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祖师爷上身》 第113章 万剑朝元 过了这几天,她早就想通了。 葛广易当时的做法虽然不厚道,但站在协会和灵宝派的立扬,似乎也无可厚非。 精英七队的实力确实远超自己手,而且《时兆经》涉及的事情也的确太过重大危险。 更重要的是,她后来因祸得福,不仅晋升了道子,还得到了白汐若前辈的青睐和联系方式,甚至成功帮周明慧渡过了预言危机。 算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实质损失。 心里那点芥蒂消散了大半,但亲近感自然也淡了许多。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葛广易,神色平静地开口招呼道:“葛道友,你若不嫌弃,不妨一起坐坐?” 葛广易见她表情平淡,语气也算客气,但称呼已从之前的“葛师兄”悄然变成了更显疏离的“葛道友”,心中明了,脸上苦笑更甚。 他知道,之前在李可那件事上的“背刺”,终究是让这位龙虎山的新晋道子心里留了疙瘩。 不过,他本就有事相求,姿态自然要放低些。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对着在座几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张师妹,周姑娘,张兄弟。”他依次对张云舒、周明慧、张青梧见礼,目光最后落在有些畏缩的李可身上,也点了点头,“还有李兄,别来无恙。” 李可直到这时才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指着葛广易,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葛道长?你没……没事?你们不是也……”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葛广易和祝悠悠离开别墅后,就再没回去,他还以为这对师兄妹也和精英七队一样神秘失踪了! “我能有什么事?”葛广易摇头,在张云舒示意下,拉过一张空凳子坐下,位置离桌子稍远,姿态放得很低,“不过,如果当时我们再不走,说不定就真有事了。”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晚许无双队长失踪后,我和师妹就察觉到不对。” “我们意识到,《时兆经》可能已经将我们列为了需要清除的目标,或者至少是重要的干扰因素。继续留在别墅,很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失踪’的对象。所以,当机立断,趁着对方力量还未完全锁定我们,立刻离开了。” 他看了一眼李可,语气复杂:“不是我们不想带你走,而是当时情况对我们而言太过危险。” 他看向此刻神色放松的张云舒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佩服:“没想到李兄你居然再次主动联系张师妹,更没想到……张师妹你们似乎……并没有陷入危机之中。” “不,不是这样的,实际上我又收到了失踪的预言。”李可连忙道:“但是被张警官他们化解了!” 化解预言?葛广易心中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张云舒。 看来自己是看走眼了,这位龙虎山的真传虽然刚过道子考核,但实力恐怕远不止于此。 也是,自己之前就隐隐听说之前的孙恩之威胁便是由她和茅山的那位明月师姐解决的。 一开始自己还以为是主要是靠那位早已声名在外的师姐,现在看来,自己眼光还是太过浅薄了。 罪过罪过。 葛广易在心中默默忏悔,同时想到自己之前还觉得她们实力不济,将情报和线索“让”给了精英七队,结果精英七队集体陷落,人家自己反而平安无事…… 他脸上顿时顿时火辣辣的,心中尴尬不已。 “原来如此……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张师妹海涵。”葛广易起身,再次郑重拱手致歉,这次诚意足了许多。 “哼!”周明慧轻哼一声,虽然没再骂“叛徒”,但显然气还没全消。 张云舒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倒是葛道友,你们离开后,可查到什么线索?精英七队的许队长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人在哪里?”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精英七队失踪,协会那边恐怕已经炸锅了。 提到正事,葛广易神色严肃起来:“这件事,根据当时我观察的情形,再结合《时兆经》的特性,我大致已经有了推测。” 他轻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许队长他们四人,此刻并未遇害,而是被困在了……人间与阴司的夹缝之中。” “夹缝?”张云舒和周明慧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错。”葛广易点头,“那并非真正的阴间,也不是完全的阳世,而是一些因特殊地脉、强烈执念、或者大神通者力量影响而形成的、位于两界之间的‘缓冲区’或‘迷失域’。通常极其隐蔽,难以定位,也极难脱离。《时兆经》恐怕是通过它自身掌握的因果特性,以什么方式将人短暂困入这样的‘夹缝’,并非太过困难。”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许无双实力的肯定,“有许队长在,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许队长?