陷入了尴尬,温潇和温飒大眼瞪小眼片刻,谁也没憋出下一句话。
猥琐西装男趁机挤进两人中间,边搓手边朝温潇露出油腻猥琐的笑容:“小美人,又见面了~”
虽然温飒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她心中警铃大作,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再待下去显然不妙,她转身就想跑,脚还没抬起来,就感觉手肘被人一推,手中那杯加了料的香槟就这么大喇喇地被送到了温潇面前。
猥琐西装男笑得意味深长:“来都来了,陪寿星喝一杯吧。”
温飒手中,香槟杯底仿佛藏着一把泡腾片,纯白泡沫如岩浆般迸发喷涌——任谁看,这杯酒都有大问题。
然而温潇虽然脸色依旧冷冽,却伸手接住了那杯香槟。与此同时,猥琐西装男眼中精光闪烁,唇角勾起,露出得逞的笑容。
开玩笑,众目睽睽之下给别人递加料饮料?这可真刑!
温飒瞬间瞳孔猛缩,感受到香槟杯似乎在朝温潇移动后更是直接攥住了杯身,恨不能把加料香槟从对方手中抢过来。
温潇没拿动香槟,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温飒硬是挤出了笑容,手上分毫不让:“这杯是我的,你……”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温潇身后伸出,霸道地夺走了香槟杯。
温潇身侧,一个男人饶有兴致地摇晃着香槟杯。
他个子极高,目测一米九左右,肩宽腰窄胸肌壮硕,两条包裹在西装裤里的腿修长笔直,眉眼深邃棱角分明,下颌线如同刀削般线条流畅,虽然诱人薄唇微微上扬显露出笑意,狭长的眼眸中却显露出几分锐利。
长相帅气姿态傲然,和温潇站在一起,俨然是一对将世界踩在脚下的金童玉女。
只看一眼,温飒脑海中就浮现出强烈的念头——男主候选人出现了。
泡沫随着澄黄酒液倾洒而出,偶尔越过杯口沾染男人的指尖,男人却毫不在意,摇晃几下后垂首轻嗅了一下杯中液体,眼眸随即变得深邃幽暗:“春药……”
要不是温飒就处于事件的中心,她真想鼓掌大赞——空口鉴春药,牛批!
周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温飒等人仿佛一瞬间成为了整个酒会的焦点。
“啪嚓!”
男人猿臂一甩,香槟杯被摔得粉碎,他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变阴鸷,野兽般的眼神令人发毛:“就凭你,也敢对我顾不容的未婚妻下手?”
温飒简直冤枉:“不是我,是他……”
她下意识就要朝旁边指,一扭头却见身边空无一人,再一看,那始作俑者猥琐西装男已经麻利地蹿进了人群再不见踪影。
温飒:“……等下,我去找找我的同伙。”
说完,她硬着头皮就要跑,没跑两步就感觉手腕一阵剧痛,是顾不容直接攥着温飒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顾不容表情邪魅,眼眸中怒火翻腾:“温飒,你是不是想死?”
这话说的,温飒赶紧猛摇头。
顾不容冷哼一声,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也对,死太便宜你了——今天,我就打断你的一条腿!”
……什么玩意儿?还是个法制咖?!
温飒大惊失色,对上顾不容那双仿佛喷发着怒火的眼眸后她心头猛地一颤,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大吼出声:“这药不是给温潇的!是给别人的!”
顾不容冷冽的表情一僵:“什么?”
察觉手腕上钳制住自己的力道松弛了许多,温飒简直受到了鼓舞,再开口不仅嗓门变响亮,甚至加料香槟的用途也变得清晰起来:“这药不是下给温潇的,是我为了攻略在场某个人才准备的!”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一时间在场宾客纷纷自危,连隐匿在人群中的猥琐西装男都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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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顾不容眼眸微眯,上下扫视温飒几眼,冷漠开口:“你要攻略谁?”
果然,比起法制安全,玛丽苏小说里的角色们更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
温飒甚至没时间吐槽,紧急扭头在人群中搜寻,本想随便挑一个看得过去的当挡箭牌,没想到大眼一扫,竟在人群最外围瞅见了一张熠熠生辉仿佛散发着光芒的帅脸。
温飒大喜过望,直接伸手锁定目标:“就是他!”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在看到最外围那位幸运帅哥后,氛围又转向了不正常的沉寂,甚至周边群众自觉后退,自发地给幸运帅哥让出了一条道路。
幸运帅哥沉默了几秒,不负众望地朝着温飒款款走来。
黑衬衫勾勒出幸运帅哥健硕的胸肌,他的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半截结实粗壮的小臂,走路姿势慵懒而迅速,不出几秒直接站到了八卦的中央。
对方越靠近,那张五官深邃下颌线清晰的混血帅脸对温飒的冲击就越大,尤其是在发现幸运帅哥比顾不容还帅上一个维度时,温飒的心简直激动到极点——这么帅,绝对是其他男主候选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下还有谁会在意她这个恶毒女配?
温飒真有些沾沾自喜了,然而等对方走到跟前,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一股看不见的雄浑气势笼罩。
尤其幸运帅哥眼眸微眯、用一种深邃复杂的眼神凝视着她时,那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温飒简直有些头皮发麻。
偌大的宴会厅落针可闻,顾不容上前两步,率先朝着幸运帅哥开口:“渊哥……”
“啪!”
众目睽睽之下,幸运帅哥零帧起手猛地甩了顾不容一巴掌。
这突如其来的剧情转折差点吓得温飒心跳狂飙。
顾不容踉踉跄跄退后几步,站定之后才捂着脸颊看向幸运帅哥,脸上满是不服。
“打断别人的腿?嗯?”幸运帅哥一开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你要弄死谁?”
顾不容身躯一僵,捂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至少表面看起来是羞愧。
紧接着,幸运帅哥的视线又转向了温飒。
周围一圈人噤若寒蝉,连顾不容这个男主候选人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大气儿都不敢喘,在这种正经严肃的氛围引导下,温飒的小心脏跟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一下子被提溜起来。
整个人手足无措惴惴不安,简直像个呆头呆脑的鹌鹑。
幸运帅哥凝视了温飒许久,久到温飒甚至有点想直接问对方能不能快刀斩乱麻给她个痛快——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幸运帅哥率先转身离去。
温飒反而愣住了。
这就完了?被人当众设计之后扁扁地走开?
这么温和的男主候选人,温飒在这本咆哮马云集的买股文中从未见过,她一瞬间竟感觉有些庆幸。
“你完了,”猥琐西装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温飒旁边,隔着好几米远连连摇头,“你竟然敢惹慕沉渊……你算是完了。”
温飒刚放下的心噌一下哽在了喉头:“……谁?”
慕沉渊?文里那位睚眦必报的邪恶大反派?
温飒眼前一黑心一跳,整个人恨不能厥过去。
拓麻的,这才穿书15分钟……她算是完了!
2. 喜提破产
《她如星星坠落》,一本108进1制买股文,文如其名,108个优质股争奇斗艳只为获得女主的垂怜——然而悲催的是,108个男人拼了1000多章拼得你死我活,也没阻止这本书扑街断更的命运。
不知道是不幸还是有幸,温飒是为数不多通读了这篇文的人类之一,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只需稍稍思考,就立马能回忆起来所有剧情。
恶毒女配酒会下药陷害女主这段剧情,不仅是这篇买股文断更的地方,同样也拉开了104个优质股争相陨落退出爱情角斗场、仅剩4个最强精英展开最终之战的序幕。
“姐姐,我不喜欢这里,缠着你的人实在太多了……”
慕沉渊,则是该买股文后期崛起的大反派——文能八岁考博士,武艺媲美特种兵,二十来岁就有商场纵横十余年的完美履历,堪称年轻一辈的断层精英,背后似乎还有环华夏的道黑势力,简直是108个优质股联手都难以抗衡的绝世奇才。
“我们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说实话,按照原文的介绍,慕沉渊睚眦必报、狠辣独断,他要报复自己,温飒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温飒可是当着几乎所有豪门圈子有头有脸的任务大放厥词,扬言要通过下三滥手段攻略慕沉渊,对方没当场发难已经算是脾气温和。
但同样的,温飒并没料到报复来得这么快……
“姐姐……”
旁边黏黏糊糊的声音不绝于耳,温飒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忍无可忍扭头建议:“小伙子,你撒娇我没意见,但是能不能给我换个单人间?”
一时间,渡轮大厅里所有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齐刷刷看了过来。
没错,渡轮。
温飒刚出宴会厅就遭到了慕沉渊迷弟的雷霆报复,这仇甚至没过夜。
连带着被绑上渡轮的还有温潇,虽然都是温家人,两人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温潇冷脸坐在软皮沙发上,面前摆着宵夜暖手宝。
温飒蹲在沙发旁边,绑在手脚上的麻绳比她的胳膊还粗,还得忍受旁边有个一米八几大小伙子夹着嗓子撒娇的精神折磨,简直惨到家了。
那位一米八几的棕发卷毛男蹲在温潇旁边,五官轮廓立体而深邃,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微扬,一眼看过去简直像个混血王子,他薄唇微启,朝着温潇温柔开口,眼眸中仿佛承载着万分深情:
“姐姐,稍等一下。”
下一秒,卷毛男扭头看向温飒,整个人仿佛瞬间表演了一场天使变恶魔的华丽转变,温柔轻快的声音直接压低了八个度,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就你当众调戏我哥?我看你简直是想找死。”
这明晃晃的威胁,连温潇都忍不住拧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慕容。”
“别担心,姐姐,”慕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像个阳光男大,“意D利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下一秒他又转头恶狠狠瞪向温飒,咬牙切齿般开口:“那里是我的地盘,去了就让你生不如死。”
温飒:“……”
温飒心里咯噔一声,小说里这位强而有力的男主候选人分明是个对外凶狠对内奶萌的女主专属反差小狼狗才对,现在这位是个什么玩意儿?!
“姐姐,我知道很多美丽的景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慕容笑嘻嘻说道,转向温飒后表情一秒阴鸷,“下了船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地狱。”
“到时候我会领你去吃意D利最美味的Gelato,”慕容一侧脸,朝着温飒笑得冰冷又凶残,“期待吧,混蛋,你有的吃苦了。”
温飒:“……救命!”
对方要是个正常人温飒还不至于害怕,但对方精分到这个程度,她是真有些胆怯了,甚至不由自主把求救的视线投向了在场唯一相对认识的温潇。
但下一秒温飒就挪开了眼神。
她可是清楚地知道她这个恶毒继姐对温潇使了多少绊子——前头可是来来去去了104个追求者,温潇没能成功谈恋爱的原因?80%都能归咎于温飒!
原谅?呵,不存在的,温潇忍到现在没手撕了她已经算是个地道体面人了。
就在温飒在“猛然站起发出奇袭与这大厅内十来个手持器械的壮汉展开殊死搏斗”和“就地跪下哭诉生活不易凭借苦情经历赢得全场怜悯”之间犹豫不决时,“砰”地一声,大厅的门忽然被人踹开。
慕沉渊沉着脸气势汹汹快步走了进来。
“哥!”慕容眼神瞬间变亮,宛如乳燕投林冲了过去,清朗少年音中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意D……”
“啪”地一声脆响,掌公主再现江湖,慕容脑袋一歪,白皙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五个通红指印。
面无表情的保镖们极有眼色地转身离去,现场就剩下瞠目结舌的温潇温飒和正闹阋墙的两兄弟。
慕沉渊看了眼温潇,又着重看了眼被捆得严严实实连转身都没办法做到的温飒,整张脸面无表情,却发出了十足的魄力:“慕容富,你是不是疯了?”
慕容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表情,他甚至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瞬间把那种混不吝的富家小少爷表现得生动形象,一张嘴就是轻嗤:“哥,不就是绑了俩人嘛……”
慕沉渊本就板着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他零帧扬手,强劲的巴掌毫不犹豫朝着慕容劈头扇去。
“啪!”“啪啪!”“啪!”
“啊——!”
五分钟后,混血小王子乖顺地跪在温潇和温飒面前,掐尖的小脸直接胖了一圈,身上那股子痞子气息瞬间烟消云散。
“对不起,”被教训之后慕容明显收敛了,表情那叫一个诚恳,“其实我是开玩笑的,这艘游轮只是在原地打转,根本不往意D利去。”
慕沉渊眼眸微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大点声!”
“对不起!”慕容浑身一哆嗦,直接以头抢地,“真的对不起,请原谅我!”
慕沉渊冷冷瞪了慕容一眼,随即看向温潇,满脸烦躁稍有收敛:“慕容不懂事,回去我再好好管教,温小姐,今天的事……”
温潇轻叹了一口气:“反正也没造成什么损失,算了。”
“算了?”温飒惊魂未定,刚平复了心情就听见这么一句,心头怒火哗啦一下熊熊燃烧,也顾不上什么大反派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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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直接举手亮出自己腕上被麻绳勒出来的红痕,誓要捍卫自己的威严,“他刚刚还威胁我、说要送我上意D利吃苦头呢,这就算了?”
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反派、所以活该丧失人权?
这一瞬间,温飒看着慕沉渊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背、叛!
慕沉渊深深地看了温飒一秒,眼眸一暗,仿佛下了什么沉痛的决定:“如果你放弃追究慕容富,那酒会上你对我下药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
温飒:“……成交!”
简直是被掐住了命门!
下一秒,慕沉渊掏出手机:“喂,律师,我撤销对温飒温小姐的指控……对,不必送她进局子,辛苦你了。”
温飒一瞬间瞳孔震颤、后背发凉,简直不敢想象刚才要是没有慕容闹这一出、明天她会遭遇什么,她遇到的竟是一个懂法的反派,何其可怕!
不管怎么说,这出闹剧算是圆满结束,正值深夜,慕沉渊为表歉意安排专车送温潇温飒回家,临走前,温飒纠结了半天,到底是跑到了慕沉渊身边,扭捏开口:
“那什么……慕先生,能不能加你个联系方式……”
慕沉渊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行。”
温飒向来不擅长观察别人的微表情,但此刻对上慕沉渊的眼神,她敏锐得可怕:“你……你应该不会觉得我在借故搭讪吧?”
寒风掠过,现场寂静无声,慕沉渊面无表情,但没否认。
好样的,她头一次想跟反派同伙交流反派心得,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好样的。
这,就是I人主动的下场!
温飒收了手机转身快步疾走,跟温潇分坐后座两边,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回家。
穿书之后这混乱的几小时简直比她的前半生还要跌宕起伏,温飒脑袋肿胀到仿佛要爆炸,下了车之后直奔别墅大门,脚步越倒腾越快,迫切地想要赶紧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然而没等走到别墅大门前,旁边草丛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哇啊!”
温飒感觉脚腕忽然被人抓住,心脏骤然一紧,整个人恨不得跳起来,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旁边草丛上支着的露营帐篷里坐着个美艳贵妇蹙眉看过来。
美艳贵妇手里还攥着温飒的脚踝,表情极其不耐烦:“你喊什么?”
美人娇嗔十分具有冲击力,但美人实在没有边界感!
温飒一脸懵批呆立当场,对这位贵妇毫无印象,幸好温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朝着美艳贵妇淡然点头:“云姨。”
姓云,美艳,贵妇——小说中温潇的豪门继母、也就是温飒亲妈没跑了。
温潇神色淡然,但看在温飒眼中,似乎莫名承载着几分沉重:“你们怎么睡这儿了。”
美艳贵妇缩回手,表情毫无波动:“没什么——咱家破产了。”
破产啊,还挺有节目……等等,什么玩意儿?!
温飒半睁的困眼一下子瞪大,恨不能直接推开温飒冲到美艳贵妇面前:“什么破产?!”
她穿书这才几个小时,甚至没来得及享受富贵生活,温家这就破产了?书里可没这段啊!
3. 骇人奸情
穿书女打响改变命运的第一枪——从富贵走向贫穷。
不就是破产?没事的,女主在手天下有,只要她这个恶毒继姐拼尽全力投身女主阵营,总能找找机会东山再起的,没事没事……没事个鬼啊!
眼看着她妈云丹心利用喷泉水娴熟洗脸,显然破产后住进露营帐篷这事这位豪门贵妇没少经历,温飒坐在星星下调理一夜才调理好的心再也平静不了了。
忍耐?温飒只是个普通人,什么穿书的基本原理和适应方法她狗屁不通,以后指不定还得在这陌生的世界待多少年,指望她随遇而安接受命运安排?万一一直这么穷下去怎么办!
穿书,温飒忍了;穿成恶毒女配,温飒也忍了;破产,绝对忍不了!
与其跟着女主大起大落吃糠咽菜,不如趁早拿出她的杀手锏……
温飒眸中暗光一闪,说干就干,她嗖地一下冲到温潇的露营帐篷前,一把按下温飒手里的书:“温潇,我要跟你谈谈!”
被打断阅读的温潇抬眸看向温飒,眼神淡淡,眉宇微拧,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搅十分不悦。
温飒深吸一口气,直白开口:“顾不容和慕容,你比较喜欢哪个?”
温潇声音冷漠:“都不喜欢。”
温飒毫不意外地点头:“理解,你毕竟是女主,就得这样。”
要是女主现在就表露出喜欢,那还算什么买股文?
温飒:“所以我说的是比较,相对,你就思考一下,你对他们谁的好感多一点点。”
温潇深深看了温飒一眼,眉头一动,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话语笃定:“又来我这儿进货了?”
温飒:“……”
一个“又”字,让温飒这个半路接手的外来者对于原身的无耻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你想追谁就追谁,别再把我牵扯进去了,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温潇冷冷撂下一句,扭头就要离开。
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温飒急得翘脚,也顾不上什么循序渐进谆谆诱导,她“啪”地一下紧紧攥住温潇的手腕:“等等!其实我是想……哎呀我就直说了,结婚,你直接结婚吧!”
“砰!”
帐篷门口忽地发出一声巨响,一套大牌护肤品摔得粉碎,稀碎的玻璃碎片旁边,正站着表情复杂的顾不容,以及瞠目结舌仿佛见了鬼的云丹心。
所有当事人都在场,巧了这不是?!
机不可失,温飒心中一个激荡,直接拽着温潇钻出帐篷,朝着众人郑重宣布:“是这样的,既然顾不容和温潇是未婚夫妻,那么结婚是迟早的事,反正现在温家破产了,我提议,索性就把温潇嫁过去过好日子!”
按照小说定律,温潇的转移就是麻烦的转移,温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远离修罗场,只要她这个恶毒女配不再靠近女主作大死,温家迟早好起来。
至于到时候温潇是跟顾不容先婚后爱,还是作为人妻跟其他男主候选人开展一段禁忌之恋……这就不关她这种npc的事了!
一想到这,温飒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甚至自信地开始拉选票:“不知道——大家怎么想?”
顾不容喜怒不形于色,却被那垂在身侧紧攥的拳头狠狠出卖:“……我愿意。”
云丹心神色复杂,发言极其不符合狠毒后妈的形象:“可以是可以,但温潇才20岁,这个年纪结婚是不是早了点?”
云丹心身后穿着燕尾服的头发花□□神老头更是神色阴沉:“让我把女儿嫁给导致温氏破产的元凶?绝不可能!”
好家伙,温家破产是顾不容搞的?难道这俩走的还是恨海情天怨侣路线?等等……
温飒朝着精神老头发出问候:“你谁?”
精神老头温臻华目光沉沉,铿锵有力:“我是你爹!”
猜到了。
但父母的反对,在玛丽苏小说中毫无份量,温飒直接将鼓励的目光投向温潇,期待这位表面冷淡实则善良柔软的女主做出正确的选择。
温潇淡淡瞥了顾不容一眼,又看了温飒半晌,终于开口:“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温飒仍保持着笑容:“你看你,怎么老把人往坏处想?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三天前,你和顾不容在京市大酒店开房,”温潇面无表情投下一枚重磅炸弹,“我都知道了。”
温飒笑容僵在脸上,大脑简直转不过来:“……哈?”
