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丈夫失忆了》
1. 他醒了
“说真的宝贝,我都有点儿心疼你了,刚结婚就遇到这档子事儿,跟守……”
太过了解洛淋,苏意纯暂停了语音。虽然病床上的人已经昏迷了两个月,还是尊重一下他吧。
苏意纯利落起身,走出病房,带上房门,听后半部分。
“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果然,她对洛淋的了解和判断是正确的。
苏意纯埋着头打字回消息,她没有刻意紧绷身体,只是站直了,远远望去,身形匀称,体态优雅。
一身白色套装,裤脚遮住了高跟鞋,只能看到尖尖的鞋头。
“苏小姐和陆先生感情真好,每天一早就来看他……”
私人医院的顶楼VIP病房,很安静。路过的护士小声谈论,苏意纯勾唇,她天天来这里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苏意纯隔着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是她刚结婚不到两个月的丈夫。结婚当天就因为车祸昏迷,直到现在。
虽然两人已经领证,但属实没什么感情。外人眼里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实际上的塑料夫妻。
领证之前,两人事先就婚后生活达成共识,双方都要保证私生活干净,在婚姻存续期间不能有交往对象,保持这桩婚姻的体面。
苏意纯觉得这个条件也不苛刻,反正她也没有交往对象,只需要继续保持就行,万一哪天真的过不下去了,再离也不迟。
至于陆秉琛,条件是他提出来的,应该能够遵守,所以她对领证没有排斥。
刚开始,洛淋还为她设想了一堆先婚后爱的偶像剧情,没想到直接变成了对新婚爱人不离不弃的苦情戏码。
「别可怜我,小淋,不用应付他,只需要来医院做出关爱他的样子,就能用妻子的身份享受他的财富和地位,简直不要太幸福。」
苏意纯发送消息,那是她的真实想法。
但说是这样说,真的看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沉默躺在病床上,还是挺可惜的。
隔着病房的透明窗,苏意纯瞥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还是希望他早点醒来吧。
距离远,她没看到陆秉琛微动的手指头。
“马上登机了,晚上准备好迎接我”,洛淋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苏意纯回复,好。
再次回到病房,陆秉琛的药水已经重新换过,刚刚是红色的液体,现在是透明的。
苏意纯抬手看表,再坐五分钟,就出发去公司。
在病床前的时间总是很无聊,这些天,她盯着陆秉琛的脸看了无数次。那些严肃和冷峻散去,他现在只是一个病人,沉睡了许久的病人。
陆秉琛的皮肤很好,再加上躺了许久,更是多了几分白。
鬼使神差,苏意纯伸出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有体温,她仓促收回。
要是陆秉琛醒着,肯定不让摸脸,现在她算是趁人之危吧,眼神不自觉飘忽起来。
五分钟真是难熬,苏意纯干坐着,时不时抬头看一下药水。
再一回头,直接对上一双眼睛。
她只是随口说一句希望他早点醒来,就实现了?早知道这么灵,应该直接许愿中彩票。
“你终于醒啦……”苏意纯有点心虚,为着刚刚摸的那一下,还有不是那么希望他醒过来的不真诚。
“睡了这么久累不累啊?”心虚就会没话找话。
陆秉琛摇头。
“想吃点什么东西?”苏意纯又问。
陆秉琛还是摇头。
两人望着彼此的眼睛,沉默。
最终在离开视线前,陆秉琛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是谁?”
苏意纯:?
虽然是塑料夫妻,也不至于直接不记得吧。
会不会是陆秉琛故意捉弄她?不排除有这种可能,那她就演给他看。
“我是你的妻子啊”,苏意纯语重心长,似乎有些难过对方不记得她,眼波一转,轻易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能这样,有演戏的天赋。
“妻子……”病床上的人念叨着,“你是我的妻子……”
“对啊,你昏迷的时候我可伤心了,每天都会来看你,陪你”,边说,苏意纯还假装擦掉不存在的眼泪。
紧接着陆秉琛又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那我是谁啊?”
苏意纯收敛表情,她已经分不清陆秉琛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记不清,他的表情很认真,比那些哲学家思考“我是谁”这个问题还要深沉。
“你是陆秉琛啊”,虽然是在回答,但苏意纯已经有些不确定了,盯着他的脸,想看出些微破绽。
“陆秉琛又是谁啊……”
实在忍不了了,苏意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想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她看到的是一双完全不一样的眼睛,清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
盯着看了许久,想看到高傲,不屑,或是强势。
通通没有。
“我要去公司了,回来再告诉你”,苏意纯有些泄气,打算先离开这里,一切等医生来判断。
陆秉琛点头。
苏意纯走到门口,回头再看一眼,男人双眼迷蒙,问她,“你下班会再来看我吗?”
苏意纯面露疑惑,那人又说,“你说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你会来看我吧。”
“嗯”,她点头。
离开前,苏意纯联系了医院专家和陆秉琛的母亲,付庭霜。
她应该在那里等着,但她不能,公司要处理的事情不能推,会议时间也不能延迟,还有合作方要来确认合同。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她只是不太想待在那里。
司机按时在楼下接她到公司。
陆秉琛车祸一个周都没醒,婆婆付庭霜就把公司事务交给了苏意纯打理。
当着陆家所有人的面,付庭霜直言,“秉琛昏迷未醒,公司不能没有人打理,意纯是他的妻子,理应由她去暂代。”
在场的人或是惊讶,“她才进陆家多久?”
或是质疑,“她那么年轻,能行吗?”
或是愤怒,“陆家又不是没有其他子侄了,再怎么着也轮不着她吧。”
付庭霜掷地有声,“意纯和秉琛是没结婚多久,但我多少还是了解她的。我相信她行。陆家子侄是多,可她是我的儿媳妇。”
苏意纯依然记得那一天的心潮澎湃,所有人的争论她都听到了,但她自己的声音最大声,她想坐上那个位置。
于是她接替了陆秉琛。
一个多月的时间,苏意纯对陆氏的运营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掌握了个大概。
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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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有些人不怎么服管,她也不是很在意,想着毕竟陆秉琛迟早会醒来,她要把这一切交还给他。
后来解决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她开始享受处在这个位置的感觉,竟然有些贪恋。
现在陆秉琛醒了。
她要不要主动提出来离开公司,可是她不太想,最让她头疼的是,她要怎么处理那段半生不熟的婚姻关系。
苏意纯有些头大。
工作也是真的忙,早晨例会中高层汇报工作,针对目前的重点工作进行了强调。
中午助理订了餐食,她在公司随便吃了些,接到付庭霜的电话,“医生说,秉琛现在是阶段性失忆,很多东西记不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
苏意纯噎了一下,原来他早上不是装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暂时不用离开公司。
付庭霜的话让她踏实了,“意纯,公司那边还要麻烦你……”估计是怕苏意纯甩手走人,这位婆婆的语气很温和。
按下心中的情绪,苏意纯应声说好。
几家分公司的报表数据幅度有些大,苏意纯下午临时约了负责人一一进行分析,散会的时候洛淋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意纯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去接她了,连忙拿上外套去赴约。
“苏总,这么忙呀?”
赶得太急,一坐下,苏意纯端起水杯就开喝,完全顾不上洛淋的调侃。
“你这是家都没回?”按照飞行时间来算,洛淋应该是下飞机就来餐厅了。
洛淋摆手,“司机把行李接回去了。回什么家啊,一回去就是提结婚的事儿,烦死了。”
苏意纯明白洛淋的感受,当时她和陆秉琛结婚之前也是这样,总是想逃避,要不是奶奶劝说,她是不会点头的。
“秉琛挺好的。你就算不喜欢他,跟他结婚总没有坏处,他现在执掌陆家,大树底下好乘凉,你总要受点照拂。”
“要是让那对母女占了先机,你可就难了……”
奶奶的话萦绕在耳边。自母亲离世后,奶奶是最疼爱她的,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唯独在婚姻这件事上规劝她。
她也明白,奶奶年纪大了,开始担心她以后被人欺负。
“我可是听说谢家的二公子相貌端庄,一表人才,说不定你会很喜欢呢”,苏意纯挑眉。
洛淋不以为意,“问题是我都没有见过他,都不了解他啊。”
“你要相信伯父的眼光”,苏意纯不再劝她,只说了这一句话,洛淋果然不再言语。
洛淋的父母是出了名的恩爱,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疼爱有加,必然不会在婚事上亏待她。
“管他呢,总之我已经回来了,今天我们要玩开心”,洛淋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和苏意纯碰了一下。
「白夜」是有名的会所,不过苏意纯没来过,据说里面的服务很好,当然价格也贵。
洛淋纯属是嘴上功夫厉害,刚开始还扬言要好好找个帅哥消遣一下,进来之后反而拘谨了,死死勾着苏意纯的手臂。
苏意纯随遇而安,遇到服务生大方提要求,“找两个人来就行,干净些的。”
“好的女士”,服务生拿了小费,立马去安排。
两人选了个尽头的包厢,人少,清净些,等着人来。
2. 好像是你老公
显然,服务生领悟了苏意纯的意思,找来的人看起来都算是比较踏实,或者说是与这里的环境还不太适应。
站在靠门边的男生,尤其拘谨。
洛淋看了一圈儿,不太好意思选。
苏意纯目光在一排男生中间逡巡,相貌是一个比一个好,而且还能看出他们不同的性格。
戴猫耳那个很可爱,但可能容易犯蠢,穿黑衬衣那个走的是高冷路线,但她在公司实在是看得多了,还有一个穿的是运动装,想给人一种松弛的感觉,但表情用力过了头。
在这一刻,她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喜欢来这样的场合玩,坐在沙发上,各色的男人站在那里,随你挑选,可以在心里任意评判他们,然后再洒脱地来一句,“你,还有你,留下。”
离开的那些人,还会因为不能留在你身边而沮丧,这样的感觉确实会让人痴迷,让人迷失。
选完之后,洛淋捏了一下苏意纯的虎口,冲她笑笑。
苏意纯明白,这是认可她选的人,洛淋旁边的,是一个金发帅哥,温柔多情,门边的那个,此时站在苏意纯的身旁。
“坐”,苏意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男生坐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帮我倒杯酒”,苏意纯安排他,要是不找点事情给他坐,他能在干坐一晚上。
男生取了杯子,动作生疏,倒满了酒杯。
“喂我。”
洛淋:?
真没想到,意纯比她放得开。
男生扭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意纯,犹犹豫豫端起酒杯。
“怎么,来这里要干些什么都不知道?”
苏意纯承认,她有些烦躁,一想到回家要面临的现实,就耐心不起来。
“姐姐别生气,木央今天刚来,什么都不懂,您多担待。”
金发男子连忙解释,同时也是告诉苏意纯,她选中的那个男生没有陪过别人,很干净,符合她的要求。
苏意纯抬眼打量这个叫木央的男生,年龄不大,二十出头,可能还在上学。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要来这里?”苏意纯接过来,爽快喝下那杯酒,嘴唇上有残留的液体。
“缺钱”,木央很直白。
“噢?”苏意纯看着男孩的脸,皮肤不算白净,均匀的小麦色,干瘦的身体也被衬得有力量感。
某一瞬间,陆秉琛白皙的脸庞晃了一下,一定是太累了,苏意纯摇头。
“把我哄高兴了,钱嘛,有的是”,苏意纯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洛淋:?原来意纯才是高手。
现金是助理何韵然给她准备的,理由是“电视上去会所都要带现金啊,‘啪’一下放到桌面,多有面儿。”
木央脸色比刚才能难看了,甚至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钱。
苏意纯莫名其妙有些兴奋,在这样的场合,让一个看起来很单纯的人,为了钱财讨好她,迎合她,确实比听话讨巧的更让人印象深刻。
连他所表现出来的鄙夷,都是这快乐的一部分。
怪不得那些男人就喜欢这里的小姑娘,只要表现得天真无辜些,恨不得马上把她带回去保护起来。
“姐姐你就放心吧,木央别的不会,力气是有的,给您按一下,活络活络筋骨没问题”,金发男连忙给木央使眼色。
木央看了苏意纯一眼,挪到她的背后,双手放到她的肩头,捏起来。
“还在上学?”苏意纯问道。
“嗯。”
木央的力道恰到好处,苏意纯逐渐放松了身体,“哪个大学?”
迟疑了片刻,木央才开口,“理工大。”
“大学城的北边。”
“嗯。”
“学的什么?”
“文学。”
苏意纯明显愣了一下,学文学很正常,主要是和他的气质不太匹配。
“哦……”苏意纯也不再问。
金发男明显松了一口气,就怕木央把苏意纯给得罪了。
包房内的气氛逐渐平和,门突然被打开,显得动静很大。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苏意纯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高大的身材遮住了外面的光源,看不清他的表情。
洛淋“噌”一下站起来,“意纯,那个人,好像……好像是你老公。”
“什么老公?”喝了酒,苏意纯有些迟钝,一时反应不过来。
“陆秉琛啊。”
……
洛淋已经推开门,站在门口随时准备开溜,她是真的有点怵陆秉琛,虽然私底下没接触过,但大家都说他又凶又严肃,尤其是前几年接手公司时,更是非一般的手段。
“你好自为之……”
唇语,苏意纯读懂了。
听到“老公”两个字,包房内的两个男孩自觉退到一旁,那个叫木央的男生,意味深长看了苏意纯一眼。
“那个……”苏意纯站起来,陆秉琛明显脸上有情绪,她得好好解释一番,即便没有感情,那也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苏意纯想要逃避,又不想表现得太怯懦,只能转移视线,勉强保持不动。
“我只是……”话没说完,男人说话了。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
四下寂静。门口的洛淋像是见了鬼,“陆秉琛中邪了?”
很明显,苏意纯已经被打陆秉琛的那声“老婆”给弄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呆愣在原地。
角落的木央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疑惑,金发男拽着他离开了包厢。
苏意纯揣测陆秉琛言语的动机。阴阳怪气?这是在嘲讽她不遵守规则来风月场所?顺便再体现一下他的大度?
“我只是太累了,路过进来看看”,苏意纯心虚,扶额,硬着头皮解释。
洛淋:好苍白的解释。
“我知道,老婆你工作太辛苦了,我也会,回家我给你按。”
苏意纯:?
洛淋:?已经不是中邪这么简单了。
“意纯你不用送我,我刚刚给司机打了电话”,说完,洛淋朝旁边的陆秉琛点点头,匆匆忙忙离开了。
急于逃离没注意看路,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洛淋本能开始抱怨,“额头好疼啊,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那人也不说话,也不让路。
洛淋抬头看到面前的人,五官端正,眉眼深邃,像是要把她拉进漩涡中去。
“好看吗?”他薄唇轻启,说了这么一句略显轻浮的话语。
这里还有这么高品质的男模?洛淋无意识往后退了些,一下没站稳,身体要往后倒。
那人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她拉过来,撞在他的胸膛上,额头更疼了。
“谢谢”,洛淋只觉得今天太不顺了,还是早点回家好,低着头走了。
“看着她上车”,男人吩咐旁边的人。
“好的谢总”,助理恭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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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就只剩苏意纯和陆秉琛两个人。
“你下班没有去看我”,苏意纯仔细观察陆秉琛的表情,委屈不像是装的。
苏意纯耐心解释,“我很忙,快到晚上才下班,小淋今天刚回国,我来给她接风。”
“哦……”
“那你下次忙的话,要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他不仅委屈,还会撒娇?
苏意纯木然答应,“好的。”
“我们回家吧。”
陆秉琛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苏意纯现在处于茫然震惊的状态,忘了挣脱。
司机和助理已经等着了,一坐上车,陆秉琛就给她递来一瓶水,“老婆你喝酒了,会不会很渴,喝点水。”
苏意纯已经没精力纠结称呼了,接过来喝了。
“老婆,你刚刚是准备救风尘吗?”
“咳咳咳”,苏意纯实在是没忍住,被水呛了。
陆秉琛替她拍背,“你慢点儿。”
“你还懂救风尘?”苏意纯实在是想不通他的脑回路,只能尽量跟上了。
“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傻了。”
有道理,陆秉琛一系列行为太反常,苏意纯默认为智力受到影响,没想到脑子还挺清晰的。
“所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生啊?”陆秉琛咬住这个问题不放。
“是因为他皮肤和我不一样,你觉得新鲜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苏意纯人已经木了。
前排的司机和助理很难憋。
看着苏意纯陷入困境,副驾上的助理何韵然出言解释,“陆总,苏总只是和洛小姐放松一下,没有喜欢谁这一说的。”
陆秉琛出事后,付庭霜把之前常用的助理的派去北城,那边的新业务才开始拓展,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
何韵然以前在秘书办,苏意纯近期才提起来的,工作年限虽然不长,但行事干练,也肯学肯干,这段时间替苏意纯处理了不少事情。
实在觉得棘手的,苏意纯又去请教付庭霜,所以虽然有困难,也都一一解决了。
“我又没有问你”,陆秉琛很傲娇,直接按下隔板。
苏意纯听到何韵然的笑,有点大声了。
“老婆你说啊,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原本还怕有了隔板气氛会奇怪,被陆秉琛这么一问,苏意纯反而笑了出来。
“没有,只是随便点的。”
“那就好”,陆秉琛得到答案,消停点儿了。“我头有点疼”,说完,就安静睡着了。
苏意纯这才有时间观察陆秉琛,他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卫衣加牛仔裤,睡相无辜又可爱,没有任何攻击性,和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陆秉琛,是出了名的冷淡,不爱说笑,行事果断不啰嗦,生意场上更是多了几分强势和严肃。
所以虽然他长了一副好皮囊,金钱地位更是不用说,但要说在婚事上多抢手,明面上也绝对是没有的。就算是有人爱慕他,也绝对不敢贸然表达。
所以当付庭霜上门提出联姻的时候,苏意纯的第一反应是,他居然愿意。
倒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主要是以为陆秉琛这样的人,应该会单身到老。
他们现在成了夫妻,陆秉琛又失去了记忆,她是不是可以和他好好相处,或者说,能不能假装拥有一份幸福的婚姻?
