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失忆霸总缠上了》
1. 第 1 章
笃笃笃——
……
……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卧室里的阮今乔浑然不觉,仍闭目睡得正酣。
门外的陈助心力交瘁,左手拍门,右手拿着手机给阮今乔打电话。
不知道这祖宗在干什么,不开门也不接电话!
站在一旁的贵妇人面露不悦,陈助出了一身冷汗,门越拍越响。
刺耳的“嘭嘭嘭”声由模糊转为清晰,阮今乔费力地睁开眼,定神听了两秒钟——
嚯,有人在大力敲她的门!
“来了!稍等!”
阮今乔吼了一嗓子。
“夫人,先生,马上就能见到人了。”陈助对身后的钟婧和沈应洲说。
钟婧的眉头蹙得更紧,点了下头,沈应洲神色冷峻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裂缝。
因为熬夜剪视频剪到凌晨三点,阮今乔睡得死了点。
她独居裸睡,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身衣服套上。
头发也没梳,只用手指捋顺了一下,更顾不上洗脸,阮今乔漱完口就跑去开门了。
她点开门内的显示屏,看见外面几人,登时心头一紧。
钟婧:沈应洲的妈妈。
沈应洲:她的前男友兼前顶头上司,穹宇CEO。
陈助:沈应洲的助理。
一个月前,沈应洲出了车祸,那时他们已经分手了。
不过阮今乔觉得分手归分手,情意还在的,于是她厚着脸皮眼巴巴地赶到医院去看病患。
但她被钟婧拦在病房外,不留情面地呲了一顿。
大概内容就是她家世一般,人更一般,和沈应洲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她别再痴心妄想攀高枝。
阮今乔的家庭条件的确比不上沈应洲,但也是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被这无礼的说辞噎得说不出话来,当即红着眼眶跑了。
坐上出租车后她越想越气,难受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现在阮今乔狐疑地看着显示屏上的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来干什么?
她和沈应洲谈恋爱时是上下级,沈应洲经常给她买包买首饰,那些东西贵得要命,阮今乔怕磕着碰着,很少戴出去。
分手后她也没敢卖,都放进柜子里好好收着了。
豪门水深,万一哪天律师上门让她归还呢。
“天,不会吧,要个东西总裁和夫人都来了……”
阮今乔嘀咕着,正要开门,裤腿被一只白团子挠了两下。
白团子是只比熊犬,今年两岁。
阮今乔朝犬窝扬了扬下巴:“崽崽,回自己的窝里去。”
狗很听话,倒腾着小短腿就去了。
阮今乔打开门,把头伸了出去:
“请问,有什么事?”
陈助刚要说话,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挤开。
阮今乔抬头,和一双眼尾微扬、形状狭长的眼睛对视。
不得不承认的是,沈应洲长了一张非常出众的脸,五官恰到好处,骨相也优越,宽肩窄腰,身高直逼一米九。
见这张脸一次阮今乔就要春心萌动一次,但下一刻,她就狠狠地踩碎了这颗乱动情的心!
阮今乔直起身子,和沈应洲拉开一段距离。
陈助身上的镇定少了几分,他说:“有些事需要和阮小姐谈谈。”
阮今乔扫了眼沈应洲,她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请进。”
她把门推开,正要转身,手腕上忽地一紧。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沈应洲用的力气不小,有点疼。
她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
“事情就是这样了阮小姐,我们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里照看一下沈先生。”
阮今乔不确定地问:“沈应洲,真的失忆了?”
陈助:“是的。”
阮今乔:“他……只记得我?”
陈助:“是。”
陈助又说:“当然,照顾病人劳心劳力,为此我们夫人为阮小姐准备了一份报酬,以表示最真挚的感谢。”
陈助递给阮今乔一张支票,阮今乔的视线扫过金额栏时,整个人凝滞了半秒钟。
个、十、百、千、万、十万……
二十万……
阮今乔朝陈助眨了眨眼,陈助回以标准笑容。
“这是一个月的报酬,请阮小姐一定要收下。”
等一下,阮今乔心想,她好像还没同意照顾沈应洲吧。
虽然这种月薪20W的工作,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碰到第二份,但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沈应洲的妈妈都那样贬低她了,她怎么能为了区区二十万就弯腰低头?
“对于沈先生的遭遇,我感到非常痛心,但可惜的是专业不对口,我实在有心无力,相信医院的护理人员一定会比我做得好。”
“不不,”陈助连声道,“这份工作没人比您合适……”
阮今乔继续推脱:“我真的不行,照顾病人不是小事,也请你们再认真考虑一下……”
她刚说了两句话,手腕就猛地一紧。
沈应洲死死攥着她的手腕,还在不停地收紧。
阮今乔一巴掌拍在沈应洲的手背上,痛呼道:“疼死了,快松开。”
沈应洲紧盯着她,慢慢松了点劲儿,但还是牢牢握着她的手腕。
阮今乔和那双狭长的眼睛对视,心想,这太不对劲了,失个忆总不会性格也会改变。
她的前顶头上司沈应洲是个高冷霸总,怎么可能会这样粘人?
陈助看了眼钟婧,钟婧紧蹙着眉心,点了点头。
陈助低声道:“阮小姐,还有一个您不知道的实情……”
陈助凑到阮今乔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听完后的阮今乔脸色凝重。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陈助说:“我们已经租下您对面的房子,专业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沈先生的身体安全可以得到百分之百的保障,阮小姐可以放心。”
阮今乔仍是摇头,“沈应洲现在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加上你刚刚提出的保障,我也不可能同意照顾他……”
话音刚落,手腕上又是一紧。
沈应洲的手劲太大了,捏得她骨头疼。
阮今乔忍不了了,边掰沈应洲的手边说:“总之,我不可能同意……嘶,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
陈助见势不妙,一边掰沈应洲的手指,一边安抚他:“先生,您先冷静一下,这样会弄伤阮小姐……”
鸡飞狗跳了片刻,钟婧忍无可忍,竟然起身离开了。
陈助出了一脑门的汗,摆出强买强卖的架势:“那个,沈先生就麻烦阮小姐了……”
说着也往门边撤。
阮今乔一看这情况无语了。
都走是吧,她也走!
阮今乔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还差两步跑到门边时,陈助“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她伸手去开门的空档,沈应洲已经跟了上来,就直愣愣地站在她身边。
阮今乔把门往外一推:“沈应洲你快从我家离开。”
沈应洲一动不动。
“你快走啊。”阮今乔催促道。
沈应洲摇了摇头。
阮今乔叹了口气,只能去敲对面的门。
没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你好,阮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沈应洲地跟在她身后,她指了指他,说:
“我没同意照顾他,然后他妈和助理竟然直接把人扔在我家了,你们不是专门照顾他的吗,我想应该可以把他接走吧。”
医生说:“是的,我们的确是服务沈先生的,请问沈先生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
阮今乔回了下头,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后的沈应洲不见了。
“怎么回事?人呢?”
家里的门半开着,阮今乔跑过去一看,人正在沙发上坐着。
她招招手:“沈应洲,出来。”
沈应洲摇头:“不。”
“你这人怎么这样,快出来,对面才是你家。”
沈应洲仍是一动不动的,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阮今乔愣在原地站了会儿,她看不懂沈应洲了,失忆归失忆,怎么还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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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变了。
大哥你是霸总啊,霸总怎么能干这种赖在别人家里不走的事呢。
她走过去一把拽住沈应洲的胳膊,使劲往门口拖。
阮今乔净身高一米六七,体重一百一十斤,每天遛狗时会顺便锻炼一下,体格还算不错。
但沈应洲是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两人之间的体力悬殊不小,阮今乔费了半天劲,硬是没把人拽起来。
她喘着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沈应洲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再不走我放狗咬你了啊。”
话音刚落,一只白团子就顶开书房的小门,慢悠悠地跑了出来。
崽崽跑到阮今乔身边,来回蹭了两下,接着在沈应洲的面前坐定,睁着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看。
之前两人谈恋爱时,沈应洲来过了几次夜。
崽崽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这个熟人,朝他摇了摇尾巴。
阮今乔见怪不怪,她从来没指望过崽能看家,更别说让它去咬人了。
她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决定给陈助打电话。
哪有人这样干的,把一个病患随便扔下算怎么回事儿?
这边电话刚拨过去,门就被敲响了。
阮今乔起身去开门,一看来人是陈助。
她唰一下把门打开:“有你们这样的吗?耍无赖啊!”
陈助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人推着定制的挂衣箱,另一人抱着一个大纸箱。
陈助赔笑道:“真是辛苦阮小姐了。”
“少来这套,”阮今乔堵着门,势必不让他们踏进她家一步,“你不能这样强买强卖!再不把人弄走我报警了!”
陈助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祖宗你就行行好吧,看在我们之前共事的份上……”
“陈康安!我也求求你了,好歹同事一场,你别害我行不行?”
阮今乔也学他的样子拜了拜。
“你要是嫌钱少,都可以商量的,那再加十万?”陈助试探着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钱来得太容易了,阮今乔觉得不对劲,她转过头,仔细观察着沈应洲。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个话少的正常人,阮今乔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
“哎,借过借过。”
阮今乔没留神,被陈助往旁边带了带,直接把门口的位置让开了。
那两人一个接一个地登堂入室,陈助扶了扶眼镜,问:“阮小姐,沈先生住哪间?”
“你、你们……”阮今乔差点被气晕。
她喊了一嗓子:“太欺负人了!我真报警了!”
陈助急忙往她手里塞支票,压低声音说:
“你脑子进水了?有钱不赚是傻蛋,一个月三十万,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你干上一年就能躺平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滚,哪有这么好的事,”阮今乔也低声说:“我长这么大,买彩票从来没中过奖,瓶盖全是谢谢惠顾……”
“你看,积攒了二十几年的好运一下全兑现了,这种‘努力一年,躺平一辈子的好事’不就让你遇见了吗?”
“少在这儿骗我,豪门水多深啊……”
陈助掏出一份合同,“雇佣合同,签好字盖好章了,一式两份,你签个字就行。”
“不行,这样真不行。”阮今乔继续推脱。
陈助把合同一放,“我还有工作要忙,这些都是沈先生的东西,你看着弄吧,我先走了。”
哪有这样的人!
阮今乔无语了,她一把拽住陈助的胳膊,“想得美,这就要走?你不把沈应洲弄走,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你可怜可怜我这个打工人……”
“你也可怜可怜我吧,沈应洲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赔不起啊……”
陈助哀嚎道:“不会的……”
“你……”
阮今乔正要说话,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沈应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突然一把钳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陈助的胳膊上扒了下来。
阮今乔扭过头,看见沈应洲紧蹙着眉头,脸色不怎么好看。
2. 第 2 章
陈助福至心灵,朝那两人招招手,默默退了出去。
阮今乔哎了一声,“陈康安,你就这样把人丢给我,良心不会痛吗?”
在老板面前,陈康安总是装得人模狗样,“非常感谢阮小姐的照顾,如果有什么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走,”阮今乔有点慌了。
陈助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把门关上了。
阮今乔站在原地愣了会,她看了看沈应洲的行李,又看了看沈应洲,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抱着头跑回卧室。
沈应洲跟着也进去了。
阮今乔在床上滚了几圈,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沈应洲站在她旁边,顶着一张冰块脸注视着她。
阮今乔闭上眼睛,又真情实感、非常卖力地打了两个滚,她滚完一睁眼,和沈应洲对视了。
有点尴尬。
阮今乔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的头发还没梳,几缕发丝乱蓬蓬地支棱着。
她托着脸发了会呆,沈应洲不客气地坐在她床上。
一开始两人还隔了点距离,等阮今乔用混沌的大脑思考该怎么办时,沈应洲在慢慢地朝她靠近。
等他们肩抵着肩时,阮今乔猛地扭过头,“你干什么靠我这么近?”
沈应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片刻后,竟然学着她的样子皱起眉头。
阮今乔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走吧,你看我家这么小,只有六十几平,还没你的衣帽间大,你住在这儿多委屈啊。”
沈应洲摇摇头:“不。”
“你这人怎么这样?”阮今乔没辙了,“你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沈应洲像一台破败的机器,接受信号时总会慢半拍,几秒钟后,一丝不解才从他脸上掠过。
此时有两种选择摆在阮今乔面前,一是依旧强硬地赶走沈应洲,二是同意照顾他。
如果选择第二种,要是沈应洲出了什么事,阮今乔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一个病人扔给她,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阮今乔向后仰躺在床上,纠结之余,那两张支票又开始在她脑子里晃。
三十万……
沈应洲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也躺在了床上。
阮今乔狐疑地侧过头,沈应洲也跟着侧了下身体,两人的视线交汇,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阮今乔的心头。
像沈应洲这种工作狂,让他躺平一段时间,等清醒了恢复记忆后,肯定伤心死了吧。
阮今乔盯着天花板,心想,真是不能理解。
当初阮今乔辞职时,沈应洲反应非常大地表示了拒绝,他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辞掉这份还不错的工作。
对此阮今乔没有解释,因为两人的认知有偏差,不管她说什么,沈应洲都不会改变想法。
他们小吵了一架,吵完后,阮今乔不仅成功辞职,还成功恢复了单身贵族的身份。
“哎……”
阮今乔叹了口气,三十万又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旋转。
那可是三十万,她年薪也没这么多啊。
干一个月顶一年,阮今乔默默向金钱弯腰。
高风险高回报嘛,只是照顾一个失忆患者而已。
阮今乔有些晕乎,她的事业运再上一层楼了,真的要发财了!
阮今乔噌的从床上坐起来,穿着鞋跑到客厅,把那份合同看了又看。
没什么问题,签吧!
她拉开桌几下的抽屉,扒拉出一支笔。
阮今乔又把合同看了两遍,但迟迟没下笔。
签吧,反正合同期限是一个月,续约还要进行沟通……
阮今乔正在考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道高大的身影慢吞吞地蹭到了她身边。
她下笔签上了字,把合同一放就去找那两张支票。
这是两张现金支票,需要去银行柜台取现金。
阮今乔给陈助发了消息,让他有空来拿合同,然后就打算收拾收拾去取钱。
她哼着歌进了厨房去做早饭,没一会儿端出一杯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阮今乔住的这套房子是爸妈给她买的,套内六十六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不仅户型很方正,两个卧室和客厅还都朝阳,更难得的是,厨房和卫生间都有窗户。
她坐在饭桌前,一边吃早饭,一边检查几个平台的视频定时时间有没有出错。
阮今乔是中考之后尝试做“美食博主”的,初三的暑假,她开始拍摄剪辑做饭的过程。
一开始没什么人看,开学之后她又要上学,也没功夫拍,所以账号一直没什么起色。
那时候年纪小,阮今乔的本意是记录生活,因此并没感到失落。
高考后她发布视频的频率稳定了下来,再加上拍摄和剪辑水平的提高,没过多久,她就成功赚到了第一桶金。
钱不多,刚好够一家人出去吃顿饭。
从这之后,无论是读书还是上班,阮今乔都没放弃这个副业。
尤其是在上班后。
虽然上班上得心力交瘁,但阮今乔还是抽空谈了个恋爱,还是和自己的顶头上司。
没办法,上司长得太帅了,简直就是完美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阮今乔咬了口三明治,余光中发现沈应洲正在往这边走。
前顶头上司拉开她对面的椅子,然后坐下了。
阮今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明治,里面夹了煎鸡蛋、一片煎鸡胸肉和生菜叶。
更重要的是,她只做了一份。
因为合同里写了,她只需要看护沈应洲,饮食方面不需要她操心,一日三餐都有专人做好了送来。
所以阮今乔就没问沈应洲要不要吃。
但现在人就在她对面坐着,还一直盯着她看。
盯得阮今乔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让她觉得自己有点招待不周。
“那个……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点?”阮今乔虚情假意地问。
“好,谢谢。”沈应洲说。
“啊?”
阮今乔看了眼墙上悬挂的木质钟表,现在是上午十点钟。
沈应洲应该是吃过早饭了吧。
阮今乔尴尬地起身,来到厨房。
死嘴,让你多问。
她站在操作台前,热锅倒油,把鸡蛋打进煎锅里,又从冰箱冷冻层拿出腌制好的鸡胸肉,一旁的小锅正热着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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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做完这些,阮今乔拿起三明治继续吃了起来。
油烟机嗡嗡地工作着,阮今乔没听见厨房推拉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搅完牛奶去翻鸡胸肉,冷不丁地回过头,猛然看见一个大活人。
阮今乔一把捂住心口:“沈应洲你、你到厨房来干什么?”