“没错!是我陪姐姐一起去捉的奸!”
一道清朗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顷刻袭来,棕发卷毛的混血慕容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一下占据了温潇的背后位置,他甚至一巴掌把温飒推到了顾不容身旁,凭一己之力将现场分为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看向顾不容和温飒的目光充斥着浓浓的鄙夷。
开房,捉奸,谁?
温飒不信邪地指着自己:“我、我吗?”
她跟顾不容?号称京市种马的顾不容?有没有搞错?!文里可从没出现过这段啊!
下一秒,顾不容仿佛躲避致命病菌般退出温飒三米远,并攥着拳头冲温潇低吼出声,通红的眼眸中承载着无尽的深情:“潇潇,你听我解释……”
真不愧是男主候选人之一,一双眼眸说红就红,要不是有好几个人搁在中间,说不定还准备掐腰嘞!
温潇微微点头,情绪仿佛没有丝毫波动,简洁开口:“你说。”
然而真有机会开口,顾不容却只是攥紧拳头虚空捶了一下,脸上满是懊悔与隐忍——就是不说话。
然后所有人谴责的视线就都集中到了温飒身上,包括款款踱步而来的慕沉渊。
温飒:“……”
说什么?这群人到底指望她说什么?三天前的大晚上,她还坐在工位上码字码生码死呢!
现场沉寂得可怕,眼看顾不容这个锯嘴葫芦闷不吭声、大有凭借沉默坐实罪名的意思,温飒一咬牙,张嘴就是编:“大家别听慕容胡说!其实我跟顾不容开房完全是个意外!”
无人在意的角落,慕容唇角上扬,笑容冰冷,喃喃的声音中隐约泄露出几分遗憾:“没想到这么快就承认了,我还以为要拿出我偷拍的那些照片你们才会……”
温飒大惊失色:“偷拍?!”
慕沉渊目光一沉,一字一顿:“偷、拍?”
慕容浑身一颤,赶紧举手投降:“只到大堂!我只跟到了大堂!”
没实锤?那就好办了!
温飒顿时放心,当即叉腰理直气壮胡咧咧:“对,我承认,我俩是开房了——但是!我跟顾不容什么都没做,我俩之间97.5%清清白白!”
精确的数字令人信服,这套说辞的成功率只高不低,再说了,温飒可是恶毒女配,以往费劲巴拉编瞎话都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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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这些男主候选人攀上关系,撇清关系?从没有过!
果不其然,温飒自白一出,连亲手抓过奸的慕容的脸上都露出了信服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变故陡生——
顾不容忽然攥着拳头站到了众人中间,他沉痛地看了温潇一眼,又朝着温飒投去阴鸷的眼神,一开口,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不,温飒说谎了,其实我……确实做了一些对不起潇潇的,那天我们进房间之后就……”
……大哥,要不要这么实诚?!
温飒心里一咯噔,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幸好慕沉渊冷冽开口,及时捍卫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和温飒社死:“闭嘴。”
顾不容咬紧牙关,哑着嗓子低吼出声,表情堪称沉痛:“渊哥!别阻止我!”
“……谁特么要听你当众说那档子事?”慕沉渊拳头攥得邦邦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别浪费我时间——温家破产是你做的?”
顾不容虎躯一震,高傲的头颅唰一下低下了。
刚闭嘴没几秒的慕容立马膨胀,狐假虎威起来:“哦~还真是你,你不知道温家是慕家罩着的?我看你是存心跟慕家作对!”
顾不容攥紧拳头,越过众人看向温潇,眼眸中尽是深情——但不说话,这位锯嘴葫芦精似乎又在内心发出了一些大家听不到的深情倾诉。
“温家,不是你能动的地方。”慕沉渊冷飕飕的眼眸掠过顾不容,低沉的声音中暗藏着几分压迫,“给你一天时间解决。”
说完,他转身就走。
慕容眼疾手快拽住温潇的手腕跟了上去,快活得仿佛一只归林小鸟:“事情解决了,姐姐,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锃亮的迈X赫上,慕沉渊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开车,却忽然动作一顿,透过后视镜凝望着后排多出来的某人。
“哎——!”
迈X赫后排,温飒摇下车窗,脑袋抵着车门看向外头,疲惫的脸上只写着四个大字——看破红尘。
车外不远处,顾不容俨然成为地面清理大师、跪在草坪上猛锤地皮,假草皮裹挟着泥土纷飞,一如温飒碎裂的内心。
她一看见顾不容,就想到对方刚才主动自白的出轨语录,进而不由自主想到三天前……这都是什么骇人听闻的道德伦理混乱关系?!
温飒一想起这事就浑身刺挠,白净的小脸愣是憋出了菜色,眉头夹得死紧,简直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抬手哐哐锤前排椅背:“快走,快走!”
快带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锤得挺顺手啊?”
低沉的、似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温飒忽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僵,视线不由自主往上抬,然后她就对上了慕沉渊冰冷的视线。
温飒:“……”
“还真把我当司机了?”慕沉渊眼睛微弯,似乎在笑,漆黑眸子里却仿佛酝酿着无尽的怒火,“嗯?”
温飒的手缓缓收回,恭顺地放在了膝盖上,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老实巴交极有眼色:“对不起。”
什么种马霸总什么道德沦丧,都靠后站——在AKA大反派面前那都不值一提!
眼看慕沉渊指着车门口型微动,发出一句无声的、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滚”,温飒嘴角一咧,愣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今天又是惹怒大反派的一天——她算是完了!
4. 等价交换
大家同为反派阵营,是兄弟就送她上学——这样豪情壮志充满魄力的话语,温飒可不敢朝慕沉渊吐露。
求求你了大反派,俺也想上学——这样说又略显卑微。
温飒内心说辞一套接一套,现实中却只敢哀怨地看向慕沉渊,那眼神中充满祈求、哀怨、还有一个学生对于不能准时到达校园的恐惧。
开玩笑,恢复豪门身份还有一天时效,她可不想腿着跑出别墅区!
然而慕沉渊神色分毫未变,显然态度坚决,温飒只能磨磨蹭蹭伸手去开车门。
没错,她为人就是这么怂包,被呵斥后连句狠话都不敢撂,只会不吭不响扁扁地走开。
极不符合恶毒女配的刚强性格。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慕沉渊似乎忽然生出了几分怜悯心,开口叫停:“等等。”
温飒立马顿住,朝前方投去期待的小眼神。
慕沉渊没再说话,只是将视线转向慕容,眉头一挑霸气外露:“还不往前坐?”
“……哎。”慕容也不知道是在应和还是在叹气,反正他跳下后座挪到前排后,脸上那活泼开朗的光芒已然黯然失色。
车子发动,迈X赫即刻朝着学校驶去,路边小风嗖嗖一吹,温飒的内心逐渐被欣喜充斥。
今天坐上大反派的车,明天就能搭大反派的船,后天说不定就能跟大反派手握着手把酒言欢——她一个随时都会被剧情杀的炮灰小反派,想要活得漂亮活得自在活到最后一秒,当然得抱住慕沉渊这个反派头子的大腿!
生存,生存真是太简单了!
温飒朝着慕沉渊频频投去跃跃欲试眼神的同时,副驾驶座上的慕容同样如坐针毡,他的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后瞥,眉宇间的雀跃显而易见。
“慕……”温飒刚开口就卡壳,死活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慕沉渊。
直呼其名好像不太礼貌,姓后边加哥显得疏远,名后边加哥又好像太亲近……
温飒脑子里头一片浆糊,猝不及防对上后视镜里慕沉渊那双沉静的眼睛,她嘴一秃噜,不知道怎么的就蹦出了一个称呼:“慕老板。”
……淦,哪怕喊个慕总也行啊,感觉“慕老板”这仨字一出,慕沉渊颀长的身躯都仿佛长出了啤酒肚。
温飒心底的小人恨不得流出宽带泪,偏偏对上后视镜里慕沉渊疑惑的眼神,她的嘴又自动加码:“哈哈,慕老板最近在哪儿发财?”
发财,发财!她怎么满脑子只惦记发财?!
温飒内心真想给自己跪下磕两个,求求自己别再乱说话。
透过后视镜,慕沉渊似是无语地瞥了温飒一眼,一开口嗓音低沉:“你们跟慕容都是一个学校的?什么专业?”
啊这……触及知识盲区,温飒浑身一颤,简直像被随堂抽取回答问题的后排差生。
买股文里的角色要上学就算了,竟然还分了专业?这么详细?她通读小说一千章,可一次都没看到过正经上学片段!
温潇不卑不亢,淡淡开口:“计算机。”
慕沉渊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赞赏:“计算机系可是赫顿灵威学院的镇校之宝,温二小姐能力不俗。”
慕容总算找到了插嘴的地方,满脸骄傲与有荣焉:“那是!姐姐可是计算机系的王牌,她和她的团队还参加了京市十大学校联合举办的科技大赛,已经闯进决赛了!”
慕沉渊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看着温潇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下一秒,他那深沉的凝视就落在了温飒身上。
温飒:“……”
没等温飒扯扯嘴角露出尴尬的笑容,副驾驶的慕容抢先开口、字里行间满是挖苦:“哈哈,她跟我一样,也是超前艺术班的,还是震撼的倒数第一,嘻嘻~”
车内寂静无声,温潇表情淡然,温飒一脸茫然,慕沉渊目不斜视开车,嗓音和眼神分不清哪个部位更冷冽:“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倒数第二。”
慕容快活的笑容一下子转移到温飒脸上。
然而下一秒,慕沉渊游刃有余转动方向盘,继续发问:“你们俩成绩烂成这样,对于未来有什么规划?都大三了,实习去哪儿想好了吗?”
每逢一个问题跑出来,温飒的心就沉重一份,脑袋不由自主往下垂,恨不得一下子钻进车底下。
更有慕容扶额捂嘴、摇摇欲坠:“晕车,呕……”
跟大反派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不多,温飒咬咬牙,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攀着驾驶座还想再套近乎:“慕老板……”
正逢红灯,慕沉渊手持方向盘微微回首:“你迄今为止考了几个证?”
“……”温飒的手嗖一下撤了回去,到下车都没敢再说一句。
三人刚下车,锃亮迈X赫就毫不留情扬尘而去,温飒遥遥望着车屁股,因跟大反派套近乎却失败而沉痛地叹了口气,再一转身,看见赫顿灵威学院那巍峨的门头,她脸上的痛心顿时被震惊取代。
这雕龙画壁擎天柱,这金光璀璨大门脸,这哪是什么贵族学院?分明是宫殿吧!
踏进校门的那一瞬间,温飒仿若踏入了一个未知的区域,看着周围的华丽装潢忍不住连连倒吸冷气。
雾草,这教学楼修得跟古堡一样,雾草,那操场简直无边无际,雾草这宿舍雾草那食堂……雾草雾草雾草!
温飒活了二十多年,买门票参观景点都没见过这么雄伟壮丽的地方,整个人没有一点反应能力,完完全全陷入了底层雾草代码,一路左顾右盼跟随着温潇和慕容,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两人走到了食堂窗口。
窗口阿姨笑得和蔼可亲:“小同学,你们要点什么?”
温潇:“小米粥。”
慕容:“意D利浓缩咖啡。”
温飒大眼一扫头顶的菜单滚动屏,心头蓦地生出激荡的情绪——她如今,是个富人,但仍秉持着勤俭节约的优良习惯!
“龙虾饭团。”温飒微微一笑,笑得腼腆又淳朴,“给我最简单的龙虾饭团就好。”
果不其然,窗口的阿姨、慕容乃至始终表情淡淡的温潇都朝温飒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窗口阿姨欲言又止:“你……确定?”
“当然。”温飒微微一笑,扭头冲着温潇和慕容微微颔首点头,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释放出无尽的善意,“大家,这顿饭我来请!”
要想活得好,只抱大反派大腿怎么行?但凡有名有姓的主人公,她挨个抱个遍!就是这么细心周全,嘻嘻~
“嘀嘀嘀嘀!”
清脆电子音响了四下,刷卡机上出现了四位数,窗口阿姨微微一笑:“同学,一共1888,你的那份,1688。”
“……”温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多少?1688?这玛丽苏世界的物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就算她平时是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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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拒绝的小女孩,她今天也一定要勇敢说不!
温飒:“我不……”
“哗啦!”
水声响起,戴着高帽的大厨徒手从水箱里掏出一只硕大的波士顿龙虾。
“咔嚓!”
闪亮的菜刀将波士顿龙虾一分为二,大厨朝着温飒点点头,眼神和善。
“滋啦!”
热油下锅,波士顿龙虾一下锅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咣当!”
菜盘被放到取餐口,硕大的波龙上顶着一粒米饭球。
这就是平平无奇的龙虾饭团。
此情此景,温飒只想感慨一句——不愧是贵族学院!
窗口阿姨探出窗口,看向温飒满脸疑惑:“小同学,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温飒看了看那热气腾腾的龙虾,干燥的喉咙仿佛涌入了清泉,她忍痛伸手掏兜。
好在她富了,波龙吃得起!
这么想着,温飒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兜,结果连一张纸票都没摸出来,她不信邪地又摸了一遍——这动作仿佛是什么触发npc的讯号,立马有三五个人组团围观窃窃私语起来。
“哟,这不是超前艺术班那个温飒吗?早饭都吃不起了?”
“她该不会要吃霸王餐吧?真丢咱们赫顿灵威学生的脸呐!”
“你们还没听说啊?温家破产了,她十有八九是拿不出钱来了……”
……这些围观群众的攻击性简直微弱,这种程度的挨骂,还不如温飒打游戏来得让人破防。
她一撸袖子轻叹了口气,垂眸看了手腕上璀璨金表最后一眼,忍痛就要给它撸下来。
“结账。”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温飒卸手表的动作一顿,一抬头,正看见温潇站在自己的身前。
刷卡,取餐,动作麻利。
温飒的心中霎时涌起无限的感动。
下一秒,温热的餐盘被塞入手中,波士顿龙虾鲜甜咸香的气息涌入鼻腔,温飒看向温潇,酸涩的眼睛一眨巴,几乎要落下泪来。
“温潇……”
真不愧是人美心善的主人公,对一个恶毒女配也这么善良,如果自己表现出明显的投诚态度,那温潇会不会……
“咔哒!”
细微的搭扣开锁声响起,温飒忽觉手上一凉,她低头一看,正看见温潇把她手腕上的金表拿走。
温飒真有些转不过弯了,愣愣发问:“你干嘛?”
“你不是要拿金表抵饭钱吗?”温潇面色如常,直接把金表塞进衣兜,“我帮你付了饭钱,这金表当然得直接给我。”
“……真有你的。”温飒心里的感动霎时散得一干二净,捧着龙虾托盘,心痛到无以复加。
可恶的女主,这金表不止1688,还她血汗钱!
温飒还没痛心疾首张嘴索要,一阵喀拉喀拉的轻微声响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温潇的视线越过温飒,微微点头:“裴学长。”
裴学长?温飒下意识回头,正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温润青年缓缓路过,对方停下动作微微颔首,表情礼貌端庄,眼眸中尽显疏离——
然而唯有温飒知道,这幅冰冷的面庞下隐藏着多么炽热的心肠,她的唇角简直制止不住地往上扬。
不愧是强而有力的第三个男主候选人,就得是这个病娇阴湿男鬼味,爽!
5. 艳照传闻
健康的爱固然重要,但畸形的爱实在精彩——围观裴倾阴暗陪伴在温潇周边的读者们如是评价。
裴倾,决战紫禁之巅的四大强而有力男主候选人之一,外表温润端方冷傲君子,内里阴湿病娇变态达人,凭借二十年如一日的装瘸向读者们直观展示出他那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恒心。
虽然温飒看了一千多章,也没搞清楚一个豪门贵公子争夺家产的手段为什么会是日日夜夜坐在轮椅上装瘸——但别问,问就是阴湿男鬼逻辑变态,尔等普通人无法理解。
但有一说一,已经出现的男主候选人们是真好看。
左一个慕容人比花娇美若天仙,右一个裴倾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缺席的顾不容凹凸有致风韵犹存,更衬得对面的温潇品貌非凡坐怀不乱,下饭,真下饭!
温飒扫视一圈,最终视线还是落在眼前餐盘。
嫩白的龙虾肉堆叠成小山,热气蒸腾氤氲,那颗碳水小饭团宛如泥牛入海遍寻不见,温飒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随即猛然瞪大了双眼——
虾肉口感Q弹滑嫩,浓郁的海鲜香气扑面而来,淡淡咸香更突出虾肉本身的香甜,宛如暴风吸入一大口奶油般令人感到极致的惬意和满足。
“爱情,”温飒愣愣看着波龙,眼皮一眨巴,差点潸然泪下,“我尝了爱情的滋味。”
“……”
对面三人罕见地展现出默契——他们撇开头,假装不认识温飒。
慕容摇晃着浓缩咖啡杯,充满敌意地瞪了裴倾一眼,随即朝温潇灿烂一笑:“姐姐,你今天都上什么课,超前艺术班的学习氛围太差了,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上课。”
温潇放下勺子才轻轻开口:“我今天没课,科技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去实验室。”
慕容迫不及待:“那我……”
“实验项目需要保密,”裴倾嗓音低沉却清晰,直接打断了慕容的话,一字一句似是强调,“我们团队早就规定,不许任何外人进入。”
慕容冷冷白了裴倾一眼,面朝温潇顷刻变脸,他黏黏糊糊拖长嗓音:“姐姐……”
“抱歉,”温潇朝慕容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站起来就走,“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裴倾神色淡淡,手上动作那叫一个麻利,直接操纵着轮椅跟温潇并排离开,转身之际,他平淡无波的眼眸中赫然闪过几分得意、深邃、占有欲。
慕容显然是接收到了这个挑衅的眼神,他咬紧牙关一锤桌子,却又碍于温潇的拒绝不能跟上去,只能垂头丧气留在原地。
温飒举着叉子嚼嚼,眼看着温潇和裴倾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食堂,不由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刚刚看到裴倾,她才想起来昨天那段酒会下药其实还有后续剧情——
温潇喝下加料香槟后,立马被温飒送到了猥琐西装男手上,该炮灰正要罔顾道德法律对温潇上下其手,幸好裴倾这个大尾巴狼及时出现拯救,然而中了药的温潇已是饥渴难耐,在美人的主动诱惑下哪怕裴倾是冰山也不由得心神荡漾,两人就这样在人声鼎沸但无人的角落发生了一些……呃咳,少儿不宜的事情。
以前看小说,温飒但凡看到这种片段简直是热血贲张,恨不能把这段香艳文字裁剪放大裱起来挂在世界正中央。
现在这段香艳戏的主人公真变成了自己认识的人……虽然才认识半天,但温飒想象能力实在太强,一代入这俩人的脸她就尴尬得脚趾蜷缩,脚底板三室一厅瞬间成型。
好在酒会下药剧情已经被改变,现在温潇身体好好的,总不能可能再玩尬的,至于再往后的温潇和裴倾酱酱酿酿的香艳照片流出、风评受害,作为始作俑者的温飒和猥琐西装男被绑在十字架上审判……那就更不可能了。
今天也是躲过恶毒女配悲惨命运的一天呢!
温飒彻底放心,叉子一扬,嗒嗒嗒几声,直接把盘中所有虾肉摞在一起,一口塞进嘴里的瞬间,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不愧是波龙,香~”
慕容本来就因跟裴倾的对决落于下风而愤恨,再一看到旁边温飒这小人得志奢靡无度的姿态,顿时恨得牙痒痒,他“啪”地一下把手机撂在桌上,冷声威胁:“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找姐姐的麻烦,否则……哼,这个王总的结局就是你的下场!”