这个想法立马消散,等到陆秉琛恢复的那天,又是冷冰冰的,她才不要那样跟他过呢。
3. 意纯老婆
家里亮着灯,付庭霜在沙发上等他们。
苏意纯犹豫开口,“妈,我今天有事耽搁,回来晚了。”
和陆秉琛婚姻开始到现在,付庭霜从来没有为难过她,甚至尽最大可能支持她,信任她,把陆秉琛的一切都交给她。
这显得有些奇怪,从世俗层面来说,这段婚姻,是她高攀了陆秉琛。
陆家是当地的传统家族,底蕴深厚,产业覆盖房地产,旅游,娱乐等领域。
陆秉琛的祖父早年间跟随浪潮下海,赚了钱,回到家乡,和妻子一起经营饭馆,然后慢慢扩大经营范围,发展到现在的陆氏集团。
所以当时的老区改造工程,陆氏宁愿亏损也要接下,就是为了保留当时那间饭馆的旧址。
“知道你忙着,你不用事事向我交代,我等你主要是要跟你说一下秉琛的病情”,付庭霜示意苏意纯坐。
“晚上好,妈妈”,陆秉琛乖巧打招呼。
付庭霜一脸慈爱,“好。”
又向苏意纯汇报,“老婆,我先去洗澡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苏意纯感觉付庭霜笑了一下。
“意纯,秉琛失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付庭霜双手交叠,神情有些严肃,“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是,他的性格完全变了。”
这一点,苏意纯倒是深有感触,“嗯。”
“医生说脑子里没有发现血块之类的,所以具体的原因还不清楚,只能按照之前的治疗方案,给他调理身体。”
“至于恢复记忆……”付庭霜顿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恢复到什么程度,性格还会不会变也是未知。”
苏意纯明白付庭霜的意思,陆秉琛现在就是一个未知数,随时有可能恢复记忆,随时有可能改变性格。
她需要衡量能不能接受。
“你们才结婚,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目前我一个人真的不行,秉琛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去公司。你也知道,陆家旁支子侄不少,要是让他们知道秉琛失忆了,难保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
“还有,秉琛表现出来的情况是,他很依赖你,中午做完检查后,他就一直很期待你再次去看他。”
苏意纯沉默。
“所以,妈希望你留在陆家,公司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妈很欣慰。”
“我会补偿你,我近期就把我的一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你只管去做,名正言顺。”
付庭霜很有诚意,陆秉琛车祸后捡回一条命,此后她的愿望就简单得多,希望她的孩子平安幸福度过这一生。
而且,据医院的护士说,苏意纯每天都会去看秉琛,应该多少也是有点感情的吧。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最主要的是她还算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失忆了,她得帮他把爱人留住。
条件很好,苏意纯没理由拒绝,而且,现在离开,她就真的太无情了些,她又不是陆秉琛。
她又不是以前的陆秉琛。
“妈,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会好好打离公司,跟您学习”,苏意纯也不傻,她现在离开没有任何好处,苏越致老头子越来越偏心林漱音母女,她回苏家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至于秉琛,只要我有时间,我一定多陪他。”
付庭霜握住苏意纯的手,眼睛湿润,欣慰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
临走之前,付庭霜补充道,“意纯,我觉得秉琛目前的状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医院,管家,司机,我全都打过招呼了,你那边也控制一下知晓范围。”
苏意纯明白她的意思,“妈,我知道,您放心。”
付庭霜这才放心离开。
他们住在陆秉琛的房子里,付庭霜则是守着家里的老宅,不住在一起,偶尔一起吃饭。
说是偶尔,其实婚后也才一起吃了一顿饭,陆秉琛还不在。
领证后,虽然陆秉琛一直在医院,苏意纯还是搬了进来,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要是不住在一起的话,会被猜测感情不好,我们要避免这个问题”,这是陆秉琛的原话。
苏意纯没有异议。
偌大的房子,阿姨已经回房了,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太空了些。
太累了,她坐了许久都没动。陆秉琛已经洗了澡下楼来,头发擦过但没有吹干,换了睡衣,看得见脖子和胸膛中间的大块白。
“老婆,你是不是很累啊,我来给你按按”,陆秉琛边说边做,替她捏着肩。
他很懂得控制力气,该重的时候重,该轻的时候很轻,苏意纯确实很放松,脖子软了,往侧边歪了一下。
耳垂碰到陆秉琛的手背,他刚洗过澡,是凉的,反而她的耳根越来越热。
瞬间,原本昏昏欲睡的苏意纯清醒了,“可以了,谢谢你,我去洗澡。”
步子急切,上了楼。
苏意纯的房间在最右边,离陆秉琛最远,之前她特意选的,减少碰到的可能性。
洗完澡,她没再出去,躺在床上酝酿睡意,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很累,但脑子像是不想休息,一闭眼,就是陆秉琛反常的画面。
性格变了,会对以前完全不亲密的人产生依赖吗,她只是说了一句是他的妻子,他就完全相信了吗,如果他睁眼看到的是其他女人,告诉他他们是夫妻,他也会信吗?
想到这些问题,苏意纯心口有些堵,抱着被子蒙着头。
敲门声响起,不可能是别的人,苏意纯磨磨蹭蹭开了门。
“老婆,很晚了,还不睡觉吗?”陆秉琛眼带笑意。
“要睡了,晚安”,苏意纯果断关门。
一只手扶住门框,苏意纯感觉到对抗的力量,“还有什么事吗?”
“睡觉啊”,陆秉琛理所当然的语气。
“对啊,我关门睡觉啊。”
陆秉琛又来拉她,“你不回房间怎么睡觉?”
苏意纯挣脱,“我的房间就在这里啊。”
陆秉琛:?
“可是管家阿姨说我们的房间是那间”,陆秉琛指着那头。
“那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在这里”,苏意纯实在是搞不懂他的脑回路,累了。
陆秉琛一脸的难以置信,“意思是我们分开睡的吗?”
苏意纯:那不然呢?领完证就昏迷了,也没机会一起睡啊。
“是的,因为之前你说你习惯一个人睡,我们就分开睡的”,反正他也不记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秉琛若有所思,临走之前又问苏意纯,“我们以前是不是感情不太好啊?”他问得很迟疑,毕竟早上在医院他看到苏意纯关心他的眼神,护士也说她每天都会去看他,陪他坐很久。
所以,他以为她很爱他。
苏意纯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难过,这是他应该有的情绪吗?
“也不是”,其实谈不上感情不好,因为根本没有,但她不能这么说,只能哄着,“是因为你的睡眠不太好,要一个人睡,所以我们才分开睡的。”
“哦……”
也不知道他信不信,反正人是打发走了,看背影还有些落寞。
苏意纯回到床上,关灯准备睡了。不多时,又响起敲门声,她想装睡着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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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又觉得陆秉琛现在挺可怜的,失忆了,以为她是他的爱人,黏着她。
爬起来去开了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床被子。
然后听到陆秉琛雀跃的声音,“老婆,我现在睡眠可好了,我们一起睡觉吧。”
苏意纯:?
她想说点什么,看到陆秉琛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侧身,让他进屋。
好在陆秉琛睡觉老实,只躺在他的那一侧,没有歪来倒去。
“老婆晚安。”
夜太静谧,苏意纯再也不能忽视这个称呼,“你能不能……”
“嗯?”陆秉琛鼻音发出疑问。
“不要叫我‘老婆’”,苏意纯吐一口气,总算是说出来了。
陆秉琛不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啊,苏意纯头都大了。
“因为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这个理由不算蹩脚吧,她想。
黑暗之中沉默良久,“所以……老婆,你叫什么名字?”
……
喊了一天的老婆,名字都不知道,这人心怎么这么大。
“你知道的,我失去了记忆,但我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意思是她还得感动呗?
“我叫苏意纯。”
苏意纯盯着天花板,黑夜中眨眼,“你可以叫我意纯。”
关系好点的朋友都这么叫她,更何况现在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么叫叫也可以的吧。
“苏—意—纯—”陆秉琛把每一个字都念得又慢又长,让人觉得他是在认真记住。
“老婆,你的名字真好听”,陆秉琛直言不讳。
苏意纯耳根有点烫,“说了让你叫名字嘛!”
陆秉琛翻了个身,“好的,意纯老婆。”
更奇怪了……
“让你叫意纯嘛,不要加那两个字”,苏意纯跟他讲不通,有些生气了,翻身不理他。
“嗯……意纯。”
陆秉琛轻轻呢喃,往苏意纯的位置靠近了些。
“晚安,意纯。”
他的睡眠确实很好,没多久就睡熟了。苏意纯却是完全没了睡意。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陆秉琛呼吸的声音,长大后,苏意纯这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还是男性。
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就是觉得床窄了些,陆秉琛睡觉很乖。
苏意纯转过身去,看到他一半的脸庞,窗帘没拉,月光描摹出他的轮廓,从山根处挺起的鼻梁,宛如连绵的山脉。
以前的陆秉琛,是个令人讨厌的帅哥,现在的陆秉琛,是个脑子不太好的帅哥。
时间不早,苏意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手机突然亮了。
是洛淋发来的消息,「我今天好像见到谢峙了。」
「在白夜的时候,我撞到一个人,当时头昏眼花没细想,回来之后看了几遍我妈发的照片,就是他。」
「他长得挺好的,又高。」
消息接二连三来,苏意纯都不知道回复哪条了。
「你说,他在那里看到我,会不会对我印象不太好啊。」
苏意纯惊讶,洛淋居然也会有这种担心。
「不过,他也去了啊,他要是不去,我们就不会在那里碰到嘛。」
有道理。
看着连发几条消息把自己说服的洛淋,苏意纯给她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
洛淋没再回复,两人都心事重重,真要倾诉,又不知道从何而起,所以默契地放下手机。
对着黑夜,哄自己入睡。
4. 我在家里很想你
要不是因为陆秉琛,苏意纯都不知道自己只睡两个小时还能如此清醒。
“意纯,早安。”
陆秉琛像是还没睡醒,眯着眼睛给苏意纯道了早安,又合眼睡了。
看来记性还不错,把那个有些尴尬的称呼改了。
他倒是睡得安然,苏意纯还得去公司,只能翻身起床。
收拾妥当下楼,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
“太太,昨天老夫人带来了上好的山参,我中午会炖好鸡汤,让人给您送去公司。”
“不用了,刘姨,中午只做他一个人的饭菜就行,我在公司随便吃点儿。”
“诶,好。”
出门前陆秉琛都没有睡醒,苏意纯轻轻带上门。
“刘姨,等下他醒了记得提醒他吃早饭,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就好。”
刘阿姨在这里做了许多年,陆秉琛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做营养餐也不在话下,所以苏意纯没有特意嘱咐。
“好的太太。”
这段时间,苏意纯的路径都是从家里出发,先去医院,再去公司。
今天是第一次直接去公司,要近便许多。
一进办公室,何韵然就拿了材料要汇报工作。
“很急吗?”办公室准备了咖啡,苏意纯端上还没来得及喝。
“不急,我只是觉得有点反常”,何韵然合上文件夹,没有贸然打扰苏意纯。
“我看看。”
何韵然连忙递了过去,按照苏意纯翻看位置适时解释,“这些数据都是陆氏在南城旗下的酒店经营情况。”
“您看的这页是上个季度的营业额。”
苏意纯继续往下翻,“这一页是本季度的营业额。”
“嗯”,数据都还算漂亮,苏意纯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你继续说”,苏意纯示意。
“苏总,两个季度的营收差不多,但这个季度是旺季”,何韵然提醒。
南城的气候很特殊,温度比周边城市要低,夏天最高温不过也才28℃上下,再加上自然景观也不错,周边来避暑的游客不少,还有些经济宽裕的,直接买下一套小公寓。
小户型楼盘,错落分布在山林之中,天然的绿化,也不用需要过多的配套设施,哪怕单价不贵也能赚不少的利润。当然,这些楼盘主要也是陆氏在承建。
九月份马上就结束,最迟到十一月初,游客就会极速减少。
“你的意思是,我们旗下的这些酒店经营出了问题。”
“苏总您再往下翻。”
苏意纯往后翻了两页,是客户满意度和服务部接到的投诉数量。
“这两个季度的投诉量激增,我去了解过,南城酒店那边的服务部多次和酒店负责人沟通,都没有效果。”
“后来联系了总部的詹经理,据我所知,目前为止,她还没来得及着手处理这件事情。”
为了避免打小报告的嫌疑,何韵然说得很委婉,实际上她已经多次和詹宁联系,对方表示会抽空去实地访察,但都没有后文。
“营收同比下降了10%”,苏意纯看着数据,眉心不由自主皱了起来,今年的经营木已成舟,财报数据难看点。
关键是口碑受到影响,后续只会更加困难。
“让詹宁来一趟。”
“好的苏总”,何韵然迟疑,“您要不要提前和付董打声招呼?”
詹宁是陆秉琛的表姐。
“先让她来。”
詹宁一直没有来,期间苏意纯处理了三个线上流程,联络了两个重要客户,手上的书籍都翻阅了两章。
直到十一点半才响起敲门声,意思是只留半小时给她?
第一遍苏意纯没应,第二遍才让她进来。
“意纯。”
詹宁的称呼很微妙,要是让外人听到,会以为她们很熟,还会以为苏意纯矮她一头。
苏意纯没功夫跟她弯弯绕绕,开门见山,“南城的酒店是你在管吧?”
上来就问责,詹宁脸上有些挂不住,“是我在对接。”
“这就对了,看看吧”,苏意纯把资料递给她。
詹宁对那边的情况一直都很清楚,所以资料没有仔细看完,就知道苏意纯的意思,“意纯,我个人觉得酒店的入住率本来就很不稳定,这些数据并不能说明有什么问题。”
“哦?詹经理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管理的?”
苏意纯懒得和她讨论入住率,她只知道从她接手公司,詹宁就没有好好管理过南城的业务。
“当然不是。秉琛出事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兢兢业业,手上的工作从来没有懈怠过。”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讨论工作认不认真?”苏意纯耐心到头了。
詹宁自知理亏,又不想就这样被苏意纯给压一头,“说不定……南城底下的人知道近段时间秉琛没有管理公司,就不上心呢。”
苏意纯当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完全不在意,“其他的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下面的直接负责人,是你,出了问题我只问你。”
苏意纯比刚才强硬许多,无非就是得罪了詹宁,总好过公司被这些小事蚕食。
“才上位几天呀,官威还不小……”
苏意纯懒得和她打嘴仗,“好了,你可以走了,下个季度要是还是这个情况,你直接自请离开吧。”
詹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想开掉我?秉琛和舅妈知道你这么专断吗?”
“我不是开掉你,我是开掉对公司没用的人。他们知不知道又如何,如今在这个位置的人是我。你要是不想管,我亲自来管”,苏意纯平静。
詹宁咬牙切齿,但没再接话,闷声准备离开。
苏意纯补上一句,“以后工作场合还是规范称呼,你觉得呢?詹经理。”
“是,苏总”,詹宁带上门负气离开。
晚上没睡好,苏意纯感觉有些胸闷,秘书打电话来问是否要订餐,她回复不用,打算先午休,起来再说。
才眯着,又有人敲门,苏意纯勉强坐起来,“进。”
“老婆,吃午饭了。”
陆秉琛提着食盒,站在门边,眉眼带笑。
听到这个称呼,苏意纯立马清醒了,“你怎么来了……”
有点奇怪,这是他的公司,他以前几乎天天都来。苏意纯暗示自己,她说的意思是他还病着,怎么就来公司了。
“你工作太忙了,我来给你送饭。刘姨炖了鸡汤,我觉得很好喝”,陆秉琛打开饭盒,把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苏意纯接过碗筷,“你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我睡了很久,现在一点都不困”,陆秉琛兴致勃勃,观察四周,感慨,“老婆,你的办公室好大呀。”
苏意纯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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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办公室更大。
现在这间办公室是以前的小会议室改的,陆秉琛的办公室一点都没动,还是老样子。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刘姨还热了中药给我喝,说你很早就出门工作了,很辛苦”,陆秉琛事无巨细向苏意纯汇报。
“你还干了些什么呀?”苏意纯哄小孩儿的语气。
“去书房看了看,医生说让我到处转转看能不能想起来点什么。”
苏意纯心里咯噔一下,“那你想起来了吗?”
陆秉琛摇头,“没有。”
刘姨的手艺是真不错,鸡汤浓而不腻,很鲜,苏意纯就着鸡肉和小菜吃了小半碗米饭。
“公司附近有很多吃的,秘书会提前给我订饭,你不用麻烦,有时间要多休息”,苏意纯耐心叮嘱,陆秉琛要是在公司表现出什么异样,很容易走漏风声。
陆秉琛噤声,不太开心,“老婆你不想我吗?”