许无双!? 回忆着当时那个黑丝罩袍的利落身影,张云舒下意识开口:“她很强吗?” 葛广易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很强!” “如果只论攻伐杀力,不论其他旁门手段……恐怕一般门派的真人都未必是她对手。” 他看着张云舒,认真道:“张师妹你初入道门,对各派顶尖年轻一代可能了解不多。许无双,乃是蜀山当代掌教的亲传弟子,公认的蜀山年轻一代第一人,甚至有人说,她是蜀山百年来天赋最高者。” “她身具‘天生剑骨’,对剑道有着近乎本能的超绝感悟。更难得的是,她‘剑心通明’,心思纯净,一心向道,心无旁骛,杂念极少。这种人,修行剑道,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葛广易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向往和敬畏:“蜀山内部甚至有传言,说许无双已初步掌握了蜀山剑道至高绝学之一的——《万剑朝元》。” “《万剑朝元》?”张云舒重复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气势非凡。 “不错。”葛广易点头,眼中神采奕奕,“此乃蜀山‘剑光分化’之道的极致体现,也是蜀山以剑入道、问鼎大道的核心传承之一。不出意外的话,历代修成此剑诀的人,最终都成了蜀山的下一任掌门。甚至有诗云——”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星河坠玉京,再看秋水破沧溟。三千剑气如龙卷,十二楼台月自明。” 诗句不长,但字里行间,却仿佛勾勒出一幅恢弘磅礴、剑气纵横、光寒九州的绝世画卷! 弹指间星河坠落,剑气如秋水横空,撕裂沧海,三千剑气化作毁天灭地的龙卷,映照得天上宫阙明月黯然失色! 周明慧听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哇”了一声,虽然不太懂具体什么意思,但就觉得好厉害、好帅气的样子!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白衣剑仙御剑凌天、万剑齐飞的酷炫扬面了。 “三千剑气如龙卷……”张云舒也喃喃自语,被诗中描绘的意境所震撼。 她所修的龙虎山道法,偏向堂皇正大、符箓雷法,与蜀山这种极致的剑道杀伐之术风格迥异,但那种追求力量巅峰的感觉却是相通的。 张云舒心中稍安,对那位只有一面之缘、气质干练凌厉的许无双,也多了几分敬意。 就在几人谈论正事,气氛稍显凝重时,旁边忽然传来“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祝悠悠,不知何时已经挨着周明慧坐下了,正捧着一串周明慧递给她的烤玉米,小口小口、却速度极快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吃得一脸满足,完全没理会他们在说什么严肃的话题。 周明慧看着她这副无忧无虑的吃相,心里的气不知怎么又消了些,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她忍不住又拿了一串烤馒头片递给祝悠悠。 祝悠悠抬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了周明慧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接过,继续“咔嚓咔嚓”。 葛广易看着自家师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张云舒苦笑道:“让诸位见笑了。” 张云舒笑了笑,没说什么。 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夜市之外,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有些朦胧的夜空。 蜀山的天才剑修,被困阴阳夹缝;灵宝派的师兄妹,似乎也在暗中谋划;还有虎视眈眈、诡谲莫测的《时兆经》及其背后存在;以及,那位实力深不可测、身份神秘、却对自己颇为关照的白汐若前辈……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而自己……真的能够介入进去吗? …… 第114章 外敌入侵 葛广易起身告辞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对张云舒提醒道:“张师妹,有件事需得提醒你们。这次你们成功化解了预言,固然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你们破坏了《时兆经》试图通过预言逐步击溃李可心理防线的计划。” 他神色凝重:“现在距离‘双煞贯垣’天象还有些时日,时间上……对它来说,还算充裕。既然李可这个‘点’已经难以按计划完成,为了确保最后的‘点睛之笔’不出差错,最直接、也最稳妥的办法……” 他看着张云舒的眼睛:“就是干掉李可。抹去这个不稳定的变数,然后,重新物色、培养一个新的、更‘合格’的替代品。所以,李可现在的处境,恐怕比之前更加危险。” 张云舒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葛广易的意思。 之前是“温水煮青蛙”式的心理折磨,现在失败,很可能就变成“快刀斩乱麻”的物理清除了! “多谢葛道友提醒。”