温飒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即浑身血液倒流、遍体生寒,她张嘴想要发问,喉咙却万分艰涩、止不住发抖,连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屏幕上,那昨天曾在酒会上并肩作战过的西装猥琐男被五花大绑吊在教堂正中央,赤裸圆润的身躯上唯有重点部位被麻木包裹着,周围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猥琐男痛哭流涕表情绝望……
小反派的悲惨结局就这样水灵灵地怼到了面前。
一想到她和他或许曾是并肩搞事的反派兄弟,以后或许也会是差不多的解决,温飒顿时吓得浑身直打颤。
“这个男人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背地里觊觎姐姐,”慕容收了手机顺势凑上前,一字一句如恶魔低语,“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别人捷足先登,要是让我出马……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慕容的威胁字字句句如雷贯耳,温飒却不由得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心里顿时一咯噔。
猥琐老王被吊十字架,这么炮灰小喽啰的最终结局都跟原文高度贴合,那温潇跟裴倾贴贴这种重要剧情……更不可能轻易改变了。
温飒一时间味如嚼蜡,咀嚼速度都慢了好几分,内心一瞬间思绪万千。
顺应剧情嘛,温潇反正是买股文女主,都经历过一百多个优秀候补的疯狂追求了,随机跟谁暧昧暧昧这事难道不是手拿把掐?都是为了走剧情,正常。
温飒强行控制脑袋这么想,却感觉柔软虾肉仿佛铁球横亘在喉头,她的思维忍不住外发散,控制不住地往艳照威胁风评被害、包养豢养踢出项目……等一系列糟糕后续。
“……喂,喂!温飒!”慕容叨叨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好不容易喝口咖啡歇一歇,这才发现温飒目光涣散显然在跑神,顿时生气起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真有点过分了!”
一饭之恩,不能不报!
“砰”地一声,温飒猛地拍了下桌子腾一下站起来,这猝不及防的发力直接把慕容吓得一激灵,他愣愣地看着温飒,还没敢发声,对方率先犀利看来。
温飒:“知不知道去温潇实验室的路?”
慕容:“……”
他可是温潇的毒唯!
慕容重重点头。
下一秒,温飒直接攥住慕容的脖领子,揪着人一甩脑袋就往外出:“走!”
慕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温飒散发出的紧张情绪莫名其妙感染了他,他屏气凝神绷紧核心、两条长腿骤然发力,瞬间跑出了百米14秒9的好成绩。
5分钟后,温飒在慕容的拖拽下转了全校7个来回,第3次转到操场的时候她终于从眩晕和窒息中反应过来,一把甩开慕容强健有力的胳膊,咬牙切齿质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实验室?!”
慕容浑身一颤,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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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回头,脑袋一垂,分明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却仿佛成了做错事的孩子,嗫嚅着小声开口:“我……我是外国人……”
温飒喉头一哽,整个人差点缺氧厥过去:“不知道你说啊!你特么……”
多耽误救人呐!!!
“我分明闻到姐姐的味道就在附近,真的,”慕容深吸了几口气,表情笃定,“姐姐肯定就在这儿!可这里太大了,我一时半会找不出来……”
温飒深深地看了慕容一眼,眼眸中尽是怜悯。
过度自信的男人,这,就是你莽撞的证据、十有八九也会成为你夺爱失败的根源!
“这是操场,不是实验室,温潇能来这儿?”温飒的嘴仿佛淬了毒,反手咣咣直拍旁边的器材室,“她还能藏在这儿?你的鼻子有这么灵?搞笑!”
“我……”
慕容无法反驳,只能沮丧地低下了头。
下一秒,器材室的铁皮微微震动,细微的声音透过温飒的手掌直传大脑,她眉头微动似有所感,扭头看向器材室。
铁门紧闭,门上的锁却不翼而飞,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温飒心下一紧,快走几步推开铁门,“吱呀”一声轻响,透过门缝,她清楚地看到了稍显昏暗的器材室内部景象,以及裴倾和温潇。
温潇躺倒在地上脸蛋酡红,她攥着脖领蜷缩成一团,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出来——这是中了药的症状?
温飒一时间感觉有些奇怪,但具体是哪儿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就在温潇对面一步之遥的地方,裴倾安然坐在轮椅上,没有丝毫拯救或呼叫救援的举动,他靠在轮椅上,身体松弛,甚至流露出几分惬意,紧盯着温潇的微眯眼眸中充斥着兴味和恶意。
虽然早就知道裴倾是个不折不扣的病娇,但如果是这种程度……
“死变态!”温飒暗骂一声,撸起袖子不管不顾冲了进去,“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慕容紧随其后,看到这幅场景的瞬间更是目眦欲裂:“姐姐!”
裴倾斜睨温飒和慕容一眼,面上毫无惧色,他甚至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极度阴郁的笑。
还笑?温飒噔噔噔几步跑过去,誓要把裴倾的嘴打烂!
然而她刚跑到近前举起巴掌,还没来得及调整角度,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整个人控制不住飞扑出去:“哎哟我去!”
“撕拉!”
一道布帛撕裂声响起,温飒摔得龇牙咧嘴,同时感觉手上好像多出来点什么东西,她倒吸着凉气坐起来,低头一看,这才看清手上攥着的似乎是半片洁白的衬衫——生生被撕裂、扣子都崩掉的那种。
“嘶……”
慕容夸张的倒吸气声响起,温飒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她缓缓扭头,正看见裴倾衣衫大开、春光外泄、衣不蔽体、阴沉至极。
“对、对不起……”
温飒简直惊呆了,下意识伸手想把衬衫盖回去,然而她的手刚近身,裴倾猛然发难、一把拍开她的手:“别碰我!”
“咔嚓!”
几声脆响接踵而至,刺得人睁不开眼的闪光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器材室。
温飒作为漩涡中心同样睁不开眼,然而就在这白光中,她忽然福至心灵——
温潇现在的衣服可穿得好好的,外头那些人究竟在拍谁?难不成……
艳照传闻的主角还能换人?
这一瞬间,温飒感觉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6. 积怨宿敌
医务室内光线明亮,温潇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陷入昏迷,她眉头微蹙,苍白的小脸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脆弱和惊人的美丽。
病床边上,温飒和慕容却只知道头对着头挤在一起看手机。
调到最亮的屏幕上赫然是前裴倾爆衫的精彩回放,不知道爆照的摄像师到底是何许人也,但这张疯传赫顿灵威学院论坛的照片只论光线、清晰度以及镜头调度都无懈可击——
在摄像师的抓拍下,温飒胆怯送衣、裴倾怒目拍手这种剑拔弩张的场景都硬生生变得唯美暧昧起来。
“裴倾那一伸手好似拯救充满神性,”慕容一字一句念评论,表情堪称复杂,“温飒上扬的手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拉扯挽留……呃,大家这个,这个思维……啧!”
“冰山裴倾怒目娇嗔,怪不得温飒这么放肆,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嘶……”温飒评论念到一半,终究没忍住语塞,她沉默半天,只能发出一声喟叹,“了不起的同人女!”
慕容一指头滑下去,评论区盖楼简直无边无际,这热度简直令他如鲠在喉,说话都忍不住酸溜了几分:“你跟裴倾的讨论度还挺高的嘛。”
温飒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闻言连连摆手:“过奖过奖,主要还是裴倾倾情献照的影响。”
“就他?就他那副超绝儿童身材?哼!”一说到这事,慕容嗤之以鼻,狠狠道,“要不是害怕打碎他那副白斩鸡骨头架,就凭他对姐姐见死不救这件事,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慕容的确冲动,但他这话倒是中肯的,理智的,听着怪解气的。
好在温潇这次算是因祸得福……
眼看着论坛评论几乎是按秒计算倍数增长,温飒真感到一阵阵后怕,简直不敢想裴倾一个大男人光着膀子的照片都被疯传成这样,照片的主人公要是真成了温潇、温潇又该如何应对。
“唔……”
病床上,温潇睫毛颤动,发出一声轻微响动,慕容和温飒听到声音赶紧回头。
“姐姐,你醒了!”慕容满脸惊喜,一张嘴就开始叭叭,“你刚才突然过敏了,幸好我……”
“幸好我及时赶到!”温飒一屁股挤开慕容,利用性别优势直接拉住温潇的手,动作迅速笑容谄媚姿态堪称亲昵,“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攻略女主好感度的事她顺手就做了,温飒心里恨不得给自己颁两张奖状,她趾高气昂一抬手,半推半扶直接把坐起来的温潇又给推回到床上,掐着嗓子那叫一个温声细语关爱慈祥:
“好妹妹,你还没恢复过来,指定累得慌,快休息休息吧!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温飒眼眸微眯,深沉的嗓音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永、远!”
如此柔情,如此蜜意,她不信温潇不感动。
果不其然,这一套谄媚的小连招打下来,旁边的慕容都忍不住瞠目结舌、软化了态度。
温潇的眉头却比刚醒时蹙得更厉害,她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温飒几遍,又打量了几遍,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舒,似是恍然大悟:“又是你搞的鬼?”
“……什么叫又!”温飒腾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连天叫屈,“不是、姐妹,这你就太刻板印象了——这次真是我救了你!”
温潇斜靠在病床上,淡然抬眸看向温飒,声音缓和冷漠,听起来还怪平静:“我对波士顿龙虾过敏。”
温飒:“……”
别说温飒,连慕容都面露惊讶:“什么?!”
“这个过敏源极其特殊,只有温家人清楚,外人我鲜少告诉,”温潇缓缓道来,有理有据,她深深地看了温飒一眼,“虽然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下的手……但今天我接触过的人,只有你吃过波龙。”
温飒:“……”
终遭天价早餐反噬,温飒颓然无力地坐到了病床上,看着简直像个被揭穿了所有阴谋无计可施的反派,她甚至卑微地做了最后的挣扎,只为多拉一人下马分担火力:“你还记得裴倾做过什么吗?”
“裴学长?”温潇眉头微蹙,“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Fine。”这下针对温潇的邪恶反派彻底只剩她一个人了。
身为温潇毒唯,慕容可谓无脑拥护,他站在温潇身后,看向温飒的眼神也不似刚才那么和善,那痛心疾首指责的模样俨然已经在心底给温飒判了死罪。
温飒卑微开口,还是想为自己的美好未来拼最后一把:“要是我现在说想投身你阵营当你马仔……”
温潇声音轻缓,态度坚决:“道不同,不相为谋。”
“得嘞。”
讨好主角阵营大失败!
温飒内心一阵哀叹,彻底被生活压弯了脊梁骨。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慕容快步走到医务室门口,他刚打开门,裴倾就操纵着轮椅冲了进来。
向来一丝不苟的冷面冰山此时的表情堪称焦急,连带着推轮椅的动作都显露出几分火急火燎,这才区区几分钟的分别时间,裴倾已然换了套厚重保守耐撕扯的衣服,他一进门先怒瞪了温飒一眼,随即拧着眉头看向温飒,表情堪称羞耻:
“温潇,我想请你帮我解释一下……”
等了良久都没等到后文,温潇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眼神:“解释什么?”
“因为网上那组照片,我的个人信息被泄露,私信全是露骨骚扰和调戏,甚至有人在路上就对我……等等,网上的舆论你还没看到吗?”裴倾脸色涨红,紧咬牙关,眼见温潇仍是一脸疑惑,他猛地撇开头,似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算了!”
被网络舆论逼到绝境前来求助的裴倾,竟是又为了自己在温潇心目中的高岭之花形象放弃求救,不愧是自虐心强烈的阴湿病娇!
裴倾一抬手,操控轮椅就要走。
“裴学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温潇眉头微蹙,虽然仍处于云里雾里,但还是发出了鼓励的话语,“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锯嘴葫芦2.0横空出世,裴倾身体僵硬面色犹疑,就是不走不说话、指望对方猜,简直是典型的男人。
慕容倒是听懂了,但他光在旁边看着都纳闷:“你想澄清找姐姐干嘛?你找温飒啊。”
毕竟论坛疯传的那些照片里,温潇出镜的最大尺度也才只有角落里黑不溜秋勉强能分辨出来的一只手,慕容自己甚至都没得上镜——反倒是温飒和裴倾那组“绝美”拍手,高清、特写,已然被发布多个角度多个平台,连同人文都被赶制出好几十篇了。
温飒发声帮忙,指定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温潇合适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垂头丧气的温飒终于抬起了头:“啊?”
然而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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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的眼神一落到温飒脸上,嘴角蓦地一扯:“哼。”
竟是开启了嘲讽模式!
温飒:“……”
这什么表情?简直晦气!她也不想跟对面这个每天躲在轮椅上装病的自怨自艾阴湿男扯上关系好伐?!
嘲讽的裴,茫然的妹,看戏的慕容和陷入暴躁的她——现场一群犟种谁也不让,直接陷入僵局。
“砰”地一声,医务室大门忽然被人踹开,大背头打摩丝、一身黑衣狂放不羁的顾不容迈着魔鬼的步伐闯入小小医务室。
他“哗啦”一下将一沓A4纸甩到病床上温潇的身上,动作粗暴毫无怜惜,高昂的下巴鼻孔朝天,一张嘴就是十年前的古早小说设定:“签了这张包养合同,学校的绯闻——我替你处理!”
温潇满头黑线:“……什么合同?”
顾不容伸手就想掐腰红眼,但碍于中间隔着好几个人——主要是隔着个坐轮椅的裴倾,动作实在不好发挥——但没关系,他单边唇角上扬,眼眸中尽是狂妄:“女人,你不会以为按照你现在的身份,还能做我的未婚妻吧?妄想!”
“啪”地一下,顾不容无处安放的手狠狠推了裴倾的轮椅一下,裴倾整个人猛地往前差点栽倒,颤颤巍巍不敢置信地朝顾不容看去。
顾不容丝毫没察觉这道诧异的视线,自顾自邪魅狷狂道:“艳照流出,绯闻缠身,你已经成了赫顿灵威的笑柄。”
温潇眉头微蹙,眼底尽是茫然,倒是裴倾浑身一颤,愤怒的表情转为惊恐。
“我可听说,你正在参加十校联合举办的科技大赛,”顾不容笑容越发冷冽,看向温潇的眼神充满势在必得,“你猜猜,一个深陷流言中心的人还能不能成为有机会夺冠队伍的核心人物?”
裴倾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卑、鄙!”
机会难得,温飒开团秒跟:“无耻!”
慕容响亮的嗓门充斥整个医务室:“简直不是人!”
周围的流言蜚语顾不容全都不在乎,他已经沉浸在能独自占有温潇的快乐之中无法自拔,远远的,他朝着温潇伸出手,低沉的声音充满狂放与得意:“签下这份合同,做我顾不容的金丝雀——作为交换,论坛上的照片我来帮你清理掉。”
温潇沉默着不说话,正常——然而现场其他人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这倒是在顾不容的意料之外。
慕容和温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一块,两人没说话,但眼神一碰,胜过千言万语。
顾不容心底莫名泛起丝丝缕缕不妙的预感。
“啪”地一声,沉默许久的裴倾猛然抬起胳膊,一巴掌打开顾不容的手。
顾不容唇角勾起,姿态俾睨,正要张口跟这位积怨宿敌来一场巅峰对决,却见宿敌咬牙切齿爆发出洪亮的嘶吼——
裴倾:“我就是死,也不会屈服于你的,禽、兽!”
“……”顾不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态度表明完毕,裴倾一扭头,脸涨成了猪肝色,仿佛5分钟前被扒光了衣服那样难堪。
温飒麻利地拾起那厚厚一沓A4纸,塞进顾不容手中,欲言又止:“那什么,顾总啊,这合同你改一改,乙方改成裴倾还能用,下次……”
下次还是先看好绯闻主角是谁再来吧大兄弟。
7. 做个好人
小小的医务室里,裴倾和顾不容针锋相对,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温飒赶紧蹿出了医务室。
以她和温家现在的经济状况,被波及了之后有没有钱就医都两说!
一起跑出来的还有慕容和温潇这俩难兄难弟——慕容更显急切,出门仍拔足狂奔数十米,沿袭了他一贯百米14秒9的好成绩,与之相比,温潇更显游刃有余,哪怕医务室里传来一暴怒一阴沉的名称呼唤,她仍不紧不慢朝教学楼走去。
经历过短暂的缓冲,失败的阴霾已被温飒抛到了脑后,她硬是紧跟上温潇的步伐,试图用淳朴的言语唤醒温潇心底的温情:“大妹子,上课去啊?”
“……”温潇不语,只是一味加快脚步。
“现在周围没人,姐跟你说句推心置腹的心里话,”温飒紧跟不舍,誓要跟温潇并驾齐驱,“不管姐以前做了什么糟心事,那都是姐年轻不懂事,现在我变好了,真的,姐以后再也不针对你了。”
真诚的话语声声入耳,温潇还是不吭声,但那嘴角微微上扬勾出嘲讽的弧度,显然温飒的保证在她这里毫无可信度。
软磨不行,那就硬泡!温飒伸手就要拽住对方的手:“温潇!”
下一秒,前方那人猛地回头,眼眸中寒光一闪、气势逼人。
……不是都说女主是温软小白花吗?小白花还能有这眼神?!
温飒强势的小手嗖一下就又缩回去了,低垂着的脑袋瓜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怂怂的,很安心。
三秒钟后,她才感到头顶那道灼热、犀利、充满攻击性的视线缓缓移走,微风吹拂,头顶由烫转温再变凉,温飒不由得重重呼出一口气。
温潇脚步一转,踱步离去,温飒撞了回南墙,本该垂头丧气,但她反而在这种挫败的情况下被激发出了斗志——反正再不济,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想到这里,温飒简直生出了无尽的勇气,她硬着头皮追上去,大张双手挡在温潇面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以前的事是我不对,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温潇停在原地,深深凝望着温飒的眼神,沉思的表情似在探究她这话有几分真心。
勇气这玩意转瞬即逝,在温潇的打量下,温飒高傲的胸膛不由得缩了回去,她弱弱地附加了一句:“妹子诶,要是嫌我烦,就收我当马仔吧。”
“姐现在年纪大了,成熟稳重了,知道以前做的事不对了,只要你能原谅我,不管你有什么需求姐都努力……”
只要能加入女主阵营,过平安顺遂富贵的一生,哪怕是让她这个从不违法犯罪道德没有丝毫瑕疵的小女孩代恶毒女配赎罪……
温飒长长地吸了口气,仿若啜泣,但她的内心已然逐渐坚定起来。
这又有什么难的?就当是上班了,值!
一秒,两秒,温潇打量的目光仍在持续,就在温飒以为两人会就此陷入僵持的时候,一道响亮刺耳的声音倏地传了过来——
“温潇!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的白衬衫温婉男大猛地从路边草丛跳出来,唰一下跳到了温潇面前,不由分说发出指责,“论坛上那张艳照的主人公是你对吧?简直是不知廉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朋友?!”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痛斥,吼得温飒颅骨共振、耳膜狂鸣,大脑空白了好几秒,随即她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又走上剧情了。
道貌岸然凤凰男友就艳照事件发出严厉指责——问题是现在这艳照主人公都换成裴倾了,这凤凰男咋还能指责上呢?
似乎是为了加大力度,白衬衫男大猛地将手机怼到了温潇面前,响亮的嗓门恨不得冲上云霄:“这么大的尺度!我张刚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温潇面无表情,名不副实的瘦弱刚子满脸痛心疾首,温飒实在是好奇,脑袋一歪看了过去——仍旧是赫顿灵威学员论坛上疯传的平平无奇的裴倾衣衫凌乱照。
温飒上下左右反复观摩,一寸一寸挪动目光,看得眼花缭乱心神恍惚,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玩大家来找茬。
显然刚子也发现了温飒的异常举止,虽然温飒此人不值得结交,但就这么一个围观群众,他还是想拉进自己的阵营,于是刚子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大发慈悲点了点照片的关键内容:“喏,这儿。”
温飒顺着刚子的指头仔仔细细看去,这才看清阴暗的屏幕最边缘那坨躺在地上黑漆麻乌的东西疑似是温潇的手,她顿时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就这,就这?要不是刚子专门点出来,她还以为那坨阴影是皱巴巴的垃圾袋呢!