沈应洲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鸡胸肉煎得差不多了,阮今乔关了火,把肉、鸡蛋和生菜一层层地码在面包片上,再涂上浓郁的酱汁。
阮今乔把刚做好的三明治递给沈应洲:“好了,给你。”
“谢谢。”沈应洲接了过来。
阮今乔刚要把牛奶倒进杯子里,突然记起陈助刚搬来那箱东西。
她放下锅子,走到客厅里,刚打开纸箱就看见两只玻璃杯。
阮今乔拿出一只,清洗干净后倒了杯牛奶。
最后一次了,她想,之后她一定不会随便给沈应洲吃东西。
两人坐在饭桌前吃早饭,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虽然阮今乔已经打算好了,待会就去兑现支票,但很显然的是,她对如何照顾沈应洲这件事,还没什么头绪。
沈应洲看起来很健康,好像并不需要人照顾,但不得不说的是他的一些行为,实在太奇怪了。
阮今乔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过,这两张支票必须要在十天内到银行柜台办理兑付,过期就无效了。
所以还是把钱兑出来再说吧。
阮今乔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拿起牛奶几口喝光。
她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之后去卧室换衣服。
四月底的温度不冷不热,阮今乔穿着卫衣、牛仔裤就打算出门。
她背了个斜挎包,包里装着她的身份证、银行卡和两张支票。
陈助十分钟前发消息说,他下午来拿合同。
阮今乔刚走到门边,沈应洲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对了,还有沈应洲。
阮今乔去敲对面的门,请他们暂时照看一下沈应洲。
白大褂微笑道:“好的阮小姐。”
专门为沈应洲配备的医护团队一共八人,两班倒,现在这间房子里有四个医护人员。
“那沈应洲,你先去这儿待会吧。”
阮今乔按了下电梯,就一眼没看见,沈应洲又回到她家里了。
“这……”她朝医生笑了笑,“要不你们也去我家?”
“当然可以。”
电梯门打开,阮今乔刚要进去,沈应洲又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儿?”沈应洲问。
阮今乔说:“我有事,很快就回来了。”
“我也去。”
阮今乔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觉得和沈应洲一起出门太麻烦了。
因为这个人非常固执,讲道理都不听的。
“我不是说了很快就会回来……”
沈应洲的眉头拧起,冷冷道:“你会消失。”
“什么消失?你别咒我行不行?”
阮今乔真的跟不上沈应洲的脑回路了。
“在家等我啊。”
她朝沈应洲挥了下手,走进了电梯。
3. 第 3 章
阮今乔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喝了口加冰的柠檬水,拿出手机又数了遍银行卡余额。
三十万竟然这么轻易就到手了……
不是在做梦吧。
正如登春台,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阮今乔低头一看,是沈应洲。
她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来?”对面的人问。
她是十点半从家里出来的,现在刚过去四十分钟。
“快了,我在等车,马上就回去了。”
“嗯。”
挂了电话后,阮今乔火速打车。
到家时刚十一点半,沈应洲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露出一个微笑。
阮今乔也笑了笑,换上拖鞋后去卧室换衣服。
之前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压根不用穿内衣,现在家里多了个男人,她要穿那种有胸垫的上衣了。
阮今乔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走到客厅里往沙发上一瘫,拿着手机开始点外卖。
她更新视频的频率为一周两到三次,目前在做的主题是《给上班闺蜜准备便当的第xx天》,有热点就跟热点,还时不时地做些甜品、饮品视频。
昨晚熬了个大夜,阮今乔才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她打算随便吃点就去补觉。
阮今乔点了炸鸡、汉堡和可乐,付完款就把手机往小桌上一扔,脚翘在扶手上,在沙发上躺下了。
这个姿势太懒散,阮今乔并没有在前男友面前保持优雅的打算,因为这是她家,还有就是之前她也这样。
二十几分钟后,门被敲响,阮今乔以为是她的外卖,起身去拿。
门一打开,是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阮小姐您好,我们是来给沈先生送午餐的。”
“好,请进。”
阮今乔让开路,男人推着餐车进来了。
沈应洲的午饭非常丰富且健康,碳水、蛋白质、蔬菜和优质脂肪应有尽有。
男人把白瓷盘一一摆在餐桌上,向沈应洲和阮今乔做出“请的”姿势,“两位请慢用。”
说完就出去了。
阮今乔瞄了眼饭桌,上面放着两份午餐——
香煎银鳕鱼、黑椒牛肉、清灼芦笋、蔬菜虾仁沙拉、松茸鸡汤和藜麦饭。
沈应洲坐在餐桌前,朝她投来目光,“吃饭了。”
“哦。”
就在这时,阮今乔的外卖到了,她满脸笑意地打开门,接过外卖员递来的东西。
还没拆开包装,那股诱人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客厅。
沈应洲家的厨师做菜主打健康,好不好吃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阮今乔口味重,吃不来这些卖相很好,但味儿太淡的食物。
“这份你也吃了吧,我吃这个。”阮今乔说。
她把面前的几个白瓷盘挪到沈应洲那边,空出来的地方放炸鸡和汉堡,然后拍了张照片,发送给备注是“闺闺”的联系人。
发完后找了个下饭剧,就开始吃午饭了。
阮今乔戴上一次性手套,撕下挂着红亮酱汁的鸡腿咬了一口。
鸡肉被提前腌制过,吃起来是浓郁的甜辣味,因为刷了酱汁,外皮没那么酥了,不过并不影响口感。
一口炸鸡配一口可乐,阮今乔感到无比满足。
她吃得微微冒汗,等终于从美食中抽离出来时,阮今乔发现,沈应洲又在盯着她看。
她没假客气地和沈应洲分享,问他要不要吃。
倒不是阮今乔小气,只点一份外卖,主要是沈应洲现在是病患,还是别跟着她一起吃垃圾食品的好。
阮今乔默默看了回去,咀嚼的动作不停。
她吃完炸鸡,开始吃双层牛肉堡,里面还放了两片芝士。
面包和肉饼都烤得微微发焦,抹了番茄和沙拉酱。
一口咬下去,先尝到的是面包的松软,然后是生菜的脆爽和酸甜的酱料,最后浓郁咸甜的芝士裹满牛肉饼。
阮今乔可以给汉堡打五星。
沈应洲夹起芦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他感到了一种很舒适的平静。
汉堡吃到一半,手机上弹出一个视频通话,阮今乔按下接听键。
新雪正在办公室里吃午餐便当,抬头看了眼屏幕,说:
“你还真是专一又长情,我小叔这家店你从三岁就开始吃,吃到现在还没腻?”
阮今乔摇了下头,“你不懂,这么美味的东西怎么会腻?”
新雪连连点头,“嗯是是是,我不懂,待会去逛街吧,两点半我开个会就溜。”
现在是十二点半,阮今乔吃完饭睡个午觉,醒来去逛街,刚刚好。
“行啊,我们在步行街碰面吧。”
“不急,我去你家找你,歇会儿再逛。”
闻言,阮今乔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朝对面看了眼。
新雪挑了挑眉:“怎么,不方便?家里有人啊。”
阮今乔正在打腹稿,新雪石破天惊地来了句:“你不会和沈应洲复合了吧?”
阮今乔呛了下,“没有没有,你说什么呢……”
“哦,那我应该还可以直接输密码进你家吧。”
“嗯……”阮今乔支支吾吾地说:“不过、不过家里今天确实住进来了一个人……”
听完来龙去脉后,新雪的表情一言难尽,“……真的假的?不仅诡异,还很离奇,你小心被骗啊。”
“应该不会吧,”阮今乔抬眼看了看沈应洲,“我有什么好骗的?”
“你就这么答应让他住下了?收留一个神经不怎么正常的高大男人,真有你的阮今乔。”
“不会……他又不会对我干什么,”阮今乔心虚地找补,“他这个人还是蛮绅士的。”
新雪立马补刀:“那是之前,他现在脑子不好!”
“但是我签合同了,还……收了钱。”
“哇,你真是天真又无邪,胆子够大,”新雪问:“还有护理费呢,多少?”
阮今乔弱弱地比了个三。
“三万?”新雪喃喃道:“比市场价高一些,他还行动自如,不算亏,就是……”
阮今乔抿了抿嘴,“……再加一个零。”
“啊?”
阮今乔:“那个,工资啊,再加一个零……”
新雪瞬间不淡定了,“三万加一个零,那是——三十万啊!难道是年薪。”
阮今乔摇头:“月薪。”
“好好好,不怪你财迷心窍了,”新雪两眼放光,“养我,阮今乔你必须马上养我!”
阮今乔咬了口汉堡,说:“虽然钱已经到手了,但要把人照顾一个月,才算真正地属于我……”
新雪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原本以为靠你养没有希望了……”
“淡定点,你也是个总裁……”
“什么狗屁总裁?”新雪一脸嫌弃,“我现在就求它别倒闭,最好还能挣点钱。”
“谦虚,晚上我请你吃饭。”阮今乔说。
新雪眯了下眼睛:“光请吃饭啊。”
“还有SPA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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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时阮今乔冷不丁地一抬眼,正对上沈应洲带着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吗?”她问。
“你看起来很开心……”
“啊?”阮今乔觉得这人的脑回路很奇怪,“……是很开心。”
沈应洲的眉心微蹙:“为什么?”
阮今乔面露疑惑。
沈应洲这是在问她,为什么很开心?
阮今乔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但她还是说:“和好朋友聊天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沈应洲思考了一会儿,“但是你之前好像没这么开心。”
阮今乔心想,前男友失忆了非要赖在自己家里,这谁能开心得起来?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
阮今乔露出一个非常夸张的笑。
沈应洲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模仿她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很诡异……
阮今乔的嘴角抽了抽,埋头接着啃汉堡。
五分钟后,阮今乔吃完了午餐,她把包装纸塞进外卖袋,顺手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
她的那份午餐沈应洲没动,因为厨师准备的午餐的量刚好能让他八分饱。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有人来收盘子。
阮今乔对那个男人说:“不好意思,麻烦以后做一份就好了。”
男人:“好的,阮小姐。”
把人送走后,阮今乔就想去午睡,但她转身瞄见了那只大箱子和挂衣箱。
眼下有个棘手的问题,沈应洲要住哪件房,主卧还是次卧?
两间房大小差不多,不过就是主卧多四个平方,还有个阳台。
衣柜在主卧,除了一张1.5m的床和化妆桌,就没其他家具了。
次卧更像书房,摆了两张书架和一个大点的书桌,阮今乔平时会在次卧剪视频,还有就是床小了点,只有1m2宽。
不过睡个成年男性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沈应洲还是住次卧吧。
沈应洲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挂在挂衣箱里,阮今乔认为不用再来回折腾了,就直接推去了次卧。
挂衣箱里还有成套的四件套,阮今乔拿出来铺好。
沈应洲直愣愣地站在她身后,阮今乔铺完说:“你住这间房。”
沈应洲点了点头。
阮今乔又从纸箱里拿出洗漱用品,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她把置物架清出一层,用来放沈应洲的东西。
“你用这一层。”
沈应洲又点点头。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阮今乔环顾四周,“好像没有了,就先这样吧,我去睡个午觉,你随意。”
说着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阮今乔站在门边,思考了半分钟要不要锁门。
不用锁吧,沈应洲也不是那种流氓无赖,不过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
没等阮今乔斟酌好,“咔哒”一声,门开了。
阮今乔急忙让开,和沈应洲尴尬地四目相对。
不过尴尬的应该只有她一个人,沈应洲仍面无表情地顶着那张冰块脸。
“怎么了吗?”阮今乔问。
“没事。”
“我要休息了,你去客厅,或者自己的房间吧。”
阮今乔指了指隔壁。
“嗯,好。”
沈应洲转身走了。
阮今乔关上门,毫不犹豫地把门反锁住。
4. 第 4 章
阮今乔趴在床上,给新雪发了条消息:快到了给我打电话。
——新雪:OK。
阮今乔放心地睡了。
吃饱了本来就容易犯困,更别提她还睡眠不足,没过两分钟,阮今乔就沉沉地坠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恍惚听到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很有规律,敲三下停一下。
阮今乔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起来,朝门口喊:“怎么了?”
几秒钟后门外的人说:“门打不开……”
阮今乔:……
“……那个,你有事吗?我在午睡。”
沈应洲:“为什么门打不开?”
门锁还在“咔哒咔哒”地响,沈应洲并没放弃通过拧动把手开门。
“等一下。”阮今乔起身下床,拧开反锁,一把拉开门。
沈应洲看着她,说:“门坏了……”
“没坏,”阮今乔无语了,“是我从里面锁上了。”
“为什么要锁?”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要问吗,阮今乔觉得沈应洲一定是故意的。
“我休息的时候习惯锁门。”
“嗯,以后不要这样了。”沈应洲理直气壮地说道。
“啊?”
阮今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沈应洲之间也不这样讲话啊?
“……我为什么不能锁门。”
沈应洲:“锁上门之后,我就进不来了。”
哈?阮今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可是……可是我在休息啊。”
沈应洲非常平静地说:“休息也可以不锁门。”
阮今乔扭过头看了看床,又看看沈应洲,“……这是我的习惯……”
“可是我进不来了……”
就那么想进她的卧室吗大哥?
新雪的话回荡在阮今乔的脑海中,虽然两人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且阮今乔认为沈应洲的人品有保障。
但现在的沈应洲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不仅讲话很奇怪,还黏人得很。
“随便进一个女生的卧室,不太好,”阮今乔抬起头质问沈应洲,“尤其是在我睡觉的时候,你更不应该进来吧。”
沈应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
阮今乔没说话,盯着沈应洲足足看了一分钟,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伪装的痕迹。
但很可惜,除了那一闪而过的疑惑,沈应洲全程面无表情。
阮今乔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不都是约定俗成的吗?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了,不就是睡觉不锁门吗,反正她独居的时候,连卧室门都不关的。
阮今乔正要把门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在他的左脸上捏了两下。
阮今乔沉默了,这又是在干什么?
正当她想扒开这只手时,沈应洲嗓音低沉地说:“是软的。”
阮今乔:……
不讲礼貌!
沈应洲意犹未尽,又轻轻捏了捏。
阮今乔“啪”地把他的手拍开,“不要乱摸,你手上都是细菌,摸得我脸上都要长痘痘了。”
“还有,你以后不能再有这种没有分寸的举动!”
沈应洲的嘴唇动了动,阮今乔抢先道:“没有为什么,必须要这样做!”
门撞在墙吸上,发出“噔”的一声响。
阮今乔转身走向柔软的大床,把鞋甩在地板上,扑到床上打算接着睡。
沈应洲慢半拍地跟了进来,不客气地坐在床头。
阮今乔扭头看了眼,“你不午睡吗?你的房间在隔壁。”
“不睡。”
“哦……”阮今乔翻了个身,“随便。”
沈应洲起身,坐在床的另一边。
两小时后,新雪上门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沈应洲从卧室里走了出去,和输完密码刚进门的新雪迎面撞上。
新雪关门的动作顿了下,她看向阮今乔的卧室,“呃……你们,这么速度?不过你不是失忆了吗?这样不好吧……”
沈应洲盯着新雪迈进来的两只脚,问:“你好,哪位?”
新雪干笑了两声,“沈总真是贵人多忘事,阮今乔起床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她关上门,扫了眼满脸戒备的沈应洲,几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阮今乔被新雪一嗓子从沉睡中喊醒了,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边穿鞋边说:“睡太死了没听见来电……”
沈应洲还杵在卧室门口,阮今乔拍拍他的背,“让一下。”
她走到卫生间漱了下口,随便梳梳头发绑起来。
阮今乔看了眼表,“这么早?才三点。”
“开完会就过来了,在公司也没别的事,”新雪朝阮今乔抬了抬下巴,“不介绍一下吗?”
“还介绍啊?”
“嗯呢,沈总刚才还问我,是‘哪位’呢。”
阮今乔拍拍新雪的胳膊,看着沈应洲说:“新雪,我的好朋友。”
新雪朝沈应洲笑笑:“补充一点,是最好的朋友。”
阮今乔抬手向沈应洲的方向晃了下,“这位是沈应洲,好了,介绍完了。”
沙发一米八宽,卸掉扶手能躺下阮今乔,装上后能坐两个人。
沈应洲搬了把椅子,往阮今乔身前一坐。
新雪打开电视,调出一直在追更的动漫,顺手拉开小桌几下的大抽屉,捧了几包零食出来。
阮今乔问她:“不减肥啦?”
“自律是一生的课题,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吧。”
“好的好的,那我们待会去吃什么?烤肉?烤鱼?小龙虾?日料……”
阮今乔的手在屏幕上滑动着,“火锅也不错。”
新雪边吃薯片边说:“打包一份烧烤和小龙虾,然后去吃火锅,吃完去做SPA,然后再去看电影,完美!”
阮今乔撕开一袋番茄味的薯片,朝新雪竖起大拇指,“可以。”
她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不解地问:“怎么又从第一集开始看了?”
“我看完一遍了。”
“真爱。”
这时,沈应洲扭过头,一直看着阮今乔,迟迟没转身。
阮今乔心里直嘀咕,新雪干愣着也没敢动。
阮今乔拿起一包原味薯片递过去,“……这个,你吃吗?”
沈应洲点了点头,伸手把薯片接了过去。
新雪用肩膀撞了撞她,小声说:“怎么回事?人家可是客人,这么招待不周哪行?”
两个人脑袋抵着脑袋,阮今乔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哪敢给他乱吃东西,万一吃出什么毛病了,我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也是,不过……”新雪摸了摸下巴,“看总裁吃薯片,别有一番风味。”
新雪往靠背上一靠,看了一圈后疑惑地问:“崽崽呢?怎么没见它?”
“在次卧,估计在睡觉,”阮今乔看了眼沈应洲,“家里突然搬进来一个人,还要和它睡一间房,估计要适应适应吧……不对,崽得搬来和我睡一个房间,这个人事儿可多了,他……”
新雪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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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搞笑了哈哈哈……”
下一秒,这清脆的笑声戛然而止,新雪的目光在沈应洲和阮今乔之间来回移动,她小声问:
“这什么情况啊?”