苏意纯:?这是怎么转到这个话题的。
“不是啊,我在工作嘛。”
“可是我在家里很想你,从早上睁眼就想你,所以跟你送饭是因为我想见到你。”
这人怎么一本正经的肉麻,苏意纯鸡皮疙瘩掉一地。当然她也不会当真,陆秉琛想念的只是那个想象中和他恩爱的妻子,并不是她。
“那你记得来公司的时候要保持严肃,比如别人给你打招呼叫你‘陆总’,你只需要点头就行,不要多说话。”
陆秉琛老实点头。
“你现在可以说话”,苏意纯觉得他有点傻,可能是脑子转不过弯。
“好的,老婆”,他一笑起来看着更傻了。
吃过饭,桌面收拾干净,苏意纯提前打好招呼,让司机送陆秉琛回去,再也撑不住,在隔间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拉了被子给她盖上,“谢谢”,苏意纯嘟囔,彻底陷入睡眠。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呈现暗灰色,盛夏已过,天黑得要早一些。
办公室空荡荡,让人情绪低落,苏意纯打开手机,看到秘书的留言,说是陆秉琛走的时候吩咐她们非紧急事项不要打扰她,醒来如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
苏意纯回复没有要紧事,让对方安心休息,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还有一条奶奶的消息「小纯,晚上有空回家吃饭吧。」
“王叔,去新荷园。”
算算日子,苏意纯已经小半月没有回过家,她实在是不想见到苏越致,还有林姓母女。
小时候,苏意纯也算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父亲勤劳肯干,母亲温婉持家,两人勉强也算恩爱,至少她能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假象,苏越致早就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还有一个比她只小两岁的女儿,林漱音。
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烂俗的故事,一穷二白的苏越致,在发妻默默无闻的支持下,事业有了起色,心中愈发怀念高中时期的白月光。
恰巧那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一时间是道德秩序也忘了,家庭和良心也抛弃了。
最开始,他还为那对母女编造了一个惹人怜爱的故事,让林漱音以干女儿的身份进出苏家。
直到苏意纯大学毕业,母亲离世,才知道第三者的女儿竟然一直在她身边,而林氏母女,也大摇大摆地住进了苏家。
“太太,到了。”
5. 你不开心
苏意纯按下眉心,利落下车。
林漱音站在大门口,脸上挂着她最擅长的假笑,“姐姐回来啦。”
苏意纯只当没看见,路过的时候特意绕开,仿佛看见什么很恶心的东西。
林漱音被苏意纯的忽视气得跺脚,咬牙切齿也只能赔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跟上去。
“姐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林漱音假装四处张望,“哦,我忘了,姐夫还没醒呢。”
苏意纯也假装探向林漱音身后,“咦?你那个未婚夫怎么也没来?不会又在哪个女模身边睡着了吧?”
林漱音连忙解释,“郭平只是有事耽搁了才没来”,还想着要扳回一局,“姐夫可是动都动不了呢”,说完用手捂着嘴娇笑。
这是迫不及待看她的笑话。林漱音最大的爱好,就是和苏意纯比,上学的时候比成绩,比朋友的多少,比苏越致更爱谁。
现在应该是要比婚姻了。
以前对外的说法是,林漱音是苏越致的干女儿,以他作为跳板,找个有钱人家不是什么难事。但要往好了挑,就不太行了,豪门大户,大家都不是傻子。
再加上苏意纯母亲离世过后,母女俩住进苏家,林漱音不上台面的身份渐渐在圈子里传开了。
起初,付庭霜上门提亲,林漱音还以为是冲着陆苏两家早年定下的婚约,她作为苏家女儿,也能争取一下,所以缠着苏越致想要得到这门婚事。
奈何付庭霜根本没把苏越致放在眼里,直言要是苏意纯不愿意,两家联姻就此作罢。
林漱音见进陆家无望,又不愿意被看笑话,转头就和郭家的小儿子来往上了。
“知道自己嘴臭就去刷牙,你那个鸡爪又挡不住味道”,苏意纯已经掌握了对付林漱音的方法,用最直白的语言去瓦解她的做作和虚伪。
和林漱音相比,林含显得安静许多,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没敢和苏意纯对视。这也是她聪明的一部分,对苏越致而言,他不太想要林含太有主见和野心,和她的身份不匹配,也和他的需求不匹配。
白月光嘛,只要轻轻柔柔照在他心上就好了,存在感太强,就容易变成又干又硬的白米饭。
见到奶奶,苏意纯立马笑着伸手去挽她的手臂,“奶奶。”
“多久不回家了!”老太太嗔怪,扶着苏意纯朝餐桌走过去。
“最近工作有点忙,你都不知道,一堆事儿等着我处理呢……”,苏意纯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她说得越多,奶奶就会越放心。
老太太听着高兴,连着拍了苏意纯好几下,“好,好,那我就放心了”,笑着笑着又似想到什么,“只是苦了你,秉琛……”
“哎呀,您就别操心了,他已经醒了”,苏意纯坐下,随手取了水果吃。
老太太拉住苏意纯的双手,眼里的闪烁着惊喜,“真的!”
“嗯嗯,真的,还需要再养养,不过已经醒过来了”,失忆的事情她没有说,不想惹得奶奶操心。
祖孙俩说了好一会儿的体己话,苏越致才姗姗来迟。
“回来了”,苏越致的语气一如既往,掌控一切,冷漠疏离,想要展示出威严。
苏意纯只觉得他像动物园里面没有进行体型控制的老虎,肥胖,邋遢,只要稍微挪动身体,就能看到他丑陋的肚皮。
老虎无辜,只是她脑子里浮现了它的形象。
“嗯”,苏意纯直接落座。
“秉琛如何了?”说话的同时,苏越致伸手接过保姆递来的毛巾,擦手。
“已经醒了。”
“什么?”林漱音已经走了过来,尖锐的声音穿过整个餐桌,苏越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悦,但他是不会忍心责怪她的。
“意纯,你别见怪,漱音就是为你高兴”,林含轻言细语,纤纤素手,盛了一碗汤,放在苏越致面前,四两拨千斤,瞬间抚平林漱音带来的不悦。
苏意纯低头吃饭,不作声。老太太时不时给她夹菜,“最近累了,多吃点儿。”
“谢谢奶奶。”
说出的话没人接茬,林含笑容僵硬,慢慢垂下眼皮。
“阿姨说话听不见吗?”苏越致拧眉,责问道。
“我应该说什么?”父女关系早就已经破裂,苏意纯可不会像林氏母女那样哄着他,要不是担心他脑子发热,把名下的财产转出去,她甚至不想回来见到他。
“说什么还要我教吗?长这么大礼节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礼节倒是没忘,但要是让我跟一些礼义廉耻都不顾的人讲礼节,这不是对牛弹琴嘛,你说是吧?阿姨。”
林含怎么会听不出苏意纯是在挖苦她,脸一下就白了,尴尬笑着,又马上变红了,“你跟孩子计较什么,吃饭吧。”
这样的情态最能激发苏越致的保护欲,更何况他也是“不顾廉耻”的其中一人,顿时气上心头,“你别以为进了陆家我就不敢收拾你。”
“我可没这么认为,怎么,今天又想动手?是想扇我巴掌还是让我跪下。”
这些都是苏越致常用的手段,在她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总是以为自己哪里没有做好,让父亲不高兴了。他总是对苏意纯说,“妹妹很听话,会哄人开心。”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羡慕林漱音得到的爱,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子,从她的父亲那里得到了更多的爱。
所以她怀疑自己,想方设法做到最好,学习要争第一,哪怕家里不缺钱,她也想要拿到奖学金证明自己。
后来她才明白,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他就会吝啬于夸奖。甚至会因为别人的挑拨,迫不及待把那些错误归咎到你的头上,然后再进行一番谩骂,让他的偏心变得合理。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当然敢。可我不会任你打骂”,苏意纯慢条斯理,也不看他,只当一条狗在乱吠。
“姐姐这么有底气啊?不会是因为暂时坐上了陆氏总裁的位置,眼里就没有父亲了吧……”林漱音已经坐到苏越致的旁边,乖巧的模样真让人觉得是一对幸福的父女。
“既然她这么厉害,想必苏家的这点东西她也瞧不上,不如交给我,让我去学着打理吧,爸爸。”
苏意纯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眼皮只抬了一半就转向其他地方,轻蔑之意难掩,不是她瞧不上林漱音,确实没什么脑子。
苏越致是疼爱林漱音,但不代表会喜欢被左右,他喜欢的状态,应该是母子两人哄着他,顺着他,然后在他高兴的时候赏点什么给她们,而不是任由她们索取。
显然,林漱音不够了解他。
“哼”,苏越致闷哼,“你能得意几天,别忘了,陆秉琛醒来你是要让位走人的”,他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林漱音的茬。
“意思是我现在顺着你,到时候就不用让位吗?”
苏越致被问得哑了口,嘴里不知道嚼了什么东西,一直在动,没有吞咽。
一般这个时候,他就是想通过沉默来表现自己的威严,类似于,“看吧,我虽然嘴巴在动,但我生着气呢”,就好像他缓慢起伏的腮帮子下面隐藏着多么惊涛骇浪的情绪。
偏偏又想让人察觉,让人害怕。
以前苏意纯还会怯怯地抬眼去看,想知道父亲哪里不高兴了,现在不会了,苏越致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招,既然她不害怕那些所谓的惩罚,自然就不用过分在意他。
“好啦,还不吃,菜都凉了”,老太太出来打圆场,算是终止这场未开始的战争。
在苏意纯和苏越致的关系中,奶奶通常都是扮演这个角色,她允许苏意纯在一定范围内反抗,当她认为苏意纯不会吃亏,她就不会干涉。
一旦苏越致情绪上来,要出言辱骂或是动手,她就会护着苏意纯,也正因为如此,这几年母子关系也不大如从前了。
“姐姐,既然姐夫已经醒了,他怎么不和你一起来啊?不会是吵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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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漱音一口一个姐姐,尽说惹人讨厌的话。
“才没有呢,我们感情可好了,他爱我又黏我,时时刻刻都想陪着我,今天中午还特意去公司给我送饭了呢。”
不就是恶心人吗,谁不会啊?苏意纯面不改色一顿输出。
林漱音气得翻白眼,林含则是假装慈爱替她高兴,实则眼神冷漠,苏越致还是一样板着脸。
只有奶奶真心实意欣慰,听到苏意纯的描述笑弯了眉眼,期待她还说点。
宴席过半,管家来报,“老太太,先生,小姐,陆先生来了。”
苏意纯正沉浸在让林漱音难受的喜悦之中,转头看到陆秉琛,不禁瞪大眼睛。
刚刚说的话他不会全听到了吧,听到也没关系,关键是不会当真吧。
陆秉琛身材高大,就站在那里,眼含笑意,盯着苏意纯看。
“小纯”,老太太唤她。
“你来啦”,苏意纯回过神来,起身去迎接。
“嗯,我来接你回家。”
陆秉琛向老太太问好,“奶奶好。”
“诶,好”,老太太笑眯了眼。
“秉琛来了,快坐”,苏越致起身迎接,笑得殷勤。
苏越致身材比较胖,笑得太用力脸就会挤在一起,颧骨上的肉和眼角的皱纹堆积,不遗余力展示他对陆秉琛的欢迎。
陆秉琛提前打探过了,苏意纯的母亲已经过世,家里只有奶奶和父亲,所以他很轻易就认出来,奶奶叫得很顺口,就是“爸”不太想叫,只轻轻喊了一声。
听到陆秉琛的称呼,苏越致激动难以自抑,连忙吩咐下人,“快,把这些都撤下去,重新做几个菜。”
陆秉琛迟疑看向苏意纯。
“不用麻烦了,我们要回家了”,苏意纯站起身,向老太太告别,“奶奶,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
陆秉琛稍稍弯腰,算是道别。
窗外的景色不断往后退,苏意纯坐在车里,没由来的觉得疲惫,眼睛半阖。
余光范围内,陆秉琛没有任何动作,手指弯曲,撑着下颚,腕上戴了块表,大牌的健康系列,和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不过应该是医生建议的,方便监测身体的各项指标。
“老婆,我今天表现好吗,没有乱说话”,陆秉琛知道自己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失忆的事情,所以尽量少说话。
“挺好的。”
车内一阵沉默。
良久,陆秉琛又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老婆,他们欺负你了吗?”
苏意纯有点惊讶,毕竟从表面上看来,她并没有吃亏,不过是些口头上的争论,她也都全部反击回去,没有吃亏。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陆秉琛目视前方,似乎在认真思考,“你不开心。”
陆秉琛本来想说因为他们说了伤害她的话,又担心她不希望那些话被他听见。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确实不高兴了。
以结果为导向,以苏意纯的情绪为导向。
他在家里等了许久,她没有按时回家,打电话给司机才知道她来这里了。
她还是没有提前打电话告诉他,陆秉琛有点不开心。
不过既然知道她在哪里,他就直接来接她回家。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清楚苏意纯的家庭构成,所以能分辨出来她的奶奶和父亲。
至于在场的两位女士,应该就是给她妈妈和她带来伤害的人,他没有跟她们打招呼。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只是用自己的不礼貌小小的出了一口气,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在他心里,这代表他的立场,他讨厌对苏意纯不好的人。
就像小孩子一样,感情上永远偏向她。
苏意纯笑了,“是有点,不过没关系,她们伤害不了我。”
“嗯”,陆秉琛垂下头,似乎有点失落。
“你怎么了?”
6. 你想亲我吗?
陆秉琛摇头,没再说话。
苏意纯现在多少有些了解他的脾气,“你察觉到我不开心,和我站在一起,我很高兴。我的意思是她们那些闲言碎语不会伤害到我,不代表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身边,认同我,关心我。”
陆秉琛抬头,眼神里掩不住的惊讶,他的老婆好聪明啊,连他一瞬间的低落她都能察觉,都能明白,还说她需要他的关心,所以他并不多余。
情绪立马好起来,雨转天晴,“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任何时候。”
“好。”
苏意纯没太当真,也没有反驳,陆秉琛失忆了,可她没有。
他当下的一切言行都是基于他们是夫妻,甚至是恩爱的夫妻。而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苏意纯最清楚,所以她不应该,也不能轻易陷入其中。
回到家苏意纯立马回了房间,洗了澡困意再次袭来,没太在意陆秉琛的动向,躺下就想睡了,不过她没有睡在正中间,给他留了昨天晚上的位置。
她听见有人走了进来,听到窗帘合上的声音,还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但她的眼皮太沉,无法抗争,也懒得睁开,放任自己沉溺入梦。
进房间后,陆秉琛就放轻了动作,见苏意纯已经睡了,他放下手中的瓷碗。
到苏家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大概率晚饭没吃好,回来就给刘姨打了招呼,简单煮了点海鲜粥,结果还是没吃上。
在医院醒来之后,他还没有如此近距离看过苏意纯。
她很白,健康的白,面色中透着红润,眉毛如同二三月的柳叶,眼睛闭着,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陆秉琛看入了神,房间里的寂静让他放大了胆子,他看着苏意纯无瑕的额头,鬼使神差,用他的唇去碰了一下。
或者说,这不是亲吻,只是因为好奇,想知道触碰她漂亮的额头是什么感觉。
有点凉,和他嘴唇的温度不一样,所以才让他如此清晰地感知到。
某个时刻漏掉的心跳追了上来,伴随着脸部的体温极速上升。
陆秉琛脸红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苏意纯无意识的情况下亲了她。
不知为何,他竟然有负罪感。可是他们不是夫妻吗?肯定有比这更加亲密的行为,为什么他会觉得很陌生,好像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是因为失忆,所以连这种珍贵的感觉也被遗忘了吗,他有些失落。
他没有把自己想象成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或是骑士,苏意纯也不会因为他的亲吻而苏醒。
相反,要是她醒来,一定会像一个女王,掌控一切,包括他。
这一次,他失眠了。
苏意纯的适应能力还不错,这是第二次醒来身边有陆秉琛,她习惯了。
“早安。”
陆秉琛黑着眼圈,“早安”,到嘴边的“老婆”还是没能叫出口。
“你没睡好吗?”
陆秉琛点头,也不说话,他不好意思把偷亲她的事情说出来。
把头闷在被子里蹭了好几下,才转头面向苏意纯,“你想亲我吗?”
苏意纯:?
早醒的代价就是被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吗?
苏意纯没说话,也没动,看起来是在思考,实际上已经神游好一会儿了。
陆秉琛外形不用说,要是不当总裁,去当明星也是可以的。
她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终停留在嘴唇的位置,与人中相连的位置微微翘起,亲起来应该会很不错。
不过她没那么做,陆秉琛现在脑子天马行空的,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万一以后恢复了,倒打一耙说她占他便宜,才不划算呢。
“啊!天气真好,新的一天开始了”,苏意纯打算装没听见,一个翻身就下床了。
陆秉琛确定苏意纯听见了,他还看见她盯着自己的嘴唇看了好久,隐隐有些期待。
可是她为什么装作没听见啊,而且起床的时候那么干脆利落。
他也不是非要让苏意纯亲他,他只是好奇,她有没有像他那样,在某一时刻想亲他,所以他就问出来了。
显然,她不想。
陆秉琛躺在床上,也不动,苏意纯离开的时候给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闷闷回了一句,“嗯。”
而且外面在下雨,她还说天气好。宁愿夸天气都不夸他,真是没心肝儿。
苏意纯吃早餐也不忘关注卧房的动向,要是陆秉琛起床,她会立马放下手中的食物,出门,以防他又问出什么想不想亲的问题。
刘姨看出端倪,犹豫开口,“太太,您和先生吵架了吗?”
“没有”,苏意纯老实回答。
刘姨在陆家干了许多年,苏意纯没住进来之前,她只是偶尔来给陆秉琛做饭,她来了之后,付庭霜才安排刘姨过来负责他们的起居。
在这个家里,主仆的区别并没有很明显,刘姨更像是一个长辈,所以她没有觉得被冒犯。
“好,那就好”,刘姨殷切笑着,转身去了厨房,“您等等,刚才送来的水果品质很好,我切了一些,吃点儿再走。”
“嗯可……”刚准备应下,楼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影,居高临下,她用余光可以看到他。
“算了刘姨,秉琛起来拿给他吃吧,今天有个早会,我得出门了。”
夫妻之间,连名带姓喊人不是很恰当,所以她决定以后直接喊“秉琛”。
而且说出来的时候,也不是很奇怪嘛,能接受。
“诶,好,太太慢走。”
此时,二楼上的人正得意微笑,老婆这么忙,可还是会在出门前关心他吃水果这样的小事情,而且,她喊“秉琛”的时候好好听啊。
亲不亲的无所谓了,总之,老婆还是爱他的。
要是不爱,怎么能把他的名字喊得那么好听。陆秉琛心情又好了,开开心心吃完了刘姨准备的早餐,还有水果。
刘姨有点理解不了,一个看起来心事重重,一个神采奕奕,突然想到,不会是陆秉琛欺负苏意纯了吧。
她要不要告诉付庭霜呢……
“刘姨,中午再准备点吃的,我给意纯送去”,陆秉琛打断她的遐思。
看陆秉琛期待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需要汇报老夫人吧。
苏意纯到办公室,秘书来汇报下个月的基本行程,“苏总,谢家老先生八十寿宴的邀请函已经送达,时间是十月五号,地点在隆承庄园。”
苏意纯接过来,大致看了一眼,是洛淋要联姻的那个谢家,应该要去一趟。
秘书见她合上邀请函,没有说话,这项行程相当于确定,便继续汇报。
“节后,九号要去大学城参加今年的企业奖学金评选。”
“中旬十六号,要参加官方组织的企业家论坛。”
这两个行程是确定要参加的,每年都是如此。
“国庆节期间暂时没有别的安排,辉盛医药的负责人想约您吃饭。”
“二十号,天闰娱乐在三号港湾游轮举行十周年庆典,邀请函也已送达……”
苏意纯思索片刻,“辉盛就是上次来争取投资那个?”