刚子冷傲一笑,咄咄逼人:“什么情况下你才会这样……这样倒在地上?”
温飒真情实感:“或许是晕倒。”
刚子摇头、叹息、看向温潇眼神难掩失望,他指着温潇的整条胳膊都在颤抖:“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分手,什么都别说了,我不可能接受一个不自爱的女朋友,分手!”
温潇从始至终表情平静,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
下一秒,温飒就见对方朝着自己看了过来,眼眸深沉满含深意——温飒看不懂,但她会猜!
这眼神,分明是要看她的诚意!
成为女主马仔的第一步,虽然女主有能力,但懦弱的马仔要率先站出为女主出头!
温飒“啪”地一下拍飞刚子的手,迈着正步挡到了温潇面前,她回头,冲着温潇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放心把事交给我”的决绝,再一扭头,瞪向刚子的眼神万分冷冽:
“请你,不要践踏我妹妹的尊严!有什么事冲我来!”
一字一句,振聋发聩,深刻诠释爱妹之心!
虽然事还没完,但既然已经发展到这种莫名燃起来的阶段,温飒内心不免开始燃鞭炮放礼花,俨然是在半场开香槟!
身后的温潇瞪大了眼睛,对面的刚子也俨然是被镇住了,他嘴唇的颤抖不消片刻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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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全身,沉默良久,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朝着温飒伸出了手:
“不分可以,借俩钱花花。”
温飒:“……”
虽然知道对方的标签是浅显凤凰男,但温飒着实没想到对方如此浅显,竟连装都不装了,如果对方还拿什么伦理道德羞耻心之类的话道德绑架,温飒当然可以撸起袖子上价值上高度回怼之,然而面对这样脑袋空空只晓得要钱的赖皮人物,温飒实在是黔驴技穷。
前有泼皮,后有温潇,温飒简直骑虎难下。
“喂,听见了吗?”撕下温婉男大这层伪装,刚子理直气壮的手直接伸到温飒面前,见温飒不吭声,他甚至毫无边界感地想要上手扒拉,“给钱,嘿!你到底有没有钱?”
下一秒,“啪”地一声脆响,刚子的手被一本书打落,温潇攥着书脊冷眼制止:
“够了,张刚,我根本不是你女朋友,你别再纠缠我了,我就报警告你勒索。”
不是女朋友?纠缠……等等,温潇这是在帮她解围?
温飒愣愣地看着温潇挡在自己身前,那背影宽厚、靠谱、简直令人感动。
现场愣住的不止温飒一人,对面的刚子捂着手背,委屈得像个100斤的孩子:“你帮她不帮我?!”
温潇明显露出无语的表情,转身就走。
下一秒,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拽住,刚子咬牙切齿神色骤然狠戾:“你说没谈过就没谈过?那我之前帮你占位置、还帮你签到都算什么?!你说!”
“放开!”温潇冷冽开口,手腕挣动,却在对方的强力桎梏下动弹不得。
“算什么?算你起得早!”搞笑画面骤变,温飒脑子一片空白,上手就要帮忙,然而张刚的手劲大得离谱,她甚至没能撼动分毫,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抬腿朝着对方最脆弱的地方踹去——
与此同时,一个篮球裹挟着风越过温潇的肩膀,猛然砸在张刚的脸上。
“砰!”
张刚面容扭曲的同时胯、下一痛,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瘦弱身躯轰然倒地,他一手捂脸一手捂裆,蜷缩着发出哀嚎。
危机解除,温飒总算回过神来,她后知后觉地看向温潇,然后又顺着温潇的眼神看向某个方向——
不远处,一个男生不羁地坐在墙头上,他略长的发丝挑染着白毛,耳朵上戴着低调奢华的黑色耳钉,面无表情姿势慵懒,随手把包丢到地上,紧接着双臂撑墙轻松一跳,就这么跳下了3米高的墙头。
男生仿佛没看到眼前的闹剧,落地之后捡起包,然后淡淡地朝着滴溜溜滚向远方的篮球走去。
对于温潇和温飒的视线跟随,他仿若毫不在意,然而温飒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路过温潇时喉头明显滚动、脚步略有凌乱,甚至攥着包带的手收紧了几分。
挑染白毛,死装死装,故意无视女主……
温飒顿时明了。
原来如此,买股文界最装的男主候选人他来了!
8. 千锤百炼
一步、两步……挑染白毛宛若漫步磨磨蹭蹭走出三米,眼看他就要消失在楼宇间,一道温和女声终于响起。
“谢厄,”温潇朝着挑染白毛的背影郑重开口,“谢谢。”
挑染白毛脚步一顿,脖颈一扭,简单的一个动作仿佛经过千万次排练,完美地展现了自己的逆天比例男模身材,他眼神平静无波,朝着温潇点了点头,随即再无留恋大跨步离开。
温飒:“……”
虽说还是有点刻意,但比起阴湿病娇和狂犬霸总的戏份,不羁校霸谢厄还真是清新脱俗不落俗套——就是这小清新戏份实在有点少,基本上每次露个脸就立马得蹿,这少年心事隐秘得跟打窝似的。
就这么回忆剧情一个愣神的功夫,温飒再反应过来,就发现温潇已经抱着书转身离去,连备受摧残的刚子都老鼠一样沿着墙根飞快溜走,原地就剩下她一个人。
攻略女主的计划大败,温飒叹了口气,在这陌生的环境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索性老老实实回去上课,体验体验这贵族学院的雄厚师资力量——
半个小时后,温飒无比痛恨自己刚才做出的决定。
赫顿灵威学院教学楼,一楼最偏僻的角落,超前艺术班专属的二百平大空间里,靠东十来个逆天长腿俊男美女劈叉压腿凌空跃,靠西一排礼服精英开嗓合唱海豚音,靠南一群潮流先锋演奏着琵琶唢呐电吉他,靠北是时尚弄潮儿死磕素描水彩和油画。
很不幸,温飒被划入了时尚弄潮儿行列,她攥着一根铅笔,视觉和听觉都遭受着巨大冲击,一米开外的老教授嘴巴张合表情深沉,分明是在高谈阔论——然而温飒连一点点声音都听不到。
她盯了半晌差点意识分散开始对口型,实在是忍不住扔了画笔,朝旁边的座位靠了靠:“学校为啥不把咱分开?”
旁边顶着一头柔顺长发的男生冷冷开口,连个眼神也没分给她:“赫顿灵威的空间只留给精英。”
“……”所以超前艺术班是差生集合地,明白了。
温飒正想撤身,眼见男生一下一下挥舞着笔刷、神情专注,她好奇地瞟了一眼对方的大作。
只见那漆黑的画纸上画着个人,上半身胸廓大开引颈高歌,中段抱着乐器尽情摇滚,下半身软度牛批跳跃劈叉,一幅画三种风格迥异非常。
也是个被环境逼疯了的苦命人。
温飒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尽是同情,察觉到什么的男生头一扭嘴一撇,当即露出“尔等庸才不懂艺术”的傲然表情。
“哎,听说了吗……”
口令正确,温飒瞬间被吸引了心神,全神贯注听着后排窸窸窣窣嗦面声中夹杂的稀碎八卦。
后排,不知哪位同学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裴倾被踢出项目组了?真的假的?!”
温飒闻言不禁唏嘘,看来裴倾还是心气高,没接受那金丝雀合同——可惜了了,踢他那项目组可是夺冠黑马呢!
更有甚者扼腕叹息:“还不是因为照片那事……我听说有个大佬看了论坛照片慕名而来,甚至追到了医院说要包养……”
一张论坛照,十年同人情,在后排几位同学的窃窃私语中,裴倾和顾不容在医务室大打出手这事已然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温飒竖着耳朵听得心跳如擂,恍惚间仿佛误入纯情小伙火辣辣现场,她甚至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直到旁边一道身影掠过,她才恍然回神。
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温飒的旁边,正仔细端详着她的画作。
眼见老教授不语,温飒还有些疑惑,她扭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画了什么东西,顿时小脸通红燥热,伸手就要把画纸摘下来。
下一秒,老教授摇了摇头,随即轻轻拍了下手,朝着其他埋头苦练的学生们扬声吆喝:“大家,都来看看这幅画。”
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温飒身上,老教授冲着温飒含笑点头,面带鼓励:“温飒,把你的画举起来,给大家看看。”
“这……”温飒犹豫地站起来,再三确认,“能行吗?”
老教授重重点头,温飒只能依言照做,展示画作——白纸上线条简单,但能依稀分辨出两人肢体交缠、性张力拉满,黄色的氛围扑面而来,誓要震撼每一个观者的眼。
沉默如潮水蔓延开,整个超前艺术班从没有过这么寂静的时候,唯有老教授沉稳的声音萦绕在众人耳边:“大家看这幅图,看到了什么?”
长发男生凝视一秒,撇开了目光,一锤定音:“黄图。”
温飒的脑袋恨不得垂到地缝里去。
然而老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缓和却坚定:
“不止是黄图——这幅画线条简单且松弛,有轻重有留白,人物的动作张力都表现得非常好,非常艺术!”
温飒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老教授温和鼓舞的目光。
“虽然温飒的功底还有待提升,但是敢于下笔就非常好!大家鼓掌!”
呱唧呱唧的鼓掌声应声而起,连长发男生都投来了歉意的眼神,温飒的心不由得激荡起来。
这就是超前艺术班吗?虽然学习氛围不算浓厚,但情绪价值直接拉满,真不愧是贵族学校!
温飒还是头一次感受这么热烈的掌声,激动得脸都红了,举着画纸的手也不由得越举越高,满脸自豪:“谢谢,谢谢大家!我成功的秘诀只有多练,要想画好人体,只有努力达到惊人的练习量!”
诚如温飒所言——她现在能落笔生画快速产出,正源于千百次的认真锤炼,这,就是她一个默默无闻黄漫画家的成功秘诀!
鲜花、掌声和喝彩声中,温飒踏着正步绕场一周,自豪的神情感染着在场所有人——除了慕容。
眼看温飒再次出风头,南边抱着电吉他的无名小卒慕容嫉妒得脸都绿了,到底是不同阵营,温飒同样朝着慕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风水轮流转,温飒一个转身,直面就迎上了慕沉渊。
超前艺术班门口,慕沉渊负手而立脸色深沉,犀利的眼眸看了一眼温飒骄傲的脸,又挪到温飒高举着的惊世大作上,最后又看了一眼温飒,最终他眼眸微眯,周身似乎散发出不妙的气息。
温飒:“……”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温飒后背猛地发凉,第六感促使她“啪”一下把大作折起来,再不敢叫慕沉渊瞧见。
与此同时,慕沉渊微微回身,朝着身后的校长低声道:“选好了,就她吧。”
什么意思?选什么?
温飒手忙脚乱折画纸的动作一顿,看向慕沉渊瞪大了眼睛,实打实的惊恐起来。
难道是要选画黄图的抓起来祭天?不要吧!!!
——————
事实证明,温飒对大反派为人邪恶的刻板印象还是太轻了。
校长办公室,慕沉渊和顾不容并肩而立,校长带领着数个学生站在两人对面,笑得眉不见眼:“感谢慕总和顾总的投资,这次科技大赛我们赫顿灵威一定会努力获得优异的成绩。”
慕沉渊一颔首,犀利的目光精准捕捉到一众精英气质学生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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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具个性的慕容和温飒,他眼眸中闪过几分促狭,唇角微扬不缓不慢开口:“我只希望他们俩的节目能获得好的评价。”
“应该的,应该的!”
在校长的迭声应和中,慕容和温飒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内心想法高度一致——
简直是恶趣味!
科技大赛,动用钞能力穿插节目——这就算了,还非得把电吉他和画画结合到一起,他俩到底能干嘛?一个激昂手搓摇滚乐,另一个当场挥洒笔墨画一副《人与电吉他与机器人》?
搞笑呢这不是!
“花这么多钱,不给自己公司买个广告位,纯折磨人,”温飒笑得咬牙切齿,抱怨如同asmr一样从牙缝中传出来,“你哥真是个变态。”
“你人不咋地,”毕竟还在慕沉渊眼皮子底下,慕容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但你说得对。”
“你有那闲工夫别搞乐队了,”莫名对上慕沉渊沉沉的眼神,温飒咬着牙挤出干笑,小声催促,“赶紧夺权,把你哥从继承人位置上拉下马。”
慕容扭头瞥了温飒一眼,只感觉莫名其妙:“你说得轻松,我怎么夺?我哥不是继承人,他是……”
话还没说完,温飒瞳孔地震赶紧制止:“走过来了,憋住!”
慕容瞬间噤声,不消几秒,慕沉渊缓缓踱步到两人跟前。
大反派莅临,什么牢骚埋怨心不甘情不愿统统被咽回了肚子里,温飒唇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尾音都恨不得往上扬:“慕老板,好巧啊!”
……尬聊,尬聊,就知道尬聊,还不如不说话!
出师未捷身先死,温飒嘴巴还笑得灿烂,眼睛已经快要涌出泪花了。
相比之下,慕容中规中矩不出错:“哥。”
慕沉渊唇角微扬,威严更显:“骂我呢?”
“怎么可能!”温飒恨不得可云附体,连连摇头,“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节目创意和想法。”
“好好讨论,”慕沉渊单手插兜,轻描淡写,“这次科技大赛非常重要,整个京市的名流权贵都在关注,到时候现场会有全国直播,也有来很多媒体记者,你们俩这职业,正好多露露脸,对未来发展有好处。”
名流权贵,媒体记者,全国直播……那就是要在全国人民群众面前出丑了呗?
温飒和慕容对视了一眼,不出所料在对方眼中看出了绝望,相比之下,慕容的表情更显悲怆,俨然是心死了。
眼看慕沉渊转身就要走,温飒忽然反应过来:“诶等等!他一个音乐系的要出名就算了,我是画画的,我露什么脸?这不对吧!”
慕沉渊回头微微一笑:“你不需要,但你得去。”
温飒还想再努力一下,就见对方俯身凑了过来。
面部折叠度超高的帅哥忽然疾速凑近,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宛如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这突破社交距离的一幕,吓得二十多年如一日过着单身生活的温飒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想退,耳边的声音却止住了她的脚步。
“谁叫你当着慕容的面传播淫、秽色情?”
她,当着慕容的面,传播淫、秽色情???
温飒一瞬间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那是艺术。”
是她千锤百炼得意之作!不是淫、秽色情!
慕沉渊站直身体,俯视着温飒轻嗤了一声。
温飒:“……”
怒火一下子从温飒的心窝蹿到了天灵盖,她心间猛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索性把慕沉渊干掉,她来晋级当最大反派算了!
9. 掐腰红眼
温飒花了大半个小时,在网上浏览收藏了大几十个“7天练成特种兵”“每天35分钟,你也可以做杀手”诸如此类的长视频,反复观摩后以放弃告终——原因无他,凭温飒一贯的日常运动量,她甚至连特种兵训练的热身阶段都撑不下去。
眼看击杀大BOSS自己上位的偏激想法难以实现,心头那股子职业被抨击、技能被踩踏的无名怒火又随着时间的推移烟消云散,温飒最终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小反派。
至于莫名其妙被推出来上才艺?拖,拖就行了。
好歹是个被社会鞭笞过的牛马,摸鱼这事,温飒无师自通,因此下午按照通知前往排练室的时候,她完全没在怕的——直到一进门就看见了慕沉渊那张仿佛在场众人都欠他八百万的臭脸。
温飒两眼一翻就要朝后仰倒,直接把后边紧跟着的淳朴慕容吓得惊声尖叫:“你干嘛?!”
“我晕碳,”温飒深吸一口气,不愿睁开眼睛,“都晕出幻觉了。”
“……你神经病啊?”
慕容鄙夷地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就看到了某人,负面情绪粗俗措辞顿时烟消云散,本就明亮的大眼一下子闪亮加倍:“姐姐?!”
慕容撒丫子就跑,直奔排练室角落的温潇而去,温飒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地上,但她来不及哀叹天可怜见,赶紧朝着屋内看——
果然,温潇就站在排练室正中央,她似乎正跟科研小组的同伴讨论着什么,整个人严肃而认真。
不远处的角落站着神色冷漠的慕沉渊,再往后,还有个穿着西装大背头、双手插兜凹深沉的顾不容。
分明都是霸总,甚至顾不容跟在场众人是差不多的年纪,但他的形象莫名其妙更显得稳重,稳重到跟青春洋溢的校园格格不入,更别提他占有欲强烈的眸子始终落在温潇身上——挡住脸,简直像个别有用心的油腻中年老总。
两位大佬齐上阵,女主角也赫然在场,十有八九是个修罗场,正好方便她摸鱼了。
这一瞬间,温飒对表演节目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求生欲。
慕容穿越了大半个排练室,还没来得及挤到温潇眼前就被一只手攥住了命运的咽喉,然后一路拖拽到温飒的身边。
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留下了深深的拖痕,慕容哀怨回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慕沉渊。
慕沉渊回以更为严厉的眼神:“节目表演什么有头绪了吗?”
这话一出,慕容立马低下了头,温飒也开始仰头细数天花板。
慕沉渊眼眸微眯,神情不悦:“这都一上午了,你们还没商量出来?”
俩人低头仰头的幅度顿时更大了。
何止没商量出来,温飒跟慕容压根没商量——从校长室出来之后俩人直接分道扬镳各自占据教室的南北方向,俨然是王不见王的敌对气势。
眼看两人这幅作态,慕沉渊顿时明了,浑身霎时低气压。
这种压抑的氛围着实难捱——主要是温飒一直昂着脖颈实在有些顶不住了,她忍不住偷偷往回勾了勾脖颈,结果就不慎跟慕沉渊对上了眼神。
对都对上了,现在避开……是不是有些太刻意了?
温飒咽了咽口水,在慕沉渊严厉如师长、充满督促意味的眼神下勇敢发声:“表演是一门艺术……我们在找灵感。”
说是勇敢发声,实际上跟蚊子嘟囔有一拼,然而慕沉渊奇迹般地听懂了,他上下打量温飒几眼,单侧嘴角轻轻一扯:“你?你不需要太多的灵感——把人物的衣服画上就行。”
“……你又侮辱我的创作,简直欺人太甚!”温飒攥紧了拳头,瞪着眼前的男人,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种高压镇压下画出高清、□□、超黄图!
温飒无人在意,慕沉渊已经将脸庞转向了慕容,他捏着鼻梁轻叹了一口气,刚硬的气势霎时变缓和,深邃冷冽的眼神奇迹般冒出几分柔情:“容富……”
这一声,硬生生听得温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都说了在外头叫我慕容,”慕容低垂着脑袋浑身一抖,真有些惴惴不安了,“怎、怎么了?”
慕沉渊胳膊一抬,轻柔地拍上了慕容的肩膀,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遗憾和叹息:“小叔小婶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你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我……我怎么好意思向他们交代?”
慕容抬头,堪称惊恐地看了慕沉渊一眼:“大哥,我爸妈只是出国旅游去了,你别这么说话,多叫人误会!”
慕沉渊临危不乱、大言不惭:“我说的明明白白,别人误会是别人自己语言理解能力有问题。”
语言理解能力有问题的温飒卡着视觉盲区狠狠地瞪了慕沉渊一眼。
“虽然小叔小婶这次旅游时间很短,但我既然答应他们好好照顾你,就一定要照顾出成绩,”慕沉渊眉眼微弯,笑容堪称和善,放在慕容肩头的手却不知何时狠狠攥住了对方的肩胛骨,威胁意味十足,“你,听懂了吗?”