噪音消失,沈应洲收起不满的眼神,把头扭了回去。
阮今乔早就见怪不怪了,“没事,淡定。”
“哇,病得不轻啊,”新雪瞄了眼沈应洲挺直的脊背,“你说他一直这样端坐着,累不累?”
阮今乔云淡风轻地说:“谁知道呢。”
四点半,两人打算出发。
阮今乔把上午穿出门的衣服一套,再化个淡妆就完事了。
新雪扭头一看,阮今乔上半身卫衣,下半身牛仔裤,不禁“哎呦”一声:
“本来就不怎么出门,好不容易出去一次,能不能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都一个多月没买新衣服了。”
“穿这个就行,我懒得翻那些成套的衣服……”
“现在温度刚好,你那些小裙子不穿等着发霉啊?”新雪起身,非常嫌弃地揪了揪阮今乔的卫衣:“这位是老演员吧。”
“什么老演员,我刚买的。”
“但是好眼熟,你不会买的同款吧。”
“嗯,”阮今乔拿着梳子梳头发,“质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哎呀……你太颓废了,那些衣服穿一穿,再用首饰、包包搭一搭,也让你那些奢侈品见见太阳。”
“它们还是好好待在柜子里吧。”
阮今乔刚想把头发挽起来,就被新雪拍了一下,“我给你弄。”
“不要太奇怪的,谢谢,”阮今乔说,“那些东西贵得要死,磕一下碰一下我倒不心疼,万一再丢了……那我会心疼坏的。”
“服了你了,”新雪挑了个发饰,夹在阮今乔的头发上,“买来不就是用的吗?”
“话是这样说,但要是我自己花钱,那些奢饰品我碰都不会碰的。”
新雪又调整了下,“好了,不过,你真穿这身出门啊。”
“嗯,等我一下,”阮今乔去次卧撸了下狗,“走吧。”
新雪拿出手机给烧烤摊老板打电话:“喂,李叔,还是老样子,我待会去拿,好,谢谢。”
阮今乔没挎包,把手机往卫衣的口袋一揣,对正疑惑看着她的沈应洲说:
“我要出门了,还是和上午一样吧,我叫对面的人来家里……”
沈应洲问:“你去干什么?”
阮今乔:“先吃个饭,然后逛逛街什么的。”
“我也要去。”
“啊?”阮今乔的第一反应是扭头看新雪。
新雪的表情一言难尽,抓抓头发当什么都没听见。
“你跟着去,不太好吧,还是待在家里……”
“不,我也要去。”
新雪说话没敢出声,问她:“什么情况?”
阮今乔摊手,“一来就这样,我也不知道……”
新雪:“别带他,闺蜜局一个大男人杵在旁边算怎么回事?”
阮今乔比了个OK的手势,“你先走,楼下等我。”
新雪出门后,阮今乔给手机里备注是“沈应洲的医生”的号发了消息,让他过来。
一分钟不到,“叩叩叩”的敲门声传来。
阮今乔起身去开门,沈应洲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
“麻烦你了。”阮今乔推开门,趁着医生进来的功夫,飞快闪身窜了出去。
本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以沈应洲现在比较迟钝的状况来讲,应该追不上她。
但是,没想到下一秒,她的手腕突然一紧。
该死的!
5. 第 5 章
阮今乔一根根地掰沈应洲的手指,“你就在家里等我,好吗?”
沈应洲非常不配合:“不好,你上午已经出过一次门了。”
“上午出门一次,下午再出门一次,这是很正常的……”
沈应洲手劲不小,实在掰不开,阮今乔选择放弃。
沈应洲又开始不讲话了,以阮今乔浅薄的经验来看——
她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阮今乔温言细语地和沈应洲打商量:“今天是例外,才要出两次门,以后我一天只出一次门好不好?”
沈应洲沉思十秒钟,说:“可以出去,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
——
新雪无聊地蹲着揪草,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她满脸笑意地站起来,一转身傻眼了。
阮今乔十分心虚,“他……他非要跟着来,你就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这么大的个子,我怎么当他不存在?”新雪拉着脸,“还有没有爱了阮今乔?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他……他真的不会影响到我们逛街的……”
“什么不会影响,我的心情已经被影响到了!”
新雪的目光下移,落在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上,“还牵手?你俩过吧!”
“哎!”阮今乔急忙追上去,一把拽住新雪的手,“生什么气?我这也是工作。”
她用肩膀怼了怼新雪,压低声音,“你想,这样算下来一天有一万块……”
“哼,原来一万块钱就能让你背信弃义,还做SPA,有这尊大佛杵在旁边,还做个狗屁的SPA。”
“那我们吃了饭,逛完街,去唱K,唱到天亮。”
“真唱一整晚?”新雪瞧着阮今乔问。
“真的,我对天发誓。”阮今乔举起三根手指。
“这还差不多。”
新雪就这样被阮今乔简单粗暴地哄好了,接着,三人手拉着手朝小区门口走。
多了一个人,彻底打乱了新雪的计划,烧烤要多买一份,小龙虾也是,就连火锅也要改成三人餐。
真麻烦,男人就是麻烦!
而且,三个人手牵手很挡路,这时候总是新雪做让步。
凭什么啊凭什么?!
饭还没吃,沈应洲在新雪这儿的好感度就已经降为负值了。
火锅店,新雪瞥了一眼沈应洲那张死人脸,气呼呼地分餐——把不辣的烧烤和蒜蓉小龙虾单独分出去,摆在沈应洲面前。
“真是人生第一次,竟然没想到还能和你吃上鸳鸯锅。”新雪说。
阮今乔倒了一杯酸梅汁递给新雪,“加冰了,来,降降火。”
她抬手挡了下嘴,“放心,也就跟着出来这一次,沈应洲受不了我们两个的……”
说话间,一只杯子从旁边递了过来。
阮今乔和新雪的视线慢慢移向沈应洲。
沈应洲看着阮今乔,说:“谢谢。”
阮今乔把沈应洲的杯子倒满酸梅汁,问新雪:“待会带两杯咖啡去KTV吧?年纪大了扛不住通宵。”
“哎呦,你不经常熬夜剪视频吗?”
“不熬了不熬了,”阮今乔把羊肉扒拉进锅里,“之前熬了两天,睡醒了老头疼,还被我妈逮到一次,就改过自新了,昨天是这个月熬的第一次夜。”
阮今乔笑笑说:“今天是25号了哦。”
“嗯嗯,真厉害,不过……”新雪朝阮今乔使了使眼色,“这人怎么老看你,怪瘆人的。”
“自从今天来了就一直这样,”阮今乔压低了声音,“奇奇怪怪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实可以理解的。”
“叔叔阿姨知道这事吗?”新雪问。
“不知道,我不打算和我爸妈说了,反正……”
阮今乔扭头看了看沈应洲,和这个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对视了几秒钟。
“只是失忆嘛,一两个月应该恢复了,正巧我爸妈刚出发去欧洲游了,没一个月回不来。”
“那要是旅行结束,这位还想不起来之前的事呢,”新雪一盘毛肚全下进辣锅里,“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你收留脑子不好的男人,非得臭骂你一顿。”
“啧,别提这个,走一步看一步吧,哎好了好了。”
阮今乔和新雪纷纷下筷子捞毛肚和羊肉。
阮今乔把毛肚往香油碟里一蘸,裹上醇厚的芝麻油,吹凉后送进嘴里。
毛肚脆嫩弹牙,又带着滚烫的辣味,她一连吃了两筷才停下来。
阮今乔接着话头说:“你得帮我保密,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新雪比了个OK的手势。
阮今乔一筷接一筷,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她的袖子突然被扯了扯。
完了,忘记旁边还有个人……
“等一下,我给你捞。”
说着阮今乔拿起漏勺,把清汤锅里的肉片捞了出来。
嗯,肉好像老了点,不过可以吃。
沈应洲指了指她的碟子,“这个。”
“啊?要吃这个?”阮今乔察觉到对面投来的强烈视线,脸颊热了起来,“你……你吃不了辣。”
沈应洲重复刚刚的动作。
“我重新给你烫。”
新雪盯着阮今乔脸上的薄红,“哼,还害羞,重新烫什么?又不是没吃过对方的口水。”
“嘘,别说这个……”
一圈全是人,阮今乔觉得很不好意思!
沈应洲的饮食一向清淡,他一点辣都吃不了。
阮今乔煮又下了盘毛肚和牛肉,煮熟后夹给他了两片。
然后看着沈应洲吃下去。
几秒钟后,沈应洲拧着眉狂灌酸梅汤。
阮今乔说:“看吧,我都说了你吃不了辣。”
沈应洲被辣出了眼泪,阮今乔笑嘻嘻地给他添满酸梅汁。
“好搞笑……”新雪边剥小龙虾边嘿嘿笑了声。
阮今乔冲她眨了眨眼,“也给你倒点。”
两人边吃边聊,阮今乔压根顾不上一旁的沈应洲,她和新雪聊得火热,连沈应洲愈发炽热的视线都忽略掉了。
沈应洲的脸色很冷,他没吃多少东西,烧烤太油腻,小龙虾的蒜味太呛,不好剥壳。
清汤锅里煮出来的东西倒合他口味,但没人给他煮。
尽管阮今乔告诉他,只要把盘子里的东西放进去,煮熟后再用漏勺捞出来就可以吃了。
但他还是不愿意自己动手。
他像是在赌气,和自己,也是和阮今乔。
两人从娱乐八卦说到家长里短,越聊越起劲,边吃边说,半小时过去,已经光盘了。
阮今乔看了看沈应洲这边没怎么动的东西,问:“你吃饱了?这些不吃了吧,那我拿走了。”
说着就把两盘嫩牛肉、火锅丸子和一盘素菜小拼,还有烧烤和小龙虾全端了过来。
蒜蓉小龙虾很对她们的口味,但没加辣的烤肉不行,新雪把烧烤刷上一层酱料,在辣椒孜然面滚了两圈,和阮今乔一人一半。
“待会真不去试衣服了?你的衣柜好久没换新了。”新雪说。
“一身火锅味进Fiona的店,她非胖揍我们两个一顿。”
阮今乔咬了口五花肉,烤得油润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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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蘸上干碟,调料的香气瞬间裹满肥瘦相间的烤肉,她不禁赞叹道:
“李叔的烧烤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谁说不是呢,快到烧烤旺季了,店里又雇了两个人。”
阮今乔用公筷捞出涮好的肉片和蔬菜,“哎最后一锅了,待会去逛步行街吧,我看看有没有好看的装饰品。”
“嗯,不过那里面的东西贵得要死,有喜欢的我给你拿货。”
阮今乔给新雪飞了两个吻。
十分钟后,三人从火锅店里离开,去了隔壁街的咖啡店。
阮今乔问沈应洲:“咖啡喝吗?”
沈应洲绷着脸,没说话。
阮今乔见怪不怪,“一杯拿铁,一杯美式,谢谢。”
新雪瞥了眼两人紧紧拉着的手,“一出门就牵手,一出门就牵手,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阮今乔也不乐意总是牵手,会出汗,“这不是怕把人丢了吗?”
新雪挎着阮今乔的胳膊,“下不为例,要是下次还这样,我们就绝交!”
说完这话,她就撇开了阮今乔的胳膊,因为三个人挨一起真的有点奇怪。
“放心放心,就这一次,”阮今乔拍拍闺蜜的背,“抱歉啦,实在甩不掉他。”
沈应洲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讨论的中心,仍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
买完咖啡三人一同去逛街,一逛起街她俩就发了狠忘了情,从街头逛到街尾,一刻不停,又另起了一条街开始逛。
十分钟后,她们闲逛的速度在一家衣帽店中慢了下来。
四月底不冷不热,春秋样式的帽子已经上新很久了,新雪却没挑到自己喜欢的。
阮今乔拿起一顶棕色的渔夫帽,看了看材质和做工,“这个还不错,和你那身衣服很搭,试试?”
新雪接过来看了看,“这种的我都有三顶了。”
“哦,我说有点眼熟,帽子统共就那么几种类型,你那一面墙都挂满了,有什么样的不奇怪。”
新雪在店里看了一圈,“算了,我还是找人定制吧,不过你不要几顶吗?你那些帽子都戴了几年了。”
阮今乔的衣帽都比较百搭,属于那种同色系套装互换单品都非常和谐的搭配,“那……买两个吧。”
一是填充一下装备,二是让新雪少唠叨两句。
新雪把一顶卡其色的贝雷帽扣在阮今乔头上,稍加整理后拉着人去镜子前,“还不错吧。”
“嗯,好看好看。”
“敷衍。”
阮今乔冲新雪笑了笑,“哪有?”
镜子就那么大,只能照下两个人,沈应洲被隔在外面。
他刚才看着阮今乔带着笑的侧脸,现在阮今乔把脸扭过去和新雪说话,他就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
“好看。”他突然说。
新雪看见阮今乔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这人总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
奇怪又诡异。
眨眼的功夫,阮今乔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转身向沈应洲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三人是四点半出门的,五点到了火锅店,六点多开始逛街,一直逛到十点钟。
期间,沈应洲竟然没说过一句扫兴的话,虽然他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能行吗,我看他乐在其中。”新雪愤愤不平地说。
“他肯定烦了,脸都拉下来了,”阮今乔小声说,“走,去KTV,他最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
一提到唱K,新雪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挽着阮今乔的胳膊一路小跑,“快,我都迫不及待了!”
6. 第 6 章
“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爱过的人不说后悔——”①
两人站在LED大屏前深情对唱,包厢内的光线略暗,彩色光束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撒在墙面和天花板上。
沈应洲什么都不干,就在卡座上枯坐。
阮今乔的头发散开了,光束和大屏发出来的光落在她身上,把整个人的轮廓晕开,像是在发光。
两人不知疲惫,状态极佳,一首接一首地唱,从经典老歌唱到流行音乐,连当下正热的口水歌也能来上两首。
沈应洲一开始是聚精会神地欣赏,一小时过去,他被两人赶到侧面的座位上。
阮今乔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新雪的精力比她更旺盛,正在不停地在点歌。
“喝点水吧。”
阮今乔又打开一瓶,递给新雪。
“没事不渴,我可是麦霸。”
新雪的妈妈是音乐学校的老师,她们小时候总瞎唱着玩,岳瑶阿姨闲着没事的时候,会教她们怎么正确发声。
自从阮今乔上班后,两人就很少这样通宵唱了,有长假时也就只浅唱三四个小时。
几个月前阮今乔辞职,开始忙乎着拍视频接广告,更没功夫这样疯狂了。
没一会儿,伴奏又响了起来。
“是《甜蜜蜜》哎,抒情甜歌。”
又过了三个小时,时间来到凌晨两点。
沈应洲的精神尚可,其他两人比他看起来更有活力,刚结束了一首摇滚。
“不行了,我得歇会,”阮今乔的精力实在是比不上新雪,“申请休息半小时。”
“刚刚不是才休息了吗,阮今乔你行不行啊?”
阮今乔靠在卡座上连连摆手,“年纪上来了,有点熬不住,我这也算是舍命陪英雄了。”
她拿起咖啡,品茶似的小口喝着。
新雪又唱了两首,随后开始放原唱。
她一屁股坐在阮今乔身边,小声说:“我的天,我竟然也有点累了,看来以后通不了宵了。”
她猛灌了两口咖啡,“我们这是唱了四个多小时,算了,以后约前半场吧。”
“嗯。”阮今乔点头。
新雪早把沈应洲忘一边了,所以当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时,她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沈应洲问阮今乔:“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应洲的脸上已有疲色,每当他的意识刚进入模糊的状态时,总会被两人中的一人吼醒。
“你困了?躺下睡吧。”
阮今乔伸手指了指卡座。
沈应洲仍固执地问:“什么时候回家?”
阮今乔:“天亮吧。”
沈应洲没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新雪靠在阮今乔的肩头上,说:“现在五点天就亮了。”
阮今乔摸摸她的头:“还有三个小时呢,待会唱抒情慢歌。”
新雪不耐烦地瞪了眼沈应洲,又想到阮今乔爸妈去旅游的事,问:“叔叔阿姨落地了吗?”
“到了,说要先好好休息休息,”阮今乔活动了下脖子,“我爸妈出门旅行,最重要的是舒适,他俩最起码得在酒店睡两天。”
“不过,叔叔阿姨不是只打算在瑞士旅行吗,怎么还要一个月?”