秘书顿了一下,原本只是例行公事汇报,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家公司,“对。”
“吃饭不必,让他中旬来一趟公司,带上新的方案。”
“好。”
今天不算特别忙,节前最后一天,大家都比较放松,除了部分核心部门,许多职工实际上已经处于放假状态。
苏意纯手头没什么事情,但又不太想回家,总觉得和陆秉琛待在一起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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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手机提示音。
苏意纯点进消息页面,是一个冲击力极强的画面,陆秉琛顶着一个灰黑色的头像,问她。
「老婆,你在忙什么呀?」还附带了一个表情包,系统自带的,打出“想你”两个字就能弹出来。
看样子,这是找回账号了。
陆秉琛的手机上和苏意纯聊天的内容空空,什么都没有,好在只有她一个置顶,他点进来就能给她发消息。
顺便还给苏意纯改了个备注,之前他肯定是忘记了,还是她本来的昵称,就一个句号。
“还是改成老婆更好。”
苏意纯的手机上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录,甚至看到那几条消息就已经想起他紧绷的表情。
「我是陆秉琛。」
「上午十点,华森大厦顶楼餐厅。」
这是他们商议婚前协议那天的聊天记录,官方,冷漠,和他那个黑黢黢的头像很配。
实在是很难把上下的几条消息联系起来。
「老婆,你怎么不理我?」
又来了,陆秉琛委屈的表情包。
过了许久,苏意纯再次点开聊天页面,陆秉琛已经换了头像,一只萨摩耶小狗,仰着头在笑「还是这个头像好看。」
和谐多了。这下她不会觉得陆秉琛的言语突兀了。
只是……过去的那个陆秉琛,正在消失,甚至他本人,都在一点一点抹掉他存在的痕迹。
苏意纯再次看了那两条消息,截图保存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口吻严肃,约她上午十点谈论婚前事宜,有点怪诞。
「没有故意不理你,我在忙。」
陆秉琛秒回「噢,那你记得抽空想我。」
附带一个小狗爬行的表情包。
两分钟后,苏意纯又收到消息,小狗反方向爬行表情包。
外加文字「我又爬回来了,中午来给你送饭。」
苏意纯有点纠结,她不想让他跑一趟,又怕拒绝了他不开心,所以没有立马回复。
恰巧此时洛淋也发来消息,估计是在家里待腻了,约苏意纯出去逛街。
苏意纯爽快答应,同时回复陆秉琛让他不用送东西来。
两人约着去高中门口的小吃街吃东西,再精致的食堂也会吃腻,学校门口的各类小吃永远受欢迎。
“阿婆,炸串,每一样都来两串。”
“诶,要得,你们先坐着。”
毕业快十年,周围的商铺变来变去,只有这家炸串还一直坚持,以前阿婆说过,她是从西南来的,说普通话会有口音,让人觉得爽朗,豁达。
好吃的东西有很多,偏偏有些会更特别,里面有记忆的味道。
比如洛淋,已经拿了小碗调制她的独门调料,还一边念叨,“阿婆制的辣椒油就是好吃,加点米醋更是一绝。”
“你们喜欢就好”,阿婆的声音混着油炸的滋滋声。
“前段时间的拍卖会,听说谢家二少鲜有的高调,大手一挥,一千多万拿下一个翡翠玉镯,不会就是你手上这个吧。”
洛淋的手上带了个镯子,碧绿通透,成色极好,让苏意纯想到之前沸沸扬扬的拍卖轶事。
“我不知道啊,妈妈说是谢家送过来的见面礼,好多东西呢,我看着这个好看,就拿出来戴了”,洛淋举起手臂,仔细看了起来。
洛淋从小就在金银堆里长大,衣服首饰数不胜数,洛家父母对她是视如珍宝,大牌珠宝买起来从不手软。
所以对这么一个小小的玉镯,她没有留心,也很正常。
“好看,很衬你。”
“这个谢峙,眼光还不错嘛”,洛淋嘟囔。
“你们正式见过面了吗?”
洛淋苦恼,“还没有呢。”
7. 我总会找到你的
对于谢家,苏意纯以前了解不是很多,只知道谢家枝繁叶茂,除了谢峙家这一脉,还有众多旁支,在不同领域发展。
和陆家不同,谢家并非做生意起家,当今谢家老爷子的父亲,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底下子孙也多是从政。
所以,虽然谢家明面上的财力比不上陆氏,但实际影响力一点都不逊色。
在听闻洛淋的结婚对象是谢峙之后,苏意纯留意过他。
谢峙这个人,对谢家来说,算是比较出格的,没有按照家族熟悉的路线去规划,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创业,创建了自己的公司。
至于性格,人品,苏意纯没有太多机会去了解,不过既然入了洛家父母的眼,肯定是不错的。
她只关心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其实问这个问题不太恰当,洛淋甚至没有和他正式见过面,只是那晚上的匆匆一瞥。
“我不讨厌他”,洛淋直言。
苏意纯松了一口气。
“妈妈说我们要出席谢家爷爷的寿宴,到时候应该可以见面谈谈吧”,洛淋有点惆怅。
“陆秉琛怎么样了?”
面对洛淋的问题,苏意纯一时语塞,她没办法说他好还是不好。
“身体还算健康。”
洛淋被苏意纯逗笑了,这算什么回答,“那天晚上还去会所接你回家,他应该是对你有感情的。”
说起这个问题,苏意纯就头疼,“不是,他是把以前的事情忘记了。”
“那就是失忆啦”,洛淋顿时来了兴趣,“那不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秉琛这样的大帅哥,你直接以夫妻的名义把他给办了。”
……
两人正聊着,苏意纯的手机响了,被谈论的当事人发来消息。
「老婆,我可不可以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苏意纯趣味上来了,故意逗他「不可以。」
……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这下学聪明了,也不问可不可以了。
「还要和小淋去逛街,大约傍晚回来。」
“不错嘛,回消息都忍不住要笑,看来婚姻生活还挺甜蜜”,洛淋打趣。
“不是,他现在的性格就是个弟弟。”
洛淋腹诽,是弟弟,谈恋爱的弟弟。
简餐后,两人去了商场,苏意纯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了,陆秉琛刚出车祸那段时间,每天家里公司医院几头跑,还担心陆秉琛随时会咽气,也没有心情。
逛一半,洛淋接了个电话,意犹未尽离开,心心念念V家最新款的包还没买到,苏意纯自己一个人去逛了,买下来准备送给洛淋。
刚准备出店门,就碰到两个熟人,手挽手进来了,只是苏意纯没想到,她们两人有这么熟。
“哟,姐姐,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林漱音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僵笑谄媚。
“不巧,我没想碰到你”,苏意纯略过她们,径直往外走。
因为上次工作上的不愉快,詹宁没开口说话,板着脸侧身给苏意纯让路。
苏意纯还没走远,就听到林漱音在身后嚼舌根,“詹宁姐,你好歹也是……”
不用往下听都知道,林漱音肯定要给她安一个目中无人的罪名。詹宁是陆秉琛的表姐,哪怕只是大几个月,她知道自己应该尊重她。
前提是对方值得尊重。
苏意纯对詹宁没有任何恶意,两人之间无非就是南城酒店经营问题上的有点不愉快,这是公事,无关私下交情。
不过,从情感上她实在没办法对詹宁亲昵,据她了解,南城经营上的问题,詹宁有主观故意的倾向,她故意放任底下的人为所欲为,放松管理。
不排除想给苏意纯造成困扰。
看到詹宁和林漱音走到一起,也不算意外,她现在是二人巩固友谊的垫脚石,也就没有必要刻意讨好这个所谓的表姐。
苏意纯在另外一家看了鞋子,试鞋的空当给司机打电话,让来接她。
电话刚挂,就收到陆秉琛的消息「老婆,我在A区停车场,现在过来B区接你。」
想起来了,来逛街之前她给陆秉琛发了定位,这是特意来接她?在病床上躺了那么长时间,估计也闷得慌。
「你想不想来逛逛?」
陆秉琛秒回「我来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小淋已经回家了,我在三楼等你。」
回复她的又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看得出来他很期待。
苏意纯放下手机,走到明显的位置,等陆秉琛来。
看到高大的男人信步走来,苏意纯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认真看过陆秉琛。
字面意思上的,她好像没有整体地,全面地观察过他的外形。除了上次在她身旁睡着,看到一半的脸。
脑海里只知道他很高,比她要高上一个头,只知道他长得不错,但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五官。
他越来越近,苏意纯越看越清楚,脑海中形成的印象却越来越模糊,她的眼睛不能聚焦在他脸上,从看着他的眼,到嘴唇,再到胸膛。
她竟然在逃避。
“老婆,你怎么不在店里坐着等。”
苏意纯盯着他的喉结,说话时会动,出了神,任由陆秉琛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手上没有东西空落落的,苏意纯敛了心神,“我怕你看不到我。”
陆秉琛自信,“没关系,我总会找到你的。”
“嗯”,苏意纯微笑,陆秉琛说话太好听了。
两人闲聊着往前走,苏意纯想知道他是不是专门来等她,“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啊?”
“大概半小时前吧。”
“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在那里等多无聊啊?”
“你和朋友见面,我来会打扰你们,我只要知道你在哪里就好了”,陆秉琛老老实实回答,又补上一句,“而且,等你并不算无聊的事情。”
苏意纯看他一眼,认真回答,“不会打扰。”
“真的?那太好了,我下次会给你发消息”,陆秉琛又高兴起来。
“但我不是说傍晚回去吗?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陆秉琛看着苏意纯的眼睛,平静又认真,声量轻轻,“我想在天黑之前见到你。”
“如果可以的话。”
苏意纯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甜蜜的话语,对于陆秉琛来说,这似乎就是他内心简单的想法,他思念他的妻子,想早点见到她。
她无法回应,低头默默走路。
过了许久,她站定,回头,“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的话,你会这样对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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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秉琛嘴唇紧闭,眼神严肃,皱眉。
“这个问题太难了,算了,你不用回答”,苏意纯不想为难他,转身准备往前走。
陆秉琛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还能听得出被克制住的难受,“老婆”,犹犹豫豫,似乎难以启齿,“你要跟我离婚吗?”
苏意纯:?
这是属于读不懂题目就乱作答的选手,她是这个意思吗就乱问。
“你还懂离婚?”
陆秉琛有些无奈,“我只是失忆了……”
“又不是变傻了……”,苏意纯替他补上这句话,没忍住轻笑一声。
苏意纯长相明媚大气,眉眼舒展,当她看向对方,会让人一瞬间了解到她的笃定,自主。
但她的鼻子又很精巧,圆润的鼻头使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鼻梁不自觉向上动了一下,有轻微的细纹产生,如同细雨落春池,缱绻荡漾,让人流连忘返。
陆秉琛一时有些看呆,愣愣地接着刚才的话题,闷着声气,“你说你不是我的妻子,这不是要离婚是什么啊……”
显然,他没有理解苏意纯的问题,她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对她的好,可以存在于“妻子”这个身份之外。
但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哦……”陆秉琛垂头,嗫嚅开口,“老婆,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好,下次我们不要讨论了,好不好?”
苏意纯难得看到陆秉琛严肃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表情里面多了几分委屈,让她心软了,“好。”
两人还逛着挑了个礼物,明天要回老宅陪付庭霜吃饭。
本来还想看电影,但陆秉琛说头有点疼,只好作罢。
刘姨已经休假,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意纯让陆秉琛先去休息,然后给医生打了电话。
电话挂断,抬眸对上陆秉琛的眼睛,“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陆秉琛摇头,“我不困。”
“你不是头疼吗?”
“在床上也会疼。”
“躺着始终会舒服一点”,苏意纯继续劝说。
“我觉得待在你身边最舒服。”
……
对这些话语,苏意纯已经习以为常,“那你就在这儿吧。”
要不是想着他失忆还病着,苏意纯真的想让他不要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关键是整个过程中他非常自如,没事儿人一样,只有她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的陌生。
陆秉琛虽是嘴贫,头疼也实在折磨人,不再说其他的话。
医生胡逊如约到来,“先生太太好。”
苏意纯简单招待对方,就开始为陆秉琛检查身体。
陆秉琛精神不好,始终耷拉着脑袋,但也积极配合胡医生,让伸手就伸手,让低头就低头,乖得很。
一番检查过后,实在是熬不下去,吃过胡医生开的药就去睡了。
“太太,根据监测的数据还有脉象来看,先生的身体并无异样,当时头部受到过撞击,间歇性的头疼属于正常现象,除了吃药,还可以在日常饮食中加入助眠的膳食,帮助调理。”
“嗯……”苏意纯点头,若有所思。
胡逊有条不紊收拾药箱,也不急着走,等着苏意纯开口。
8. 这得多爱
“胡医生,我想咨询一下。”
“太太您请说”,胡逊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听苏意纯的问题。
“就是像秉琛这种情况,他失忆可能是脑部撞击导致的,醒来之后性格大变又是什么原因呢?”
苏意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甚至考虑了很多非正常情况,比如穿越,重生等,不过看陆秉琛的样子,又不像。
“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失忆,他忘记了自己以前的行为方式,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所以醒来之后的性格会比较随机。”
苏意纯抿着嘴唇,似是陷入思考,胡逊接着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潜意识里面想要尝试另外一种生活方式,而且和原来大相径庭,好奇心驱使他做出改变。”
“当然……”胡逊停顿,推了一下眼镜,“这种尝试也有可能来自于他对之前那个自己不满。”
“不满?”苏意纯有些疑惑,有多少人梦想成为陆秉琛,他对自己能有什么不满意。
“有这种可能。或许是之前受挫,所以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改变自己,或者得到某种东西。”
这就更不可能了,陆秉琛还能有想要得不到的?
算了,这些问题不会有答案,苏意纯也不纠结。
胡逊见苏意纯不再询问,便起身离开。
苏意纯送他出门,还是没忍住,问他,“胡医生,那病人失忆过后变得很黏人,但在以前两人并不熟,这种也是随机的吗?”
胡逊思考片刻,斟酌开口,“病人失忆后醒来情感几乎是空白,很容易接受并且相信旁人说的话。”
苏意纯想起她说她是他的妻子,他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
……
“有点类似于动物幼期的「印随效应」”
“印随效应?”
“动物出生后的敏感期,会跟随首次接触的移动物体,并且产生依恋,这种现象常见于鸟禽类。”
“延伸到人类来说,病人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在他们的心里印象非常深刻,要是对方在此时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好感和关心,他们就会更加依赖对方。”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那天她演得太过了了,“胡医生您慢走。”
胡逊颔首,离开。
苏意纯回房间时,陆秉琛已经完全睡熟了,平躺在他的那一侧。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外面下起了小雨,轻轻打在草木上面,浅浅密密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不急不躁,落入苏意纯的耳朵。
胡逊的话萦绕在耳边,她突然觉得,陆秉琛有点可怜,不管是随机表现还是潜意识改变,他已经丢失了以前的自己,那个风光体面,掌控万千的人,不见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坦白说,她和现在的陆秉琛相处挺愉快的,除了偶尔要面临他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有无处安放的情感,别的都很好。
她依然可以掌管陆氏,凭借着付庭霜的支持,借着这个平台锻炼自己,检验自己。
只是……
“唉……”苏意纯轻叹一口气,被更大些的雨声淹没了。
失眠到半夜。
次日早晨倒是已经没有下雨,不过天气不好,不能通过阳光的强度来判断时间。
苏意纯打开手机,已经过了十点钟。
洛淋发来消息。
7:32「意纯,妈妈说谢峙今晚会来家里吃饭。」
8:03「爸爸已经安排人去采买了。」
9:15「店里给我送了好多衣服过来,我觉得都一般。」
「你帮我选一选。」
「图片」
「图片」
「图片」
……
10:42「苏意纯!你是不是还没起床啊,昨晚这么激烈吗?」
看到这条消息,苏意纯笑了一下,这妮子,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到她自己指不定怎么害羞呢。
10:45「你要是11:00之前都不回我,我就要去你家逮你了。」
苏意纯先回复消息把她稳住「我今天起晚了小淋,图片我在慢慢看。」
点开图片,是跟洛淋身形很像的试衣模特,有几条裙子,还有套装,不是她日常清新俏皮的风格,多了几分端庄。
苏意纯把几张图片反复对比,最终选了鹅黄的真丝裙装,款式和材质显端庄,颜色俏皮,洛淋的皮肤很白,穿上会很惊艳。
「我觉得你穿上这个会很好看。」
「真的吗?」洛淋秒回。
「妈妈也说这个好看,我挑花眼了,已经看不出哪个好了。」
「真的呀,画个淡妆,再配上珍珠耳环和他送的那个镯子,会特别好看。」
苏意纯描述的时候脑海里浮现洛淋的形象,满意地笑了。
「好。」
回复完消息,苏意纯也准备起床。
陆秉琛不在房间,在二楼大致看了一下,也不在楼下,不知道去哪里了。
苏意纯洗了脸,随意扎了一下头发下楼,这才看见陆秉琛,高大宽阔的背影,正低着头似乎在研究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是不是起迟了”,苏意纯打着哈欠,坐上岛台旁边的椅子。
“没有,老婆,是我起早了”,陆秉琛笑着回复,又低下头去琢磨手里的东西,非常沉浸。
苏意纯没说话,仔细看他手里拿的东西,哦,是个秘方,纸条上是这么写的。
“我就是按刘姨说的做啊,为什么这么难吃啊?”陆秉琛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你做了什么东西啊?”苏意纯探头看向厨房台面,摆了不少锅碗瓢盆,看样子阵仗挺大的。
“粥”,陆秉琛还是没抬头,一直纳闷,就是按刘姨的方式来的,为什么没那个味道。据他观察,老婆早餐最爱吃的就是粥,南瓜小米粥,海鲜粥都可以。
第一次做,他决定做个简单的小米粥,打电话问刘姨要了秘方,刘姨边说他边记,写完之后在纸条上方写了两个大字,“秘方”。
“我来尝尝?”让他一直这么琢磨下去也不是办法。
“算了,老婆我们点外卖吧”,陆秉琛不太想让苏意纯尝,他做失败了。
苏意纯盯着他,摇头。
“那我们去妈妈那里吃吧,她那里肯定做好了”,陆秉琛又想了个方法。
苏意纯还是摇头,伸出手掌,不容拒绝,他第一次尝试,总得捧下场,“盛点儿来我试试看。”
“哦”,陆秉琛转身,埋头盛粥。
眼前这碗稀淡的“粥”,应该确实不太好喝,不过看在他忙活这么久的份儿上,苏意纯抿了一小口,咸不咸,甜不甜的,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
她感觉盐和糖在口腔打起来了,然后一旁的味精趁机占领高地,奇怪的鲜甜。
“嗯……”苏意纯又演起来了,她也不知道喝口粥有什么好嚼的,就是觉得腮帮子在动会让她看起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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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
怪不得,电视剧里表现甜蜜,要演男主把女主做的黑暗料理全吃了,这得多爱才吃得下啊!