张云舒郑重道谢,随即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如果真要下杀手,必然不会拖延,很可能就在近期。自己这边虽然有祖师爷坐镇,阵法也已布下,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尤其是葛广易师兄妹看上去实力不俗,对《时兆经》的了解也更深。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打饱嗝的周明慧和有些疲惫的李可,果断做出决定。 “葛道友,”张云舒看向葛广易,发出邀请,“既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阻止《时兆经》,保护李可。眼下敌暗我明,对方又可能随时发难,不如……你和祝师妹暂时与我们一道行动,彼此也有个照应。” 葛广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能和张云舒她们一起,既能就近保护李可,又能修复关系,还能借助她们的力量共同应对《时兆经》,一举多得。 “这……是否会太过打扰?”他故作迟疑。 “无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张云舒摆摆手。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厚颜叨扰了!”葛广易连忙拱手,答应得飞快,脸上那点“不好意思”瞬间消失。 一行人回到别墅时,已近凌晨一点。 周明慧强忍着困意,带着葛广易和祝悠悠去了一楼的客房,特意安排在他们房间隔壁,离李可的房间也很近。 她和张云舒则依旧住在二楼。 安排妥当,周明慧哈欠连天地回房睡了,今天经历情绪大起大落,她确实累坏了。 张云舒也向葛广易和祝悠悠道了晚安,准备先上楼洗漱休息。 葛广易也带着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好奇打量别墅环境的祝悠悠走向客房。 然而,就在张云舒转身,脚步刚刚踏上楼梯的瞬间—— 她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客厅墙壁上,那由“虚实隔绝阵”形成的、普通人看不见的暗红色墨线灵纹,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仿佛什么东西撞在坚韧橡胶膜上又被轻轻弹开的“触感”,顺着她与阵法的联系,传入她的感知。 不是来自“虚”的一面,而是来自“实”的一面! 是实体试图闯入,触动了阵法对“实体”的隔绝效果! 张云舒睡意瞬间全无! 她陡然想起,虽然刚才大家出去吃宵夜了,但别墅内精心布置的法坛和“虚实隔绝阵”并未撤去!而刚才的感应…… 有人! 有“实体”的东西,想闯进来! 而且,已经被阵法挡住了第一次尝试! “等等!”张云舒猛地转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已经走到客房门口的葛广易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她:“张师妹,怎么了?” “有人……想进来!”张云舒语速飞快,“触动了阵法!” 葛广易脸色骤变,睡意也瞬间消失。 对他而言,确保李可活着,无疑是当前破坏《时兆经》计划最简单的方案。 “在哪?”他自然不会去怀疑张云舒的话,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布袋上。 “花园!法坛那边感应最清晰!”张云舒说着,已经率先朝着连接花园的侧门快步走去。 葛广易毫不犹豫,对身边的祝悠悠低喝一声“师妹,警醒些!”,便紧跟着张云舒冲了出去。 祝悠悠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也慢吞吞地跟在了后面。 深夜的花园,静谧而昏暗,只有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先前布阵时弹刻的墨线灵纹在黑暗中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 张云舒刚在法坛前站定,手捏法诀,准备进一步感应和催动阵法—— 异变陡生! 只见花园角落那座小巧的假山,其投在地上的阴影,忽然如同活物般扭动、拉长! 紧接着,一道完全融入夜色、比阴影更加深邃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那假山阴影中“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瞬间凝实成一个漆黑的身影。 看来对方实的不行,果断开始来虚的。 虽然因为只是影子,看不见对方真实容貌,但那种冰冷的、如同狩猎者般的注视,让张云舒本能感觉头皮发麻。 好在葛广易反应极快,在黑影出现的刹那,他已抢先一步,挡在了张云舒斜前方。 “张师妹且为贫道压阵!” 他之前判断失误,导致与张云舒之间生了隔阂,正愁没机会弥补表现。 此刻强敌现身,正是他展现灵宝派手段、争取好感、挽回印象分的绝佳时机! 更何况,保护李可也符合他的利益。 话音未落,葛广易已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古意盎然的八卦铜镜。镜面并非光可鉴人,而是仿佛蒙着一层氤氲的水光,内里隐约有八卦符文流转。 他左手持镜,右手掐诀,口中低诵灵咒,体内法力汹涌灌入镜中。 “灵宝通玄,八卦照形!妖邪显迹,无所遁形!疾!” 下一刻,他手腕一抖,将八卦镜对准了那道刚刚凝实的漆黑身影! “嗡——!” 八卦镜微微一震,镜面那层氤氲水光骤然大放光明!