“要是一个月就能看个遍还算是好的。”
阮今乔用手指在腿上轻敲拍子,“也就他们两个能结伴同游了,换个人都受不了。”
新雪倒知道这事,因为阮今乔和她吐槽过。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次你和我告状,说他俩连续两天去同一个景点哈哈哈。”
“别人两天就能逛完的地方,他们最起码也要五天。”
提起爸妈的这种奇怪癖好,阮今乔根本停不下来:
“他们说这叫念旧,喜欢就要多看几遍,就像有段时间我爸喜欢上了酱板鸭,我家吃了整整半个月,每天的餐桌上都有它。”
“好吃是好吃,但也扛不住每天吃啊。”
两人又开始聊天,沈应洲静静地看着阮今乔,因为放着音乐,他偶尔会听不清阮今乔说话。
所以,他站了起来,走到阮今乔身边坐下了。
聊聊唱唱的,几人在凌晨五点钟离开了KTV。
出来时还不怎么困,但刚上车没多久,阮今乔和新雪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真是见鬼了,明明之前能抗到回家的。
到家后,阮今乔嘱咐了沈应洲两句,大概意思是,别来敲门,有事找对面。
新雪早扑在卧室的床上了,她喃喃道:“懒得洗澡了,乔,等醒了洗床单吧……”
阮今乔嗯了声,把门关到一半,她看见沈应洲呆站在门外,说:
“你也去睡吧,房间在隔壁,还有,千万不要敲门,新雪有起床气……”
说着把门一关,顺带反锁上。
阮今乔从衣橱里拿出一只枕头,挨着自己的放好。
这祖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半条腿搭在外面,连鞋都没脱,阮今乔帮她脱了,“来,往上睡睡,枕头在这儿呢。”
安置好新雪,阮今乔把三层窗帘全拉上了,整个房间立刻变得乌漆麻黑的。
两人睡了个混天地黑,到下午四点还没醒。
沈应洲没怎么睡,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期间,他时不时地路过阮今乔的卧室,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并且每次都要固执地拧下门把手。
门当然是打不开的,和他一样“着急”的还有小狗崽崽。
崽崽是上午九点多醒的,它先是去卫生间小便,随后去吃自动喂食器放的粮,吃完粮喝了水。
崽崽就乖乖地跳到沙发上窝着了。
因为自从辞职后,阮今乔就不大早起了,崽崽非常乖,不会去打扰睡懒觉的主人。
小狗自己玩儿玩具,在沙发上等了两个多小时后,突然咬住黄色小鸭玩偶跳到地板上。
它把小鸭放在主卧紧闭的门前,够着头一通闻嗅。
沈应洲走到它身后,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自言自语道:“你想进去是不是?”
崽崽抬头看了看这个有点陌生的男人,呜呜地叫了声。
“好吧,我帮你敲门。”
沈应洲拍了拍门,一共三下,刚拍完,门内就传来一声怒吼:
“敲敲敲!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新雪。
阮今乔没被敲门声吵醒,倒是被她喊得猛地一激灵。
她费劲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一看屋内暗得什么都看不清,于是又睡了过去。
门外的沈应洲当做无事发生,无视脚下还在扒他裤腿的崽崽,默默走开了。
不一会儿,他的午饭送来了,只有一份。
沈应洲沉默着吃完饭,面无表情地在沙发上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在这期间,整个家中安静如鸡,一个小时前狗也去睡懒觉了。
沈应洲等得心焦,但不敢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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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拿出手机,把陈助叫了过来。
二十分钟后,陈助到了。
“老板,有什么指示?”
沈应洲指了指门,“你去敲门。”
“呃,这样不好吧,”陈助面露难色,“自由职业者嘛,作息混乱一点也是正常的,老板不用担心,阮小姐她……”
沈应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去敲门。”
这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不过阮今乔脾气好,就算被打扰到也不会发火。
陈助抬手敲门,一开始没怎么使劲,声音也不算大。
阮今乔睡觉比较沉,压根就没听见。
但新雪觉浅,不过她现在处于熟睡中,也没被吵醒,不过扛不住陈助越拍越响。
门外,陈助扭头看向沈应洲,“这不太好吧?”
“继续敲。”
陈助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拍门。
咚咚咚——
新雪的耳膜被这可恶的噪音用力敲击着,将她从深度睡眠中猛地拽了出来。
她噌的从床上跳了下去,抓着头发大叫了一声。
阮今乔被吓得一哆嗦,一骨碌爬了起来,“妈呀……”
说话间新雪已经冲了出去。
门外的陈助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回过头,却发现他的老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旁边的次卧。
他和面无表情的老板对视了一瞬,接着——
老板把门关上了。
“啊?”
没等陈助反应过来,新雪就已经一把拉开了门,门板砰的撞在墙吸上。
“谁敲的门?!就你是吧!哪只手?怎么这么贱?伸出来给你撇断!”
陈助看着眼前这个暴躁的女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我是来……”
新雪沉着脸,“你怎么进来的?擅闯民宅啊?你等着,我这就去报警!”
“别别别,我是沈先生的助理!我是来……那个……”
卧室里黑咕隆咚的,陈助也不敢进,“那个……阮今乔在吗?”
“沈先生?是沈应洲?”
新雪回过头,走到卧室门外扫了眼客厅,没看见人。
次卧的门紧闭时,她上去踹了两脚,“沈应洲你给我出来!”
“这位女士你先冷静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陈助出了一脑门的汗,他急忙解释道:
“我是按时来访,然后听沈先生说你们一直没出房门,就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阮今乔就揉着眼睛出来了。
陈助像看到了救星,连连朝阮今乔招手:“哎哎,阮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休息了,我……”
“你闭嘴,”新雪抱肩紧盯着他,“什么按时来访?你一个成年男性,冷不防到一个小姑娘家里来,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怀好意!”
“不不不,真没这回事儿……”
新雪扭头问阮今乔:“合同里说了会按时来访吗?”
阮今乔啊了声,熬夜害人,她现在有种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懵。
“好像……好像有吧。”
几人争执间,罪魁祸首从房间里出来了。
新雪对他意见很大,话是对阮今乔说的,眼睛却直瞪着沈应洲。
“你别照顾他了,这人脑子不好,都能随便给人开门,你的人身安全能有保障吗?”
“这位女士,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满分助理陈康安站了出来,“对待一位病患,还是要有基本的尊重。”
7. 第 7 章
“尊重个狗屎,不愿意待就走?我们求着他……”
阮今乔一把按住情绪激动的新雪,“哎,别生气别生气……陈助,你过来前也要和我说一声吧。”
“对对,这次是我考虑不周,非常抱歉,下次我肯定提前联系你,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不打扰了……”
陈助道完歉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新雪冷哼了一声,“神经病……”
“还睡吗?”阮今乔问她。
“不睡了,饿了想吃东西。”
“行,那直接下去吧,正好溜溜崽崽。”
阮今乔蹲下身,摸摸了小狗的头。
沈应洲干站着,没人理他。
阮今乔去卫生间收拾了下。
正常情况下她会一天溜两次狗,像在发生这种特殊情况时,崽就会去卫生间上厕所。
为了保证洗手间没有异味,排风扇会定时开启。
再加上小狗在家里上厕所的次数不多,阮今乔又一直开着窗,还放了一些除味剂,里面几乎没什么味。
收拾好后,阮今乔把排风扇打开,用流动的水冲洗地板,又开了一盒活性炭。
崽等在卫生间外面,身边有一个不停摸它头的男人。
新雪把床上四件套拆了下来。
洗衣机在卫生间里,她抱着床单被罩“啧”了声:“别挡道行不行?”
沈应洲抱着狗默默让开。
新雪把床单塞进洗衣机里,扭头从沈应洲手里把崽抢过来。
遛狗绳在门后,她刚给小狗套上绳子,阮今乔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走吧。”
“走喽崽崽。”
沈应洲沉默着跟上。
新雪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问阮今乔:“他也要去?”
“啊?”阮今乔还没反应过来,回头一看的功夫,沈应洲已经快贴上来了,“你也去吗?”
“嗯。”
三人一狗下了电梯,直奔便利店。
新雪站在货架前,问道:“乔,我们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点虾和蛤蜊什么的,做个海鲜浓汤吧……再来个骨汤蘸水火锅?”
新雪咽了咽口水,拿了一个小饭团,“那我吃这个垫垫就够了。”
“那我也吃这个吧,”阮今乔问身旁的沈应洲,“你吃什么?”
沈应洲指了指阮今乔手里的饭团。
阮今乔又给崽拿了一个水煮蛋,随后去结账。
几人在小区里散了二十分钟的步,新雪突然说:“我觉得刚刚吃的饭团已经被消化了。”
“这么快,那我们回去?”
新雪连连点头,她非常怀念阮今乔做的海鲜浓汤。
到家后,新雪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拉开冰箱把食材拿出来解冻。
阮今乔把遛狗绳解下来,给崽崽拿了一块冻干鸡肉。
骨头是之前焯好水的,阮今乔拿出一口砂锅,等水煮沸后把筒头和玉米放进去。
她拉开冰箱拿出一袋密封好的鲜食,用电煮锅把崽的晚饭蒸上。
接下来就是准备火锅食材。
冰箱是双开门的,容量很大,阮今乔把里面的绿叶菜全拿了出来。
新雪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往外拉,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带着一次性手套,先抓了两盘肥牛卷,接着是黄喉、毛肚和火锅丸子。
阮今乔换水换得勤,海鲜十分钟就解冻好了,她处理这些,新雪则是准备素菜。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阮今乔应该打上灯光,架上设备拍点素材的。
但她太饿了,实在没这个功夫,所以还是决定选择一键到底拍沉浸式吃火锅算了。
两人忙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沈应洲。
还是新雪冷不丁地一回头,发现几步开外的地方杵了个大男人。
“妈呀吓我一跳。”
阮今乔已经抽好了虾线,虾头也去干净了,鱿鱼切成了段,正在片鱼片,她闻声回过头,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哇塞,已经这么淡定了吗阮今乔?”
阮今乔哼了声,“他就爱这样当门神。”
“哈哈哈,”新雪一边用刨片器刨土豆片,一边笑得肩膀抖起来,“真搞笑……”
说话的功夫阮今乔已经处理好了海鲜。
她从橱子里拿出另一口砂锅,起锅热油,油是她自己炼的,雪白雪白的猪油,盛在胖胖的瓷罐里。
先下洋葱、姜片炒香,随后放入虾头,把红油煸炒出来,再加水煮沸。
随后用滤网捞出锅内残渣,撇掉浮沫。
再煮五分钟,阮今乔放了两小块玉米,可以增加汤头的鲜甜度。
她搅动着奶白色、表面飘着橘红的汤,想了想又放了块玉米进去。
万一某人也要喝呢。
阮今乔依此放入虾、蛤蜊和鱼片,刚煮了两分钟,新雪就凑过来要尝味道。
阮今乔用勺子舀了点送到她嘴边,“我都还没放调味料。”
“这种原汁原味的也好喝。”
说着她轻轻吹了两口,心满意足地喝下。
“……美味。”
一旁的骨头汤已经熬出淡淡的奶白色,新雪把电磁炉拿到饭桌上,给锅底稍微调了个味,就端出去了。
忙活了四十分钟,两人终于能吃上饭了。
现在是五点半,沈应洲的晚饭准时送达。
一块香煎牛排、万年不变的蔬菜沙拉、一道清炒芥兰、一份蒸蛋、还有一碗浸在奶白汤底里的鱼肉馄饨。
从这碗馄饨上了桌,阮今乔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它,连拍视频都没心思了。
新雪一边忙着喝海鲜浓汤,一边往锅里下菜下肉卷。
“干什么呢乔,你不饿了?”
新雪扭头看了看阮今乔,正撞上她的闺闺把视线从馄饨上收回来,她小声问:
“看什么呢,你不是说他家的厨师做饭不好吃吗?”
“我只知道除了这个馄饨,其他都不怎么好吃……”
阮今乔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说:
“应该是龙利鱼,私人渔场直供,手工打的,非常鲜甜滑嫩,咬下去满口……”
“停停停,有这么好吃吗?”新雪瞥了两眼,“看起来很一般啊。”
阮今乔叹了口气,“你吃过就知道了。”
“哼,”新雪继续嘴硬:“我才不吃……”
话还没说完,沈应洲就端起那碗馄饨递了过来。
阮今乔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很诚实地接过。
一碗八个,阮今乔思考了下,给自己用勺子扒了四个,分给连连摆手,说“我不吃我不吃”的新雪两个,剩下的留给沈应洲。
“这能好吃吗?”
新雪舀起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就不说话了,嚼了嚼咽下去,又飞快地把另一颗吃了。
她往阮今乔身边凑了凑,眼睛盯着飘在海鲜汤里馄饨,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就给你一颗啊。”
“嗯嗯嗯。”新雪双手捧碗。
一颗馄饨下肚,新雪感慨道:“真好吃啊。”
阮今乔边捞锅里煮好的菜和肉,边说:“像这种味道不需要太重就很好吃的食物,他们家的厨师做出来就很美味。”
新雪瞄了眼那几只白瓷盘,摆盘很好看,里面盛的东西也丝毫不逊色,“真的吗?我尝尝牛排。”
阮今乔切了一块给她,新雪盯着上面的血水,“天呐,五分熟……不吃了。”
剩下两道菜都绿油油的,阮今乔说:“低油低盐,说好听是健康、享受食物原本的味道,难听点就是在吃草。”
新雪埋头吃在油醋碟里蘸过的肥牛卷,这碟子是她调的,很小气地只调了两碗,并没有要和沈应洲分享的打算。
阮今乔觉得吃人嘴短,又很好客地问沈应洲要不要吃点。
“嗯,谢谢。”
“不用客气。”
阮今乔去厨房拿碗,新雪这边下了整整一盘肉卷,土豆也放了一半。
海鲜汤做得不多,新雪十分自然地拿起小锅,给自己倒了半碗,剩下的全倒阮今乔碗里来。
沉浸式吃火锅也拍不成了,阮今乔想了想,还是待会儿拍个早餐便当吧,顺便让新雪带走。
新雪吃得额头冒汗,到了六分饱才停下来,她看了眼给沈应洲捞菜的阮今乔,说:“他没长手吗,想吃自己不会夹?”
“手倒是长了,就是很客气,”阮今乔捞了一漏勺火锅丸子,放在沈应洲盘子里,又用公筷夹了点煮好的素菜。
“你们两个真见外啊,还用公筷,”新雪端起碗,“我也要丸子。”
“明天上班吧,我待会做点早餐便当。”
上不上班的另说,有吃的当然好,“我想吃菠萝汉堡、炸鸡块、还有手抓饼。”
“这些放到明天早晨都不酥了,”阮今乔想了想,“熬点粥……”
“No,怎么会不酥?我用烤箱热一下就好了。”
“这样行吗?和刚做出来的会不会差很多?”
“还可以,差别是肯定会有的,”新雪拿起一盘青菜,问:“全下了?”
“嗯,那行,我就做这个了。”
半小时后,晚饭结束,等在外面的厨工把剩下的菜收走。
只有馄饨动了,还一颗不剩,其余的菜都没怎么吃。
阮今乔和新雪收拾碗筷,把残渣倒进垃圾桶,剩下的碗筷全收洗碗机里。
两只砂锅不能放里面洗,阮今乔带上手套上手刷,新雪则打扫饭厅。
她边擦桌子边瞄了眼沈应洲——这个眼里一点活都没有的男人。
但她想了想又算了,又不是白吃白住,一天付一万块呢,这样下去,阮今乔养她指日可待。
把厨房收拾好后,阮今乔趁热打铁开始做便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往沙发上躺。
因为一躺就起不来了,什么活都不想干。
阮今乔打开补光灯,她的拍摄工具是相机,等调整好角度后,就可以进行拍摄了。
做汉堡和手抓饼用平底锅就可以,汉堡胚不大,一锅能煎六个,她煎了两锅,然后是肉饼。
肉饼是她自己做的,用料是肥瘦相间的牛肉和猪肉,不需要解冻就可以直接上锅。
肉饼和锅面接触的瞬间,发出“刺啦”一声响。
一股油脂香气瞬间爆发出来,等肉饼表面有汁水渗出时翻面,此时另一面已经煎成了微焦的褐红色。
煎好肉饼后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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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乔提前把相机拿到了料理台上,她拍摄的地方就这么几个,在水池里备菜、然后切菜打包都在水池旁的位置,做菜就在灶台旁。
三脚架放在哪儿都有标记,所以拍出来的画面比较固定。
盛好肉饼,阮今乔又回去煎菠萝。
菠萝下层垫了些洋葱丝,依次是肉饼、芝士片、西红柿片、生菜叶,酱料是番茄和沙拉酱。
“这么香……”新雪趴着厨房的玻璃。
沈应洲站得比较远。
手抓饼阮今乔已经做了n多遍了,属于闭上眼都不会翻车的那种。
最后是炸鸡块,阮今乔顺便炸了点洋葱圈。
打包结束时,新雪推开门冲了进去,“先让我吃一个汉堡。”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下次记得把便当盒带过来,我这边已经没有几个了。”
新雪捧着便当,迫不及待地打开拿了一个汉堡。
她边吃边说:“店里那种哪有你做的好吃。”
“谦虚谦虚,”阮今乔拿起相机,“我先去剪个视频。”
这种有固定位置拍摄的视频好剪一点,加上素材也不多,阮今乔花了半小时就粗剪完成。
她关上电脑站起身,打算剩下的明天再剪。
次卧和厨房正对着,阮今乔刚走出去,就和沈应洲迎面撞上了。
沈应洲手里拿着她的早餐——一个汉堡包。
骨汤清水火锅勉强算健康,汉堡包应该也算吧,营养非常均衡。
新雪在客厅看电视,顺便撸狗。
阮今乔给她做的早餐便当已经下去一大半了。
沈应洲咬了口汉堡,面无表情的吃了起来。
“你晚饭没吃饱吗?不对,你不是只吃八分饱?”