陆秉琛:?
难道是他味觉出问题了?老婆居然觉得还不错吗?陆秉琛也执起勺子,再次尝试。
确实很难吃啊。
“你头还疼不疼?”苏意纯趁问话的间隙喝了口温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全部冲到胃里,舒服多了。
“好多了,今天不疼,老婆。”
陆秉琛神色如常,实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老婆喝着他煮的粥,还关心他头疼不疼,简直太幸福了。
“那就好”,苏意纯弯起眼睛,手里的粥迟迟不进下一口。
好在有人出现解救了她,“先生太太,老夫人说刘姨不在,让我送些吃食过来”,是付庭霜的司机来了。
“冯叔您请坐。”
“太太您客气了,等下还要去取老夫人订的蟹,说是品质上乘,刚落地,晚饭你们可一定得过去尝尝。”
“会去的。”
苏意纯明白冯叔这一趟的目的,提醒他们回去吃饭。
两人在家消磨了一个中午,苏意纯时不时回应洛淋的消息。
下午临到出门,又飘起细雨。
付庭霜孀居多年,门庭可一点儿都不冷清,一进屋就看到两个人和付庭霜有说有笑的。
一个是詹宁,另一个是陆秉琛的堂哥,陆秉恒。
见他们进来,付庭霜立马起身来迎,“意纯来啦。”
“妈妈下午好”,陆秉琛把礼物交给苏意纯,让她转交。
“妈,这是一点儿小心意,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喜欢,怎么不喜欢,你买的我都喜欢”,苏意纯俏皮一笑,挽了付庭霜手臂,往沙发的位置走去。
詹宁勉强笑着,看着那三人如此亲密,心里不是滋味,她精挑细选的礼物,舅妈看过之后才说喜欢,苏意纯拿的东西看都不看,就满意得不得了。她还得费尽心思找付庭霜感兴趣的话题,而苏意纯只是出现,就让舅妈这么高兴。
她在付庭霜跟前这么多年,也没有得到这样的亲密。
她的妒忌已经不能让她继续待下去了,“舅妈,秉琛,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付庭霜意外,“菜都要上了,怎么要走啊?”
老太太的挽留是真诚的,但詹宁的骄傲不允许她留下来。
詹宁走了,陆秉恒也不好再留下来,托辞离开。
付庭霜没有挽留,她很清楚这个侄儿经常到她面前来的缘由,无非就是想在她这里得到点什么。陆秉琛车祸那段时间,伤心过了头,很多事情没有深思,差点轻信陆秉恒,把公司交给他。
好在还有意纯,最开始本意是想让她先替秉琛把位置守住,这段时间来看,她做得是真的很不错。
就算秉琛一直没有恢复,她也能够放心了。
不过……这样的婚姻生活确实苦了意纯。
付庭霜觉得亏欠她。
趁着陆秉琛去庭院逗狗,婆媳俩聊些体己话。“意纯啊,秉琛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苏意纯笑得乖巧,付庭霜对她很温柔,像妈妈一样,自己的妈妈。
“那就好”,付庭霜握着她的手,一脸慈爱。
两人拉了许多家常,眼看菜要上齐了,付庭霜终于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秉琛他失忆是一方面,你们那方面还和谐吧?”
9. 可以请你跳舞吗?
苏意纯脸红,这没有的东西,怎么知道和不和谐啊,她想到陆秉琛高大的身材,还有微翘的嘴唇,洛淋那个“把他办了”的提议又浮上心头。
此时的陆秉琛,正歪着头逗狗,一副纯真模样,苏意纯立马清醒过来,不行不行,不能趁人之危。
“挺好的,妈您别担心。”
听到苏意纯这么说,付庭霜更是喜笑颜开,她就是担心因为陆秉琛失忆,两人就不能和普通夫妻一样,现下她总算能放心了,都多吃了小半碗饭。
另一边,詹宁从陆家出来之后,陆秉恒追了上来,“阿宁你别走这么快嘛。”
詹宁不打算理他,脸翘到一边,对于这个表哥,她一向是看不惯,徒有其表,没有任何真才实学。
大舅一家都是这个样子,胸无点墨,却总想总管陆家大权,还好当时外公明智,没有把陆氏交给他们。
“干嘛?”,詹宁冷冰冰的。
陆秉恒嬉笑,“还能干嘛,带你回家吃饭。”
一时生气没和舅妈吃上饭,詹宁确实有点难过,但不代表她想去陆秉恒家吃饭,“我又不是没有家。”
撂下这一句话,驱车离开了。
陆秉恒口头上咒骂一声,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陆秉琛车祸后,他在付庭霜面前装乖装孝顺,就能顺利拿到陆氏。
没想到半路窜出来一个苏意纯。
这个女人。陆秉恒扶着下巴,想着怎么对付苏意纯。
她有付庭霜的支持和信任,陆秉琛也已经醒来,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没有胜算。
陆秉琛……他总觉得哪里很奇怪,这个堂弟,好像变了一个人。
“莫旭,去医院查一下。”
晚饭后付庭霜给了苏意纯一张邀请函,谢家送来的,看来是公司和家里都送了,“我老了,不爱凑热闹,你和秉琛去一趟吧。”
苏意纯应好。
回家的路上,洛淋绘声绘色向苏意纯讲述了谢峙去洛家的情形。
「比上次见到他要帅一点,而且好正式啊,拿了好多东西来。」
「怎么样,喜欢吗?」
「我爸肯定很喜欢,饭后拉着他在书房聊了好久……」
苏意纯莞尔,洛淋顾左右而言他,绝对是在她心里掀起涟漪了。
「走的时候我送他出去,我们才单独说上几句话。」
「说的什么?」苏意纯想起为数不多见过谢峙的几面,实在好奇他会跟洛淋说什么。
洛淋直接发了语音,“他说,爷爷的生日希望我可以出席,他已经替我准备好了礼物,让我不用操心,也不必害怕,他会安排好一切。”
谢峙处事得体,苏意纯倒是不意外。
“他还说……我穿的衣服很好看,颜色衬我,就是难免单薄,细雨微凉,让我进屋,不要再送他。”
这一段,洛淋说得没有上一段顺畅,很明显被牵动了情绪。
看来洛淋不会太排斥这位联姻对象。
「提前祝你婚姻幸福」苏意纯本来想逗她一番,想想又觉得洛淋害羞,就算了。
洛淋回复「我们都要幸福。」
苏意纯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在玩什么小游戏,她有事忙的时候他就自己找点事情做。
幸福。但愿吧。
隆承庄园是以前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修来自住的,占地面积广,装修豪华,里面高尔夫球场,泳池,餐厅,影院,一应俱全。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改成了艺术展览中心,民间的说法是,老板太高调,进去了。
宫殿式的房子,闹市中心,一家人住,影响确实不太好。
不过说是艺术中心,也只有前面那栋的改了,个别楼层改成了预约制餐厅,能进去的人也不多。
后面部分几乎没变,谢家低调买了下来,给谢老爷子养老。
谢老爷子生日当天,苏意纯和陆秉琛如约而至。这样的场合,难免遇到各类熟人,她提前打好了招呼,如果她不在的时候有人搭话,陆秉琛只需要回复“嗯”,或面无表情看着对方就行。
“这样会不会很奇怪,感觉没礼貌”,陆秉琛提出疑问。
苏意纯:你以前就是这样的。
“当然不会,别人只会觉得你很深沉。”
陆秉琛:真的吗?我又不傻……
果不其然,一到宴会厅,那些半生不熟的姐妹们就围上来了,无非就是假惺惺关心一下她,毕竟她有个车祸的丈夫,面上表达一下心疼。
她直言陆秉琛已经醒了,那几人就不吱声了,面面相觑,来一句,“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很神奇,要是说的人不真心,就会轻飘飘的,因为她要按下内心的妒忌,尾音不自觉往上扬,显得怪异又刻薄。
听的人就会知道,哦,你觉得一点都不好。
苏意纯也不在乎,随她们假意奉承。等到下一个可以被同情的人进来,她们就可以围过去了。
林漱音永远可以把她们笼络在自己身边,在她的嘴里,她有一个凶恶的,同父异母的姐姐,永远有话题可以聊。
不论林漱音说什么,她都不在意了,除了应付这些人,苏意纯还要应酬,她现在要代表陆家去交际。
陆秉琛觉得有些无聊,除了老婆,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往后院走去。
忽然有人叫他,“秉琛?”
谁呀,叫得这么亲密。陆秉琛回头,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身形更瘦,更矮。
“嗯。”
“你醒啦?”那人很激动,跑过来在他肩上碰了一下。
“嗯。”
“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问题不能用“嗯”来回答,陆秉琛不说话。
“都不知道你醒了,我今天刚放出来”,那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刚放出来?这不是好人啊,陆秉琛心想,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嗯。”
“你怎么回事,也不说话”,顾骁疑惑得很,老头子送他去封闭式学了一个月,今天刚出来,逢谢家宴请,他肯定得来凑热闹了。
没想到碰到了陆秉琛,还打算明天去医院看他呢。
陆秉琛憋了半天,“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陆秉琛,你不讲义气”,顾骁在后面跳脚,他知道陆秉琛就是这个性子,平时就不爱搭理他,都是他唠唠叨叨的,然后陆秉琛三言两语,一针见血。
以往他肯定不敢这么放肆,可是出院了这么久没见,还不爱搭理他,他多委屈了。
陆秉琛停下脚步,义气?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是朋友?可他刚出来,难不成他们一起犯过什么事儿?
陆秉琛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既然要讲义气,那就有可能是朋友,他想让对方自报名姓,憋了半天,“我为什么要对你讲义气?”
顾骁:更气了。
想着他大病初愈,顾骁是忍了又忍,“因为我,是你最好的哥们儿。”
顾骁从来没在陆秉琛脸上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情,惊讶,还有一点自责。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纠结了许久,才问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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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吧,陆秉琛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后面再跟他说自己开玩笑的。
顾骁:?
“秉琛,你怎么了?”气归气,看着陆秉琛茫然的眼神,顾骁的心上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陆秉琛松了一口气,他眼神中的关切不是演的,不是坏人。
“我现在还在恢复阶段,时不时记忆会有点不好。”
“哦”,顾骁不太适应,以前的陆秉琛可不会跟他耐心解释。
“嗯,你能不能说一下你因为什么进去的?”陆秉琛实在好奇。
顾骁无语,“我什么时候说我进去了?”
“你不是说你刚放出来?”
“我是去学习了!”
“哦。”
陆秉琛还挺开心的,找回一位朋友。而且据观察,这位朋友还是很亲近的那种。
这边宴会厅,已经要正式入席,苏意纯找了一圈没找到陆秉琛人,正要差人去外面找,陆秉琛自己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陆秉琛有条不紊入座,“外面坐了会儿。”
还没说上几句,谢峙的父亲就开始发言,回顾了谢老爷子精彩的人生经历,在座的人都听得极为认真,像这样高调的宴会,谢家很少举办,邀请的都是各界名流,大家也捧场,受邀都派人来了。
谢老爷子虽年满八十,精神矍铄,也简单说了几句,然后隆重介绍收到的一幅字画,主要是未来孙媳妇送的,满意得不得了。
洛淋作为谢峙未婚妻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被昭告是最合适的,洛家和谢家联姻,已经非常高调,婚礼必然会万众瞩目,单独办个订婚宴意义不大。
苏意纯坐在下面看着,洛淋身穿蓝色的裙子,温婉得体,脖子上的珠宝闪闪发亮,一如她灿烂的人生。
晚宴过后,灵动的曲子缓缓而来,有知名艺人伴唱,大厅中间,一对男女翩翩起舞,吸引全场的目光。
洛淋裙摆上的流苏划过谢峙的西装,随着音符跳跃。
一曲舞毕。更多的人进入舞池,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苏意纯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盛况,不自觉忽视了一旁伸过来的手。
“老婆”,陆秉琛轻声唤她。
“嗯?”
“可以请你跳舞吗?”
苏意纯这才看见陆秉琛伸出的手,腕上有一条轻细的疤。
“好”,苏意纯伸出手,指尖滑过那条疤,在他手上画出一条河流。
陆秉琛一激灵,酥麻的感觉,随着暗色的血管遍布全身,直达心脏。
苏意纯其实不太会跳舞,她只需要跟随陆秉琛的脚步,就能跟上节奏,从这一边,到另外一边。
“你的头发好香”,陆秉琛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苏意纯的摆动的头发,她一动,就有香味飘上来。
“嗯”,苏意纯低头。
陆秉琛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后背,靠她更近一些,“老婆。”
“嗯?”
“我们之前也有像这样跳过舞吗?”
因为分心,苏意纯差点绊住脚,闷声回复,“嗯。”
“那你也是穿这样的裙子吗?”陆秉琛一字一句,“白色的,裙摆长长的。”
曲子太过抒情,苏意纯沉浸其中,“嗯。”
“可惜我忘记了”,陆秉琛笑着,语气中尽是遗憾。
苏意纯抬头望着他的下巴,这份虚幻的情感,该如何安放。
要是有一天你突然醒来,发现我们的感情一片荒芜,你是会庆幸,还是会难过。
10. 浅薄
节后第一天,苏意纯就被挡在公司楼下上不去,有人来闹事,被保安拦住,陷入纠缠之中。
大概是看苏意纯穿着不凡,闹事的人马上转过来想要围着她,幸好保镖反应快。
“快让何韵然滚出来,父母都不见,真是不孝,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生病了却不管我……”男人大声哭诉,有点冷的天气,汗都憋出来了,硬是没一点泪水。
旁边的女人怯怯地扯他的衣袖,男人大手一挥,差点把她掀翻在地,“都是你教的好女儿,不孝父母。”
何韵然作为新提拔的总助,在公司有头有脸,大家都认识她。
经这么一闹,一些不明真相的同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吧,何韵然在这里上班,你把她的工资拿给我”,男人叫嚣着,理所当然,想把手伸过去薅苏意纯,保镖挡住了。
“有话好好说,闹什么闹”,苏意纯不悦。
男人痞惯了的样子,“我是想好好说啊,你们都不让我进去,我怎么好好说。”
“公司有门禁,要凭证才能进,你没有凭证自然不能进,没有谁故意拦你”,保安见缝插针解释。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把何韵然的工资给我,我自然就离开了。”
“你又不是我司员工,为什么要拿工资给你?”苏意纯语气淡漠。
“我不是我女儿是啊,我来拿她的钱,天经地义,这样吧你们记下我的卡号,以后直接打给我。”
旁边的同事已经看清他的嘴脸,不乏嘲笑揶揄。
“苏总您先上去吧,我已经报警,警察应该很快就来了”,保安开出一条路,让苏意纯先走。
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苏意纯明白。
上午快下班,何韵然匆匆赶来,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递交辞呈。
“苏总对不起,我……”
可能是路上跑得太累,也有可能是情绪紧张激动,何韵然话都说不顺畅。
苏意纯没有开口打断,只等她平静下来再说。
难得一天天气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把桌椅拉出了影子,这样的场景,会让人平复下来。
“苏总,我不知道他们会来闹,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实在对不起。”
苏意纯瞥了一眼何韵然双手呈来的信封,没有接,“我以为你是为了上班迟到而抱歉。”
显然,何韵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呆愣看着苏意纯,“苏总……”
“你竟然甘心。”
苏意纯语气如暖煦的阳光,平静,不像是反问,也没有可惜。
因为她知道,何韵然不会甘心。
走到今天这一步,何韵然付出的努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出生在偏远地区的农村家庭,因为性别被区别对待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她还需要忍受没由来的打骂,被剥夺受教育的权利,那样的泥潭,挣脱出来多么不易。
或许是阳光过于刺眼,何韵然落泪了。
“如果你有了更好的去处,提出离职,我会挽留你,然后再放你走”,苏意纯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认真看着。
“但如果你是觉得丢脸了,想辞职一走了之,我不能答应。”
何韵然垂着头,丢脸她早就习惯了,上学的时候,他会在同学们面前肆意骂她,放假回家他会扯她的头发,很痛,所以她很喜欢短发,不那么容易被揪住。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懦弱了,我知道他们来找我,所以我老早就锁了门,去很远的地方找酒店住,我以为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上班,想着躲几天,他们自然就回去了,我没想到他们会来这里……”
何韵然突然抬起头,“因为我的逃避,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苏意纯才来公司没多久,提拔了她,还没有做出什么亮眼的成绩,就有这些糟心的事情,会让其他人怀疑苏意纯的决策能力和用人眼光。
“有时候逃避比面对更勇敢,至少你知道那样可以保护自己”,苏意纯不想刻意改变何韵然的心态,“你不必自责,公司每天发生那么多事,谁会一直记得,你要是现在离开,才是证明我的眼光有问题。”
“作为我的助理,可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说完,苏意纯也不给时间反应,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何韵然,“去一趟南城吧。”
何韵然面露疑惑,“南城?”