一道清冽如月华、却又带着破邪镇煞之意的纯白光柱,如同利剑般自镜中激射而出,瞬间划破花园的黑暗,精准无比地照向了那道身影之上! …… 然而,让葛广易眉头一挑的是,光柱之下,并未如预想般照出什么妖魔鬼怪的原形。 那身影依旧是一团深邃的黑暗,只是在清光映照下,边缘轮廓稍微清晰了一些,能看出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但面目、气息依旧模糊难辨,仿佛她本身就是“阴影”这个概念的一部分。 “咦?不是寻常的隐身法,也不是鬼魅之流……”葛广易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慌乱。 他斗法经验丰富,知道天下奇术众多,八卦镜的“照形”之能也非万能。 不过,既然照不出真身,那就逼你现形,或者……直接打到你现形! 他收起八卦镜,双手已然在胸前飞速变幻印诀。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从刚才的沉凝厚重,变得中正平和,却又隐隐透出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的道韵。 五行炼度诀!灵宝派筑基培元、调和阴阳、济度亡魂的核心法门之一。 葛广易在此法上浸淫多年,早已登堂入室。 “东方青灵,始老九炁,木德护生,青龙卫灵!” 印诀一指东方,虚空之中隐隐有苍青色灵光汇聚,化作一头昂首摆尾的青龙虚影,盘绕在葛广易身周,带来勃勃生机与坚韧守护之意。 此为五方卫灵咒,引动东方青龙木气护体,可化外邪侵袭为无形,亦可增强自身恢复与防御。 几乎在他施法的同时,那道被八卦镜光短暂“钉”住的黑影动了! 她似乎对葛广易的法术变化毫不在意,身形只是一晃,便如同融入地面的阴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刹那,她已从葛广易侧后方另一处花坛的影子中无声钻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黑线。 寒光乍现! 两柄不过巴掌长短、通体黝黑、毫无反光的狭长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自她双手袖中弹出,悄无声息地刺向葛广易的后腰与脖颈! 匕首尖端萦绕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异黯芒,显然淬有剧毒或附加了破法、蚀魂类的阴损力量。 葛广易虽未回头,但身周青龙虚影昂首长吟,木灵之气勃发,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柔韧的青光屏障。 “嗤嗤!” 两柄匕首刺入青光,如同陷入粘稠的胶质,速度骤减。那黯芒与青光相互侵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黑影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影再次模糊,就要遁入旁边的树影。 “想走?”葛广易冷哼一声,印诀再变,“南方丹灵,三老元炁,火德焚邪,朱雀卫灵!” “唳!” 清越凤鸣声中,赤红色的灵光化作一只神骏的朱雀虚影,携带着灼热阳和之气,朝着那即将消失的黑影扑去!火克阴影,朱雀真火更是至阳之物,对这类潜行匿迹的术法有先天克制。 黑影似乎对那朱雀虚影颇为忌惮,不敢硬接,遁入阴影的动作强行中止,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贴着地面滑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朱雀虚影的扑击。但朱雀带起的热浪,依旧让她周身的黑暗气息波动了一下。 “西方皓灵,七老玄炁,金德肃杀,白虎卫灵!” “北方玄灵,五老玄炁,水德润下,玄武卫灵!” 葛广易得势不饶人,印诀连点西方与北方。 白金之气凝聚成威猛的白虎虚影,咆哮扑击,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撕裂空气,幽黑之水气化作厚重的玄武虚影,镇守四方,迟滞空间,让黑影那诡异的速度和阴影穿梭能力受到了明显的压制。 四象卫灵,环绕葛广易周身,将他护得严严实实,同时隐隐构成一个五行轮转的力扬,不断消磨、压迫着那道在力扬中左冲右突、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黑影显然没料到葛广易的防御和控扬能力如此之强,五行轮转,生生不息,让她那迅捷诡谲的刺杀之术难以近身,更别提突破防线去攻击后面的张云舒或进入别墅了。 她几次试图强行突破,或以匕首刺击,或再次施展阴影穿梭,想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偷袭。 但葛广易的五行炼度诀已得其中三昧,守得滴水不漏。 要知道,灵宝派之所以让他来搭档祝悠悠师妹,自然是有原因的! 青龙木气坚韧恢复,朱雀火气灼烧邪祟,白虎金气锋锐反击,玄武水气迟滞困敌。 偶尔黑影的匕首突破防御,触碰到他的衣角,也会被一层流转的五色灵光轻易弹开,那是水火既济之术初步形成的防护,心火肾水交融,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玉婴丹”气,有不错的防护与化解异力之效。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两人在花园之中已交手数十回合。 葛广易始终稳占上风,以守代攻,将黑影牢牢限制在花园一角,无法越雷池半步。 