沈应洲没说话。
“哎算了,吃吧吃吧。”
她起身来到客厅,见新雪的便当盒里竟然只剩手抓饼了。
“我的天……”
新雪无辜地抬起眼:“太好吃了,没忍住……”
阮今乔摆摆手,“吃吧吃吧……”
八点钟,新雪从阮今乔家里离开。
两人住同一个小区,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另一个人家里。
“后天是不是有午餐便当?”
“嗯,”阮今乔点点头,“下午来拿就行,千万不要忘记……”
“放心,忘不了,走了。”
“嗯,路上小心。”
送走新雪,沈应洲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阮今乔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那个……你要不先去洗澡?”
“好。”
沈应洲看了看卫生间,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哎——”阮今乔叫住了他,“你还没拿睡衣和浴巾。”
沈应洲站住脚,阮今乔提醒他:“你都衣服都在次卧。”
“嗯。”
沈应洲走进次卧,阮今乔看着他站在衣架旁愣了会,然后伸手扒了两下,拿出一身浅灰色的睡衣、一条内裤和浴巾。
“你应该会自己洗澡吧,”阮今乔有点担心。
“会的。”
阮今乔走进卫生间,告诉沈应洲:“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有事叫我。”
淋浴区单独隔出来了,阮今乔还加了帘子,她拉得紧紧的,还把门也关上了。
四件套烘干得差不多了,阮今乔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抱着去卧室叠好,再收进橱子里。
阮今乔打算换一个颜色的床品,等她铺好床,把脏衣服换下来,沈应洲也洗好澡了。
两人的外衣她打算一块洗,这也没什么。
洗衣机是洗烘一体的,上面还有两个筒专门洗内裤和袜子。
阮今乔把外衣丢进大筒里,内衣放进左边的小桶,袜子扔右边的桶里。
她边说边演示了一遍,又指着左边的筒说,“这个你不要用,自己的内裤自己手搓,你会洗衣服吗?”
沈应洲思考了下,“……不太会。”
“没关系,我教你,很简单的。”
阮今乔可以和他一起使用洗衣机,但这个内衣滚筒是万万不能共用的。
阮今乔打开水龙头,说:“你把衣服放过去,先冲湿。”
沈应洲照做。
“然后翻过来,不是正反,是里外……”
“嗯,翻过来了。”
好尴尬,阮今乔指了指内衣洗衣液,“以后你洗内裤就用这个,在裆部挤一泵。”
沈应洲左手托着内裤,右手在泵头按了下。
“然后用手搓。”
可能是涉及到了沈应洲的盲区,他竟然不动了。
怎么能连搓衣服都不会?这人真的没自己洗过一件衣服吗?
可能吧,毕竟家里好几个佣人呢。
阮今乔扯起自己的睡裙,“就这样,用大拇指的指根位置搓。”
沈应洲学着洗了起来。
“哎对对,就这样,然后搓好用水冲干净就行了。衣架在阳台,你拧干水晾上。”
“嗯。”沈应洲应了声。
阮今乔去洗澡了。
沈应洲搓了两分钟,搓得指根发红。
他不喜欢洗衣服。
沈应洲看了看洗衣机上左边的那只小筒。
8. 第 8 章
阮今乔洗了二十几分钟的澡,出来时衣服也洗好了。
谁敢相信她的睡裙里面还穿着内衣。
真麻烦,明天要出门买两身带海绵的睡裙了。
她站在镜子前涂好乳液,哼着歌走进自己的卧室,忽然,歌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床上躺了个男人——沈应洲。
“你、你怎么睡这儿?你的卧室在隔壁。”阮今乔弱弱地抬手指了指旁边。
沈应洲动都没动一下,他说:“我想睡这儿。”
你怎么不想上天呢。
“不行,这是我的床。”
沈应洲平静地说:“我们可以睡在一起。”
阮今乔:……
“我不愿意……”
“为什么?”沈应洲坐起身来。
阮今乔无语了:“什么‘为什么’?那你为什么想和我睡一张床?”
“我就是想……”
真费劲,两人之间的沟通存在极大的障碍。
“好好,你住这间吧。”
既然沟通不了,那就只能让一步了。
洗衣机的烘干功能用得不多,一般在阴雨天时,阮今乔才会用它。
她端着盆把衣服拿出来,拿到左边的小筒时,她一把抓了出来。
她的内衣内裤都是粉白色的,刚刚却有个灰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阮今乔低头一看,是沈应洲的内裤。
不是让他自己手洗了吗?就一件衣服而已,懒得这样也是少见。
阮今乔现在非常生气,她大喊了一声:“沈应洲你给我过来!”
“好。”
沈应洲淡淡地应了一声。
等人过来了,阮今乔把灰色内裤一下甩他身上,“这是什么?怎么会在这个筒里?”
说着她敲了敲左边的小桶。
“你怎么不放右边呢?”
沈应洲沉默了片刻,阮今乔见他这样装傻,怒火止不住地高涨。
几秒钟后,在阮今乔再次发火前,他突然说:
“这个是我的内裤,是我放进去的,至于为什么不放进右边,因为那个筒上有袜子的图案。”
阮今乔的心情和怒气像被扎破的气球,横冲直撞了片刻,什么都不剩了。
“你……你、”
阮今乔说不出来话了。
她蹲在地上,略显无力地指控只沈应洲,“我不是说了让你手洗吗,这个筒你不能用,你明明答应了……”
“嗯,我是答应了,但我突然又不想自己洗了。”
沈应洲的语气平稳且坦荡,好像并不认为自己半路反悔很可耻。
内衣洗衣机属于私人用品,阮今乔确实没有洁癖,但也接受不了和前男友共用这个。
不对,就算是现男友也不行,她就想自己用!
阮今乔抓了抓头发,沈应洲弯下腰,问她:“你怎么了?”
“你自己干的好事,还好意思问。”
阮今乔把盆子上面自己的内衣内裤拿出来,“你去把衣服晾上,好好晾,总不至于衣服都不会搭……”
“这个我会。”
沈应洲抱着盆去阳台了。
阮今乔把那两件衣服手洗了一遍。
等她洗完去阳台晾时,沈应洲还没干完活。
笨死了,明明就几件衣服而已。
阮今乔没搭理他,把自己的衣服晾上就走了。
现在刚九点,睡觉还太早,阮今乔打开电视机看《风味人家》。
这种有关食物的纪录片总会让她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九点十分,阳台的灯还亮着。
阮今乔受不了了。
几件衣服十几分钟都晾不完吗?
她起身走到阳台,看见沈应洲右手拿着衣架,左手拿着衣服往上套。
男人的肢体非常僵硬,他蹙着眉,竟然晾了两次都没晾上。
笨得可怜。
阮今乔一把夺过来,三两下晾上。
她坐回沙发上,继续播放纪录片。
4K超高清的画质对眼睛很友好,阮今乔看得聚精会神,念白也很舒服,是一种经过沉淀的岁月光阴。
新雪不在,阮今乔的身旁是空着的,沈应洲自然而然地坐了过去。
沙发虽然不大,但两个成年人之间还是能留够舒适距离的。
可阮今乔却觉得有点挤。
于是她往旁边让了让。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得太入迷了,没发现沈应洲的移动,片刻后,她又觉得挤了。
“你能不能往旁边坐坐,很挤。”阮今乔说。
“很挤吗?我觉得没有。”
阮今乔够头看了看,沈应洲那边空出来一片。
阮今乔:……
“我觉得挤,你那边不是有空吗?往那儿坐坐呗。”
沈应洲说:“不,我想挨着你坐。”
“可是真的有点挤。”
“习惯就好了。”
阮今乔:……
阮今乔伸手拿了个玩偶,硬塞在两人中间。
可还是挤,因为沈应洲一动不动,是她的空间在变小。
“这是在干什么?”沈应洲面带疑惑。
他把玩偶抽了出来。
没办法,阮今乔只能这样和他大腿挨着大腿坐。
晚上十点钟,阮今乔还是全无睡意。
不过她提醒沈应洲:“你该去睡觉了。”
白天没补觉,沈应洲已经困得眯着眼了。
“我们一起去休息吧。”他建议道。
“不困。”
“你白天睡得太多了,我叫过你,但是你没醒。”
阮今乔心想:怎么还敢提这事儿啊?
“我一般都是十一点睡觉。”
沈应洲说:“这样不健康。”
阮今乔瞥了他一眼,之前在公司加班到十二点的时候,也没见她的顶头上司——沈应洲总裁提过健不健康的事!
愤怒!愤怒!
算了算了,有加班费。
算是有点良心的资本家了。
分针又转了一圈,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钟。
“十一点了,是不是要去休息了?”
沈应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问一旁的阮今乔。
“是的是的,该去睡觉了。”
阮今乔关掉电视机,两人一同起身。
然后在主次卧之间分道扬镳。
阮今乔摸黑躺在床上,精神十分抖擞。
要不起来剪个片子,电脑就在旁边?
“啧,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和你说了,你的卧室在隔壁吗?”
沈应洲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阮今乔正躺着的这张床,呆愣了片刻,突然说:“这张床睡不下我们两个……”
简直欺人太甚!
阮今乔受不了了,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你别太过分了?!什么叫‘睡不下我们两个’!昨天你住进来时可没提这件事!”
沈应洲问:“不可以吗?”
可以个鬼!
血压飙升,阮今乔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气熟了。
“当然不可以,你少在这儿耍流氓,平时一点肢体接触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和我睡一张床?还有没有天理?!”
沈应洲还在疯狂地挑衅她,“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不可以!”阮今乔推了沈应洲一把,“就是不可以,你到底还要我说几遍?!”
沈应洲像挂哑炮,又不吭声了。
阮今乔往外赶他:“快出去!”
“好吧,”沈应洲终于接受了这个惊天噩耗,“你回之前的房间睡吧。”
阮今乔当然要回去,那本来就是她的房间。
白天睡得太多,阮今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凌晨才睡着。
自从辞职后,她就没定过闹钟。
翌日,阮今乔睡到自然醒,还没睁眼,就把手伸出去摸手机。
手机没摸到,她摸到了一条腿。
阮今乔猛地睁开眼,却见沈应洲坐在床头上,怀里抱着崽崽。
“你……你怎么坐这儿了?”
她摸了摸崽的头,一会儿功夫手被舔了两下。
“因为坐在这儿能看到你的脸。”沈应洲面无表情地说。
“哦——”
阮今乔没动,因为内衣被她脱了。
“你可以先出去吗,我要换衣服,门也请顺便关上,谢谢。”
沈应洲应了声:“好。”
阮今乔爬起来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
然后打开卧室门去洗漱。
她仔细梳好头发,挽了个丸子头。
昨天做了早饭,今早就能省点事。
阮今乔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便当打开。
嗯?为什么如此整齐地正正好好少了的一半。
她无语地笑了笑,把剩下的倒进空气炸锅里加热。
又拿出小锅煮了燕麦牛奶。
现在是九点钟,按照沈应洲的进餐时间,他在七点就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所以,燕麦牛奶也不用给他煮。
五分钟后,阮今乔端着早饭来到饭厅,崽崽追着她的裤脚,她用脚腕蹭了蹭小狗。
“乖崽,等妈妈吃完早饭就下去遛你哦。”
沈应洲坐在沙发上,还在因为昨天阮今乔没和他睡一张床,今天也没做他的早饭,而暗自生闷气。
他的眉头突然拧了起来,看了看阮今乔,又看看地上的白色比熊犬,脸色越来越疑惑。
阮今乔刚把一个半汉堡吃完,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沈应洲一眼严肃,“我觉得你刚刚的那句话是错误的。”
阮今乔疑惑地啊了声,心想她刚刚说什么了。
“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这只狗的妈妈?你是人,它是狗,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
沈应洲卡壳了,“总之,你那样说是不对的,你们只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
阮今乔的嘴惊讶地张开着,她看着一本正经给自己进行科普的沈应洲,没忍住“哇”了一声。
沈应洲:“以后你不要那样说了,还有……”
他的话被打断了,因为阮今乔突然大笑起来。
“我的天……哈哈哈,怎么会有人……像你这么想。”
沈应洲等了一会儿,大概一分钟左右,阮今乔的笑声还是没停止,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别笑了,我有话和你说……”
阮今乔努力平静下来,“什么话?”
“你为什么没有做我的早饭?”
“什么?”阮今乔说:“不是每天都有人会给你送饭……”
“我让他们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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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
“不要再送了?!”
那就意味着她再也吃不到鱼肉馄饨了!
阮今乔的心瞬间凉了。
“以后我要吃你做的饭,昨天你做的便当,在分配时非常不合理,我们有两个人,为什么和新雪的一样多?”
阮今乔动作机械地咬了口手抓饼,沈应洲根本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那条吃什么都觉得一样的舌头,能品尝出馄饨的美味吗?
这种美食就应该让她来吃才对。
见半天没回应,沈应洲又皱起了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阮今乔。”
阮今乔不悦地瞪了眼沈应洲,说:“合同里没写还要管饭!”
沈应洲没见过合同,“加进去就好了。”
“凭什么你说加就加。”
痛失美味的鱼肉馄饨,阮今乔说话时都带着刺。
沈应洲显然被刺得很不舒服,“你不能这么和我说话。”
阮今乔捧着碗喝了口牛奶,冷静冷静,送饭不送饭还不都是沈应洲一句话的事吗?明显有商量的余地啊。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脑子跟抽了一样,突然说:“那就加吧,不过,你有菜单吗?”
沈应洲当然没有,不过陈助有。
上午十点零四分,陈助来到了阮今乔的家。
“这是我新拟好的合同,阮小姐看看。”
阮今乔伸手去拿,沈应洲快他一步,拿走了其中一份。
阮今乔仔细地看了两遍,“我不同意。”
陈助问:“请问阮小姐是哪儿不满意呢。”
沈应洲对很多食物都不过敏,但这上面却要她承担大部分责任。
开玩笑,她哪赔得起,就算对方提供食物,也愿意付加工费,但还是很不合理。
“我会非常注意,不给沈应洲吃他会过敏的食物,但是……”
说到这儿,阮今乔突然愣了下,她为什么要同意负责沈应洲的伙食。
这明明就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嘛!
果然熬夜使人变笨。
所以她为什么突然答应了……哦想起来,是想点菜,是想吃鱼肉馄饨。
不过代价有点高,不太划算。
鱼肉馄饨而已,大不了她自己学着做。
“我不签了。”
“欸?”陈助懵了,不是在讲条件吗,怎么突然掰了。
“阮小姐,如果您有什么要求,完全可以提出来的……”
“真的不用,我就是不想签了,风险太大,我负担不了,”阮今乔笑笑,说:“麻烦你跑一趟了。”
陈助瞄了眼沈应洲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跑一趟不麻烦,把嘴皮字说薄也不麻烦,但要是老板不满意,那麻烦可就大了。
“阮小姐再考虑考虑吧,我们是自己人,这些条款都是可以商量的……”
阮今乔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好想吃鱼肉馄饨,她看了菜单,里面还有水饺、小笼包、灌汤包和蟹黄包……
这些一定都是手工现做的,馅料鲜美无比,皮儿是自己和面自己擀,和机器压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阮今乔就不爱做这些东西,又要调馅又要和面的,还有,她也不太会做面食。
菜单上还有面条,真不敢想象那些汤头有多美味,用来熬汤的食物一定是非常新鲜的吧,说不准进锅前一小时还是活着的。
阮今乔咽了咽口水。
“阮小姐?阮小姐?”
“啊?啊……”阮今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说你说。”
因为阮今乔突然反悔,沈应洲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陈助身上的冷汗直往外冒,“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那就提嘛,这有什么的,我们都可以满足。”
“你看阮小姐,像这条,我觉得去掉也很合理。”
第一次当甲方,阮今乔非常不适应,不好意思的同时也同情起了她的前同事。
为了工作,不仅这么拼命,还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去了这条成什么了,就算阮今乔给沈应洲吃让他过敏的食物,竟然也不违反合同规定了。
不过这条不合法啊,算蓄意伤害了。
“如果阮小姐还不满意,我们可以签免责声明。”
陈助冲她挤了眉,阮今乔斜睨了下沈应洲。
这个男人脸色阴沉得吓人。
陈助摸摸擦了擦冷汗。
阮今乔问:“那我平时可以点菜吗,就是菜单上的那些……”
“当然可以了,只要阮小姐……”陈助又要开始表演了。
“好的好的,”阮今乔急忙打断他,“免责声明先让我看一下吧。”
陈助边和阮今乔握手,边激动地说道:“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阮今乔还在惦记着吃,“那我怎么点菜呢。”
“我把厨师的微信推给你,平时想吃什么,就直接给他发消息就可以。”
阮今乔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加了厨师,敲字:你好,沈先生中午想吃宽点的牛肉面,请送来……
阮今乔抬头问沈应洲:“你中午要吃面吗?”
“嗯。”
那要几碗呢,一碗吧,中午还要吃别的。
阮今乔继续敲字:晚饭请送两碗鱼肉馄饨、两份小笼包和两份蟹黄包来,麻烦了,感谢。
9. 第 9 章
送走陈助后,阮今乔打算带着崽下楼放风。
她坐在换鞋凳上给崽套胸背带,沈应洲站在她面前,问:“要出去吗?”