“既然詹宁不想管,我就亲自来管。我需要你去把那边的基本情况弄清楚,时间恰当的话,下个月我会亲自去一趟。”
“哦”,何韵然垂眼,她当然明白苏意纯的用意,让她去外地再逃避一段时间。
“怎么,机票也要我来给你定?”苏意纯调侃。
“不不不,不用了,苏总”,何韵然连忙抹了眼泪,退出办公室,带上门。
不多时,又想起了敲门声,“进”,苏意纯没有抬头,专心资料,“还有什么事?”
她以为是何韵然。
“老婆。”
是陆秉琛。
“嗯”,苏意纯抬眼看他,“你来了。”
陆秉琛提着食盒走过来,情绪不太高,“老婆,你好冷漠哦。”
“我……”苏意纯想解释。
“我知道,是因为你太累了,上班很辛苦的。”
陆秉琛已经把午饭摆好,“老婆,你快来,刘姨今天做的这个红酒梅子浸鹅肝特别好吃。”
“好”,苏意纯朝沙发的位置走过去。
陆秉琛手掌很大,盛汤的瓷碗在他手里显得更加精巧。
苏意纯坐下吃饭,陆秉琛就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着她。
刚开始还好,时间长了难免不自在,“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陆秉琛脱口而出。
苏意纯瘪嘴,“浅薄。”
“可我的爱很深沉”,陆秉琛面不改色。
苏意纯:………求老天收了他这张嘴的神通。
吃完饭,苏意纯又继续查看报上来的资料,陆秉琛在一旁坐着。
“你不回家吗?”苏意纯问。
“回”,陆秉琛答。
“那你还不回去?”苏意纯又问。
“你赶我走”,陆秉琛委屈。
……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要回去睡觉,你要多睡觉,才能好得快。”
陆秉琛点头,磨蹭半天,走到苏意纯旁边,“老婆,你送我到门口。”
“好,我送你去车库吧”,苏意纯站起身来。
一起走到门口,陆秉琛转过来,“老婆,你别去了,你已经走了很远了,就送我到这里。”
苏意纯扫一眼办公桌到门口的距离,真是送了好远呢,“好,到家联系。”
“嗯。”
下午,秘书来提醒明天参加大学城企业奖学金评选。
次日出门前,陆秉琛也收拾妥当了,要外出。
苏意纯好奇,“你要去哪里?”
“还不知道呢,顾骁说一起出去玩。”
两人前后出门。苏意纯没去公司,直接去了大学城。
苏意纯的大学是在本地读的,原本妈妈是打算让她出国,可妈妈在她高中的时候就过世了,那时候林家母女进了苏家,她害怕自己出国后苏越致脑子不清醒,把东西都给她们。
再加上奶奶年纪也大了,她还是选择留下来读大学。
活动会场在财大,也是苏意纯的母校,当时她读的是金融学院。
一到地点,先去了会议室,和校领导聊上一段时间。期间有领导无意提起校图书馆改建的事宜,财政投入资金和实际建设需要不匹配。
苏意纯了然,无非就是希望她作为校友捐赠一些。好在,有工作人员提醒快到点了,这才一起去了会场。
捐赠这样花钱买名的事情,她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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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想做,也不能做。实际上,陆氏每年都会向这些院校捐款,只是她现在坐在陆氏总裁的位置,用校友的名义捐赠,不恰当,只需要保持陆氏以前的金额就行。
包括这次的企业奖学金,大部分也是由陆氏出资。
苏意纯的任务是和校领导以及其他企业的负责人一起听取候选人的汇报,打分,评选出一二三等奖,各个等次的奖学金金额有所差别。
学生们都是由各个学校推选出来的佼佼者,拔尖的绩点,丰富的社团经历,出色的实习过程,有的同学还额外考取各类证书。
非常优秀。苏意纯都打到了8.5以上的分数。
中场,她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台上已经换了一个人,男生,正讲述着他的获奖荣誉,落落大方,娓娓道来。
全然不是上次见到他那样拘谨的模样,显然,这样的场合才是他应该在的,会所那样的地方,不适合他。
苏意纯落座的时候,男生看到她了,脸上一瞬间闪过惊讶,又迅速恢复平静,继续他要讲述的下一part。
突然想到自己把钱拍到桌面上,让他哄她高兴,有些好笑,低头一瞬间没忍住笑了。
苏意纯不会知道,在木央的眼里,她是怎样的美丽。
雷动的掌声中,苏意纯打下了她今天的第一个9.5分。
有一瞬间,也为了那天晚上自己的眼光而欣慰。
颁奖结束后,苏意纯避开人头攒动的侧门,也无意再和校领导讨论捐赠事宜,从后门离开会场,司机在门口等她。
苏意纯抬手看表,这个时间,可以回家去吃饭,正要打电话给刘姨,身后有人叫她。
“苏总。”
声音比刚才台上要温和。
苏意纯转身,颔首,“你好。”
木央手里还拿着特等奖学金的牌子,好些同学还在合影,他什么都没顾得上,循着她的身影追出来,压低声音才能克制住奔跑导致的喘息。
“午饭时间到了,我请你吃饭吧”,木央鼓起勇气邀约。
苏意纯迟疑一会儿,“好。”
两人选了最近的食堂,上三楼,一二楼都需要饭卡支付,而且比较难吃。
到点餐的时候,木央才发觉自己邀请吃饭这个行为有些冒昧,这些东西苏意纯应该是吃不惯吧,看来看去也不知道点什么。
“小碗菜吧,我要炝藕丁和蒸蛋,外加一碗虾米汤”,苏意纯反客为主,熟练点单,“他家的菜还可以,你可以试试。”
木央惊讶于苏意纯对这里的熟悉,更感激她的随和不挑剔。
“我以前在这里上学”,苏意纯解释。
木央恍然大悟,“哦”,要了一份和苏意纯一样的饭菜。
正是午饭用餐时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木央有些后悔没有请苏意纯去外面的饭馆,会更安静。
不过这里也好,他可以不那么局促。
店员已经放好了两个餐盘,苏意纯给他分发一次性筷子,木央拿着没有立马拆开。
“我叫木央”,男孩子腼腆自我介绍。
苏意纯笑道,“我知道。”
“嗯……我只是想重新认识一下你。”
“我叫苏意纯。”
她的名字,木央当然知道,活动开始前介绍嘉宾的时候他认真听了,陆氏总裁,苏意纯。
陆氏……她是陆秉琛的妻子,那上次那个男人就是陆秉琛?
长相优越,气质矜贵,很相配的一对。虽然陆秉琛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从言行上来说,想必是非常恩爱的。
木央按下心中酸涩,慢条斯理开始吃饭。
知性优雅的女总裁和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坐在一起十分养眼,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餐厅的另一侧,两个男人正远远看着吃饭的两人,顾骁拽住陆秉琛,不让他过去,“我们先观察观察。”
11. 什么都不穿?
哪怕站在角落里,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然后窃窃私语,“好帅啊,哪个学院的?”
面对这样的夸奖,顾骁有些沾沾自喜,旁边的陆秉琛黑着脸,实在没心情听这些夸奖,老婆正跟男大学生吃饭呢。
“你别急嘛,只是吃个饭而已。”
顾骁的安慰没有任何效果,要是只是吃饭就好了,上次在会所,她还点了他呢。
气死了要。
“还吃吗?我们的饭”,顾骁指了指餐桌。
“不吃了”,陆秉琛赌气,眼睛死死盯着苏意纯的方向。
顾骁绕到对面坐下,“哎呀,你不吃我吃,我饿了。”
陆秉琛气鼓鼓坐下来,“都怪你,非要来这边。”
“不是,哥,好歹你看到了,你要是没看到,岂不是更危险。”
“那我没看到就不会难过嘛。”
顾骁:?这是什么新品种鸵鸟,看不到就当没发生。
“放轻松啦,你是正宫。”
这句话倒是说到陆秉琛心里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勉强放松心态吃点东西。
这边苏意纯用完餐就要离开,陆秉琛马上站起来要跟着他们走,顾骁连忙嗦完嘴巴上挂着的半截粉条,“你等我啊。”
苏意纯坐扶梯下楼,木央站在她的右侧,高出半个头。
不知苏意纯说了什么话,木央像是没听清,低头靠过去一些。
从后面看来,很是亲密。
陆秉琛跟在后头,没有刻意躲藏,甚至在想,要是老婆回头看到他更好。
出了食堂,苏意纯跟木央道别,本来就背对着马路,那边不知何时蹿出一个学生,跑过来撞到她。
一下子没站稳,跌了一下。木央眼疾手快,拉住她。
“谢谢”,苏意纯没再逗留,转身上车。
陆秉琛脸色很难看,顾骁安慰,“哥,你别计较,被扶一下总比嫂子摔跤好。”
也是。
木央站在原地,望着苏意纯的方向,过了许久,才离开。
陆秉琛和顾骁也观察了许久。
“你说……他哪里好啊?”陆秉琛眸色幽深,很是疑惑。
“可能因为他是大学生?”顾骁觉得陆秉琛的担忧完全多余,分析丝毫不走心。
“我也是大学生啊,只是已经毕业了。”
“这不就对了嘛,人家还小呢。”
“我也才27岁!”
“人家才22岁左右吧。”
……
“你是谁的朋友啊!”陆秉琛有些急眼了。
“好了好了,我认真思考一下。”
顾骁也是苦不堪言,明明想带他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看到这一幕,头疼。
看穿着,可能是因为要参加活动,那个男孩子穿了一身西装,不怎么合身,和陆秉琛平时穿的那些完全比不上。看外貌,长得是不差,但也没有超过陆秉琛啊。
思来想去,不知道哪里好。
想了半天,确实只有年龄这个优势了,“其实只要人年轻……”
陆秉琛:?
顾骁连忙打住,“哥,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看他哪里好,是要把嫂子的心牢牢锁在你这里。”
“对!”陆秉琛斩钉截铁。
顾骁松口气,让他站在这里分析一个陌生男人哪里好,也是为难他了。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老实说,顾骁是有些感情经历,但在这方面还真没有经验。但陆秉琛询问他的建议,这可是头一次啊,以前都是他缠着陆秉琛答疑解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不管怎么样,他得好好把握,为好兄弟的爱情保驾护航,虽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陆秉琛莫名其妙就结婚了。
“你可以学习年轻人的打扮。”
……年轻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吗?
陆秉琛低头,自己穿得挺时尚的啊,“像他那样,穿西装吗?”
顾骁摇头,陆秉琛以前天天穿西装,也没见苏意纯喜欢啊,而且公司里那么多人穿西装,回家还看到男人穿西装,跟上班有什么区别。
“那我穿什么呀?”
顾骁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我觉得……要不,不穿?”
“什么都不穿?”
顾骁点头。
陆秉琛不说话,脸和下锅的虾没区别,红得十分迅速。
顾骁不解,这不是夫妻间的正常情况嘛,还害羞?片刻过后反应过来,转头盯着陆秉琛,“不是吧,你们结婚了诶,还没有……”
陆秉琛点头,“我还病着嘛。”
“这有影响?”顾骁毫不避讳。
“不影响”,陆秉琛连忙回答,在这种事情上可不能否认自己。
“那不就对了”,顾骁意识到好兄弟这桩婚姻不简单,“你这样的,嫂子都不动心?”
“她心疼我”,陆秉琛胡诌,小声嗫嚅,“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哥,你回去好好照照镜子,你这脸,这身材,还能有人不喜欢?”
“哦。”
“嫂子这么优秀,有多少男人想往她身上扑,你得主动点儿,这叫……”
“美男计!”顾骁自信点头,对自己想出的这个主意很满意。
“哦”,陆秉琛低头,认真思索。
车里的苏意纯:什么东西馊了?
苏意纯下午没去公司,洛淋打电话让她去家里。
一进门,洛母就拉住苏意纯的手,“意纯你都多久没来家里了,快跟伯母说说,想吃什么,马上安排。”
算算时间,确实有几个月没来了,主要是洛淋听到联姻的消息就跑去国外,她来也找不着人,那时候陆秉琛也还在医院躺着。
她来洛家从不拘束,“小淋说新来的厨师做糕点很好吃,我也想试试。”
“好,我来安排”,洛母爽快应下,“小淋在后面院子里,你快去吧。”
苏意纯推开后门,没有看到洛淋,花园中间有人说话,声音透过竹林穿过来。
她悄声走到洛淋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你来啦”,洛淋站起来招呼苏意纯,“快来坐。”
旁边还有几人,因不认识,没有贸然打招呼。
“这是我的好朋友,苏意纯”,洛淋向那几人介绍道。
说完,又向苏意纯介绍其他几人,“宝贝,这几位是旗袍手作坊的传承人,刚给我量了尺寸,现在在选花样呢。”
小桌上面摆着选样的小册子,还有一些散布的红色剪纸。
“我们打算把剪纸元素融入到旗袍里面”,其中一名女士适时解释。
苏意纯微笑,“挺好。”
“意纯,等下让老师给你量一下尺寸,给你也做一身”,洛淋兴致勃勃,“你看,我选的这个花色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苏意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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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手,“我就不做了,平时也穿不着。”
“你呀,平时就是穿各种套装,偶尔也要换换心情嘛,再说了上次你送我的包我还没回礼呢,连身旗袍也不让我送啊”,洛淋撇嘴,佯装生气。
苏意纯拿她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量了尺寸。
“苏小姐的身材很适合穿旗袍”,量尺寸的老师也不是恭维,苏意纯的身材确实很不错,只是平时穿惯了职业装,没有显露出来。
选布料和设计的时候,苏意纯没插上嘴,洛淋下定决心要改变一下这位大总裁的形象,选了香槟色的真丝,搭配苏绣,特意嘱咐要加入金丝。
很费时,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拿到。
糕点做好再简单吃个下午茶,在洛淋这里消耗了一整个下午。
期间苏意纯留意了几次手机,陆秉琛没有发来消息,有点反常。
“又在关注你那个弟弟有没有给你发消息啦?”洛淋太了解苏意纯那些动作了。
“嗤—”苏意纯笑,“人家可是比我大一岁呢”。
“诶,说真的,你不可能一直这样吧?”洛淋朝苏意纯坐近一点,虽然身旁没有别人,但这是她们聊秘密的标准距离。
“哪样?”苏意纯放下咖啡杯。
“就是……”洛淋扭捏,“你不可能当尼姑吧?”
苏意纯解释,“他还病着呢。”
“这有影响吗?”
洛淋的眼神清澈又无辜,似乎很关注这个问题。
苏意纯摇头,“不影响。”
“那你就把他给办了”,洛淋重申。
“你们是夫妻诶,结了婚这些就是正常的行为啊,总不可能他当初跟你结婚,目的是找个修行的队友吧,难道他想他当和尚?”
“不是”,苏意纯也不确定,他们结婚前的协议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事情,现在陆秉琛又失忆了,所以她也拿不准要怎么办,“再过一段时间看看吧,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
洛淋察觉到苏意纯一瞬间的低落,“宝贝,我只是心疼你,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啦。”
苏意纯拍拍洛淋的手,以示安慰。
被谈论的当事人打了个喷嚏,陆秉琛此时正站在镜子面前,他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没穿衣服导致的。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试了好多件衣服,顾骁说的“不穿”他暂时还是做不到,不过穿少点还是可以的。
衣帽间里,清一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和衬衫,好些吊牌都没拆。
翻来翻去,在另外一个衣柜找到几件工字背心,应该是健身时穿的。
他好久都没有锻炼了,臂膀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线条,他又摸腹部,还能感受到之前的轮廓,已经不太明显了,但好在肉还算紧实。
陆秉琛穿上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还算满意,等着苏意纯回家的同时又去健身室运动。
苏意纯到家,刘姨已经摆好晚餐,环视一圈,没见到陆秉琛,“秉琛还没回来?”
“太太,先生说他晚饭不想吃,在房间里呢”,刘姨接过苏意纯的外套。
“哦,我去看看。”
苏意纯上楼,房间里没人,浴室里有水声,她也就没叫他。
总之,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好。
吃完饭,苏意纯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陆秉琛都没有下来,她也直接回了房间。
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陆秉琛宽阔的脊背。
12. 坦白一件事情
陆秉琛身材还可以,这是苏意纯的第一感觉。没想到他躺了这么久,还能隐隐约约看到肌肉的线条。
当他转过身来,在浴室被水汽笼罩过脸庞,更白,那双盯着她看的双眼,也布满了水光。
有一瞬间,她的心很软很软。
当她继续向下看,看到他喉结处的起伏,凹下去的锁骨,以及没擦干的水滴顺着他的胸膛流下去,把白色的布料打湿,看到那点由水形成的阴影。
“老婆。”
她看到他薄薄的唇瓣动了,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怎……怎么了?”苏意纯没敢抬头。
陆秉琛往前走一步,苏意纯翘起的发尾触碰到他的胸膛,蹭得他心口发痒。
这是拥抱的距离。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苏意纯偏头,不让自己的脸和他的胸膛靠得那么近,然而转过来才发现,她的耳朵贴近他的胸口,巨大的心跳声穿过皮肉,落入她的耳朵。
苏意纯弯唇浅笑,她抓住他了。
“怎么,你想我啦?”苏意纯稍稍向后撤一步,抬头,直直盯着陆秉琛。
果不其然,刚才还作势要撩她的人,马上就脸红了,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我每天都很想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意纯的离开让陆秉琛极度不适应,他太想要靠近她了。
“老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说话间,陆秉琛又靠了过去。
苏意纯也不躲避,耐心解释,“下午去小淋那里了,然后傍晚回公司去拿文件,耽误了一会儿,到家就现在了。”
“那你早上去哪里了?”