慕容嘴一撇,愣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懂了……”
眼看对面两人低垂着脑袋战战兢兢如鹌鹑,慕沉渊单纯喜欢折磨人的恶趣味彻底得到满足,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快乐起来,他退后一步,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都懂了,那就好好规划这次表演节目,我先走……”
“不许走!”
一声暴喝骤然爆发,如震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缩头缩脑装鹌鹑的温飒下意识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顾不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了科技小组的讨论圈。
排练室中央,顾不容死死扣住温潇的手腕,眼眶微红脸色阴沉得可怕,温潇拧着眉头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大力晃动着手臂想要从这种令人不悦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然而两人的臂力终究悬殊,顾不容用力紧攥着温潇的手腕,死死盯着温潇脸庞的眼眸中流露出浓厚的占有欲:“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只属于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只看到我?”
“顾不容你是不是疯了?”温潇拼命挣动着,愤怒之下脸变得通红,“放开!”
“放手!你没看到温潇不舒服吗?”
“再不放手我们可要叫保安了啊!”
周遭的几个学生如临大敌,上手的上手、劝说的劝说,然而顾不容一看到周围围过来其他人、情绪骤然激动,气喘吁吁朝着周围散发出威胁恐吓的眼神,宛如一只红了眼的斗牛。
“滚!”
这一声暴喝如雷贯耳,周围的学生们首当其冲、甚至被吼得呆愣了片刻。
就这几秒空挡,感受到掌下温飒的手腕仍在挣扎,顾不容眼眸闪过一抹暗光,原始的冲动驱使着他猛地一拽,另一只手以一种刁钻角度直朝温潇的腰掐去。
……老天鹅,竟是要大庭广众掐腰红眼!
温飒眼睛猛地瞪大,大脑还没派发指令,身体先下意识往前冲——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更猛、更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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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慕沉渊噌噌几步瞬间格挡到顾不容和温潇之间,他一巴掌猛然拍开顾不容准备掐腰的那只手,又一拳直接砸到顾不容的胸口,顾不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捂着胸口边咳边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
“没事干就回去管公司,在这儿丢什么人?”
慕沉渊拧眉冷冽地瞪了顾不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然而下一秒,一只梆硬的拳头横空袭来,竟是顾不容狠辣袭向慕沉渊的面门!
慕容倒吸一口冷气,语气中充满惊奇和愕然:“他怎么敢?!”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温飒清楚,顾不容好歹是决战圈四大男主候选人之一,武力指定处于京市上位圈,再加上些微的主角光环,他最不济恐怕也是跟慕沉渊不相上下……
“砰!”
没有想象中的不相上下殊死决战,慕沉渊一个欺身掐住顾不容的腰身、膝盖一顶双臂一扔——顾不容整个人直接往后仰头,虽然身躯还在空中没落下,但那紧闭的双眼,俨然已经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那随风飘扬如柳枝的双手更印证了他的安眠程度。
下一秒,顾不容那绵软无力的指头上忽然掉落了一个硕大的宝石扳指,众目睽睽之下,那扳指空中旋转三周半,眼看就要朝着温潇飞去。
英雄救美的机会可算来了!蛰伏沉寂的温飒目光一凛膀子一甩,指如疾风耗全天精气神于一刻、瞬间救温潇于水火之中,她那如闪电般的手指猛地袭向宝石——
“砰!”
顾不容硕大的身躯震起一大片灰尘,没等灰尘散尽,他就鼻青脸肿形象狼狈地跑了出来,大眼一扫,直奔温潇而去:“潇潇……”
同学们打了个激灵,瞬间形成一道道人墙挡在温潇面前:“你又想干什么?!”
AKA最强战力慕沉渊还站在旁边,顾不容不敢动用武力,只能攥着拳头红着眼眶,兀自上演隐忍深情:“那戒指是我顾家的传家宝,我刚刚看到它往你那边飞过去了,是不是?还给我……”
顾不容唇瓣嗫嚅,终究在权力的面前落败,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求你了。”
温潇捂着发红的手腕退后一步,嗓音中萦绕着淡淡的厌恶:“你不该找我。”
“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看到我,可这戒指对我很重要,刚刚我看到那戒指似乎被你吞下去了……”顾不容轻叹一口气,仿佛自己多卑微,但随即眼神坚定起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暗藏心机,“同居,在戒指没取出来之前,我要求我们同居!”
这一瞬间,在场众人看顾不容的眼神全都奇怪起来。
然而顾不容已经陷入戒指美人拥入怀的双重喜悦之中,对众人微妙反应毫不在意,只顾着跟温潇表忠心:“不过你放心,我顾不容再荒唐,也不会做出逾越规矩的行为,我一定会对你负……”
“哎!”
温飒轻轻拨开前头站着的同学,高高亮起嵌在右手中指上的宝石扳指——就仿佛上午当众亮出她的惊世大作那样,挑眉微笑,充满自信:“你说什么?同居?”
顾不容一哽,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陷入难言的惊诧之中。
而温飒,虽然右手中指偶然嵌上的小号戒指带来一股不适,但她在这一刻仿佛姗姗来迟的主人公,朝着周围众人缓缓点头,一想到刚刚她眼疾手快救温潇的行为,她胸中就充斥着无尽的自豪,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哥们真是帅爆了!
10. 不懂爱情
偌大的排练室内,乌泱泱好几十口人愣是没一个吭声,显然都在关注戒指乌龙的后续发展。
刚才还急得不行的顾不容反常地陷入沉默,然而温飒举着右手愣是噌噌几下大跨步冲到了顾不容跟前。
她甚至举着手在顾不容面前晃了一圈,一字一句清晰响亮:“刚刚你说什么来着?这是顾氏信物、你家传了好几代的传家宝、还直接关系着顾氏集团继承权的东西,对吧?”
顾不容没说那么多,但这么多人看着,他只能撇开头,从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一声“唔”。
“我试过了,拿不下来,”温飒索性直接把手伸到顾不容跟前,“要不你试试?”
温飒整个右手掌泛红,卡着戒指的地方甚至微微肿胀、颜色堪比番茄,显然早在亮相之前她就兀自努力过。
顾不容的眼神从温飒的手挪到脸上,又一撇头,将不屑进行到底,显然是不愿跟对方有什么肢体接触,他甚至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算了,你自己想办法拿下来送去顾氏。”
算?这怎么算?!
温飒心里一咯噔,看着顾不容的眼神堪称惊疑不定。
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是熟知整本小说剧情的人——她手上的这颗戒指根本就不是什么传家宝继承信物,是个不折不扣的假货!
拜托,顾家传家宝本身价值就大几千万,在顾家又是堪比玉玺的存在,这么贵重的东西,他顾不容就是再豪横也得掂量着戴,要真是传家宝被温潇吞进肚子里,他怎么可能在这儿演什么霸道总裁苦情剧?早拉着人上医院取去了好么!
所以原本这段剧情也就是个温潇不小心吞下戒指、以至于不得不跟顾不容同居,两人趁机乌龙、暧昧、发生一些没羞没躁的故事……现在身怀戒指的换成温飒,顾不容连装都不想装,更不可能按照剧情主动要求同居了。
这温飒可不能答应!
“我宣布,”温飒攥紧拳头,掷地有声,“戒指取下来之前,你必须得跟我同居!”
这一嗓子简直倒反天罡,别说顾不容,慕容、温潇连带慕沉渊以及在场围观的路人npc甲乙丙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眼神,短暂的惊讶过后,众人又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们都想哪儿去了?!”温飒高举右手,理直气壮,“拜托,这一个扳指大几千万,就我一个人揣着它,磕了碰了怎么办?送回去说我掉包了怎么办?”
这话确实有理,而且温飒由于害怕被讹、表情过于畏惧,更增加了可信度。
众人纷纷点头,民心瞬间被温飒握入手中,下一秒,在场众人的目光默契地落在了顾不容身上,显然是在等候他的答复。
唯有慕沉渊眼神中仍带着几分质疑,显然对温飒的人品抱有极强的不信任感,但他为人是中肯的、公平的,因此还是朝着顾不容点了点头:“她说得对,东西万一离了你的眼睛,后续确实说不清,要不你俩就……”
“不!”
顾不容浑身一颤,失声尖叫,惊恐的表情仿佛天都塌了,他愣愣看了慕沉渊一眼,又看了满意呼气仿佛彻底松了口气的温飒一眼,最后深深地看了被挡在重重人墙后的温潇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顾不容一把攥着温飒的手腕,拉着她就要离去:“跟我走!”
“你干什么?!”
温飒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圆了,她大脑一片空白,再顾不上什么反派威压,下意识反手一把攥住慕沉渊的手腕。
顾不容闷头往前冲了好几分钟,总算找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他一扭头正要跟温飒说清楚,却蓦地发现温飒身后还站着个浑身低气压的慕沉渊。
顾不容的眼睛落在温飒紧扣在慕沉渊腕上的手,即将说出的话瞬间卡壳:“渊哥?你、你们?”
温飒大言不惭:“你不是要跟我单独说话吗?这是我的见证人。”
随即她就看向慕沉渊,朝着对方笑得眉不见眼:“事急从权,麻烦你帮帮忙。”
笑话,她就只是个小卡拉米,刚才民心所向还能跟顾不容呛几声,要真是跟这个狂犬霸总商谈,估计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在场这么多人最有可能压制顾不容的,就只有慕沉渊了。
想到这里,温飒的笑容顿时更阳光更灿烂,连被慕沉渊冷眼斜睨都生不出一丝恼意。
慕沉渊看了温飒两秒,手腕一拧甩开了她的手,但到底没走,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还真像个帮忙撑腰的长辈。
顾不容脸一阵青一阵白,阴鸷的目光紧盯了温飒几秒,到底败下阵来,他沉沉地叹了口气,低声开口:“这戒指……是假的。”
慕沉渊眉头一拧,眼眸微眯,脑海中一瞬间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再看顾不容,眼神都不对劲儿了:“那刚才你对人家女孩子说什么同居?”
顾不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闪过烦躁:“渊哥,你不懂爱情,我只是想跟温潇创造一些好好相处的机会……”
“你懂个锤子你懂!”慕沉渊一听这酸不溜秋的开头就牙痒痒,直接厉声打断顾不容的话茬,“是假的你还不赶紧给人整开?”
顾不容磨磨蹭蹭还想撇开头,脑袋还没来得及扭,余光先看见慕沉渊强而有力的巴掌扬了起来,他再顾不上什么忠贞男德,一步上前攥住温飒的手,直接朝旁边墙上一磕。
“啪嚓”一下,扳指上透亮硕大的宝石轻易被磕出蛛网痕迹,顾不容随手一抹,大块的碎屑哗啦啦往下掉。
温飒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见顾不容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小剪子戳进宝石下的卡扣圈,咔嚓一剪,戒指圈直接碎成两半。
被戒指圈勒出的青白痕迹瞬间涌入血液、逐渐恢复正常,温飒顿时感受到一股难言的轻松,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下一秒,顾不容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戒指盒,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传家宝”扳指套在了手上,他甚至不忘低声嘱咐温飒:“就说我们是找专业人士帮忙摘下来的——还有,别告诉别人我戴的戒指是假的,否则……”
顾不容眯了眯眼睛,狠戾的表情中充满了浓重的威胁。
温飒沉默几秒,忽然一转身跑到了慕沉渊身后。
果不其然,慕沉渊眼眸微眯,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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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强大的气势瞬间袭去,顾不容浑身一僵,话都没说完就撇开了头,俨然像个近两米的叛逆孩子。
好家伙,温飒躲在慕沉渊身后,直呼好家伙,躲在慕沉渊这大反派身后对阵男主候选人还真有用!
具体是因为大反派只能放到最后围攻、又或是其他原因,温飒不清楚,但她心中蓦地激荡起来——现在只是躲在慕沉渊身后而已,顾不容这等狂犬霸总已经对她无法抓取,这要是能抱上大反派,还不得在这篇买股文中潇洒到最后?!
慕沉渊这条腿,必须得抱!
温飒的内心活动无人知晓,解决完戒指乌龙的三人一齐回到排练室,现场俨然已经是其乐融融一家亲的欢乐氛围。
温飒有心在慕沉渊面前表现,兴致勃勃直冲慕容而去,正打算跟对方讨论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音画合一惊世大作,还没走到慕容跟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几道欢快的声音。
“张刚,来找温潇啊?”
“你们俩感情真好……”
“你脸怎么了?算了不用说了,你赶紧去安慰安慰温潇吧。”
这几道声音并没刻意控制音量,因此温飒听得还算清楚,她扭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脸上被砸出红印的熟人。
张刚神情畏畏缩缩,一脸尴尬,本想悄默溜进来躲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眼见温潇投来冰冷的目光,温飒的视线也同样灼热,他脸上又火辣辣地灼烧起来,支支吾吾连忙摆手撇清关系:“我、指导员叫我来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没……我跟温潇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们千万别乱说……”
旁边围着的几个同学只觉得莫名其妙:“诶?不是你跟我们说你和温潇……”
“没有的事!”张刚捂着脸一口咬定,“我什么也没说!”
旁边那几个同学对视几眼,再扭头看了看冷若冰霜的温潇,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再吭声了。
顾不容磨磨蹭蹭走到温潇面前,虽然几个同学警惕地挡到了两人之间,但阻碍不了他演绎浪子回头的深情:“温潇,我有事先走了,投资款你随便花,我等会儿吩咐秘书送张黑卡过来,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用,不用替我省钱。”
这话说的,好像温潇多爱花钱似的,人家可是小白花,能可劲儿花钱吗?送礼都不知道送人家合心意的,你迟早落败!
温飒翻了个白眼,一扭头拽着慕容直奔慕沉渊,一上去未语三分笑:“慕老板,放心吧,我指定带着慕容做大做强、做出一番成绩来,绝不叫您在叔叔阿姨面前落了面子!”
慕容满脸莫名其妙:“啊?”
慕沉渊表情毫无变化,然而温飒瞬间通过对方眉头微挑1cm、唇角上扬3°、面部肌肉松弛等细节判断出——慕沉渊对这话很满意!
果不其然,慕沉渊转身离去前深深地看了温飒一眼,声音跟以前相比堪称柔和:“看你表现。”
这四个轻飘飘的大字在温飒耳边萦绕,她胸中猛地生出激动的情绪——
慕沉渊这厮竟然比小白花女主好攻略,索性她就一条道走到黑,在反派阵营茁壮成长下去!
11. 舆论风云
排练室正中央,科技小组的同学们个个手持遥控器,聚精会神操控机械猫狗兔子老鼠上蹿下跳。
温飒拉着慕容的小手窝在角落,满脸语重心长:“上头的话你也听到了,这次科技大赛,咱们是非做出成绩不可了。”
“……咱就是俩硬被塞上去露脸的关系户,”慕容抱着电吉他满头黑线,“上去吹拉弹唱应付过去就完事,你还想做出什么成绩?你能做出什么成绩?”
要做出什么成绩,温飒不知道,但为了准备完全,她先发制人震声道:“这你别管——你要做的,是一天先做一首歌出来。”
一天一首?慕容嗖地一下把手抽出来,斩钉截铁开口拒绝:“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温飒不语,只是摸出一张鎏金刻字高奢名片甩了甩,名片上那潇洒的“慕沉渊”三个字简直刺痛了慕容的心眼,他咬牙硬撑了几秒,到底是屈服了:“……我尽量。”
这才对嘛!
温飒重重拍了下慕容的肩膀头,眼中尽是鼓励:“好好干!”
事已至此,慕容期待地看着温飒,温飒含笑看着慕容。
慕容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后文,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就没了?连点奖励机制都没有?”
奖励机制当然有——但不是针对慕容。
温飒唇角越咧越高,满脑子都是送慕容科技大赛成功出道之后跟慕沉渊酒言欢称兄弟、从此抱紧反派大腿叱咤风云的MPV结算画面。
这笑容看得慕容莫名胆寒,赶紧后撤几步跟温飒拉开距离。
温飒还沉浸在即将平步青云的喜悦之中,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她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刚才还井井有条训练的小组成员们不知道时候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表情都有些古怪。
慕容自来熟地随手拽了个人出来:“哥们,咋了?”
被拽出来的黑框眼镜男学生面带愁容:“有一部分试验数据找不到了……”
慕容平静的眼神骤然一变,内心指不定进行了怎样的激烈幻想:“组里有叛徒?!”
“……没那么曲折,”黑框眼镜男同学脸上面露无语,“那部分数据是裴学长在记录。”
正要拽着慕容的胳膊催其快做正事的温飒不禁发出遗憾的声音:“啊这……”
天可怜见,裴倾今早才被踢出项目组,现在大家才发现数据不见——这显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
人群中,显然也有积极乐观的学生:“大家同学一场,都是为了参加比赛为学校争光,只要找裴学长好好说说,他会把数据拿出来的吧?会的吧?”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众人瞬间回想起了裴倾惯有的礼貌含笑且阴郁的表情,这下子,连说话那人自己也露出了心如死灰的表情。
“怎么办啊?现在重做要好耗费好长的时间……”
“大赛再过几天就开始了,现在重做哪还来得及?!”
“裴学长是不是走的时候忘了把数据留下?要不我们当面去问问?”
“要去你去,我甚至没跟他说过话,我不敢去……”
“其实我觉得,”一道声音颤颤巍巍响起,一下子牢牢抓住在场众人的注意力,“我们可以选一个代表去找裴倾学长商量。”
重重目光尽头,赫然是站在角落里神色畏缩的张刚,他心虚地避开了温潇的目光,语速飞快小声嘟囔,意有所指:“咱们组不是有人跟裴学长关系还不错么?”
一语激起千层浪,霎时间,所有人都将或祈求或了然的复杂目光投向了温潇。
什么也没做的温潇骤然成为焦点,沉默地站在人群中央,却仿佛有一个真空隔离带将她包围裹挟、从人群中割裂开来。
温飒就站在人群最外沿,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座沉默的大山从天而降、啪叽一下重重压在了温潇瘦弱的肩上。
压抑的氛围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焦灼起来,终于,站在温潇身边的女生忍不住开口:“温潇,这组里就属你跟裴倾学长关系最好,要不……要不你就帮帮忙?”
“是啊,温潇,”周边同学迭声附和,“这事,除你之外的人去做还真不一定能行。”
眼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催促,张刚趁机快走几步冲到温潇面前,嘴角微扬,青红一片的脸上硬是展露出鼓励的笑容:
“就算不为了大家,你也想想你自己——科技大赛马上就开始了,咱们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在大赛中获得好的名次?”
“只要你愿意去,这次大赛最终要是获得好成绩,都算你的,大家都记你的好,行不?”
这一番话说的,答不答应都是坑,连本打算加入反派阵营黑到底、所以对女主袖手旁观的温飒都拧起了眉头。
不答应,就直接站在了同学们的对面。
答应,有张刚这一番话铺垫,等瓜分成果的时候,温潇指定会被蛐蛐成不劳而获的势利眼——至于现在大家的温声细语和附和?呵,那是没跟利益挂上钩,真到尘埃落定分奖金和名誉的时候,就都什么也不是了。
温潇神色冷静,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然而她已然被众人架在火上烤,甚至更能清楚地看到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她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周遭人的神情变化都更为明显,期待、失望、愤怒充斥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最前方的张刚则明目张胆流露出恶意嘲讽。
温潇轻叹了口气,心底忽地涌出无穷无尽的疲惫,她唇瓣微启:“我……”
“Everybody!听我一言!”