“嗯,遛狗。”
“我也要去。”
随便吧,爱去不去。
阮今乔嗯了声。
两人一狗一同出门。
阮今乔刻意让崽夹在两人中间,因为她不想和沈应洲牵手,都分开了还牵手,真的非常奇怪。
但沈应洲这个人更奇怪,他绕到另一边,不容拒绝地握住了阮今乔的手。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
阮今乔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碰见邻居,如果碰见也没关系,千万不要是顶楼的王婶啊。
“呦小乔,这是要下去遛狗吗?”
电梯门打开,王婶满脸堆笑地和阮今乔搭话。
阮今乔开始冒汗,边进电梯边说:“是啊王婶,你要去买菜?”
“楼下超市搞促销,这不正打算去呢,”王婶瞄了眼一旁的沈应洲,“这位是?”
手都牵上了,阮今乔总不能说是普通朋友。
电梯下行,阮今乔笑笑:“我男朋友。”
沈应洲朝王婶点了点头:“你好。”
“长得真俊啊,个子也高,你们俩真般配,”王婶问:“小伙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阮今乔回答道:“我们是同事。”
“小伙子一定当官呢吧,要不然小乔你也不能辞职,”王婶的嘴像机关枪一样,问题突突往外蹦:
“你们俩马上要结婚了吗?小乔你肯定打算要孩子吧,要我说……”
“近期没有计划,没有结婚的打算,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一楼到了,电梯门开启,阮今乔拽着沈应洲匆忙走出去,“那我们先走了王婶。”
“别急啊,遛狗又不是要紧的事,来跟王婶说说,怎么就没有那什么结婚的打算啦?”
阮今乔啊了声,“这怎么说?没打算就是没打算,我妈都不急,王婶你就别操心了。”
她说完就拽着一人一狗快步离开。
沈应洲低语道:“结婚、生孩子……”
“你不要讲话了。”阮今乔烦得要死。
“……我们会结婚吗?”
“不会,”阮今乔盯着草地上的白团子,“我们都分手了还结哪门子的婚?”
沈应洲再次沉默,阮今乔见附近没人,就放开狗绳,缠了缠收进崽的背带里,开始和小狗玩捡球的游戏。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阮今乔觉得别扭,想拿开,但抽不出来。
“先放开一下。”她说。
“为什么会分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阮今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重要的是,她认为没有解释的必要。
沈应洲什么都不记得了,和一个失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你自己想,想不起来就算了。”
“真乖,”阮今乔从崽嘴里拿过球,抬手扔了出去。
沈应洲安静片刻,又开始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我觉得你应该戴上一次性手套,球上面都是狗的口水,一点都不卫生……”
阮今乔突然朝沈应洲伸出右手——她扔球的那只手。
她作势在沈应洲面前晃了晃,看起来要摸他的脸。
沈应洲皱着眉躲了下,“这样真的很不卫生。”
阮今乔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沈应洲立马像被火舌撩了一样甩开她的手。
“你……你怎么一点卫生都不讲?”
“对啊,”阮今乔抱起崽,亲了亲小狗的耳朵,“我就是一点卫生都不讲。”
阮今乔带着狗玩了二十分钟,捡球游戏一般是在白天进行,晚上单纯是溜溜。
“走吧崽,我们回家。”
沈应洲一开始站到一个离她很远的位置,一直纠结一直靠近,现在又挨着她了。
不过貌似还没做好牵手的准备。
正要打道回府,阮今乔的小臂一紧——
沈应洲退而求其次,没牵手,却扣住了她的手腕。
阮今乔没管他。
这次坐电梯没遇到王婶,阮今乔不免松了口气。
到家第一步,先给崽擦爪子,擦完后阮今乔去卫生间洗手。
家里不算拥挤,但也绝对不宽敞,阮今乔边挤洗手液,边瞄了眼一旁的沈应洲。
也不知道他这么大个块头,是怎么见缝插针地就往她身边凑的。
阮今乔把洗手液揉出泡沫,来回搓了两下就要冲水。
这时,沈应洲发话了,“你没洗干净。”
他打湿双手,挤上洗手液做示范——是标准的“七步洗手法”。
阮今乔:……
沈应洲又说:“犬类的口腔中有数百种细菌……”
不远处的崽崽正在埋头喝水,不知道正有人类说它坏话。
“哦——”阮今乔只得重新搓手。
两分钟后,阮今乔擦干手,拿起护手霜在手背上挤了一大坨,她打算开始工作了。
用来剪辑视频的电脑放在了次卧,阮今乔用电脑的时间比较多,她觉得自己一直待在沈应洲的房间里不合适。
但是,移网线很麻烦,还有走线也不美观。
还是算了,阮今乔就这样如此轻易地放弃了。
她来到次卧,先给电脑开了机,又打开音响。
阮今乔工作时精力很集中,一般不怎么吃东西。
她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继续剪昨天粗剪过的视频。
沈应洲搬来一张椅子,紧挨在她旁边。
大多数时候沈应洲都很安静,只有在极小部分的情况下,他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阮今乔以为他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但沈应洲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一小时后,睡完回笼觉的崽跑了过来,它抬起前腿蹭了蹭阮今乔,正卖力地求抱抱。
阮今乔下意识地开口说:“妈妈干活呢,挣了钱给崽买肉吃,等一下乖乖。”
她弯腰把崽捞起来,放在大腿上撸了两下,“乖啊——”
崽满足地眯着眼,阮今乔笑着问:“是不是又想睡觉了?”
她一边摸小狗,一边给视频加字幕。
阮今乔拍视频不露脸,也不用自己的声音,大多数视频是温馨的背景音乐加字幕。
她这边正打着字,沈应洲冷不丁地又说话了:“你真的是它的妈妈吗?”
阮今乔敲字的手一顿,扭头看向沈应洲。
她很疑惑,沈应洲为什么会这么介意这个称呼?
她一直都自称是崽的妈妈,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掉。
“不是,是干妈,可以了吗?”
沈应洲疑惑地喃喃道:“干妈……”
阮今乔瞥了眼接受无能的沈应洲,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剪完视频刚好十一点,阮今乔直接在几个平台上传发布了。
发布完,她启动扫地机器人打扫地面,快到午饭时间,她该进厨房去做饭了。
午饭她打算做小炒牛肉,水煮肉片、蒜蓉扇贝和清炒娃娃菜。
不出意外的话,她要拍一些素材,而在一般情况下,都是从准备食材开始拍起的,但今天——
阮今乔盯着杵在一旁,只起到挡路作用的沈应洲,委婉道:
“你要不,去客厅歇会?”
“不用,我不累。”
阮今乔悟了,她这样绕弯子说话,沈应洲根本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厨房太小,你在这儿很打扰我,要不去客厅吧。”
沈应洲摇了下头。
阮今乔一见这个动作,就开始脑子疼。
“不,我为什么要出去,昨天新雪就没有出去。”
“新雪没出去,是因为她在干活,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那我也可以……”
可以什么?干活啊?
我的天,阮今乔心想,沈应洲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进过厨房,让他干活不是捣乱吗?
“不用不用,你快出去吧,这儿太小了,你进来我都转不开身……”
“是太小了,”沈应洲说,“那我站远一点。”
阮今乔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打开补光和相机,手脚利落地开始备菜。
机位放得比较远,沈应洲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拍到他。
阮今乔有点介意,就总是赶他。
赶了没两次,沈应洲就生气了,此男生气时非常爱挂脸,阮今乔看着他气冲冲地走出厨房。
怕人摔门而去,阮今乔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于是接着继续备菜。
肉片切好了在研制中,阮今乔准备先做蒜蓉粉丝。
蒜蓉酱是提前做好的,阮今乔把扇贝放进蒸锅,铺上一层粉色、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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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蓉酱,每个上面再加一勺料汁。
然后是切水煮肉片的配菜、准备调料。
等上锅炒菜时,沈应洲又进来了。
这个位置拍不到他,阮今乔就没管。
“有人来送面条,什么时候煮?”沈应洲问。
“啊?这么快,我还没炒菜,等会吧,哎你让他放下我煮。”
但阮今乔又想到,厨工还要等他们吃完饭收碗碟。
“算了算了,你让他坐着等一会儿。”
沈应洲应了声,但人没动。
阮今乔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不出去告诉人家?”
沈应洲哦了一声,出去了。
小炒牛肉分两个锅炒,一个爆辣,一个不辣,水煮肉片也一样,二十分钟后,四个菜完成了。
沈应洲进来了一次,又被辣椒呛出去了。
他的饮食习惯已经养成,就是吃不了辣。
阮今乔给新雪留出一份午饭便当,把剩下的菜端上桌,这时,厨工才开始下面。
一指半宽的面条薄厚均匀,下入沸水中煮至半透明捞出,浇上奶白色的骨汤,撒一把葱花,再码放切好的牛肉片。
厨工把面放在餐桌上,“请用。”
阮今乔:“谢谢,辛苦了。”
“我们该做的,慢用。”
等厨工走了后,阮今乔去厨房拿了一个面碗,挖了两勺辣椒油。
她把面夹出来一半,汤也倒出一半。
“好了,吃饭吧。”
辣菜放在阮今乔这边,清炒娃娃菜和蒜蓉粉丝放中间,她又拍了一个饭桌上的素材,非常小心地没把沈应洲照进去。
和新雪分享完午餐后,阮今乔开始吃饭。
饭桌的位置不太好看电视,阮今乔会用平板或手机放一些下饭剧集,通常是一些轻松的综艺节目。
沈应洲和阮今乔面对面坐着,只能听个声。
手工做出来的面很劲道弹牙。
阮今乔平时做面包之类的甜品都是用和面机,但像很硬的面,和面机就和不出来。
她尝试着按照教程和过一次硬面,但效果非常差。
差到阮今乔直接放弃。
所以她很期待有天自己也能做手工面。
阮今乔很快就埋头吃完了面,可惜放了辣椒,尝不到原汤。
她正惋惜着,一只筷子伸了过来,夹走一片红通通的肉片。
“很辣,你吃不了。”阮今乔友情提醒。
但沈应洲不听。
肉片刚一进嘴,阮今乔就见沈应洲皱起了眉,很快,他的脸被辣红了。
阮今乔倒了杯水递给他,问:“没事吧?”
沈应洲接过灌下半杯,冲她摆了摆手:“……没事。”
这顿午饭吃了四十分钟,阮今乔收好碗筷放进洗碗机,能一起洗的锅也放进去。
吃饱了就犯困,阮今乔想午睡会儿,她一般是在沙发上休息,有时会上床。
但上床睡时,她会脱到只剩一条内裤。
自从沈应洲搬来后,她就没裸睡过了。
这对一个裸睡主义者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折磨。
算了,还是睡沙发吧。
阮今乔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纪录片助眠。
不过还没等她躺下,沈应洲就坐到了她身边。
阮今乔:?
两人面面相觑,阮今乔问:“你不午睡吗?”
沈应洲说:“都可以。”
“我要在沙发上午休。”
“为什么不睡床?”
阮今乔回答道:“那是因为我懒得换睡衣。”
“哦。”
然后没下文了。
阮今乔想,还是回房睡吧,不就换身睡衣吗?
“你还看电视吗?”
沈应洲:“都可以。”
阮今乔把遥控器给他:“我回房间了。”
刚起身,沈应洲就把电视关了。
这人前后脚跟着她走进主卧。
阮今乔呆站着,和沈应洲大眼瞪小眼。
“我要……午睡了。”
沈应洲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嗯你个大头鬼啊!
阮今乔到卫生间换了睡衣,回房间后发现,沈应洲坐在了床头。
这要干什么?
阮今乔镇定自若地上了床,躺下后闭上眼。
沈应洲牌盯盯怪上线……
10. 第 10 章
躺下后,阮今乔五分钟都没睡着。
不行,还是别扭。
她翻了个身,心想,侧躺着睡试试吧。
虽然阮今乔已经适应了沈应洲直白的目光,也习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见该男坐在自己床头。
但现在怎么还要围观午睡呢?
赶也赶不走……
算了,先睡吧,反正慢慢都会习惯的。
阮今乔没什么优点,就是心大,她这样安慰自己一番后,就在淡淡洗衣液的香气中睡过去了。
午休一般是四十分钟,阮今乔会提前定好闹钟,她睡得迷迷糊糊,恍惚中好像有只手在摸她的头。
力道不算重,一下一下的。
阮今乔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就没管。
直到那只手摸到了她的脸颊上。
这触感过于真实,梦里的阮今乔吓了一大跳,意识逐渐开始清晰——
没错,就是有人在摸她!
阮今乔一把抓住那只手,“沈应洲你干什么?”
沈应洲没说话,竟然握着她的手捏了捏。
挑衅,绝对是挑衅。
阮今乔使劲掐了他两下,把手重重甩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你!不能再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沈应洲看着眼前这颗蓬松的可爱脑袋,缓缓地点点头。
阮今乔一脸严肃:“不能摸我的头,也不能摸我的脸,我全身上下哪儿都不能摸,要不然的话——”
“要挨巴掌。”
沈应洲端坐着,用一种专注到极点的目光注视阮今乔。
阮今乔突然觉得自己在研讨会,还是在讨论非常重要的项目,否则根本不需要有人这样认真的盯着她。
“你自己记清楚,”阮今乔说,“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既然这样,就不能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挽了个低马尾,“还有,你是男人,也不应该随便进我的房间……”
沈应洲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好像这个要求比刚刚的难接受。
阮今乔看了眼时间——14:00。
“生气干什么?不是让你进我的房间了吗?我是说,如果你再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以后就别想再进来。”
沈应洲点了点头。
阮今乔下了床,去次卧上班了。
厨房装修成了原木风,锅碗瓢盆也都很“上镜”,再加上后期配乐十分欢快,所以她的视频风格偏温馨。
阮今乔坐在电脑前,照旧是先粗剪视频,把每段开头和结尾的废镜头剪掉。
这种流水式作业根本不费脑,阮今乔边剪边哼歌,剪到一半老妈打来了视频电话。
沈应洲还坐在一旁,阮今乔让他先去别的房间,这人就开始装听不懂话。
无法,阮今乔只能把手机拿近些,尽量不把沈应洲照进去。
“喂妈,旅行怎么样啊?哎呀,还待在酒店呢。”
对面的阮母道:“这不马上就要出门了,酒店附近的小广场风景不错,太阳也好,我们打算先去散步。”
阮今乔转了下椅子,正对着沈应洲,避免探头探脑的某人入镜。
“那很好啊,今天还有什么打算?”
“再去教堂转转,这边有好几个,一天看两个的话……”
阮今乔应着,阮父突然问起阮今乔在干什么。
“剪视频,待会儿品牌方寄的破壁机也到了,我试用一下,再写写脚本什么。”
阮母说:“不要成天在家里窝着,也要经常下楼走走。”
“嗯嗯,我上午刚出过门,去遛狗了,待会吃了晚饭,还得再遛一次,运动量绝对达标的。”
阮父又凑过来说让阮今乔不要熬夜。
“没有熬夜,我这段时间十一点就睡了……晚饭吃得也很清淡,营养非常均衡。”
阮今乔忽然又转了下椅子,伸手推了推沈应洲。
“放心吧放心吧,都出去旅行了还这么操心。”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挂断。
阮今乔把手从沈应洲脸上拿下来。
刚刚这人非要贴过来,好险差点拍到他,要不是阮今乔眼疾手快,今天就要爆发家庭大战。
沈应洲不自然地别过头,阮今乔把手机一放,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你怎么回事沈应洲?老是贴过来,差点都要被我爸妈看到了,还有,我刚刚让你出去,为什么不走?”
沈应洲默默反问:“……为什么要走?”
“我在打电话,要是被我爸妈知道,那就完蛋了。”
“什么?”沈应洲的表情十分疑惑,“为什么会完蛋?”
阮今乔不想和他解释,太麻烦,“我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你要记住,千万不能让我爸妈发现,你和我住在一起了。”
“我们没有睡在一起……晚上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沈应洲纠正道。
OK,fine.
没关系没关系。
每个人的认知都有偏差。
阮今乔十分耐心地说:“要是被我爸妈知道你住在我隔壁的房间,一定死定了,所以,以后在我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你要离得远远的,知道了吗?”