“大学城。”
“去那边干嘛呀?”
“奖学金评选活动。”
“那你在哪里吃的午饭?”
“财大食堂。”
“和谁啊?”
苏意纯:?图穷匕首见?
“你早上去哪里了?”苏意纯反问。
“和顾骁出去玩啊”,陆秉琛心虚,看向别处。
“意思是去的哪里玩?”
“大学城”,陆秉琛也不挣扎,实话实说。
这是看到她和木央一起吃饭了,“哦。”
陆秉琛见苏意纯不回答,努嘴,“老婆,我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没有”,苏意纯憋住笑,静静看着这人别扭。
“你是不是生气了……”陆秉琛转到她右边。
“没有”,苏意纯扭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憋笑的表情。
陆秉琛又转到她左边,“你骗人,你都不笑了。”
苏意纯:我想笑,但忍住了。
“没有,我真的没生气”,苏意纯朝他笑笑,控制嘴角上扬的弧度。
“那我能不能继续问,你和谁一起吃饭啊?”
典型的顺杆儿爬。
不过苏意纯有预感,要是她今天不承认,他可能晚上都睡不着,“一个学生,叫木央。”
“哦……”陆秉琛有点不开心,暗自较劲,老婆竟然还知道他的名字!
“你去那边做什么?”
说起这个陆秉琛觉得有些无语,顾骁找他出去,竟然是去谈恋爱,顾骁最近在追财大的一个女生,到了之后他才知道拉着他去壮胆的。结果非但没有见到那个女生,还碰到苏意纯和那个男生一起吃饭。
体验感非常差!
“等我有时间我陪你出去玩”,苏意纯承诺,她也知道陆秉琛在家里很无聊,总要找点事情做。
陆秉琛点头。
苏意纯问他,“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了。”
“那就睡觉吧”,苏意纯朝床边走过去,刘姨已经换了稍微厚一点的被子。
降温了。
陆秉琛在后面拽住她的手,“老婆……”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一样?”
苏意纯顺着拉住尾指的手臂看过去,血管向上蜿蜒,展现出男人的力量。
“你……穿得比较少?”这算不一样吗?只穿了一件背心。
“还有呢?”
苏意纯被陆秉琛期待又炽热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不由得放低声音,“你身材比较好?”
陆秉琛没说话,抿唇笑得很得意,“那你喜不喜欢?”
“喜……”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秉琛的喷嚏声打断了。
苏意纯无奈,“穿件衣服吧你,都要感冒了。”
“哦”,陆秉琛穿上睡衣,盖上被子。
苏意纯洗漱完,也上了床,两人平躺在各自的那一侧。
灯光有些刺眼,苏意纯换成了暖色的小灯,暂时还不想入睡,就这么盯着天花板。
身旁有声响,大概是陆秉琛在翻身,苏意纯没有转过头去看。
“老婆”,陆秉琛叫她,已经带了点鼻音。
苏意纯侧身,“嗯。”
陆秉琛有一双桃花眼,一旦卸下严肃的外壳,就会尤其多情,就算是那样浓密的睫毛,也遮盖不住。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陆秉琛的声音从空气和枕头一齐传到苏意纯的耳朵,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热气。
“嗯,你说。”
被子窸窸窣窣。
“有一天晚上,我亲你了,你睡着了”,他说。
“嗯……”苏意纯心跳如雷似鼓。
陆秉琛朝苏意纯挪动身体,虽然隔了两床被子,实际上距离非常近。
要是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他的鼻尖,所以她没敢动,手心起了汗,指尖死死捏住被子。
在陆秉琛凑过来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当他的双唇碰到额头,有一点热气轻轻拂过。
“就像这样。”
他说。
苏意纯真要庆幸自己现在躺在床上,要是站着一定会站不稳,脑子有些缺氧,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何动作。
她只知道,她的丈夫亲了她的额头,而她有点喜欢。
陆秉琛盯着苏意纯看了许久,她有点害羞,蜷缩在被子里,脑袋虚靠在他的胸膛,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他的兴奋超过了紧张,和那天晚上的情形不同,她知道他的一切动作,这让他非常满足。
“睡吧”,陆秉琛翘着唇角替苏意纯理好被子,掖被角,自己也躺了下来。
苏意纯还是闭着眼睛。
“晚安,老婆。”
两颗激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入睡。
次日一早,顾骁就发来消息。
「效果怎么样?」
陆秉琛睡了一晚起来鼻子堵了。
「效果不知道,但副作用挺大的,我感冒了。」
「但是!我昨天光明正大亲了她的额头!」陆秉琛迫不及待要炫耀。
顾骁不屑「就这?」
陆秉琛不甘示弱「什么叫就这?你还没老婆可以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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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骁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陆秉琛这么毒舌,还斤斤计较。话又说回来,以前他跟陆秉琛说话也不敢这么放肆。
他想不通的是……陆秉琛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苏意纯了,感情来的莫名其妙,从没听他提起过,只有车祸那天给他发过消息,说他结婚了,择日请大家小聚。
也看得出来,他挺重视结婚这件事。然后就是车祸以及长时间的昏迷。
对顾骁而言,看到这样的陆秉琛,他其实是很高兴的。他这位发小,从小就优秀,在人群中总是最耀眼的存在,意气风发,说的就是他那样的人。
然而,陆伯父突然离世,陆秉琛大学还没毕业,母亲一人挑起集团重担,还得防备陆家旁支,是他最难熬的日子。
其他人都在想去国外的哪所大学镀金,只有陆秉琛大学一毕业就接手陆氏,采取一系列强硬措施,平息集团内部动荡。
此后,付庭霜就退下去,陆秉琛成为实际掌权人,行事干练,决策有方。
像现在这样,得到妻子的爱是他唯一的烦心事,挺好的。
只是,苏意纯就要受累了。
隔天,苏意纯早早就去了公司,这样的日子她很喜欢,充实又自在。
最开始答应和陆秉琛结婚,她也设想过婚后的生活,或许每天逛逛街,喝喝下午茶,有闲情的时候去看看婆婆,这些是豪门太太的常见活动。
她也不反感,不过大概率不会太喜欢,过不了多久就会腻烦。
当手里可以握住什么的时候,会满足,不论是权力,或是金钱。
到办公室放下外套,秘书送来咖啡,这是苏意纯的习惯,不过之前是冰的,今天是热的。
苏意纯抿了一口,没说话,秘书一直观察她的表情,自作主张猜测老板的喜好,很危险,但冷天端上一杯冰美式,也很容易被秘书长骂。
见苏意纯没有意见,秘书悄悄松了一口气,开始汇报今天的安排,“苏总,辉盛负责人大概十点钟到会议室,届时我会提前来提醒您。”
“嗯,好”,苏意纯点头。
“昨天官方发送了此次企业家论坛的讨论议题,我们已经拟好了发言稿,请您过目。”
苏意纯看到桌面上的蓝色封皮文件,“好。”
“天润娱乐的十周年庆典企划部再次发来邀请函,附带即将要开机的一个IP项目,详细内容已经整理好发送到您的邮箱。”
苏意纯愣了一下,这是拉投资来了,“行,我知道了。”
秘书汇报完,退出办公室,长舒一口气。这位苏总,比起以前的陆总,看起来要温和许多,但底下的人依然不敢造次。
刚开始那段时间,有些中层受人挑拨,故意为难,苏总找准带头的人,二话不说调离关键岗位,理由是不服管理。
挑事的几人在集团工作多年,功劳在身,被这么个小丫头收拾了,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找到付庭霜,奈何这位老夫人也只是打哈哈,“我呀,年龄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儿。”
也知道大家都憋着气,说两句安慰的话,“意纯年轻,经验不足,你们多担待些,这丫头,还说要跟你们讨教呢。”
言下之意,年轻人你们非但不帮衬,蓄意为难还好意思告状。几人脸红一阵白一阵,灰溜溜走了,诉告无门,也只有受着。
苏意纯仔细看了论坛的发言稿,把其中一些语句替换为官方的常用表述,让秘书重新修改打印出来。
辉盛医药的人也到了。
13. 花会更好看
“苏总您好”,来人很年轻,约莫三十来岁,身形偏瘦,皮肤白中带冷,戴着眼镜,有读书人的气质,“感谢您拨冗会见。”
“杜总好”,苏意纯伸手,两人握手,完成初次见面的礼节。
秘书泡茶,杜显明连忙躬身,伸手表示感谢,看得出来,他有点局促。
“实在不好意思杜总,前段时间忙,一直没能见上面”,苏意纯主动打破尴尬,大概对于杜显明来说,一起吃饭会更加不自在,苏意纯有些庆幸自己在会议室见他这个决定。
“哪里,苏总肯见我已经很好了”,杜显明赔笑,手里拿的资料都有些皱了。
像杜显明这样不善言辞,还单枪匹马上门来谈合作的,很少很少,通常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负责,老板只需要出个面。
苏意纯直奔主题,“杜总,上次贵司送过来的方案,老实说,我并没有看出特别的亮点,所以一直没有决定要不要投。”
“是,是”,杜显明推了一下眼镜,把方案递过来,“所以这次由我来跟您解释。”
苏意纯接过资料,翻开大致一看,排版没有之前那版精致,但多了许多细节上的东西。
“之前是我们欠考虑,侧重点是新款药物的研发,在未来的前景方面没有明确表述,所以您觉得没有价值也是正常的”,杜显明非常谦逊。
“您也知道,辉盛医药近两年规模缩小了不少,运营比较困难,我们团队研发了好几款新药,都没能投入生产,接下来的试验研究也很困难。”
苏意纯欣赏杜显明的直白,没有一上来就把他的公司和项目夸得天花乱坠,而是直言他们面临的困境。
“这不就是您来找我的目的嘛”,苏意纯也不弯来拐去。
“是”,杜显明点头,双手交握,视线下移,大概是看桌子中间的绿植或是什么东西。
他在纠结。
苏意纯也不催促,专心翻着他带来的资料。
大概过了一分钟,杜显明才开口,害怕词不达意,有些磕磕绊绊,“苏总,是这样的,如果您愿意投入,我们向您承诺……”
“利润的40%。”
已经抛出这么让步的条件,杜显明还是没有自信能够打动苏意纯,只低着头,等待她的宣判。
“你们不赚?”苏意纯调侃,这样的利润分配方式,对辉盛而言,不太公平。
杜显明无奈,“我只想要它活下来”,保住公司,是他最根本的目的,至于赚钱,那是后面的事情。
苏意纯不置可否,“杜总,我记得你们上一次的方案提到过有一个特殊的药品研发团队……”
杜显明骤然眼前一亮,没想到方案里面一笔带过的内容,苏意纯竟然记住了。当时这一板块,他们并没有着太多笔墨去描述,毕竟长期都在亏损。
“是的,由张教授带的团队,致力于罕见病和神经类疾病的药物研发”,说到专业的内容,杜显明显然更加自信放松,“目前有一款缓解肌肉萎缩的药物正在研究。”
“还有缓解记忆衰退和恢复记忆的药物在临床实验过程中……”
苏意纯听得很认真,杜显明介绍更为细致,“不过苏总我得跟你坦白,我们这个项目团队的投入产出并不成正比,您也需要考虑。”
苏意纯了然,这是个纯粹的研究者,不是个生意人。
“你们这个记忆恢复的药物研究得怎么样了?”苏意纯思考片刻后问道。
“目前还算顺利。”
苏意纯开口,“10%。”
“什么?”杜显明没明白苏意纯的意思。
“投入三千万,前两年利润我只要10%,剩下的用于公司经营,第三年开始,我要20%。”
杜显明木讷点头,这是遇到大善人了。
“你们这个特殊药物的项目,额外投入三期,每期两百万。”
幸福来的太突然,杜显明嘴笨,只知道点头说感谢,别的场面话不会说。
“另外,我想要随时掌握记忆恢复药物研究的新进展”,苏意纯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杜显明点头称是,一定第一时间汇报。
没想到这么顺利拿到投资,杜显明按下心中激动,步履轻快离开会议室。
一开门,冷不防撞上一位女士,她手里的资料散了一地。
“没长眼啊!”
杜显明想说是你急匆匆没看路,但看对方情绪急躁,忍住了,只是蹲下来替她捡东西。
谁知人家根本不在意地上的东西,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进会议室,门阖上之前,他听到女人质问的声音。
“苏意纯,你什么意思?”
“啪嗒”,门锁自动关上了,里面的吵闹杜显明听不见,只是安安静静把所有东西捡起来。
苏意纯被吵得头疼,詹宁一进来就兴师问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南城酒店业务是我在管,何韵然一声不吭跑到那边去,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还搞什么暗访,怎么,当我不存在?”
“我始终认为,不论哪块业务,都是由集团总部来统筹安排,南城的业务这么差劲,你哪里来的底气来质问我?”苏意纯没有受影响,情绪要稳定得多。
詹宁本来就不满意苏意纯,再加上性子泼辣直接,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你们这样做有考虑过我吗?总部直接派人下去,还是下面的人反映我才知道,我的面子往哪搁?南城那些人要怎么看待我?今后我怎么开展工作?”
“我说过了,你不管我亲自来管”,任凭詹宁怎么喊叫,苏意纯始终公事公办的态度。
詹宁最讨厌她这副样子了,平平淡淡,高高在上,就凭她坐上了陆氏总裁的位置,就可以压她一头。
明明她对陆氏的贡献更大,待的时间更久,舅妈为什么选择她,詹宁不甘心。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家仗着大两岁就欺负妹妹,来公司也只会用职位来压我,你就这么喜欢压制别人吗?”
苏意纯撇她一眼,这是在林漱音那里听了不少坏话,公事私事混为一谈,迫不及待为她那个虚伪的妹妹打抱不平了。
“你这样的愤怒不会影响我一分一毫,只会让我觉得你恼羞成怒,毫无职业道德,如果你心甘情愿被当枪使,要替你的好朋友讨个公道,欢迎你下班时间前来探讨。”
苏意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现在,在这里,我还是要说,你的工作不合格,你来找我一百遍,我的评价不会变。”
“你等着,看你能风光几时”,詹宁撂下狠话,恶狠狠瞪着苏意纯。
苏意纯不惧,坦坦荡荡看回去,“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请便。”
“哼”,詹宁发了一通脾气,没能激怒苏意纯,更是气愤,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又走了,在门口还差点被绊住。
杜显明站了好几分钟,外面来往的工作人员时不时看他这个陌生人,直愣愣地在门外杵着。
直到背后那扇门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杜显明不由得绷直了脊背。
脚步声停下的瞬间,门开了,接近中午的阳光,照亮了詹宁一半的侧脸。
老实说,杜显明没有见过这么张扬强势的女人,只看她那高挺的鼻梁和洞察一切的眼神,他就有些发怵。
“詹小姐,你的东西”,杜显明把刚刚捡起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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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过去。
詹宁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撞到他的心里。
“在公司要称职务”,她说。
杜显明又紧张了,或许是因为心虚,刚刚捡起她的工牌,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忘记看职务了。
刚受了气,詹宁语气不好,想到苏意纯用职务来压她,更是窝着火,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
杜显明没说话,手里拿着东西,腾不出手推眼镜,似乎它又往下滑了。
“谢了”,詹宁拿过东西。
“没关……”
杜显明话没说话,匆忙离开的女人又说了两个字,“呆子。”
手里空落落的,腾出的手连忙推了一下眼镜,视野变得清晰,望着詹宁的背影越来越远,高跟鞋声音越来越小。
杜显明转了话头,喃喃道,“没礼貌……”
上午的工作结束,时间还早,苏意纯给陆秉琛打去电话,让他不要来送饭,她会回去吃。
“好的老婆,我在家里等你”,陆秉琛鼻子被堵着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雀跃。
苏意纯捏着手机,抿唇笑了。
家里。刘姨正在做饭,陆秉琛刚刚新加了一道玫瑰鳕鱼,现做出来最好吃,平时送到公司去的饭食,都是比较适合打包的家常菜。
陆秉琛正坐在岛台旁边,伸着脖子看,要不是刘姨拦着,他已经想亲自上手了,给爱的人做一顿午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先生,您感冒了,下次有机会再做。”
看到陆秉琛犹豫点头,刘姨松了一口气,休假回来,她第一时间向苏意纯打听先生做的粥味道如何,太太只是笑,“心意最重要。”
这就是不好吃了,可得拦住他,不能折磨太太的味蕾,老夫人说了,要把太太照顾好。
苏意纯到家的时候,陆秉琛站在院门口。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双手背在后面,头发没有打理,散而不乱,有种漫不经心的帅气。
“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陆秉琛说话间稍稍弯腰。
苏意纯往前走,示意他跟上,“在家里等一样的嘛。”
“才不一样呢”,陆秉琛转了个身。
苏意纯停下来,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外面阳光更好,花会更好看。”
陆秉琛把背后的鲜花捧出来,勾起唇角,等待苏意纯的夸奖。
苏意纯接过鲜花,小雏菊的香气扑进鼻子,这是初秋独一份儿的浪漫。
原本想说谢谢,看到陆秉琛邀功的表情,就想逗他,故意板着脸,“你把刘姨种的花给剪啦?”