但黑影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尤其是在阴影中短距离穿梭的能力防不胜防,葛广易一时也难以将其彻底拿下或逼出其真身。 又一次,黑影的匕首被白虎虚影的爪风荡开,她借力向后飘退,眼看就要再次融入旁边屋檐投下的长长阴影之中。 葛广易眼神一厉,正要施展更厉害的手段—— 那黑影却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阴影的边缘,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四象虚影环绕、气息浑厚的葛广易,又瞥了一眼后方严阵以待、手中已捏起符箓的张云舒,以及那个不知何时也走到花园门口、正睡眼惺忪看着这边的祝悠悠。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狠话。 她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化”开,与脚下那片浓郁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出现过。 花园中,只剩下被法术余波吹动的草木,以及渐渐平息的五行灵光。 葛广易缓缓收起法诀,四象虚影逐渐淡去。 他眉头微皱,看向黑影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衣袖,低声道: “好诡异的匿迹刺杀之术……不似华夏道统,倒有几分……东瀛忍道的影子,却又更加诡秘难测,是专门培养的杀手么?” 他转身,看向张云舒,脸色凝重:“张师妹,看来对方果然迫不及待了。这次只是试探,下次……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 第115章 借势 还好……还好自己刚才留了个心眼,邀请葛广易师兄妹一起行动。 否则,就凭刚才那道黑影来去无踪、诡异莫测的身手,单凭自己,恐怕真的难以应付。 对方明显是冲着突破防线、直接刺杀李可来的。 若不是葛广易反应迅速,手段高强,稳稳挡住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唯一的依仗,恐怕就只有关键时刻向祖师爷求援了。 再看对方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视阵法阻碍如无物的架势,未来的保护工作,恐怕真的只能依靠这位灵宝派的葛师兄了。 想到这里,张云舒心中对葛广易那点芥蒂消散了不少,她顺着对方的话好奇道: “师兄何以见得?” 葛广易听到那声“师兄”,心中顿时一喜,觉得刚才那一番奋力表现总算没白费,心情大好。 他摸了摸鼻子,开始解释:“张师妹有所不知,东瀛的所谓‘忍道’,听起来神秘,其实追根溯源,其根底还是出自我们中土。” 他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东瀛忍术的源头,大致可追溯到我国战国末期至秦汉时期。当时百家争鸣,方术、巫蛊、奇门遁甲、兵家诡道之术盛行。尤其是阴阳家、兵家、以及一些擅长隐匿、刺杀、用毒的方士流派,其部分理念和粗浅术法,随着徐福东渡、或后来一些避难、传道的方士流入东瀛列岛。” “东瀛本土原有的‘山伏’、‘鬼道’与之结合,又吸收了部分唐密 的结界、手印、真言等术,历经数百年演变,才逐渐形成了后来所谓的‘忍术’体系。其核心,无非是‘隐’、‘遁’、‘袭’、‘毒’几字,借助自然环境、药物、以及一些粗浅的灵力运用法门,达成潜行、刺杀、刺探、破坏等目的。” 葛广易顿了顿,总结道:“说到底,不过是拾我中土古法之牙慧,因地制宜,演变出的一些偏门小道罢了。看似诡奇,实则根基有限,上限不高。真正厉害的,还是我玄门正法,堂皇正大,直指大道。我刚才只是初次与其正宗传人交手,有些新奇而已。” 他看了一眼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已经在打架的祝悠悠,笑了笑,又对张云舒道:“不过,今晚能如此轻易逼退对方,也多亏了张师妹你提前布下的这‘虚实隔绝阵’。此阵对实体穿行阻碍极大,恰好克制了忍道中许多依赖实体快速移动、穿墙越户的遁术。对方很多精妙杀招,恐怕因为阵法限制,根本没能施展出来。否则,恐怕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料敌先机,阵法克敌,张师妹心思缜密,安排得当。”葛广易不轻不重地拍了个马屁。 张云舒听得却是心头一跳。 料敌先机? 没有的。 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可听葛广易的意思,对方刚才那神出鬼没、让自己头皮发麻的手段,居然还是在“很多招式被限制”的情况下施展的? 那如果是在没有阵法、或者对方有所准备的环境中…… 张云舒不由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师兄过奖了,只是侥幸。”她勉强笑了笑。 “天色已晚,对方一击不中,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张师妹也早些休息吧,养足精神,明日还需从长计议。”葛广易没有看出她的心神不宁,不再多说,拱手告辞,带着迷迷糊糊的祝悠悠回房去了。 花园里,只剩下张云舒一人,站在清冷的夜风和尚未完全平息的阵法微光中。 刚才激斗的紧张感退去,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敌人如此强大诡秘,层出不穷。 自己呢? 刚刚学了一些法术,布了个半生不熟的阵法,就要面对这种层面的生死搏杀和阴谋算计。 