“死定了?为什么……”
阮今乔一把捂住沈应洲的嘴,“打住,不要再问了,我和你解释了你也听不懂,所以只要记住结论就够了。”
阮今乔拿开手,沈应洲抿了抿嘴唇,眼睛垂了下来。
“好了,你现在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沈应洲:“打电话的时候,要离你远点。”
“对,一定要记住,”阮今乔一把捉住沈应洲的肩头,“否则你就不能住在我家了。”
沈应洲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阮今乔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刚想说什么,阮今乔就转了回去,重新面对着电脑,手里握着鼠标,不停地点点点了。
四点十二分,阮今乔新买的内衣洗衣机到了,由师傅帮忙安装好。
等人走了,阮今乔就指着那个全新的洗衣机说:
“这个是我的,只有我才能用,你的衣服不能放进去,这个……”
阮今乔敲了两下大洗衣机上左边的小筒说:“以后你的内裤,就放在这个里面,千万、千万不要放错了。”
沈应洲点头。
阮今乔直起身子,很神气地说:“那你重复一遍。”
沈应洲复述。
“嗯,千万不要忘了,昨天的意外可以原谅,要是再犯,我就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了。”
阮今乔应了声,回到次卧接着剪视频。
没过一小时,破壁机到了。
阮今乔把快递放在客厅,视频还差一点就完成,她收了个尾,就去研究破壁机了。
她不爱喝豆浆,就连牛奶也是阮母硬性要求的。
阮今乔记得熟豆子打出来的豆浆很好喝,新雪常给她带,恰巧楼下超市有卖的,待会出去了买一点。
她又看了遍说明书,和品牌方的联系人确定宣传方向后,就在平板上确定下来脚本。
五点半,晚餐准时送到,是鱼肉馄饨、小笼包和蟹黄包。
新雪比餐晚到了一分钟。
沈应洲是不欢迎新雪来的,因为她一来,不仅大吵大叫的,就连阮今乔都不怎么关注他了。
餐桌前,阮今乔把两份餐分成三份。
新雪埋头吃饭,等吃满足了才和阮今乔说,让她多要一份,这些根本不够吃。
阮今乔有些为难,“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做两份是做,做三份也是做,乔乔求你了~”
沈应洲皱了下眉,似乎对新雪的撒娇很不适应。
“那个……”阮今乔看着沈应洲,问:“那晚饭,可以多加一份吗?”
沈应洲想拒绝,但他又实在说不出“不能”这两个人,于是只能闷闷地嗯了声。
新雪大笑了起来,“谢谢沈总!太好了!”
沈应洲面无表情,下一秒,他看见新雪搂着阮今乔,竟然贴上去亲了口。
亲的是左脸……
亲的是左脸……
阮今乔面色如常,让新雪待会儿别急着走,尝尝豆浆……
“熟的豆子?那种好喝,我早就让你买一个破壁机了,上次我要把家里的那个送来给你用,你还不要。”
阮今乔用勺子喝了口汤,“先试试吧,好用的话以后早上就不喝牛奶了。”
沈应洲沉默着听她们两个说话,脑子里全是——
这个人亲了阮今乔的左脸……
一种所有物即将要被抢走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沈应洲抬起头,看了看阮今乔。
对面的人浓眉大眼,头发绑得不紧,气质中带着浑然天成的淡然。
她被亲了……
沈应洲的目光落在阮今乔白皙细腻的脸颊上,不知道是不是汤喝多了,两颊泛起一点薄红,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沈应洲吃不下去了,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卧室的。
新雪这个人话多,和阮今乔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两人都没发觉饭桌上少了一个人。
沈应洲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感到无尽的落寞。
她竟然亲了阮今乔……
为什么要随便亲别人,阮今乔怎么能让别人随便亲她呢。
沈应洲的心口被堵得严严实实,他很伤心。
而伤心的源头只是一个吻。
如果他也能亲一下阮今乔,或许就不会难过了。
沈应洲看向窗外,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他只是摸了摸阮今乔的头发,力道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阮今乔就要一板一眼地给他立规矩。
那为什么新雪就能随便亲她?
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沈应洲无法在这种不公平的境遇中找到平衡。
“沈应洲呢?”
这时,沈应洲听到阮今乔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没出声应答。
“我的天,没出去吧。”
阮今乔急忙起身,先冲到次卧看了眼。
看到这个大活人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她才松了口气。
阮今乔打开灯,把窗帘拉上,问道:“你吃好了?”
沈应洲不怎么高兴地嗯了声。
“好。”
阮今乔在这儿待了不到半分钟,就出去了。
“他不吃了?还剩好多,真浪费。”
新雪说着把那两笼没怎么动的包子拿过来,“浪费可耻,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我一个。”
崽的饭还在锅上蒸着,五分钟后,阮今乔盛了出来。
小狗早上吃狗粮,晚饭是鲜食,只要是一些肉类和蔬菜,非常健康营养。
崽坐在厨房的流理台前,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饭。
饭还没凉,阮今乔就没拿给它吃。
新雪咬了一口蟹黄包,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吃这么少?”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阮今乔:“不会虚吧?”
阮今乔瞥了她一眼,“……还行吧。”
晚饭是吃的少,馄饨也只吃了一半。
沈应洲的心像海底针,之前没失忆的时候,她还没这种感觉,自从脑袋受伤之后,阮今乔就看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可能在……在轻断食吧,他还蛮在意身材的。”
“哦——”
新雪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从前的沈应洲勉强及格,现在直接掉成负数了。
吃完晚饭,碗碟被厨工收了下去。
新雪靠在沙发上消食,“你早上和中午要给他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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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哇,你们两个的口味差太多了,他又不吃辣。”
“用两个锅做……”
新雪愤愤不平:“麻烦死了!”
“早餐还好,我早上也不吃辣,也就中午麻烦点,晚上他那边送饭,开工资嘛,麻烦一点也没什么的。”阮今乔说。
“那行吧,不是白吃白喝就行,”新雪往阮今乔肩膀上一瘫,“他现在倒很自觉,不杵在这儿碍眼了,怎么回事?你给他上课了?”
闻言,阮今乔瞄了眼次卧的方向。
“那倒没有……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可能,哎呀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怕你吧,上次你喊那两嗓子,把他吓住了?”
“什么呀,少往我脸上贴金,我还能吓到他?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
新雪扒了扒阮今乔的头发,有点扎脸。
“太奇怪了,那助理有说,他什么时候会康复吗?那么大个公司,少了他还能行?”
“我前两天还想呢,要是沈应洲恢复健康了,一想到自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非得会悔恨死。”
新雪哈哈笑了两声,“说什么呢,也不至于吧。”
“肯定至于,明天沈应洲要去医院复查,再看看吧,兴许一两个月就能好。”
新雪凑上来,声音压得非常低,“那等他恢复了,你们会复合吗?”
阮今乔的眉头突然拧起,“不会,我们的观念有偏差,还是很大的偏差。”
“他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辞去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去做视频博主……”
之前阮今乔辞职时,两人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争执,说白了,他们就是在人生规划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阮今乔不肯让步,沈应洲也没可能接受她的观念,是真正的无法调和。
“我们两个没必要硬凑在一起,事业嘛还是很重要的,对沈应洲来说,算他半条命吧……”
阮今乔已经完全释然,他们只吵了一架,在对方心里的形象还算完整。
不对,她在沈应洲那儿应该碎成渣滓了,一个“不务正业”、还不听劝的人,怎么想怎么别扭。
但阮今乔才不在乎,她的事业做得很好,受益和上班拿到的工资没差。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稳定,但那又怎么了,她还有可能会被辞呢。
人生的不稳定本来就多不胜数。
两人休息了半小时,打算下楼遛狗,顺便购物。
阮今乔惦记着次卧还有个祖宗,问沈应洲要不要出门。
沈应洲仍坐在床边,好像连姿势都没变。
“不去。”
男人的声音冷冷的。
“好吧,我去对面叫人。”
阮今乔给新雪拿了明天的午饭便当,一看见便当盒子,她就想起自己的N个盒子还流落在外。
“新雪,你又没带便当盒!”
新雪笑嘻嘻地接过午餐,“好啦好啦,遛完崽去我家拿,我这不是着急来嘛,怕来晚了辜负美食,你说,美食怎么能被辜负呢?”
“那就行。”
两人带着小狗离开,医护待在客厅,没敢进次卧。
家里变得十分安静,沈应洲还在生闷气。
他按了按胀痛的胸口,觉得自己快被阮今乔气死了。
遛狗加购物,还去了新雪家一趟,阮今乔两小时后才回来。
独自一人待在次卧的沈应洲已经心碎到模糊。
阮今乔给崽擦了爪子,很亲昵地抱着狗看起了电视。
看了一集后她才想起破壁机还没测评,于是拆开刚买的熟豆子,按照说明书操作了一遍。
她惦记着沈应洲晚饭吃得少,特意给他打了一杯豆浆。
“这是什么?”
“炒熟的红豆和薏米打的豆浆,我没放太多糖,味道很不错,你晚饭不是没怎么吃吗?”
沈应洲的脸色稍有缓和,他接过杯子,“谢谢。”
“没事。”
阮今乔继续抱着狗看电视。
五分钟后,沈应洲从次卧出来了,面无表情地坐在阮今乔身边。
阮今乔在看囤了三期的综艺,笑点不少,她频频发出清脆的笑声。
沈应洲没什么感觉,不过阮今乔的笑声让他感到开心,他扭头头,直勾勾地盯着阮今乔。
他阮今乔看着上扬的嘴角,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地也跟着笑起来。
没出声,单纯模仿唇形。
阮今乔冷不丁地瞥他一眼,大约只看了他一秒钟,很快又移开视线去看综艺了。
对于沈应洲直勾勾的目光,阮今乔已经免疫了,无所谓,爱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十一点,沈应洲突然说:“该休息了。”
阮今乔含糊地应了两声,没动。
沈应洲就是这样的没眼色,他又催了一遍。
“哎呀,你要是困就先去睡吧,我看完这一期。”
沈应洲问:“还要多久?”
“一个小时。”
“那都十二点了……你的狗早就回窝里睡觉了。”
阮今乔没理他,正在兴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
沈应洲不怎么开心地又催了一遍。
阮今乔有点烦了,“行吧,那我先去洗澡,你睡吧。”
沈应洲早早就洗漱好了,闻言起身回到卧室。
阮今乔简单冲了个澡,仔细刷完牙后,用水抹了抹脸,连面霜都没涂。
还差一点没看完,阮今乔心里难受。
她不能偷偷去客厅看电视,一定会被沈应洲发现,只能自己蒙着被子,用平板看。
十二点零五分,阮今乔心满意足地关了平板,安心睡觉。
她刚闭上眼睛,门外就晃过一道身影。
身影悄无声息地经过她的卧室,又悄无声息地回到次卧。
11. 第 11 章
翌日,阮今乔睡到自然醒。
一般情况下,如果她在晚上十一点上床睡觉,会在第二天的七点半到八点之间醒来。
而昨天她是十二点睡的,今天她一觉睡到九点半。
崽有自动喂食器投喂,沈应洲就只能饿肚子了。
阮今乔揉揉脸,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早啊。”她和沈应洲打招呼。
“不早了,现在是九点三十四分。”
“哦——”
阮今乔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刚挤上牙膏,她突然想起,沈应洲的早饭归她管了。
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应洲,问:“你不会……还没吃早饭吧。”
沈应洲说:“我喝了一杯水,吃了一点水果。”
“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就去做饭。”
阮今乔仔细刷牙,简略洗脸。
昨天没涂面霜,早晨就不能偷懒了。
她打开面霜盖子,往脸上抹了两坨。
涂开的过程中,沈应洲突然问:“这是什么?”
“嗯?”阮今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他正指着自己的脸,“这个啊,面霜。”
赫*娜黑绷带,贵妇级面霜,前男友——也就是沈应洲,友情赞助,柜子里还剩四罐没开封的。
平心而论,沈应洲大方得没边了,送礼物从来不问“想不想要”,而是直接就送到阮今乔面前。
阮今乔的家庭状况属于中等,日子过得还不错,但绝没到奢侈的地步。
刚开始她受宠若惊,总觉得收礼物不好,要还回去。
但当她识图搜物,看到沈应洲送的那些包包、首饰的价格时,倒吸一口冷气,心直接凉了。
真的还不起啊。
阮今乔对此很苦恼,不久,沈应洲又把一只黑色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她没敢接,因为太贵重了。
“不喜欢吗?”
沈应洲问她,说着打开盒子,拿起那条布灵布灵闪光的手链,要给阮今乔戴上。
“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很适合你。”
阮今乔很为难地说出她的顾虑。
听完后,沈应洲的眼里满是疑惑,他根本不能站在她的角度看待问题。
“抱歉,我没考虑到这个,不过你根本不需要担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结果就是,沈应洲送的东西越来越多,占了她一半的柜子。
阮今乔继续涂面霜,沈应洲凑得近了些,她往旁边躲了躲。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沈应洲也想涂?
于是,阮今乔好客之心渐起,问他:“你……你要用吗?”
沈应洲不客气地点点头:“嗯,谢谢。”
“啊——好的。”
阮今乔往沈应洲脸上涂了两坨面霜,边示范边说:“就这样涂开就好了。”
沈应洲抬起手,照着阮今乔的样子,笨拙地抹了两下。
随即,他皱起眉头。
“怎么了?脸不舒服吗?”
阮今乔慌忙靠近,看沈应洲的皮肤有没有事。
沈应洲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只是……”
面霜的膏体是偏厚重,但抹开后润而不腻。
阮今乔不知道沈应洲是不是不适应,只好代劳。
她先涂好自己脸上的,再去帮沈应洲。
男人的骨相很好,皮肤也不错,八成有早睡早起的功劳。
阮今乔靠得不算近,她也早就习惯沈应洲盯着她看了,但要是再加上这种肢体接触,她就突然变得难为情起来。
心跳加速,体温上升,短短几十秒被拉得无限长——
终于涂好了。
阮今乔拿来自己的拍摄装备,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早饭很固定,三明治加豆浆。
鸡腿肉吃完了,阮今乔换成了腌制过的肉饼。
她用的面包比平常的大了一圈,三明治里夹的东西也很丰富。
早餐要吃好,这是她妈专门给她定的食谱,晚餐也有食谱,阮今乔通通要照做,不过午饭可以自由发挥。
沈应洲照旧也在当监工。
他什么都不干,就杵在那儿盯着阮今乔做饭。
什么都不做就是好的,让一个从来没下过厨的人帮忙,注定会手忙脚乱,搞得一团糟。
吃完早饭已经十点半了,阮今乔检查完几个平台的视频定时发布时间,就带着崽和沈应洲下楼散步。
沈应洲真是个神人,他专门为阮今乔带了两只一次性手套,在和狗玩扔球游戏时戴。
阮今乔欣然接受,因为有时候拒绝比接受更麻烦。
遛完狗到家,正好碰见厨工来送新鲜食材。
自从承包了沈应洲的餐饭,用料就上了一个level。
照例还是两个锅分开做。
在准备食材时,阮今乔特意把镜头拉近了些,才不至于拍到沈应洲。
吃完午饭,阮今乔歇了会儿就去睡觉了。
下午要剪视频,还要拍一个破壁机的广告植入,沈应洲则要去医院做检查。
晚饭不用阮今乔下厨,一般情况下,她的晚饭也十分清淡。
涮菜涮肉涮虾都是用清水锅,再配一个油醋碟,主食吃放了寿司醋的饭团。
下午五点半,新雪准时来蹭饭。
这是沈应洲的噩梦时间,不过幸好今天新雪没待太久,也没亲阮今乔。
囤的综艺看完了,阮今乔开始跟着视频练操。
沈应洲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阮今乔蹦蹦跳跳的。
小狗也跟着乱跳,像一只会动的白团子棉花。
刚运动完,阮今乔就急着敷面膜,敷上面膜后,还要叠一个泥膜。
沈应洲看着镜子里的阮今乔,又开始示意了。
阮今乔非常诧异,“……你不会也想敷面膜吧。”
“嗯,可以吗?”
阮今乔哪能说不行,她现在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全是沈应洲买的。
在柜子里堆了好多,她得使劲用才能赶在过期前消耗完。
现在来了个帮手,阮今乔终于不用担心会过期了。
“你先洗下脸。”
阮今乔撕开包装,把面膜整整齐齐地贴在沈应洲脸上。
“要是有不舒服,记得叫我。”
“嗯。”
十五分钟后,阮今乔顶着面膜进了浴室。
冲完澡后,她洗脸涂护肤品,沈应洲站在一旁等她弄完来帮自己。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阮今乔心硬如铁,三两下就给沈应洲涂好了面霜。
“好了。”
时间还早,才十点,阮今乔随便找了个之前的电视剧看。
看完一集还想看,但今天敷了面膜啊,熬夜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昨天刚熬了夜。
没等片尾放完,阮今乔就关了电视。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沈应洲说:“晚安。”
“晚安。”
五月初,气温逐渐上升。
阮今乔睡到半夜感到一阵燥热,上床前,她换了一件轻薄的睡衣,就是为了减弱穿衣睡觉的不适。
但好像没什么用。
她翻来覆去的,好像床上有跳蚤,没一会儿,身上那件睡衣就被阮今乔扔了出来。
皮肤挨上柔软的薄被,阮今乔感到舒适万分,她把两条胳膊露在外面,小腿也露出一截。
就这样一夜到天明。
翌日一早,沈应洲向往常一样到阮今乔房间里报到。
不过,今天似乎和之前都不同。
沈应洲站在床前,盯着阮今乔裸露出来的臂膀看了半天。
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之前阮今乔的肩膀两端有布料遮着,今天没有……
为什么没有呢。
沈应洲有些疑惑。
而且,另一个更大的问题也在困扰着他。
为什么只好像少了这么一点衣料,阮今乔就变得和之前非常不一样了……
他很困惑。
沈应洲的手在搭在膝头上。
他没像往常一样,用手抚摸阮今乔的头发和脸颊。
是的,就算阮今乔和他讲过,不准在她睡觉的时候乱摸,他也答应了,但他就是不照做。
因为沈应洲坚信,上次被发现是因为阮今乔睡得不沉。
所以,他只要在阮今乔熟睡时轻轻摸“一下”就好了。
但今天他迟迟没有动手,因为阮今乔看起来非常“危险”。
他又呆坐了十分钟,突然噌的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卧室。
八点零三分,阮今乔醒了。
她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惊讶沈应洲竟然没在,再然后,她短暂担心这人不会偷偷跑出去了吧。
最后,她才发现——
她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
阮今乔差点被自己气晕过去……
她手忙脚乱地在床上乱扒一通,终于找到了那件睡裙。
她同样手忙脚乱地把衣服胡乱套上,连正反都没来得及看。
随即,阮今乔披着被子跑到门边,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一换衣服就要反锁一遍,一天要锁好多次。
阮今乔心如死灰地扑到床上。
天呐,让她死了算了。
沈应洲进来时她到底有没有好好盖被子?