一道激昂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排练室,在场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去,就见温飒高举双手站在一个半米高大纸箱上,她表情严肃而凝重,仿佛在发表一场重要演讲。
温飒深知欲扬先抑,她假咳一声,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震声开口:“同学们,现在我们确实可以选择让温潇独自扛下这件事——让她,一个弱小的女孩子,去牺牲奉献、排除万难,求裴学长把数据还回来,获利我们所有人——我说的是所、有,对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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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么个意思,可这说法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要个数据而已,好像要上刀山一样……好吧跟裴倾打照面和上刀山也没什么区别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现场一片寂静,然而温飒毫不尴尬,她伸手一点张刚,指向明确:“这位同学,你说我说的,对么?”
张刚硬着头皮开口:“我觉着没……”
“OK,下一位!这位同学,”温飒毫不客气直接打断,一指慕容,谆谆诱导,“你觉着我说的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张刚脸上挪到慕容那边,万众瞩目下,慕容脸一红,眼泪骤然喷涌而出,他抬手捂眼,电音颤抖不说,竟还哽咽起来:“裴倾……他就是个变态!我真不敢想姐姐去求他的话,会遭遇什么……”
粗犷啜泣声响彻排练室,也响在每个人的心间,慕容的每一次抽泣,都仿佛一只无情铁手攥紧了大家的心脏。
是啊,裴倾这个人,表面礼貌、疏离,实际上,多少人从他的眼中看出了阴鸷,多少人跟他打交道后从噩梦中惊醒,多少人一听到他的大名就两股颤颤……让温潇独自前往索要数据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氛围渲染到这个份上,温飒也不绕圈子了,她深情开口:“同学们,你们还记得裴学长离开的原因吗?”
人群中出现了轻微的骚动,每个人的脸都憋得通红。
“看来大家都知道……”温飒轻叹了口气,下一秒眼神骤然锐利,“没错,裴学长是因为论坛上疯传的照片才主动离开了我们,他专业水平高、资历又老,他的离开难道只是温潇一个人?不,不!他是怕大家戴有色眼镜看他!”
直到此时,张刚才猛然明白过来,立刻失声尖叫:“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大家,裴学长在意的其实是你我他的想法!”温飒猛地攥起拳头冲天一扬,“光一个温潇过去恳求有什么?大家想要赎罪的,跟我一起去!”
“好——!”慕容率先举拳响应,“我跟你一起去!”
下一秒,他猛地回身看向黑框眼镜男生,灼热的目光直视人心:“你呢?”
黑框眼镜男生大脑一片空白,但在这样炽热的目光下,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下意识举手:“我也去!”
“还有我!”
“俺也一样!”
一时间,场内群情激奋、热血沸腾。
温飒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斥着欣赏、感慨和幸福,她振臂一呼,转身就走:“哈哈哈,没想到大家思想觉悟都这么高,既然如此,大家伙儿都跟我走!”
“呼啦”一下,在场所有人都跟随者温飒的步伐乌泱泱冲了出去。
临走前温飒的眼神掠过愣在原地失神的温潇,随即落在了张刚身上。
隔着人山人海,温飒忽然抬手,在脖颈从右滑到左,瞪大的眼睛中充满威胁——
还敢当着老娘的地盘玩舆论战,滚蛋吧阴险小子!
12. 病娇威胁
赫顿灵威学院,充斥着复古奢华贵族气息的大广场上,偌大的喷泉中清澈流水哗啦啦流淌,给盛夏酷暑带来湿润凉意,灿烂的阳光通过千万颗水滴折射,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靓丽的彩虹。
如此七彩缤纷的颜色,却远不及轮椅上坐着的青年容貌稠丽,裴倾斜靠着椅背,分明置身于阳光之中,落在温潇身上的视线却如寒冰一般,令人感觉到无穷无尽的阴沉冷冽。
他猿臂一伸,直接将一块价值千万的手表丢进喷泉中,眼眸深处充满恶意:“想要数据?那就把表找回来。”
——以上,出自《她如星星坠落》第1085章。
大篇幅描述男主候选人之一的裴倾外表俊美性格恶劣,只为了突出女主温潇如小兔子一般惴惴不安但为了大家而最终屈服,紧接着就是温潇冲进喷泉茫然寻找、病娇从未见过如此善良的女生而心脏震颤、温潇白衬衫□□、病娇吃醋将人揽入怀中、两人就在这光天化日下如此这般的狗血剧情。
看文的时候温飒确实是拍案惊奇直呼过瘾,但现在……
温飒就站在莫名阴鸷且自信的裴倾对面,刚才那番油腻发言扑面而来,糊得她脑瓜子哇哇疼,一想到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发展,温飒简直尴尬得脚趾抠地,低垂着脑袋瓜紧盯着地面,恨不得立马拔腿逃跑——她才不想当别人调情的一环!
正前方,处于风暴中心的温潇攥紧了拳头,她声音依旧冷清,仿佛毫无波动:“裴学长,请你自重。”
温潇眉头微拧,分明是不悦的模样,在这种注视之下,裴倾却反而呼吸一重、眼眸更为深沉,他甚至无视了旁边的温飒——不,与其说无,不如说温飒的在场反而成了他的兴奋剂!
“科技大赛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对吧?”裴倾喉头滚动,呼吸加重,一字一句道,“不想让我把数据毁掉,你最好乖乖照做……”
“啪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裴倾的话语,他神色骤然变得阴沉,猛然扭头看向坏了他好事的始作俑者——根本看不过来。
项目小组十几号人全都在场,乌泱泱的人头齐刷刷朝着裴倾投去不敢置信的目光,最前方的黑框眼镜男学生指着裴倾的手指都在打颤,脚边赫然是震撼人心的小葱豆腐和盘子的碎片。
裴倾呼吸一窒,慵懒的标准大佬坐姿瞬间僵硬。
与此同时,项目小组的成员们三五成全,毫不掩饰私语。
“我去,我没听错吧?裴倾拿数据威胁温潇跳水?什么人呐这是!”
“他不给数据就算了,为难人干嘛啊?”
“这哪儿是为难,你看温潇那衣服能沾水吗……他分明是变态!我看他就是照片被传到论坛上之后疯球了,非得拉个人一块受害!”
“亏我们还跑去食堂找什么青葱豆腐想还他清白……真没想到裴倾是这样的人,呸!”
鄙夷声气愤声声声入耳,温飒唇角一勾,
对付这种没脸没皮没节操的阴沉男人,还得靠群众的力量!
裴倾的脸色在议论声中逐渐阴沉,神色瞬间阴鸷到极点:“都给我闭嘴!”
众人沉寂一瞬,随即炸了锅般沸腾起来:“呀哈!他自己为难人他还有理了?真是反了天了!”
泥人也有三分气性,更何况赫顿灵威没有普通人,全是自小众星捧月长大的天之骄子,激奋的群众瞬间团团围住离开裴倾。
裴倾眼眸一抬,万分冷冽:“你们想干嘛?!”
“我想干嘛?哼!”黑框眼镜男学生冷哼一声,率先摸上了轮椅把手,推着裴倾转瞬间走出二里地,“今天我非得叫指导员评评理不可!”
“没错!找指导员去!”
风声在耳边掠过,裴倾盛怒到极点,回头深深地看了温潇一眼,不出所料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的手表!”
黑框眼镜男学生啧了一声,脚步连一秒都不带停歇:“什么破玩意儿?没人捡你的!”
裴倾:“……”
暴怒的学生推着裴倾风风火火消失在广场,几个女同学贴心地陪在温潇身边一齐前往找指导员现身说法,一场闹剧就此结束,人群哗啦全部散去,温飒一个错步乱了拍子就再也没追上。
她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反正裴倾这厮都被群众抓住了,与其跟过去看后续,还不如尽早筹谋科技大赛露脸计划!
反正刚才大家群情激奋齐齐出门时,慕容罕见地没无脑追随温潇的步伐、而是神神叨叨地留在了屋里,现在去找应该还来得及——温飒这么想着,直奔排练室而去。
“咚!”
“咚!”
温飒刚靠近排练室,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就听屋内传来了沉闷的、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她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咚!”
篮球落在地上、随即回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中,背对温飒运球的男生动作一滞,回身看来,头顶挑染的白毛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飘扬。
下一秒,男生的眼眸中倒影出温飒的面容,他眉头微拧,失望的表情毫不掩饰。
温飒:“……”
感觉有被冒犯到,然而没关系,只不过……男主四号不是纯爱打窝仙人吗?打一枪换一炮计划要用十年八年逐步打开女主心房的人怎么突然露面了?
“你可算回来了!”慕容抱着电吉他从角落里蹿出来,一见温飒就跟见了亲人一样直叭叭,“电吉他跟画画就算了,现在还得加上一个打篮球,学校这不是胡闹吗!你说这咋……”
温飒猛地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主任刚才把那个叫谢厄的领过来,说让咱仨一块表演节目,”慕容挠了挠头,愣愣开口,“你不知道吗?”
“……”温飒真想一下厥过去以示抗议。
不是,画画,音乐,再加个打篮球,搞什么呢?大杂烩啊?整不了,这是真整不了!
慕容眼巴巴地看着温飒,简直像个怯懦的孩子:“怎么办?”
温飒深吸一口气,直接气势汹汹直冲谢厄而去。
温潇不在场,谢厄整个人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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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勤奋不懈练习运球,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温飒也不跟对方客气,上去就强硬开口:“同学,我不知道主任那边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和慕容完全不……”
“唰!”
一道金光疾速划过眼前,温飒被那道灿黄光芒刺得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就见一张金光灿灿的卡停留在她的眼前。
谢厄一手抱着篮球,另一只手举着金卡,淡然开口:“中途加塞,不好意思,这卡里有200万,就当是我们组比赛前的活动经费了。”
温飒心脏重重一跳,两腿一软差点没栽倒,震惊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多少?”
慕容在后头小声回答,声音中已然充满了敬畏:“200万。”
温飒咽了咽口水,然而干涸的嗓子只有空气,剌得她嗓子疼,一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来。
谢厄似乎举卡举得有点累了,终于肯把眼神放到温飒和慕容身上,他斜睨着两人发问:“谁是组长?”
“我!”温飒赶紧举手,“我我我!”
谢厄直接把卡塞进温飒手中:“那就你拿着。”
温飒捧着那银行卡,双膝一弯又要倒,幸好慕容在她身后托了一把才没太丢人。
慕容小嘴一撇,好似鄙夷:“区区200万就吓成这样,真没见识。”
“……”温飒一把拍开对方蠢蠢欲动想摸金卡的手,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你有见识你还摸?”
慕容小声叽叽歪歪:“摸摸怎么了,我没有我还不能摸了……”
“吱呀”一声,排练室的门再一次打开,一个穿着瑜伽服的高挑女孩走了进来,对方未语先笑,和善得不得了:“哈喽,我叫安钰,大三舞蹈系,你们是超前艺术班的吧?主任让我过来跟你们一起排个节目。”
“又是主任?”200万在怀,别说来个美女,就是再来一打慕容这样的货色,温飒的心情依旧好得不得了,“哈哈,这节目是主任搞的兼职还是怎么滴?”
等等,安钰,这名字好熟,在哪儿见过来着……
温飒还没想出来,安钰已经大跨步走到谢厄面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安钰:“你也在这儿?好久不见。”
谢厄表情淡淡地“唔”了一声,似乎对安钰的到来毫不在意,然而那只攥着篮球的手已然用力到泛起青白。
温飒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安钰”这个名字的身份卡,随即就骤然瞪大了眼睛。
她就说安钰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买股文里谢厄那个嫌贫爱富搞事疯批未婚妻吗!
卧槽!
眼看着安钰和谢厄深沉对视,书里那些疯批未婚妻的事迹如走马灯般疯狂袭来,温飒眼前一黑,蓦地感觉手上攥着的那张金卡无比沉重。
好嘛,她刚才还在想,走了一个病娇裴倾,以后的剧情会怎么发展——合着直接把疯批未婚妻传送了过来!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线收束?
这一瞬间,温飒感觉自己真有点死了。
13. 名誉组长
温飒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安钰随时发难——毕竟对方只有表面温婉,实际上在小说里是个神秘莫测传说级人物,一言不合就开启敌我不分狂暴模式以自己为中心折磨身边所有人。
身为加塞关系户小组的名誉组长、身心双重方面都离安钰最近的人,相处头几天温飒过得简直胆战心惊,连重回豪宅的快乐都没能抚平她内心的忧虑。
好在安钰不仅没发难,反而凭借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小组的出勤率和积极性。
自从安钰接手节目组,关系户有恃无恐慵懒的气息彻底烟消云散,她凭借不容置喙的精英身份彻底夺过小组控制权,带领着三个废柴每天从早上九点不间歇开会到下午六点,只为了探讨出四个不相干领域的人如何才能组成一个和谐的节目。
终于,经过千百次的试错、重复、再试错、再重复,安钰在第三天清晨下发重要指令——唱跳画画打篮球,大家各做各的事情。
看似是向现实妥协,实际上是真没招了。
从那一天起,电吉他拨断弦,篮球砸向地面的声音越发响亮富有节奏,舞鞋跳坏了一双又一双,老咸鱼温飒本还想借着画画艺术生身份浑水摸鱼,然而很快,在安钰犀利而凝重的注视下,她拿起了铅笔——从此陷入了削铅笔、画画、再削铅笔再画画的无边地狱。
在这种紧锣密鼓的机械化生活中,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温飒每天睁眼就是干闭眼就是睡,感觉偶尔恢复自主意识的时候,会恍然以为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初艺考集训的时候,但随即她就又陷入机械重复的劳动之中。
直到科研大赛前一天,午饭过后,温飒回到排练室刚拿起画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清脆的鼓掌声。
安钰站得像棵挺拔的青松,她唇角微扬,视线一一扫过温飒、谢厄和慕容,黑亮的大眼睛中饱含着赞赏和欣慰:“各位,你们这几天起早贪黑地练习我都看在眼里,明天就要正式亮相,今天我们就不练那么晚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争取以最好的状态站到舞台上。”
这就休息了?
温飒攥着铅笔的手在打颤,小心脏激动得扑通扑通狂跳,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耳边倏地吹来一阵邪风——
“你瞅瞅,”慕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温飒旁边,看向安钰满脸不服气,语气也酸溜溜的,“你这个正牌组长还在呢,她凭什么说这些话?”
慕容的挑拨离间很有道理——但这得建立在温飒是个力压群雄的领导的基础上,现在的她倍感心酸却无可奈何:“就凭她是咱四个里唯一不是超前艺术班的?”
毕竟赫顿灵威公认第一条——超前艺术班外皆是人才。
慕容脸都涨红了还要扯着嗓子犟嘴:“老这么灭己方志气,怪不得大家不服你!”
温飒真心觉得她不被众人服气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实事求是的小优点,不过……她一把拽住转身欲走的慕容的胳膊,低声询问:“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温飒的错觉,她总感觉今天排练室的氛围非常的凝重,还莫名感觉暗处似乎有许多复杂的目光……
黑框眼镜男同学抱着机械老鼠路过温飒旁边,朝她投去嫉恶如仇的目光:“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呸!”
“……你看到了吧?!”温飒攥住慕容袖子的手攥得那叫一个紧,“大家明目张胆地在排斥我!不是,为啥啊?”
慕容疯狂甩袖子,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誓要跟人民群众的对立面划清界限:“你问我?我哪知道!”
难道她的画太过于露骨、玷污到大家的眼睛了?不能啊!她最近画的人物可都尽量把衣裳穿严实了,再说了,一点黄图,露骨就露骨了,不至于孤立她吧?
温飒正百思不得其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
“你不知道原因?”
温飒和慕容齐刷刷扭头,就见谢厄冷着脸抱着篮球站在几步开外的距离,他俩面面相觑几秒,温飒不由得主动发问:“呃……你在跟我们说话?”
不怪温飒反应慢,实在是谢厄沉默寡言得可怕——他除了第一天加入节目时说了几句话,此后一直像座木头浮雕一样闷声独处,连跟安钰都没有过多交流,存在感微弱到甚至比不上篮球。
谢厄冷冷吐出两个字:“不是。”
温飒一脸懵批。
谢厄沉默了几秒,撂下“论坛头条”四个字后转头就走。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直到谢厄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慕容才猛地一拍大腿,乐不可支:“哈哈,他刚刚是说了个冷笑话吧?”
“……”温飒真有点吃惊了,“好笑在哪里?”
“这你别管,”慕容咧着嘴掏出手机,三下五除二点进论坛热帖,“这是啥,赫顿灵威小白花跟备胎们的二三事,什么小白花……”
这标题一出,温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探头一看,好嘛,热帖上贴着的图片主角果不其然是各种各样的温潇唯美图——
跟慕容站在一起面露无奈,被顾不容攥住手腕上演恨海情天,被谢厄用复杂深沉眼神紧盯而毫无察觉,甚至还有跟病娇裴倾面对面时表情厌恶,除此之外,仅仅是跟其他异性同框就被拍下的照片更是多到离谱。
慕容手指头往下一划,这帖子盖楼简直无边无际,千八百张或高清或模糊或限量或批发的照片里,甚至还有好几张温潇和慕沉渊同框的照片。
慕容划拉了一下屏幕,又划拉了一下,随即扭头扫视了一圈排练室,最终锁定了温飒画架放置的角落。
“照片全是从这个角度拍的……”慕容看向温飒,面露犹疑,“是你发的帖子啊?”
温飒瞪大了眼睛,倍感荒唐:“我哪有这个时间?”
“……也是,你哪有这时间。”
这帖子里的照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天可怜见!在安钰的高压统治下,别说玩手机,三个废柴连上厕所都得打报告求审批,有这偷摸拍照的时间还不如闭上眼眯一会儿。
慕容身为被统治者之一颇为共情,不费吹灰之力就接受了温飒非贴主的事实。
然而排练室内其他人不知道,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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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小组其他人来来往往路过不忿的目光,温飒有苦难言——索性不言,她这几天实在是精疲力竭,现在只想跑去哪个舒适的地方放空一下自己的脑袋。
“温飒。”张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表情严肃而凝重,“跟我出来一下。”
他刚说完,斜睨了温飒一眼,随即转身走了出去,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打磕绊,自信得像个教导主任。
温飒脑袋正转不过来,还真叫对方唬住了,愣愣地就跟了出去。
张刚一路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个无人的僻静拐角,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看着温飒眯起了双眼:“其实——论坛上的照片是我发的。”
温飒毫无感情地回应:“……啊。”
如此简略的回复,简直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张刚眼眸再眯,索性直抒胸臆:“要不要加入我的阵营?”
温飒毫不犹豫:“好啊。”
事情发展顺利得出乎意料,张刚却拧起了眉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知道啊,”极致的忙碌过后,获得轻松闲暇的温飒却已然摆脱不了呆滞的表情,一字一句毫无波动,“你不就想对付温潇吗?”
简简单单的反问,却将主动权夺走,不愧是赫顿灵威有名的恶毒女,恐怖如斯!
张刚额头不由得渗出汗水,他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内心不断告诉自己——稳住,就算对方从一开始就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得按部就班来!
张刚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已是自信无比:“论坛上其实就只是一点小开胃菜,其实我的大招还在后头……”
温飒整个人早就熬透了,这会儿脑瓜子已经开始嗡嗡,张刚的长篇大论,听在她耳朵中就一个想法——低级反派,话还多。
她索性直接抢答:“真正击溃温潇的时间就定在科技大赛当天,对吧?你要让温潇在万人面前出丑是吧?行,我愿意,结盟吧,大家一起了结温潇。”
了结,多凶残的词啊……其实他想定今晚行动来着,在大赛当天万人面前让温潇出丑?他真是没想出来,要说狠,还得是AKA赫顿灵威坏女人温飒!