保护李可,对抗《时兆经》,阻止“登神之阶”的天灾……这一切,真的靠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她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让她甚至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 但下一刻,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是祖师爷。 张青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 “这不是你能选择的。” “你承载了龙虎山千年气运,有些东西就避无可避,你躲在哪都能找到你,不如认真面对,在危机中成长。” “放心吧。” 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张云舒的头顶,缓慢地揉了揉。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激昂的鼓励。 就是这么简单、平淡的一句话,一个动作。 但奇异地,张云舒那颗因为恐惧、怀疑、无力而起伏不定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暖流,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前路或许艰险,但并非毫无希望。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抬起头,眼中重新焕发出坚定的神采。 “嗯!我明白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轻了许多。 片刻之后,她鼓起勇气问道:“祖师,我该怎么做?” 张青梧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抬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夜空。 片刻后,他轻轻“唔”了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你可知,”他缓缓开口,“当年龙虎山的创派祖师,天师张道陵,也并非生来就天下无敌。最初,他也只是一个颇有修道天赋的年轻人罢了。” 张云舒屏息凝神,知道祖师爷要提点自己了。 “我且给你讲个故事,”张青梧道,“这个故事是当年某个老道,在……一棵树下,讲给自己弟子听的。” “巴蜀之地,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水渊。 渊中潜伏着一条修炼千年的巴蛇,头生独角,腹下已生出四只小小的爪子,快要化蛟了。 这妖蛇每逢朔望之夜,必要上岸吞食人畜,所过之处,草木焦黑,生灵涂炭。 当地的郡守三次重金聘请修士前来除妖,结果那些修士连巴蛇的面都没怎么看清,就被它喷出的毒雾蚀骨销魂,连骸骨都寻不见。” “那时,张道陵年方二十四岁,学道不过七载,堪堪炼出三昧真火,但要说独自斩杀千年大妖,任谁听了都觉得是痴人说梦。” “他听闻此事后,独自一人来到黑水渊边,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就坐在江边一块大石上,静静观察了那巴蛇整整三日。三日里,他发现了巴蛇一个细微的习惯:这妖蛇每次出渊上岸,庞大身躯游动时,总会刻意避开东岸的三株百年老桑树,宁愿绕一点远路。” “张道陵心中起疑,仔细探查那三株老桑。才发现,那并非普通桑树,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在此地渡劫失败的练气士,其精血洒落所化,内蕴一丝极淡的雷霆之力,是罕见的‘雷桑’。蛇妖天性最畏雷霆,哪怕只是一丝残留气息,也让它不敢靠近。” “第四日清晨,张道陵背着他那柄尚未有名的三五斩邪剑,径直登上了郡守府。他对郡守说:‘备下三百斤生铁,五十桶桐油,八十一面磨得最亮的铜镜,再请全郡的铁匠听我调遣。’” “众人见他如此年轻,口气却这么大,都面露疑色,觉得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好在当时的郡守有个女儿,恰好看上了张道陵年轻英俊——” 张青梧说到这里,语气似乎带了一丝笑意,回忆起了某人毫不脸红大言不惭夸奖自己的模样:“说服了自己的父亲,力排众议,满足了张道陵的要求。” “此后七天,黑水渊东岸昼夜锤声不绝。张道陵亲自督工,他让人刮下那三株雷桑的木屑,混入融化的生铁水中,铸成了八十一根刻满奇异纹路的‘雷纹桩’。又用那五十桶桐油,混合几种药材,熬炼出一种极其粘稠、遇火即燃的‘火胶’。” “月圆之夜,朔望之期又至。张道陵在东岸,以那八十一根雷纹桩为基,布下了一个简易的离火阵。每根桩的顶端,都嵌上了一面精心打磨的铜镜。” “子时一到,黑水渊中浊浪翻滚,那条恐怖的千年巴蛇准时出渊。它先是警惕地望了望那三株让它畏惧的雷桑,见桑树无恙,月光也和往常一样,便放下心来,庞大的身躯碾过浅滩,朝着岸上村庄游来,腥风扑鼻。” “然而,就在它的头颅刚刚探出水面,踏入浅滩区域的刹那——” “东岸那八十一面铜镜,忽然同时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 “下一瞬,清冷的满月光华,被这八十一面铜镜汇聚、折射,化作一道无比凝聚、灼目刺眼的纯白光柱,不偏不倚,正好照射在巴蛇那双猩红的竖瞳之上!” “巴蛇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下意识就要缩回深潭。