阮今乔之前独居,经常醒来后发现自己只盖肚子,其他部位都露在外面。
要是今天早晨也是这样……
那画面,阮今乔真不敢想象。
她尴尬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沈应洲看见了吗?
不会真看见了吧,所以才没坐在床头蹲自己。
虽然两个人什么都做了,但……
但还是很尴尬。
阮今乔的脚趾头蜷着,没一会儿就抽筋了。
她急忙狼狈地爬起来,用脚趾瞪着床面。
救命啊,为什么这样的事要发生在她身上。
九点钟,阮今乔裹得严严实实地从卧室出来了。
沈应洲没在客厅,阮今乔瞄了眼次卧,发现这人正坐在窗前。
她只能看见沈应洲的背部。
安静得出奇,竟然没黏着自己。
所以一定是看到了吗?
阮今乔的身形晃了下,看吧,她的裸/体对一个失忆患者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她沉默着洗漱,洗涑完去做饭。
阮今乔把豆浆和面包端到饭桌上,去叫沈应洲吃饭时发现——
这人一动不动,好像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造孽……
怎么能让一个病人看到那样的画面?不知道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危害……
阮今乔深感抱歉。
“吃饭了……”她弱弱地叫了声。
“……嗯,好。”
听到沈应洲应答,阮今乔就转身向餐桌走去。
饭桌上,两人都格外沉默。
虽说平常沈应洲话也不多,和今天没太大区别,但阮今乔话多啊,崽一过来蹭她,她就嘻嘻哈哈地说一大堆。
真尴尬,两个人都不敢抬头,默默地啃三明治。
刚吃完饭,沈应洲就急匆匆地走回次卧。
但阮今乔要用电脑,她就没一天不需要用电脑的。
阮今乔硬着头皮走进次卧,在书桌前坐下没多久,沈应洲就出去了。
天呐天呐,所以是真的看到了吗?
阮今乔无助地抱住自己,心都凉透了。
怎么这种事都能发生在她身上?
两人就这样拘谨且不知所措地度过了一整天。
阮今乔有时脸皮薄得要死,觉得这个坎没三个月绝对过不去,有时候又破罐子破摔,都上过不知道多少次床了,还差这一次吗?
她的脸皮一会儿比纸还薄,一会儿比城墙还厚,好悬没给自己整成精神分裂。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新雪的到来。
沈应洲的异样她倒没发现,男人不配得到她的关注,不过阮今乔心情失落,她倒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不仅看出来了,还敏锐地察觉到不是单纯的失落。
还带着些羞涩和闪躲。
新雪猜到一种最糟糕的情况。
她心想,我的天呢我的天呢,果然是孤男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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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柴烈火,这才几天就烧起来了?!
一吃完饭,某失忆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他的卧室。
新雪摇晃着身体,不停地去撞阮今乔的肩膀。
阮今乔叹了口气,“别逗我……”
“哼哼,什么情况啊?你和他上床了?”
新雪说起话来总是这么的直白、这么的石破天惊。
阮今乔的脸忽地烧起来,“……哎不是不是,没这回事。”
“那你这是怎么了?”新雪有些好奇,“这么别扭干什么?他也很别扭,你们吵架了,不像啊。”
阮今乔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就是……今天早上,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是裸睡的。”
“你不一直裸睡吗?这怎么了?”
阮今乔想起来了,新雪还不知道她睡觉不锁门的事。
要是她把这事告诉新雪,准得被骂一顿。
“怎么了说话啊?急死我了,难道是沈应洲……”
“哎是我没锁门,因为我一把门上锁,沈应洲就一直敲……”
阮今乔继续说:“他可能看到了,因为每天早晨,他都会抱着狗坐在床头等我醒……今天他没在,而且整个人怪怪的……”
新雪目瞪口呆地看着阮今乔,“……你们两个真是,换一个人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莫名有点搞笑。
“看到就看到呗,便宜这个狗男人了,让他大饱眼福……”
阮今乔一把捂住新雪的嘴,“我求你别说了……”
“这不是事实吗?而且是他看你,又不是你看他,你有什么好纠结的,要怪也是怪他,随便进人家女生的房间,就没想过会冒犯到人家吗?”
阮今乔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但是……”
“但是什么,你又在苦恼什么?”
阮今乔深深地叹了口气,“但他是病人,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哪儿不好?他算什么病人?”
阮今乔说:“他不是脑子不好吗?而且看他今天的反应,早晨的事对他冲击很大……”
新雪无语了,“什么玩意儿?真会装,真以为自己失忆了,就能装处/男了?”
阮今乔被新雪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你别这么说……”
“这不就是事实吗?还挺会的,知道装清纯……”
两人胡乱说了一会儿话,新雪安慰阮今乔,让她别理这个脑筋多的男人,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嗯,我知道了。”
“要不今晚我陪你睡吧,保不齐某人会干出来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不用了,他没对我怎么着过。”
“行吧,那我走了,你别理他,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嗯行。”
深夜,沈应洲躺在床上,迟迟没进入睡眠状态。
他想明白了,早上阮今乔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
沈应洲的脑海中划过几帧破碎模糊的画面。
他好像见过……
——
翌日,沈应洲仍没恢复“正常”,他还在躲着阮今乔。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
从第四天开始,阮今乔在清晨六点多听到了敲门声。
熟悉的敲三下停一下。
她睡的熟,不知道沈应洲敲了多久的门。
阮今乔下床开门,“怎么了?”
门外的沈应洲抱着还在睡觉的崽崽,说:“门被锁了,打不开。”
“崽还在睡觉,你不要打扰它。”
沈应洲用左手摸了摸狗头,“它没醒。”
阮今乔哦了声,转过身走了几步,爬上床继续睡觉。
家里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了。
阮今乔的睡衣换成了一件带系带的吊带,在睡梦中绝对脱不下来。
新雪照旧每天都来蹭晚饭,这段时间同样也是沈应洲最不希望到来的。
原本是两人一狗的世界,现在平白无故地插进来一个人,沈应洲认为平衡被她打破了,自己的心情和生活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只有偶尔个别时候,新雪才不会来,那样的情况太少了,沈应洲只遇到过一次。
就这样过了十天,沈应洲的忍耐终于超出极限。
等新雪一走,他就叫住阮今乔,“我们需要谈一谈。”
“啊?”阮今乔看着沈应洲格外认真的表情,“好吧,谈什么?”
“你不要让新雪每天都来了,她非常打扰我……”
“没有吧,”阮今乔很不能理解沈应洲的这个想法,“怎么会?我觉得没有打扰到你。”
“她说话的音量很大,笑声也是,总是突然发出一些让人感到不愉快的声音,你不要让她到家里来了。”
沈应洲越说越气,“我也不想再为她多提供一份晚餐,但是如果她不到家里来,我可以让人把饭送到她那儿。”
“你不能这样说她,”阮今乔不怎么高兴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觉得和最好的朋友每天都有相处的时间,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
“如果你觉得吵,那你每天这个时间去对面就好了。”
“为什么是我离开?明明制造噪音的人是她。”
“因为这是我家,我想让她待在这儿。”阮今乔说。
沈应洲认为自己已经忍耐力十天,做出来非常大的牺牲,而阮今乔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他的付出。
“我不欢迎她的到来……”
“不需要你的欢迎,有我的欢迎就够了,她又不是来找你的。”
阮今乔不想再和沈应洲说话了,两人的交流最好现在就停止。
沈应洲还想说点什么,但阮今乔制止了他,说不想听他说话。
这对沈应洲来讲,是一个非常大的伤害。
阮今乔懒得理他,她不明白沈应洲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之前明明也没这么小气。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沈应洲的谈判失败,两人又开始冷暴力对方。
新雪还是每天都来吃晚饭,和阮今乔边吃边聊,看起来笑得都很开心。
所以,不开心的人只剩沈应洲自己。
12. 第 12 章
“你瞪我干什么?”
正愉悦地享受晚饭,新雪突觉右前方有道幽怨的目光,她抬头看去,正撞上沈应洲不满的目光。
“没有。”沈应洲冷冷道。
“就是有,”新雪扭头向阮今乔告状,“不就吃他几碗破馄饨、几个破包子吗,至于怨气这么大?”
“没有,他就是……”
“就是有!”
沈应洲垂着眼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
他的眉头蹙起,因为新雪说话的声音太大。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每天都要到别人家里去,还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毫无分寸。
阮今乔连连说着没有,新雪冷哼一声,“这不是第一次了,我真受够了。”
沈应洲心想,他早就受够了。
新雪把勺子一撂,“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不吃了!”
说着她就噌的站起来。
阮今乔拉她也拉不住,新雪拿起外衣,把包挎上就走了。
沈应洲全程都无动于衷,见到新雪终于离开,他的脸色稍有缓和。
但令他不满意的是,阮今乔追了出去。
“心眼真小,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再吃他一粒米。”
阮今乔搂着新雪的胳膊:“别生气了……”
“我才没生气,至于吗?跟我吃不起饭一样,行了你回去吧。”
电梯下到一楼,新雪没让阮今乔跟出来。
不多时,阮今乔又回到了家门口,她用指纹打开门,沈应洲带着笑意问候她:“回来了?”
阮今乔冷淡地嗯了声。
沈应洲又不满意了,“又不是我赶她走的……”
“我知道,吃饭吧。”
“明天去医院,你陪我去吧。”
“好。”
阮今乔回应很敷衍、很漠然。
沈应洲说:“你不开心,而且对我的态度也不好,新雪突然离开又和我没关系,为什么要这样?”
一和沈应洲扯到情感,阮今乔就头大。
也不知道沈应洲的边缘系统是不是坏掉了,只要一往这上面扯,阮今乔就跟和他讨论天书一样,压根说不明白。
起初她总是对沈应洲问出来问题,感到非常诧异,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会不开心?
好朋友吃饭吃到一半突然生气走掉了,阮今乔哪能开心得起来?
这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出来的问题。
同样,阮今乔也不想回答。
“没有,吃饭吧。”
吃完晚饭,阮今乔在沙发上歇了会儿,就打算去遛狗。
今天只有两人一狗,沈应洲认为非常圆满。
遛狗途中,阮今乔接到了阮母的视频来电。
她把狗绳拿给沈应洲牵着,“待会别说话。”
“嗯。”
“喂妈,我在楼下,遛狗呢……要看崽崽?光线不太好,我回去给你拍视频,怎么样那边还不错吧?你和我爸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通话是外放,沈应洲也能听到对面阮母的声音。
“还早呢,哎路灯是坏了吗,这么黑。”
阮今乔怕被她妈看见沈应洲,专往黑的地方走。
“嗯好像是吧。”
阮母:“快,去亮堂点的地方,老往那黑咕隆咚的地方钻干什么?”
“好。”
阮今乔晃了晃沈应洲的手,让他牵着狗去另一边走。
瑞士现在是正午,阮父阮母正在吃饭,中国胃吃洋玩意儿总有些不习惯。
他们闲聊了几分钟,终于挂电话了。
阮今乔把手机放进口袋,不由地松了口气。
一旁的沈应洲扭头看着阮今乔的表情,又开始疑惑了。
“你为什么要叹气?”
阮今乔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她都不敢想象,要是被她爸妈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失忆的高大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前几次去医院做检查,阮今乔都没跟着去,也不知道沈应洲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之前的事?”
沈应洲摇摇头:“不知道……”
见他神色落寞,阮今乔也没多问,安慰道:“慢慢来吧,记忆总会恢复的……”
就是不知道是要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又或者是半年……
阮今乔最多瞒爸妈两个月,要是沈应洲一直待下去,准保得被她爸妈发现。
上午遛狗二十分钟,晚上半小时,崽崽今年三岁,这个运动量对于这个年纪的比熊来说刚刚好。
阮今乔全职在家,每天的作息还算稳定,下楼遛狗就当运动了,隔上几天还会跟着视频做操和瑜伽。
遛完崽回到家刚七点四十,阮今乔先去洗澡,洗完后趁沈应洲去洗的功夫,把身体乳涂上。
这要是让某人见了,说不准也要喊着涂。
跟小孩似的。
等收拾得差不多后,阮今乔就能安心看电视了。
近期没有淘到新剧,只能啃老剧,不过昨天新雪给她推荐了一个恐怖电影,说超级好看,夸得天花乱坠。
阮今乔有些心动,但她胆子不算大,还在犹豫中。
还在考虑中时,沈应洲洗完澡出来了,他轻生熟路地拿起阮今乔的面霜和眼霜,挨着阮今乔坐下,把这两样东西递出去。
心累,怎么自己涂面霜都不会呢。
阮今乔打开面霜,往沈应洲脸上抹了两坨,“很简单的,只要手会动都能学会……”
说着,阮今乔握住沈应洲的手,要“指导”他学会自食其力。
还没碰到面霜,沈应洲就把手缩了回去,“不。”
什么情况啊这是?
阮今乔真没办法了,太费劲,不如她直接代劳省事。
她直起身子,两手并用,把沈应洲脸上的面霜涂开,涂完面霜还有眼霜。
连眼霜都要涂……
阮今乔想叹气,但忍住了,因为沈应洲会问她:“为什么要叹气?”
等做完“晚间护理”,沈应洲起身把东西放回原处。
阮今乔看着男人的背影,心想,也不是没有优点,虽然沈应洲失忆了,但良好的生活习惯还在。
比如,用过的东西会放回原处,卫生习惯比较好……
不过也就这了,奇怪的缺点多了一大堆。
两人一起安静地看电视,阮今乔偶尔会被逗笑,她笑着笑着就想,要不看那个恐怖电影吧。
正巧沈应洲在,两个人一起看就不会怕了。
沈应洲胆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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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能看这种电影。
不过现在他失忆了,也不知道胆子有没有变小?
阮今乔问道:“你敢看恐怖电影吗?就是比较吓人的那种?”
沈应洲点点头。
闻言,阮今乔凑近了些,“我们现在就看吧,我知道一部非常精彩的电影。”
沈应洲:“好。”
阮今乔立刻调了出来。
电影时长96分钟,看完刚好去睡觉。
崽是只作息规律的小狗,八点多就去睡觉了。
为了迎合电影的恐怖氛围,阮今乔把灯全关了,自己拿了一只小兔玩偶抱着。
两人坐得很近,阮今乔又被挤到了沙发边。
电影播到三十六分钟时,突然来了个贴脸,阮今乔早有准备,急忙用兔子耳朵挡住自己的眼睛。
等这一片段过去,她瞄了眼沈应洲——
男人面无表情,一点没有被吓到的痕迹。
阮今乔心想,果然胆子很大。
一小时后,电影结束,阮今乔被吓得已经脸色发白了,她关掉电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晚安。”她说。
“嗯,晚安。”
沈应洲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虽然阮今乔胆子小,但她看电影、电视剧之类的不过脑子,主打一个休闲放松。
不过今天看的是恐怖电影,对她还是有点影响的。
阮今乔拉开抽屉,拿出蘑菇小夜灯插上。
灯光是暖黄色,强度适中,非常适合在看完恐怖片的夜晚使用。
阮今乔把门锁上,换上吊带衫后再打开。
躺床上的第十五分钟,阮今乔睡着了。
隔壁房间,沈应洲紧紧攥着手里的薄被,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天花板。
窗帘他只拉了一层,路灯发出的光会照进来。
就这样干瞪眼了一个小时,时间来到午夜十二点。
沈应洲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来到阮今乔的房间外。
今天阮今乔的房间和以往不同——点了盏蘑菇灯。
沈应洲扒着门框呆站了一会儿,确定阮今乔已经熟睡。
他犹豫着走进卧室,伸手把蘑菇夜灯拔走了。
凌晨五点钟,沈应洲掀开沉重的眼皮,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比之前早醒了一个小时。
洗完漱之后,沈应洲带着夜灯回到阮今乔的房间,重新插了上去。
阮今乔平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沈应洲俯下身,用嘴唇轻轻蹭了蹭阮今乔温热的脸颊。
很软,有股淡淡的香味。
沈应洲轻手轻脚地支起上半身,指腹温柔地擦过阮今乔的眼睛、鼻子和嘴唇。
他托着下巴,专注认真地盯着阮今乔。
就这样盯了十几分钟后,沈应洲慢慢地扯过来一点被角盖在自己身上,在阮今乔身边躺下了。
两人依偎着,沈应洲抬手摸了摸阮今乔的眼睛。
七点五十,阮今乔逐渐从熟睡中清醒过来,她稍一转身,就发现自己的头好像抵着另一颗脑袋。
是沈应洲。
阮今乔睁开眼,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沈应洲紧闭的双眼。
她没着急起身,伸手戳了戳沈应洲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