张刚脑门上汗如雨下,强撑着点头:“对!是!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谁有空跟你讨论?我忙得很,”温飒转身就走,“列个行动计划表发给我,能成我就做。”
张刚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微弱的声音莫名有些羞答答:“那、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两人一个比一个步伐快,转瞬间离去,走廊拐角瞬间寂静无声。
几秒后,一道缭绕青烟从拐角后氤氲出来,慕沉渊紧随着淡淡的薄雾出现。
他手里捏着几根纤细的烟花棒,看向温飒和张刚消失的方向,这两人合谋整垮科技大赛的话似乎仍清晰可闻,一旦这两人阴谋得逞,那后果……
想到这里,慕沉渊面色蓦地一沉,眼中似乎氤氲着一场风暴。
明天是慕容的出道秀,他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拦!
14. 隐秘阴谋
十校联合科技大赛当天,上午十点,决赛还没开始,赫顿灵威学院偌大的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广场正中央被隔出一个展示空地,空地周围已然被西装革履的各校领导、社会精英及扛着专业设备的媒体记者占据。
与火热的现场相比,闯进决赛圈、即将上场的三个高校小组所处的候场区却寂静无比,三个小组各占后台一角、与其他学校小组成员之间泾渭分明,敌对势力之间眼神碰撞都恨不得激出一片火花,唯有几个指导员高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上场前一定要多检查,就按平时的流程来,一个都别落下……”
“这机器狗脚上哪儿来的泥?赶紧拿湿纸巾擦擦!”
“外观check,电池check,遥控器check!很好!”
科研小组们的氛围剑拔弩张,充满个性的节目小组之间更是不遑多让——没错,在慕沉渊的投资加塞下,另两个对手学校也不甘示弱紧急组织了表演节目。
安钰竖叉耗腿之际冷冷看向左前方,与对面的芭蕾小队首席眼神碰撞火药味十足,慕容撕扯胶带往电吉他上缠绕仙女棒的同时,朝旁边另一学校的学生交响乐队露出挑衅的表情。
温飒的视线环绕全场,也没看到第二个如她一般生扛画架的人,她只能遗憾地收回眼神,结果正看见谢厄抱着篮球满脸阴郁,显然也为没能找到同类而遗憾。
在这青春洋溢的地方,西装革履社会精英气势十足的慕沉渊和顾不容分外惹眼。
纵使有几个学生面露警惕阻挡在身前,顾不容仍单边嘴角向上扬起,旁若无人地朝着温潇发散魅力:“潇潇,放手去做——有我在,你一定是冠军。”
此话一出,温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众目睽睽之下说这些,你想,你细想。
周围诸多视线瞬间火热聚集,沿着顾不容的话思维联想一发散,另外两个小组看向赫顿灵威小组的眼神瞬间不对劲起来。
挡在温潇前方的黑框眼镜男同学想了想,猛然露出惊讶的眼神:“你是评委?”
顾不容笑容一滞,一言不发。
“不是?那你亲戚朋友是评委?”黑框眼镜男同学一本正经刨根究底,誓要刨出顾不容如此自信的深层原因,“或者你重金收买了评委?”
慕沉渊原本站在慕容旁边帮忙拿仙女棒,此时也不由得朝着顾不容投去了探究的眼神。
顾不容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潇潇,我只是想说,我的精神与你同在。”
“都不是啊?”黑框眼镜男学生露出失望的眼神,小声的嘀咕却震撼人心,清晰得足以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什么都没有你自信个什么劲?你的精神有啥用?”
如果在这里就被打倒,那么顾不容就不配当一个响当当的霸总,他斜睨黑框眼镜男同学一眼,表情嗤笑仿若嘲讽,随即他朝着温潇投去深深的一眼,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然后就转身离去,背影简直要具象化透出信任和坚定——然而这只是顾不容自己的幻想而已。
在大家的目光中,顾不容就只是挺起胸膛瞪了所有人然后转身就跑。
堂堂男主候选人,竟被一个路人NPC说得落荒而逃,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温飒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在经过黑框眼镜男学生明晃晃的质问,再没有人把顾不容的话朝着赫顿灵威收买贿赂这方面联想——所有人只顾窃窃私语顾不容平白无故的自信心,连不同立场的指导员都头怼着头议论起来。
没过几分钟,有工作人员匆匆跑来通知:“各位老师,可以带学生上场了。”
人群顿时产生了骚动,几个指导员紧锣密鼓地指挥着学生排队上场,随着一组组成员缓慢走出,拥挤的室内逐渐变得空旷起来。
忽然,温飒面前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她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对上慕沉渊意味深长的眼神。
慕沉渊手中攥着一把仙女棒,似乎只是路过,却不偏不倚停在了温飒正前方,犀利的目光凝视着温飒,简直瘆人。
温飒等了几秒,眼看对方不声不响不动弹,她莫名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主动开口:“你……是有什么指示吗?”
甚至用上了“指示”这种正式的词汇,大反派威严坚不可摧。
慕沉渊眼眸微眯,声音低沉得不像话:“这次机会对慕容来说很重要,我希望有些人不要做小动作,你明白吗?”
这温飒可太明白了,她抬眼看着慕沉渊,不出所料对上了一双认真中暗含着几分警告的眼神,心中蓦地一动。
慕沉渊这意思,是强调这次表演必须顺利完成——这么说,都是为了节目好,他俩可算是一边的!
跟大反派同站一边,安心感瞬间席卷温飒的全身,她重重点头,眼看着慕沉渊脸上闪过几分满意、慢悠悠离去。
下一秒,温飒的胳膊被人戳了一下,她回头看去,就见张刚挤眉弄眼:“这是你们节目表演用机器人的电池。”
张刚把电池塞给温飒之后转身就走,临走前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不远处门神一样杵着的慕沉渊,顿时有些发怵,只能隐秘地朝着温飒眨了眨眼,嘴唇轻轻开合,低喃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温飒心领神会,垂眸看向掌心的电池。
沉甸甸的一小块,却决定着她的未来发展方向——是顺应剧情做个恶毒女配,还是随心所欲掌握自己的人生,就看这次怎么选择。
温飒的心骤然一定,攥住电池坚定地走向表演用机器人。
角落里,一人高的机器人安静地靠墙站立,金属铁皮在灯光照耀下泛起冰冷的光泽,经过多日磨合,温飒对于放置电池早已熟门熟路,她娴熟打开电池仓,举起电池往里放,然而就在电池即将放入的瞬间她小手一抹,小巧的电池就这么被悄无声息被藏进掌心。
“咔哒”一声,电池仓被合上,温飒转头轻呼了一口气,同时小臂轻巧一甩,那块小巧电池却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一切发生得迅速而隐秘,没有任何人察觉——除了慕沉渊。
他眼睁睁看着温飒和张刚互动、看着温飒罔顾自己的警告兀自行动,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当着他的面还敢耍小花招,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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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飒简直不把他放眼里。
怪不得慕容天天控诉温飒狂妄离谱,怪不得赫顿灵威人人说她恶毒,怪不得……
眼看温飒满脸轻松扛着画架离去,慕沉渊眼眸一暗,撂下仙女棒大跨步走过去,他从没有垃圾的垃圾桶里捡出电池、利落地装到了表演用机器人上。
————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我们已经欣赏过优美的芭蕾舞和恢宏的交响乐团,接下来的节目不仅将音乐和舞蹈融为一体,还将为我们展现生命的艺术和活力!”主持人慷慨激昂一挥手,声调不由得高了一个度,“请欣赏赫顿灵威学院倾情献出的节目——《人与机器人》!”
“叮叮——!”
主持人话音未落,电吉他的高音弦骤然被拨动,慕容边弹边拎着被仙女棒装饰成刺猬大呲花的电吉他闪亮登场。
“砰砰!”
谢厄紧绷着脸皮,高难度运球紧随其后。
两人刚出场,幕布旁边的科研小组成员赶紧打开表演用机器人开关,用遥控器操控着表演用机器人缓慢前行。
然而机器人刚走出幕布,胸口忽然发出“蹦”地一声响亮爆破音,下一秒,表演用机器人胸前电池仓的位置冒出了呛鼻的黑烟。
“怎么回事?!”科研小组成员吓了一跳,狂按遥控板想要重新掌握控制权,然而表演用机器人摇晃卡顿了几下,彻底不再动弹。
温飒还没反应过来,但见这里的变故已然吸引了全场观众的目光,她一咬牙,直接蹿上去把表演用机器人给拖了回来。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透过幕布传过来,科研小组的成员哗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温飒马不停蹄冲着台上的谢厄和慕容猛摆手,站桩的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一切——
“叮叮——!”“砰!砰砰!”
慕容抱着电吉他狂弹狂甩头,谢厄将篮球玩转于股掌之中,两个男人一台戏,撑起了赫顿灵威艺术界的天。
与此同时,温潇轻叹一口气,冲着众人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做出最后的宣判:“电池仓被烧了,这台机器已经无法运转了。”
听到这话,温飒不由得目瞪口呆,她分明把张刚拿来的劣质电池丢了,结果怎么会……
忽然,温飒浑身一颤,似有所感,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隔着重重人海,温飒对上了慕沉渊那双深沉如黑洞的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她脑中快速回转,她呼吸一滞,心脏狂跳,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成型——
难道,这一切全是大反派的手笔?!
温飒不由得回想起,为了跟张刚虚与委蛇、粉碎阴谋,她苦练偷天换日魔术技巧,就为了换下劣质电池。
没想到临门一脚被大反派横插一杠子,结局瞬间逆转。
此时此刻,温飒算是一败涂地。
这么想来就说得通了,表演节目前慕沉渊那些希望节目圆满成功的温情话语,极有可能是大反派令人放松警惕的手段……
想到这里,温飒不由得深深地看了慕沉渊一眼,心寒又畏惧。
不愧是大反派,慕沉渊恐怖如斯!
15. 性格缺陷
温飒面露畏惧的同时,慕沉渊同样沉下了脸色。
至此为止,他才恍然明白了温飒那一系列举动背后的深意——看似破绽诸多,实际上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温飒甚至预判了他的行动,让他主动跳入陷阱、亲手把劣质电池送入电池仓。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隔着人海,慕沉渊和温飒相视一眼、眼眸深处尽是忌惮,想法一致得可怕——对手可真强啊!
“电池仓烧坏了,”温潇缓缓摇头,神色万分凝重,“修理不好,不行了……”
周围其他小组成员纷纷摇头叹气,显然选择放弃——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放弃又能怎样?大家平时都在一个排练室,温飒他们的节目有多稀碎众人有目共睹,机器人能不能上场什么的……根本没差吧?
这个想法一出,众人顿时心安,然而下一秒变故陡生,有眼尖者脸色一变,惊愕地指向舞台:“你们快看!”
大家的目光唰一下看去,这才发现舞台上除了唱跳的慕容谢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一个等人高、戴着其他学校袖章的机器人正举着菜刀娴熟切菜,寒光闪过刀如幻影,土豆转瞬成片又成丝,机器人动作娴熟利落,仿若多年练习终成的大厨,抄起土豆丝哗啦一下甩到旁边的水盆中,橙黄的土豆丝瞬间分散、在水中漂浮宛若金菊!
主持人捻起一根土豆丝,随即发现这土豆丝竟细如发丝,不禁露出惊愕的表情。与此同时,舞台前排坐着的领导班子社会精英纷纷点头面露赞赏。
隔着一整个舞台,操控着机器人的对手学生朝着赫顿灵威科研小组成员们投去得意的一眼,随即又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按键,舞台上的机器人立刻一手捻针一手捻土豆丝,竟是又要表演穿针!
对方机器人slay全场,我方机器人却被烧坏电池仓难以登场,如果不能立刻找回面子,大家有什么脸面参加科技大赛?!
“轰”的一声,赫顿灵威科研小组成员们心中纷纷燃起一团火,原本无所谓的态度骤然被不服取代,大家哗啦一下团团围住表演用机器人,七嘴八舌乱出主意。
寻求外援技术支持的、求神拜佛的、甚至提出拍一拍机器立好的——显然随着慕容和谢厄滞留台上时间的延长,又被对手激怒之后,大家的想法逐渐离谱起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能怎么办?”混乱之中,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难道用人假扮?!”
……这也太扯了吧?
温飒仍与慕沉渊遥遥相望,闻言下意识嘴角无语地扯动。
该说不说,慕沉渊视力5.0——温飒的反应,他理解为嘲笑。
这一幕刺激得慕沉渊心中无名火起,他大跨步越过众人,走到表演用机器人面前后大眼一扫,抬手猛地发力。
“撕拉!”
冷硬的铁皮如纸般被撕扯下来,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眼看着慕沉渊欻欻几下仿佛机械造型师撕出一套铁皮衣裳。
完成一切,慕沉渊冲着众人,当然主要是冲着温飒,甩出一个三分凉薄三分得意四分俾睨天下的眼神:“这样不就行了?”
这眼神下隐藏着的更深层的意味,是他和温飒彻底杠上了。
怂包如温飒,也不禁惊讶发声:“你上?”
慕沉渊本想把铁皮扔到地上,闻言直接从喉头发出一声冷嗤:“你以为我不敢?”
说干就干,慕沉渊直接把铁皮贴在自己的胳膊腿上,安钰眼疾手快摸出慕容改造吉他剩下的胶带,三下五除二牢牢缠上。
温飒:“……”
温飒浑身一颤,当场被镇住了,为慕沉渊的牺牲,更为对方的超高执行力——有这么高的精力,谁都能当大反派!
与此同时,她心底不禁生出深深的疑惑——慕沉渊既然是造成表演用机器人故障的幕后推手,那他现在又为什么要在大家伙儿面前力挽狂澜?
是对慕容迟来的亲情,还是性格缺陷,又或是……
温飒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慕沉渊旁边的温潇身上。
是什么都好,总之时间不等人,贴好铁皮之后,慕沉渊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新机器人亮相的瞬间,窃窃私语的观众席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喉头嘶哑双手搓火的慕容和手掌膝盖备受磋磨的谢厄余光一撇,还以为迎来了救星,没成想定睛一看,救星竟是贴着铁皮胶带反光的慕沉渊。
“嘣——!”
电吉他弦被崩断。
“咻!”
篮球猛然飞出直奔观众区。
观众议论亲友愕然,慕沉渊毫不在意,他闲庭信步仿佛漫步在自家花园,虽然铁皮限制了他的动作、让他看起来万分僵硬,但他的表情无论何时都无比的自信,感染着众人。
即便是远远地看着,温飒也不禁被触动——如此拙劣的登场,难以想象大反派正在经历观众们怎样的非议!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人轻按了一下。
安钰始终高昂的下巴头微微落下,一向严厉的面庞头一次露出鼓励的表情,她轻点脚尖,身姿轻盈跳上了舞台——一看就很有技巧,一看就跟篮球摇滚毫不沾边。
然而这义无反顾的精神仿佛通过触碰蔓延至温飒心中。
死就死吧,舞蹈都上了,多她一个破画画的也没差!
温飒咬咬牙,吭哧吭哧扛着画架子直奔舞台边缘,一放下画架子就开始挥洒汗水埋头作画,重色涂抹一气呵成,画、画!一画就发了狠忘了情!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慕容和谢厄浑身齐齐一颤,骤然回过神来,他们对视一眼,面上俱是破釜沉舟的勇气,妄图蹿下舞台逃避一切的想法霎时烟消云散,手一扬步一踏,扎根舞台继续表演——哪怕拨断了弦、哪怕是要虚空无实物投篮!
四人四色,吹拉弹唱跳跃画画互不干扰,顶着铁皮外壳的慕沉渊仿佛机器人界的无冕之王,他负手而立来回踱步,时而站在慕容身边静静看其弹吉他,时而站在谢厄身边静静看其打空气球,时而站在安钰身边静静看起舞蹈,时而站在温飒身边……夺过她的笔猛点画纸、明确要求其给画中人物穿件衣裳。
在他做这一切的同时,铁皮上缠绕的胶带始终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后排观众爆发出放肆的大笑,前排的领导班子们却是眯着眼睛观察良久,互相窃窃私语后看向赫顿灵威的校长,发出了触及灵魂的问题:“这个机器人……身上缠着的是胶带吗?”
“……不是,”赫顿灵威校长斩钉截铁,“那是一种量子力学的纳米材料。”
“哦哦哦!”
“不愧是赫顿灵威,资源充足得嘞!”
周围领导们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着这场无实物表演时长进行到第三分钟,所有人的额头都冒出了热汗,这个华丽的节目也即将到达尾声——一幅画毕,温飒猛地呼出一口气,撂下铅笔就要亮出自己的杰作。
然而她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攥着画正要朝中间走去,旁边专注穿针的机器人忽然斜喇喇伸来一只脚,温飒猝不及防脚下一绊、整个人瞬间腾空摔倒在地!
“砰!”
脚下传来钻心的疼痛,温飒趴在地上面容疼痛到扭曲,大脑一片空白,注意力却骤然高度集中以至于预判到正忘情旋转的安钰即将踩上她的身躯,她强忍痛苦乱爬躲避。
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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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惊失色,惊慌失措跑过来扶:“同学你没……哎哟!”
他还没跑到温飒身边就被穿针机器人的无情铁脚绊倒,瞬间复刻了温飒的跌倒之路。
台上连栽两人,现场瞬间掀起轩然大波,舞台上的几人瞬间停下了动作,一场舞台事故在众目睽睽之下猝然发生——这可不妙!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慕沉渊眼眸一沉,忽然大跨步走到温飒面前,朝着她伸出友谊之手,温飒下意识握住慕沉渊的手想要站起来——却没成功。
她疑惑抬眼看过去,正瞅见慕沉渊朝她露出鼓励、欣慰堪称灿烂的笑容。
阴郁大反派还能笑这么阳光呢?温飒瞳孔地震,真有些傻眼了。
下一秒,慕沉渊笑容不变,唇瓣微微开合,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微不可闻:“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让大家以为这是节目设计,懂吗?”
温飒:“……啊?”
“转头看向观众,然后笑,”慕沉渊笑容越发真诚,攥着温飒手掌的手微微用力,示意道,“自然点。”
温飒依言扭头,动作一卡一顿,简直比慕沉渊还像机器人,僵硬得不得了,她嘴角刚咧起来,后背就感觉一阵灼烧——显然,慕沉渊不是很满意。
温飒立马弯起眉眼、笑得眉不见眼,恨不得露出八颗牙齿。
慕沉渊视线变得柔和,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场上其他人对视一眼,猛然朝着温飒和慕沉渊奔去——弹电吉他的,打隔空篮球的,转圈大跳劈叉的都围了过来,簇拥着这互帮互助展示温情的两人,那群魔乱舞的场面,堪称世界名画。
底下坐着的领导班子不禁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哇!这个节目真不错!”赫顿灵威校长抚掌大叹,连连点头,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既表现了机器人从僵硬到智能的发展过程,还深度展现了什么叫人与自然——在当今这个包容的社会里,哪怕是怪胎呃……特立独行,也能好好生活!”
周围其他领导抚掌含笑点头赞美,内心想法高度一致——简直狗屁不通!
世界名画的旁边,主持人趴在地上沉默了几秒,扭头看看跟穿针杠上的机器人,举起话筒如诉如泣,连眼神都透露出几分哀怨:
“我在这儿躺了三十秒了……没人扶我。”
“……”旁边的别校对手猛按遥控器,然而穿针机器人卡顿了一秒,巍然不动继续穿针。
如此鲜明的对比,高下立判——要真是凭借表演节目判输赢,赫顿灵威学院的节目可谓趣味和智慧并存,牢牢抓住了观众们的心。
慕沉渊缓缓扶起温飒,顺势接过对方手中的画,正要朝着现场观众展示出主题为“人与机器人一家亲”的温馨画作,然而展开画卷前他莫名不安、鬼使神差低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画纸上满满当当,简单的线条熟稔勾勒出机器人身姿纤长娇俏可人,人也是体格健硕满面逢春,衣裳倒也有,穿得既贴身又露骨,大眼一扫满张尽是锁骨胸肌腰臀腿。
慕沉渊:“……”
这可是现场直播,这种玩意亮出来,温飒绝对会被抓去蹲篱笆。
在温飒期待的目光下,慕沉渊沉默了一秒,直接将画纸往背后一扔,随即一边一个攥着慕容和温飒的手高高举起然后鞠躬,竟是选择了直接谢幕!