可就在这时,它忽然觉得腹下传来强烈的迟滞感——原来它刚才游过的浅滩淤泥中,早已被张道陵暗中布满了那粘稠无比的火胶!” “就在巴蛇惊惶挣扎,想要甩脱火胶退回深水时,岸上的张道陵猛地咬破自己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法力的本命精血混着初成的三昧真火,狠狠喷在那汇聚的月光与雷桑气息之上!” “轰——!!!” “真火遇火胶,如同天雷勾动地火,瞬间爆燃!冲天而起的火焰并非寻常红色,而是带着一丝三昧真火的炽白与雷桑的淡紫,温度高得吓人,更有破邪焚秽之效!与此同时,那八十一根被火焰炙烤的‘雷纹桩’受热后剧烈共振,彼此呼应,竟发出一连串低沉厚重、如同夏日闷雷滚动般的轰隆之声!” “巴蛇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火’彻底困住,在浅滩中疯狂翻滚挣扎,搅得黑水渊波涛汹涌。但那火焰沾身即燃,难以扑灭,雷声阵阵更让它魂飞魄散,本能地不敢冲向唯一可能逃生、却有着雷桑的方向。如此整整煎熬了三日三夜,巴蛇千年修成的坚硬鳞甲被烧得片片剥落,血肉焦糊。” “到了最后时刻,巴蛇气息奄奄,还要做最后挣扎,西边天际忽然滚过一阵沉闷的春雷巨响——原来,他早已算到那一日恰逢惊蛰将至,天地间阳气萌动,春雷始鸣。” “直到此刻,张道陵方才掷出手中的三五斩邪剑,剑光如虹,精准地没入巴蛇颈下七寸逆鳞之处。” 张青梧讲完,看向听得入神的张云舒。 “后来张道陵告诉弟子:实力不够不要一味逞强,比如他除巴蛇,便是借雷桑之势,假天时之威,用凡人之力。” 张青梧见张云舒陷入沉思,继续道:“比如你今天留下那个灵宝派的葛广易,也算是一种‘借势’。” “如今那刺客刺杀失败,短时间应当不会再来,李可暂时也有人看护。你既然已经卷入了此事,一味被动,并非上策,不妨……可以趁着这个间隙,主动去做些尝试,尽可能的去调动周围的大势,比如……” 张云舒:“比如?” 张青梧笑道:“救人!” …… 第116章 私心 张青梧点头,缓缓道:“他们只是被困住,并未陨落。有时候,有些门,从里面想要打开,千难万难,但从外面,或许只是找到对的方法,轻轻一推,甚至只是找到钥匙孔,就能打开。有些锁,是专门锁里面的人,却不防外面的人。困住精英七队的那个地方,便是如此。” “可是,”张云舒想到葛广易,“葛师兄这么厉害,又知道他们被困,他自己怎么没去救人?” “他不行。”张青梧摇头,“灵宝派道法,讲究的是五行四象轮转,三洞璇玑周天,施展开来,中正平和,生生不息,无论是护身、对敌、还是行法度人,都有独到之处。但要用来‘撬门’,还差点意思,这非其所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大概也有顾虑。一来,困住精英七队的力量源自《时兆经》,颇为诡异,他未必有十足把握。二来,他首要目标是保护李可,阻止《时兆经》的‘点睛之笔’,分散力量去救人,未必是他目前的最优选择。” 张云舒听懂了,但新的问题来了:“可……祖师,我也什么都不会啊……” “我不是才教过你吗?”张青梧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引导,“要借势。你自己不行,不能找别人帮忙吗?” “向别人求助?”张云舒眨了眨眼,先是想到明心,但很快摇头,祖师爷指的应该不是他。 很快,脑海浮现出一个红色的身影,她有些不确定地问:“祖师,您的意思该不会是……白、白前辈?” 可随即她又有些犹豫:“但我们也只有一面之缘,虽然白前辈对我好像挺和善,还留了联系方式,可这样就让她帮忙,不太好吧……” “你找她帮忙,”张青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她一定会帮的。” “真的吗?”张云舒还是有些没底气,不过回忆起和白汐若短暂的接触,对方虽然气质清冷,但对自己似乎真的有种格外的亲切和关照。 而且祖师爷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他说白前辈会帮,或许……真的会帮? “嗯。”张青梧点头,“不过,你切记一点。见到她,无论她问起什么,或者你们聊到什么,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我的名字,更不要提及我的存在。” 张云舒一愣,心中好奇更甚。 祖师爷该不会认识白前辈吧? 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怎么可能,祖师爷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了,而白前辈是现代人,怎么可能认识、 她乖乖点头:“我记住了,祖师。” 随后,张云舒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一个“白”字的微信头像。 看着空白的聊天框,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白前辈,晚上好,在吗?(乖巧.jpg)」 焦躁地等待了接近一分钟后,手机屏幕终于重新亮起。 「在。」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张云舒心里一松,同时又有点紧张。 她连忙继续打字,将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白前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被困在了“人间与阴司的夹缝”之中,该怎么救他们出来呢?(苦恼)」 这次,那边停顿了大概十几秒。 「你要去灵界?」 灵界?张云舒第一次听到这个更准确的称呼。 「原来那个地方叫灵界吗?(惊讶)是的,有人被困在那里了,我想去救人。」 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来鬼门关。」 张云舒看着这四个字,心头一跳。 鬼门关?是上次进入鬼城的那个地方? 白前辈让自己去那里找她? 意思是……她要亲自带自己去? 她连忙回复:「好的,白前辈!我马上过来!(谢谢.jpg)」 发完消息,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猫咪感谢表情包。 放下手机,张云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张青梧:“祖师!白前辈真的愿意帮我!她让我去鬼门关找她!” 说罢,她转身就往屋里跑:“我这就去拿车钥匙!” 看着她风风火火、充满干劲的背影,张青梧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站在原地,望着张云舒消失的方向,心中轻轻一叹。 能不愿吗? 小白虽然因为狐妖之身,不被龙虎山正统所容,甚至被“礼送”下山。 但在她心底最深处,龙虎山的道统,龙虎山的传承,恐怕早已是她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她以“白汐若”之名行走,心中何尝没有将自己视为龙虎山的一份子? 只是这份认同,不为世俗、不为门规所接纳罢了。 如今,龙虎山沉寂许久,终于出了张云舒这么一根独苗,继承了道统,重新续上了传承。 张云舒在小白心中的地位,恐怕比她此刻能想象的,还要“宝贵”得多。 只是…… 张青梧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其实,他让张云舒求助小白还有一分私心。 那就是—— 希望,有朝一日,当这丫头真的成长起来,成为天师,能够真正执掌龙虎山正统之时,也能记得今日这份渊源与恩情,给小白一个真真正正、堂堂正正的“名分”吧。 …… 写了一张“我去找白前辈有点事,很快回来,不用担心”的便利贴贴在客厅茶几上,张云舒揣好木剑,悄悄离开了别墅,没惊动已经睡下的周明慧和楼下的葛广易他们。 张青梧的元神早已收回,重新附着在梧桐木剑上,气息内敛。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 张云舒开着车,一路朝着城外驶去。 上次是白天跟着明心来的,这次深夜独自前来,心里多少有些发毛,但想到祖师爷就在身边,白前辈也在等着,她又定下心来。 将车停在远离土坡的路边,张云舒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及膝的荒草,再次来到了那片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土坡前。 站定,她有些犯难。 上次是明心道长施法打开的“鬼门关”,她自己可不会。 难道要再给白前辈发个消息? 她试着集中精神,感应周围,但除了此地比别处更阴冷些的空气,什么也感觉不到。 没办法,她只能清清嗓子,对着那片看似普通的土坡,不太确定地轻声喊道:“白前辈——?” 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有些突兀。 停顿了几秒,就在张云舒犹豫要不要再喊一声,或者干脆打电话时—— 她面前那片空气,忽然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那座熟悉的、阴森森的青黑色“鬼门关”石头牌坊,由虚化实,缓缓从涟漪中心浮现出来。 牌坊之后,依旧是那片翻滚涌动的灰白色雾气。 下一秒,一袭鲜艳如血的红裙身影,从那雾气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正是白汐若。 夜风吹拂,扬起她如墨的长发和曳地的裙摆。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让她看起来不似凡尘中人。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看到张云舒的瞬间,似乎微微弯了一下,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 “过来。”她朝张云舒伸出手,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云舒下意识地,乖乖走了过去。 刚在白汐若面前站定,一只纤细、微凉的手掌,已经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张云舒身体一僵,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白前辈……怎么这么喜欢摸自己的头啊? 她赶紧收敛心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白前辈。” 白汐若收回手,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静无波: “灵界虽然不算什么绝地,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想从里面带人出来,还是有些勉强了。” 她看着张云舒,很自然地说道: “我和你走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