……士可杀,不可辱!
鞠躬的同时,温飒破天荒支棱起来,朝着慕沉渊投去了不甘和愤怒的眼神。
鼓掌声,喝彩声,世界的喧嚣仿佛萦绕在耳边,慕沉渊唇角微扬,朝着温飒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不用谢。”
“……”温飒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谢你大爷!”
16. 告上法庭
观众席的鼓掌声铺天盖地,表演小组刚退到后台,慕沉渊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周围太吵了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跟大反派为敌的勇气简直是昙花一现,温飒卡壳几秒,弱弱开口,美化了不止一点半点:“……我说我特别感谢你。”
慕沉渊当即露出满意的表情,他高傲地一颔首,随即转身离开,长腿迈出霸道的步伐,留给众人的背影那叫一个利落潇洒。
温飒内心倍感憋屈,好在紧接着就传来喜讯,本校科研小组不出意外拔得头筹,当然,能夺冠全凭对手送人头——
一号学校机器人切菜期间用菜刀咣咣霍霍无情铁手,二号学校对手机器人过于重工以至于头重脚轻走路走到一半不慎绊倒重击评委,赫顿灵威的保守机械老鼠凭借灵活的托马斯回旋十连翻赢得全场喝彩。
阳光明媚,清风徐来,温飒置身于热烈的欢呼喝彩声中,周围又环绕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她心底蓦地生出几分生活丰富岁月静好的感觉——
紧接着就在科研大赛落幕的十分钟内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一块被叫过去的还有温潇,温飒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勾起了嘴角——她们两姐妹,一个,是科研小组核心成员,一个,是节目队伍领头羊,校长召唤她们的理由除了嘉奖还能是啥!
下一秒,校长深深地叹了口气,抛出一枚重磅炸弹:“两位温同学,非常抱歉——你们要被开除了。”
“……啥?”
温飒大脑直接宕机,相比之下,温潇面色平静,显然更具抗压能力:“这次的原因是什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透露出庞大的信息量。
校长言简意赅,毫不拖沓:“学费欠缴。”
简单粗暴到令人心惊——但不科学!温家不是已经撤回破产了吗?怎么连学费都交不上?
或许是温飒质疑的表情过于明显,校长又叹了口气:“财务已经核对了三遍,你们两位的学费确实没有交上来……不过我这还有一个好消息。”
温飒提起的心脏顿时一松,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她就说嘛,这可是个围绕女主发展的买股文,女主创业未半中道退学?古往今来可没有这样的!
“鉴于你们两位在科研大赛上的优越表现,学校临时决定,将你们的学费减半!”校长一拍桌子猛然站起,满眼皆是鼓励,“温同学,回家吧,去找你们的家长谈一下,只要在今晚六点之前交上学费就行!”
“哐当”一声,校长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温潇和温飒被挡在门外。
温飒瞪着门板呆了两秒,才骤然反应过来:“学费减半是多少?”
温潇淡然开口:“一学期,10万。”
“嚯!”温飒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以前不吃不喝做牛马一整年才堪堪挣上10万,不愧是贵族学校,真他爹的黑啊!早知道谢厄那银行卡不给他还回去了——想到这里,温飒内心一阵懊悔,恨不得捶胸顿足。
之前她拿了谢厄那巨款银行卡后,整个人就陷入了穷人乍富、身怀巨款的狂喜恐惧复杂情感之中,整个人变得疑神疑鬼不说,白天黑夜都有点神神叨叨,没几天人就垮了——折磨,实在是折磨,温飒真是扛不住这种天上掉金饼的好事,思来想去索性又把那烫手银行卡又给还了回去。
要早知道后边还有这么一遭,她多少也得留点私房钱呐!
然而现在就是再悔也不中用了,温飒一届豪门外来屁民,要不是穿书,她连贵族学院的门都进不来,她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只能拽着周边最亲近的人可怜巴巴发问:
“10万还好吧?咱爹交得上吧?”
温潇却不似温飒那般乐观,她拧着眉头缓缓摇头:“真能交上,校长也不必来催我们了……家里资金链可能出现了问题。”
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温飒也没问,反正她也听不懂,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放弃。
好在破罐子破摔之后,颓废的心情逐渐明媚起来,温飒脑瓜子一转,积极乐观:“交不上就算了,大不了休学一年,再大不了,当个高中毕业生嘛。”
反正她有画黄图的技术,到哪儿都饿不死——这,就是一个手艺人的底气!
温潇闻言却露出奇怪的眼神:“我们都是从赫顿灵威附小附中附高一路升上来的,大学毕业证前的教育经历,公司和企业是不会承认的,你不知道?”
……温飒知道个鬼啊?!这附小附中附高又不是她在上!等等这啥意思?拿不到赫顿灵威的毕业证她就成文盲了?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这一瞬间,温飒只感觉天都塌了。
顶着高中毕业生的身份她还能勇闯大公司,披着现代文盲毫无教育经历的皮子,岂不是只能天桥摆摊?!她画黄图技术一流,她不甘心!
退学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咣铛落在了脊梁骨上,温飒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朝难兄难弟发出一丝无用的安慰:“没关系……只要我们努力,今天一定能想办法搞到20万,恢复往日荣光……”
字字泣血,充满绝望。
然而温飒伸出的手甚至没触碰到温潇就被拂开。
“不是我们俩,”温潇面无表情,语气冷冽得不像样,“是你——我的学费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温飒疑惑了一瞬,脑中倏地灵光一闪,眼睛猛然瞪大:“你要拿你妈留给你的遗产?行行好借我10万!”
温潇转了一半的身躯咻一下转了回来,犀利的眼眸气势慑人:“什么遗产?”
“就小时候你妈去世时给你留下的基金珠宝不动产啊……”温飒下意识秃噜出来,然而眼看着温潇拧眉思索似是回忆,她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猛然瞪大,“你不知道?”
那温潇刚刚说的办法又是个啥?
温潇却没回答,她凝视了温飒两秒,似在检验对方话语的真假,随即上前一步按上温飒的肩膀头,低声开口,谆谆诱导:“你想要10万,我当然可以借给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些遗产在谁手里?”
温飒反问:“你说呢?”
温家总共就四口,除了她俩小辈,就剩下美艳继母跟破产老爹——大笔遗产攥在谁手里,这可太好猜了。
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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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后,温家豪华别墅中,温臻华似乎要出门,穿得那叫一个西装笔挺,衬衫最上边的扣子代替了领结把他的脖颈勒得紧紧的,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他正费劲巴拉解扣子,结果下一秒就被神色不善的俩闺女堵在了楼梯口。
对面俩人神情过于凝重,温臻华左看看右看看,满脸懵批:“你们想干什么?”
“爸爸,我听说妈妈有一笔遗产在你手中,”温潇勾唇温柔一笑,眼中的冷冽触目惊心,“今天我必须得交上学费才行,所以……请您把这笔钱拿出来。”
温臻华浑身一颤,连连摆手摇头,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很是紧张忐忑,喉头也不由自主一个劲地咽口水:“你们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爹,我们也不想过来麻烦你,”危难当前,温飒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素未谋面见了也不认识的隐形的父亲,她倾尽全力想要表现出温情,然而因为心情过于迫切,没说两句就图穷匕见,“但学校缴费这个事实在是太急迫了……你卡里真没攒个20万?”
“公司刚回温,别说20万,就是2万我也拿不出来啊,”温臻华额头哗啦啦直淌汗,他急赤白脸总算解开第一颗扣子,不由得猛喘一口气,随即朝着温潇和温飒露出安抚的表情,“不过你们放心,我现在出门就是为了解决学费的事……”
温飒一听顿时大喜,赶紧让出了道路。
然而温潇却纹丝不动,她扭头斜睨温飒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叛徒,脸上恨不得刻上“果然靠不住”这几个大字,随即又扭头看向温臻华,冷冷开口:“你是不是要说你约了人,今天就是借钱也要把我们的学费给交上?”
温臻华大喘气的动作都卡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还会说,那人已经到了咱们家门口,”温潇轻叹了口气,低低的声音如诉如泣,“就等你出门接一下就行,对么?”
莫名的,温飒从中嗅到几分不妙的预感。
温臻华却没那么敏锐,他一拍大腿,神色激动:“是啊!”
“敷衍,糊弄,谎言……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有太多前车之鉴了,”温潇深深凝望着温臻华,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爸,别怪我。”
事到如今,氛围顷刻焦灼起来,眼看温潇就要侧身,温飒不由得扑过去急切发问:“真要做得这么绝?!”
温潇瞥了温飒一眼,冷冽的发问掷地有声:“你要跟他一边、和我作对?”
啊这!罪名太大了温飒可不敢担!她唰一下松开手,赶紧站到温潇身后。
相比全局隐身的破产老爹,她还是更信任天道宠儿。
温臻华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发问,只见温潇一侧身,一个西装笔挺戴金边眼镜的社会精英般的人物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
精英一出场就直奔温臻华而去:“温先生是吧?你好,我是温潇温小姐的律师。”
温臻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
“啪”地一下,一张传票被拍到温臻华的手中,精英律师和善一笑:“你拒不交付温潇温小姐亡母留给她的遗产,被告上法庭了!”
“咱们,法院见!”
17. 法庭辩论
不得不说,买股文女主还是太全面了。
温飒以为精英律师的出现足以证明温潇的雷厉风行,却没意料到律师之后还有强制执行的保镖和斥巨资加塞的开庭,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确保天价遗产的转交手续能在下午六点前彻底执行。
温臻华甚至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两个保镖捂着嘴架着胳膊强行往小轿车里塞,温飒一边感慨这场豪门遗产争夺战进行得如此迅速一边朝着小轿车跑去。
她刚拽开车门,旁边忽然缓缓驶来一辆锃亮的迈X赫。
迈X赫后排的车窗缓缓摇下,慕沉渊遥望着挣扎怒骂满脸通红的温臻华,表情堪称匪夷所思:“这是?”
温臻华俨然已经沉浸在愤怒之中,顾不上回答。
温飒动作一顿,语气一沉,阴森的表情充满了别样的意味:“爸爸年纪大了……该放手享福了。”
“……”对方戏瘾大发,慕沉渊着实接不住,他索性直接问,“你们准备去哪儿?”
“法院。”温飒回答完才扭头看向慕沉渊,疑惑发问,“你怎么在这儿?”
慕沉渊沉默了两秒,才道:“路过。”
慕沉渊这一路过,直接路过到了法庭观众席上。
原告席上,精英律师扯着嗓门发出铿锵有力的控诉,引经据典细数温臻华在闺女成长道路上的严重失职,温潇和温飒这两个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此时手拉着手,俨然是一幅互相鼓励、互相温暖的温馨画面。
被告席上,温臻华听着那一条条的罪证面露茫然、眼神仓惶,他匆忙叫来的被告律师表情跟他如出一辙,显然还没来得及对口供,每一个细微的失落无辜表情都堪称老父亲洗白典范——然而温飒作为原著党,当然知道这位“慈父”是多么的精致利己、自私凉薄!
一想到原文中对于温臻华为数不多的描述诠释他如何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漠视、打压、推卸责任,又如何攥着亡妻留下的金银珠宝挥霍无度、奢靡生活,温飒的表情就变得越发鄙夷。
更何况现在,她跟温潇眼看着就要成文盲了,温臻华却还打扮得人模狗样往外跑——不是要去挥霍潇洒是什么?!简直是当代葛朗台、豪门铁公鸡!令人不齿!呵忒!
长篇大论之后,这场豪门争夺战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原告律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综上所述,温臻华温先生作为父亲严重失职,我方原告已满20岁,作为成年人拥有自主意识和权利,希望被告人交出原告母亲留下的遗产,让原告能够继续接受教育!”
原告律师话音刚落,不论是观众席还是陪审团都响起了窃窃私语,然而看过无数部电视剧的温飒明白——要想获得成功,还得再加上一些重磅剧情!
她猛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疼得眼眸中泪花涌动,随即趁热打铁拽着温潇腾地一下站起来,眉头一拧嘴一撇,表情愁苦而悲怆,眼神一寸一寸扫过观众席、陪审团,最后落在法官脸上,她唇瓣嗫嚅着,断断续续开口道:“我还想……继续念书!”
空有泪水毫无感情,简直是场拙劣的表演。
坐在观众席的慕沉渊唇角一扯,不由得冷笑。
然而下一秒,温潇开团秒跟,她眼眸一垂,两行泪珠毫无预兆顺着脸颊流下,随即慌忙撇头擦去泪水,似是不想在众人面前展露脆弱——这转瞬即逝却真实的反应引得现场寂静了一瞬,随即掀起了热烈的讨论,显然是群情激奋。
眼看着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偏向温潇温飒两姐妹,温臻华即将被钉在耻辱柱上,他终于按捺不住崩溃出声:“不是我不愿意给……”
“你既然愿意,又为什么不把遗产交出来?”温飒目光如炬,大声的诘问仿佛小锤敲击在众人心口,她的身姿纤长瘦弱,却俨然已经成了一个高大强壮的卫士,“难道你不愿意我们接受教育?难道你不在乎我们的前途?难道你……”
温臻华再也听不下去,捂着脸嘶吼出声:“关键是潇潇妈在国外活得好好的,哪来的什么遗产啊?!”
沸腾的法庭瞬间寂静,诸多惊愕的目光聚集在原告席被告席之上。
温潇忧伤的表情倏地一僵,仿佛面具般脱落,眼中浮现出浓浓的震惊,声音颤抖如电音:“我妈没……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提她?”
“你妈性格太强势了,我害怕她不行吗?”温臻华哞哞哭泣,显然是深情自白后控制不住情绪,流下了许多委屈的泪水,“我们都离婚二十多年了,我就不愿意提她不行吗?我还不能有个不想提的人了?!”
眼看到丈夫情绪崩溃,连板凳还没坐热的美艳贵妇云丹心赶紧小跑过去,搂着温臻华温柔小意迭声安慰,同时眼刀子不要钱似的狠狠甩向原告席:“到底是谁跟你说你妈去世了?”
温潇浑身僵硬,大概是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得反应不过来,两三秒后,她忽然浑身一颤,仿佛明白了什么,惊愕的眼神直指温飒:“原来是——你?!”
温飒正被豪门亡妻国外滋润生活的事实震得匪夷所思,此时此刻她才骤然明白了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然而这会儿醒悟为时已晚,旁边的温潇已然露出咬牙切齿仿佛遭受了背叛的愤怒表情。
温潇、温臻华、云丹心……那么多人的眼神齐刷刷投射过来,温飒顿时感觉如芒刺背,她懦弱地蛄蛹了两下身躯,忽然一捂脸蹲到了地上:“哎呦,你看这事闹的……”
装傻无济于事,温飒和温潇连原告席都没下,就被法官当着百十来号人的面语重心长教育了半个多钟,这事才彻底算完。
人群哗啦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急于分享的迫切笑容,显然这场豪门闹剧看似结束,却即将成为新的社会笑料。
但温臻华夫妇已然没有心力应对——温臻华伤心得像个200斤的孩子,依偎在云丹心怀中,俩人亦步亦趋、搀扶着远去,临走前看向温潇和温飒的眼神那叫一个失望至极。
温飒绝对有理由相信,这对伤心鸳鸯是真不会再给她们借学费。
这还不算完,刚走到法院门口,温潇就猛然顿住脚步,她失去了往日那种冷静沉稳的姿态,时而抱臂冷笑,状若癫狂,时而仰天长啸,自嘲开口:“我竟然又轻易相信了你……我可真该死啊!”
“你别这么说,”温飒双手搓在一起,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卑微到极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谁也不想的。”
温潇猛地扭头看向温飒,露出了集愤怒、怨恨、以及自我厌弃等多种情绪杂糅的迷之表情:“遗产这个事我没检验,是我心急,是我自己笨,我在你这儿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大堑,温飒,你牛!”
买股文女主错过104段姻缘都没崩溃,如今却被温飒一通搅合逼成了这样——这对比简直比没搞到钱上学还让温飒难受,她踌躇几番,弱弱开口:“你别这么消极,你不是还有钱吗?别管我了,给你自己交上学费吧。”
说到其他的,温潇无动于衷,提到学费,她不由得大笑出声,疯狂得不行:“哈哈哈哈哈……你还敢跟我提学费?律师、保镖、花大价钱提前开庭……你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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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掏过一毛钱吗?”
温飒浑身一颤,头顿时埋得更低了。
温潇幽怨得好似女鬼:“要是刚刚没整这一出,我还能勉强交上自己的学费。”
整了这一出之后……眼看着温潇平静的眼眸下仿佛酝酿着风暴,温飒再不敢吭声。
温潇一动不动,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剥离,温飒真感觉有点窒息了——幸好没多久,温潇就展现出买股文女主绝对强大的生存能力。
她的眼神投向虚空,仿佛撕裂空间看向了更为广袤的宇宙,一字一句分析道:“爸妈被伤透了心,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提供资金,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赫顿灵威的学籍最多能保留3年,我们可以休学3年打工……”
“不过到时候估计就没有五折优惠了,啧,3年内攒20万,有点急迫,但不是毫无可能。”
温飒茫然:“……啊?”
3年攒20万,她有这毅力,还回什么赫顿灵威啊——正常来说,温飒的想法肯定是这个,然而在气场强大的温潇面前,她不敢生出任何忤逆的想法,只能顺从点头应和:“对。”
“听人说你擅长作人体画?我准备把你送到霓虹去画本子,”温潇琉璃般棕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出特效数字,唇瓣张合如机器人般吐露出冰冷无情却准确的数字,“那里工资比较高,你省吃俭用一点,3年挣个20万不是问题,但有一点——你没有合理身份,没办法长时间停留。”
温飒琢磨出几分危险的味道,脑门都有点冒汗了:“……所以?”
“所以咱们不能按照正常方法过去——具体怎么去你不用管了,我来想办法,去之前你先强身健体吧,”温潇深深地看了温飒一眼,表情意味深长,“到那没社保,你千万别生病,咱治不起。”
……这是要违法犯罪啊?
虽然还没开始实施,但温飒整个人都开始忐忑起来,仿佛已经开始了不见天日的犯罪生活,然而她细细一品,又从那字里行间琢磨出别样的意味,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温情:“你说的是,咱?你和我一起去?”
温潇一口否定,毫不留情:“当然不是,我要去更危险、更挣钱的地方。”
温飒浑身开始打摆子,为这位大女主无畏的精神,更为自己即将迎来的悲惨命运,她忍不住哀求:“这也太冒险了,要不咱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富贵险中求,”温潇反手攥住温飒的手,目光灼灼,“难道你不愿承担责任?”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温潇身为买股文大女主,堪称买股文世界的土皇帝——面对皇帝,温飒生不出任何忤逆的心思,只有含泪哽咽:“我……”
“两位,容我打断一下。”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温潇和温飒转头看去,就见慕沉渊拧着眉头站在旁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你们的学历不够,又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出国,孤身一人非常冒险,万一被骗也得不到任何保障,”慕沉渊的表情平静而理智,音色低沉,俨然是个社会精英,“其实想继续接受教育并不难……”
慕沉渊的话还没说完,温飒忽然“啪”的一下攥住了他的手,眼中含泪仿佛看到了救星:“慕老板,你能不能借我钱?”
慕沉渊拽了拽胳膊,然而温飒拽得死紧,他压根挣不脱,只能好言相劝:“撒手。”
温飒摇头,表情坚定得仿佛要去竞选市长。
她才不!大反派怎么了?能抵得过黑化女主吗?在发狂大女主面前,谁都得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