“才不是。我可是天天给它们浇水,刘姨说了,那些花都有我一半儿呢。”
苏意纯向花圃看过去,果不其然,小雏菊那块空了一半,只有一半还开着花。
陆秉琛语气委屈,又带着鼻音,有些好笑,苏意纯心软,“好啦,我逗你的。”
“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陆秉琛挠头,眼神飘忽,很不好意思,“阿嚏—”花粉钻到鼻腔了。
“你傻不傻,吃饭去,然后把药喝了。”
“好的老婆”,陆秉琛走过来,牵上她的手。
好像自他醒过来,她从来没有挣脱过他伸过来的手。
秋天的阳光有些泛白,也暖,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到地面,更近,更亲密。
两人一起用饭,陆秉琛直接吃了两大碗,刘姨都调侃,“太太一回来先生胃口都变好了。”
这台词,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苏意纯笑。
看来,以后中午可以多回来陪他吃饭。
14. 你真好看
午休起来,定制的西装送过来了,苏意纯特地为此次论坛准备的,专门找的本地裁缝老店。
三个月前融媒体中心报道了这家店,家族式传承,百年底蕴,既保留了传统的做工,又融入现代化元素,是守正创新的典范。
苏意纯明白,这是官方对本地文化的挖掘和弘扬,所以她选了这家店。
平时穿的那些大牌西装,在这样的场合过于张扬,又不够稳沉。
不过在颜色上面,她没有选择黑色或白色,挑的是藕粉色,温柔内敛,不突兀,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突出。
“老婆,你真好看”,陆秉琛仰躺在床上,看着镜子前面的苏意纯。
“真的假的”,苏意纯没放在心上,一直在比较哪件衬衣更匹配。
“真的啊,想一直看着你。”
苏意纯顿了一下,“要不……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反正他在家也无聊。
“可以吗?”陆秉琛坐起来,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应该可以的,公司本来就有列席参会的名额。”
“好”,陆秉琛爬起来,也去找衣服去了。
十六日一早,苏意纯睁眼,陆秉琛不在。刘姨在家,她倒是不担心他又去研究什么黑暗料理,慢条斯理起床洗漱,下楼。
“刘姨早上好”,苏意纯坐到岛台旁。
“太太早上好”,刘姨背对着苏意纯,不多时端来一杯水,“先喝点水。”
这是苏意纯的习惯,每天早上一杯温水。
苏意纯小口抿着,嘴里充斥着水的回甘,“秉琛呢?”
刘姨把早餐端上来,“回房间了吧,他起得早,已经吃过早饭了。”
已经用完早饭,还是没见陆秉琛,苏意纯打算去楼上找他,刚走到大厅,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
苏意纯抬头望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踏着楼梯向她走来,这就是以前的陆秉琛。
西装永远挺括,高级的裁剪修饰他完美的身材,抬手整理腕表的瞬间,尽显掌握一切的姿态。
他走下来的时候,没有笑。
苏意纯心脏漏了一拍,她也分不清是心动,或是失措。
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身高形成天然的压迫,苏意纯有些透不过气,不自觉后退一步。
她退,陆秉琛进,又朝她走一步,“老婆。”
苏意纯抬眼看他,男人笑了起来,“我等下在会场就刚刚那个表情好不好。”
“好啊”,苏意纯笑起来,替他整理了领带,她有些心虚,竟然有一瞬间,她不希望他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
那为什么要投资辉盛,和杜显明合作呢?是自欺欺人,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吗?
“快去换衣服”,见她有些失神,陆秉琛温声提醒。
“好。”
苏意纯离开,陆秉琛就克制不住发笑,上次顾骁不建议他穿西装,刚刚看来,老婆挺喜欢的嘛,虽然他有点不喜欢这种拘束的感觉,但为了和老婆相配,也只能受着了。
苏意纯换衣服下楼,和陆秉琛一样的路径,不过这一次,是他站在下面仰望她。
两人一起走到玄关处换鞋,刘姨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陆秉琛穿得这么正式,旁边还站着苏意纯,郎才女貌,她拿出手机准备给付庭霜拍个照片。
苏意纯走在前面,弯腰准备穿鞋,陆秉琛在后方,手虚扶在她腰上。
刘姨眼疾手快,按下快门。这样幸福的新婚夫妻,老夫人看了一定满意。
裙装不太方便,苏意纯准备蹲下来,陆秉琛扶住她,“老婆,你坐。”
苏意纯坐下来,陆秉琛也蹲下来,拿了鞋子就要给她穿。
这个场面,刘姨连忙找好角度,又拍了两张,想到付庭霜满意的笑容,直接按下连拍快门。
另一边的苏意纯十分不自在,她的脚在陆秉琛的掌心,拇指轻放在她脚背上,稍微一动就让她发痒,“我自己来吧。”
缩脚的瞬间,陆秉琛连忙握住,“很快的,老婆。”
苏意纯知道他没怎么用力,还是挣脱不开,她每动一下,他就会加重力度,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只能坐着,面上平静等他替她穿好鞋,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或许当下,她需要的不是穿鞋,而是一套救生衣,让她即使在浪里浮沉,也不会沉溺。
“好了。”
这一声,像法官的宣判。苏意纯直愣愣站起来,打开大门,晨风吹了进来。
陆秉琛很自如,穿上鞋走到苏意纯身边,和她并肩。
他一直陪在苏意纯身边,直到论坛开始,苏意纯在台上,他在台下。
每年的企业家论坛,官方都很重视,各家媒体早就找好了最佳拍摄角度,舞台上的打光很足,在一片黑西装中,陆秉琛很容易就看到苏意纯。
她从容,自在,再多的灯光遇到她都会黯然失色。
开头是官方领导致辞,苏意纯眼神在观众席搜寻了一圈,看到熟人。
洛淋似乎来迟了,猫着身体在后门的位置找了个地方落座。
陆秉琛坐在中间的位置,支着手臂,目视前方,真正做到了“严肃”。
一只纸老虎,这副模样把苏意纯逗笑了。
恰逢此时领导发言完毕,会场掌声雷动,苏意纯漏掉两个节拍,连忙跟上鼓掌。
角落里的男孩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台下正襟危坐的陆秉琛,黯然低头。
“有机会去听听这些论坛,能到达那些位置的人,必有可取之处。”
老师把票交给他的时候,木央本能想要拒绝,周末他得去兼职。
看到票面上的嘉宾名单,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立马打电话给雇主请假。
他当然知道,她走到这个位置,有很多可取之处。
整个会场,洛淋可能是最忙的观众,她的父亲,挚友以及未婚夫都在台上,轮到他们发言,她就开始录像。
爸爸说了,要开始学习经营公司,以后全都要交给她,就先从这里开始吧。
轮到苏意纯发言,将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和当地的发展策略结合起来,既谈陆氏的成就,也谈承担的社会责任。落落大方回答主持人提问。
等她的部分结束,台下已不见陆秉琛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最后是官方关于改善营商环境的征求意见,大家也都是挑好的说,不会傻到在镜头面前指出哪里不好。
苏意纯心不在焉,只想早点结束,看他去哪里了,毕竟他现在没有记忆,万一被有心人知道,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这边,陆秉琛已经在路上,他很想等苏意纯一起回家,然而头疼得不行,就像有无数的蚂蚁在啃食他的脑髓。
忍着不适给她发了消息。
后面的记者自由提问环节,苏意纯提前离场,才看到陆秉琛发的消息,三条。
「头有点疼,先走」
「了」
「老婆」
通过文字都知道,他应该是疼得不行了,顾不上空格或是任何格式。
但还是固执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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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这个称呼。
苏意纯心揪了一下。
司机打电话来,已经把陆秉琛送到医院,正在赶来的路上,需要十来分钟。
苏意纯马上给付庭霜打电话,对方表示已经在赶去的路上,刘姨已经联系过她。
出来的时候步子急,再加上有些心慌,苏意纯出了些汗,此时知道他的去向,稍稍安定了些。
大道斜坡上的秋芙蓉开了,粉白交相辉映,偶尔有蜜蜂流连其中,苏意纯一时看入了神,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苏总。”
苏意纯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回头,看到木央站在离她四五步的距离。
“需要帮忙吗?”木央看到她悄然离开,跟了出来。
苏意纯摇头,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木央也清楚,大概是关于陆秉琛的事情,他确实插不上手,“你别着急”,没什么意义的一句话。
“嗯”,苏意纯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
司机到了,苏意纯没心情寒暄,只说一句“先走了”迅速上了车。
木央低头,“嗯。”
赶到医院,陆秉琛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护士说给他打了点安定剂,头疼着太难受,睡着了会好些。
“嗯,谢谢”,苏意纯站在床边,看他乖乖躺着,眉头微蹙,伸手抚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多时,付庭霜也到了,两人一起去医生办公室。
“陆先生来院后,针对头疼这一情况,我们立马安排做了脑部CT,报告刚刚出来”,医生拿出检查报告,旋转电脑,让她们能看清电脑上的画面,“检查显示,陆先生的头部没有异物。”
“医生……”
“那您认为头疼的原因会是什么?”苏意纯有些急躁,无意打断付庭霜。
付庭霜见她这副焦急的模样,心疼又欣慰,轻拍她的手。
“病人的头部受到过撞击,间歇性头疼是正常现象……”
这和胡逊说的差不多。
“之前也疼过,可是这次要严重得多”,苏意纯知道陆秉琛的性子,稍微有些疼肯定会忍下来。
“嗯……”这种没有指标的诊断,医生也不会太过笃定,“陆先生头部情况比较复杂,记忆又缺失,轻微的感冒或是情绪激动也可能导致头疼。”
“还有就是日常出现的各种事物,如果很贴近他以前的生活状态,有助于记忆的恢复,当然,就有很大概率会头疼。”
苏意纯听得很认真,她理解了医生的话语,“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种剧烈的头疼,是记忆恢复的一种前兆。”
医生斟酌回复,“一定程度上,可以这么理解。”
“明白。”
情况基本稳定下来,苏意纯让付庭霜先回去,她留下来就可以。
病房沉寂下来,她不禁想到那段时间,每天来这里安静坐上许久,刚开始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让别人知道她多么称职,多么有情有义。
后来因为过于无聊,她开始盯着他的脸看,试探他的鼻息,戳他的脸。
她说希望他早点醒来,转头就对上他的眼睛。
此时此刻,她同样希望他可以顺利醒过来,不要头疼。
苏意纯闭上眼睛,祈祷愿望再次灵验。
睁开眼,什么都没变,输液瓶里上浮的气泡是这个空间唯一看得见的变动。
“呵”,苏意纯摇头,嘲笑自己的幼稚。
算了,出去坐会儿吧。
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动静。
“老婆。”
15. 帮我…… “你不要叫我老婆。”
苏意纯愣了,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体,朝病床走过去,“你醒啦?”
“嗯”,只是稍微偏头,陆秉琛又皱了眉头。
“还是很疼吗?”苏意纯伸手过去,贴在他的额头上。
“嗯”,陆秉琛点头,眼神清澈如人迹罕至山林中的泉水。
苏意纯感觉自己要陷进去,“都怪你,那天穿那么少,医生说了,有可能是感冒引起的。”
装生气都不像,陆秉琛只觉得她可爱极了,“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嘛,看到你和他单独吃午饭,我心里不高兴。”
“嗯,你下次再这样,要记得把房间温度升高些,天冷了,很容易感冒的。”
陆秉琛笑了,“嗯”,还能有下次,说明多少是有点效果的。
接下来几天,苏意纯只偶尔去公司,大部分时间都陪着陆秉琛,在医院待了两天,他觉得太无聊说要回家。
苏意纯再三确认他的头不疼了才松口。
出院当天,陆秉琛还沾沾自喜,“虽然头很疼,但老婆你真的好爱我哦,每天都陪着我。”
什么爱不爱的,苏意纯都已经习惯了,反正都是夫妻,他这样理解也没问题。
天闰的庆典,苏意纯本来没有打算去,想着陆秉琛的时间难得打发,带他出去玩一下也好。
临出门前,苏意纯本想叮嘱两句,陆秉琛率先开口,“不乱说话,随时严肃”,还比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
都学会预判她的想法了。
“嗯,那走吧。”
娱乐公司的周年庆典,不用想,各路明星争奇斗艳,想方设法都要把大牌高定礼裙借来。
这样的场面,苏意纯也没有想过要成为焦点,穿了一件雾蓝色的丝质衬衫,搭配白色休闲西装裤,脚踩尖头细高跟。
陆秉琛穿了黑色半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长款风衣,修饰出他流畅的身形,冷调又随意。
三号港湾是最热闹的一个港口,平时游客就多,今天更是热闹非凡,好多粉丝私底下知道庆典在这里举办,早就蹲守在这里,希望能够见到偶像一面。
苏意纯拿了邀请函,从另一边上邮轮,四周亮了灯,照亮船身,投射到海面,虚幻,繁华。
进了大厅,天闰领导层围过来敬酒,寒暄几句又散去接待别的客人。不出意外的话,等到酒会正式开始,致完辞过后,会有人主动找她谈赞助的事,他们的那个大IP。
今夜,整个邮轮都属于天闰。苏意纯大致扫了一圈,都不陌生,但也不熟,她也不着急应酬,和陆秉琛坐在一旁。
洛淋也说要来,还没见到她。但看到一个不怎么想看到的人,林漱音。
郭平的父亲是天闰的大股东,她作为郭平的未婚妻,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老板未来的儿媳妇儿,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人来吹捧,林漱音应该会很喜欢。
果不其然,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女艺人就谄媚,“漱音姐这么漂亮,又有气质,要我说啊,就是电影的女主角也是当得的。”
林漱音扭扭捏捏,“哎呀,真有你说这么夸张。”
“本来就是嘛,不信你问她们。”
周围几个女人莫名其妙被点名,只能跟着附和,“对啊……就是……”
实际上白眼都要飞上天。
苏意纯正看着热闹,手里的杯子被人碰了一下。
“干杯,老婆。”
陆秉琛轻笑,说完,也不等她反应,自己就喝了一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苏意纯也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你少喝点儿,怕头疼。”
“嗯”,陆秉琛点头。
这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远处有两双眼睛已经盯了他们许久。
“陆总,您说的是真的嘛?我看他们感情还挺好的啊”,黎锴不解陆秉恒的说法。
“不信就算了,那我帮不了你。”
“诶……陆总,你看你,又急,我只是问一句,又没说不做”,见陆秉恒要走,黎锴赶忙拉住他。
“照你的说法,陆秉琛身体不好,他们的婚姻名不符实,苏意纯一个人守活寡苦撑?可我看她挺乐意的啊,没觉得受苦。”
陆秉恒拧着眉心,要不是看这个黎锴有几分姿色,绝对不会找他合作,真是蠢男人,空有一副好皮囊。
“豪门婚姻,都像你看的这么简单?”陆秉恒不屑,“五分钟后我找人把他们分开,东西已经准备好,只要让她喝下去,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陆秉恒端起酒杯一口气全部喝完,空杯掷到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
答应是答应了,黎锴心里还在打鼓。从前,他也算是天闰旗下的核心艺人,粉丝众多。
半年前因为爆出绯闻恋情,粉圈动荡,再有上一部戏没什么水花,逐渐被冷落,公司也侧重于培养刚选拔的年轻艺人。
再不争取,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聚光灯下的那些爱和赞美,来得快去得更快。
公司最新项目男主角完全没将他纳入选角范围,大概率要落在某个新人手里。
半个月前,陆秉恒找到他,给他指了条路,得到苏意纯,让她还有陆氏成为他的靠山。
他当然知道陆秉恒不会这么好心,大概率是想利用他扳倒苏意纯,到时候就算是和她发生点什么,她也不能再做主陆氏,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他看向远处的女人,又想起陆秉恒那句“你不做多的是人想做”,还是他来吧。
黎锴离开,旁边收拾桌子的侍应生已经把桌面擦得光洁如新,映照着顶部的灯光。
木央一直蹲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刚刚听到的话里有两个内容,他们准备伤害苏意纯。
还有就是……她的婚姻可能不幸福。
原本只是来兼职,木央没有想到,今晚也能见到苏意纯。
这边苏意纯听了几嘴闲话,说是跟在郭平身边那位就是天闰现在力捧的小花,正勾着脖子看长什么样,侍应生过来传话,说洛淋来了,在房间等她有私话要说。
苏意纯点开聊天框,洛淋五分钟前发来消息说马上就到,时间也差不多,她没有多问。
跟陆秉琛打好招呼,便离开了。
住房区域要安静得多,上楼之前有侍应生经过,“女士,这是我们新做的几种口味,您需要尝尝吗?”
苏意纯不设防,随手取了一杯,味道确实还不错。
走了许久,苏意纯觉得有些头晕,终于看到洛淋的房间号,正要敲门发现门没关。
“小淋?”苏意纯走进去的瞬间,门突然被关上,她打不开。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有人,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连忙给洛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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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我马上就到了,车子半路有点问题。”
苏意纯脑子已经处理不了太多信息,只说“好”,便挂断电话,很明显了,有人引她来这里,她还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打电话给秉琛。
还没拨出去,门外有响声,苏意纯提起精神。
手里拿了个花瓶,门打开的瞬间,她就立马砸过去,好在她已经没什么力气,没有伤到木央。
“苏总,是我。”
苏意纯松了口气,已经有些站不稳,木央向前一步,扶住她,“先离开这里。”
甲板上风大,苏意纯强迫自己清醒了点,头发被吹乱了,挡住她的脸和眼睛,她想伸手去拨开,又摸不准,她感觉到嘴唇上有发丝,反复伸手撩拨,还是沾在上面。
她有些急躁了,使劲抓自己的头发。
木央蹲下来,“你别动。”
苏意纯有些怔愣看着他,真的没再乱动。
迟疑片刻,木央才缓缓伸手,轻轻替她拂开那些碎发,指腹碰到她的脸,微微发烫。
面前变得清明,苏意纯稍微安定了点,“帮我……帮我找秉琛。”
木央点头。周围有三三两两几人在吹风,不会有人明目张胆带走她,木央放下心来,转身回到大厅,他知道陆秉琛所在的位置。
另一边,黎锴按照陆秉恒的指示去房间,没有看到苏意纯,只有地毯上破了一半的花瓶,“力气还挺大”,指尖抖落的雪茄掉到碎瓷片上。
陆秉琛一直坐在原地,他知道苏意纯忙完就会回来找他,安静看着面前演绎的繁华。
木央靠近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来问他要不要换酒,或是要不要试试点心,习惯性抬手拒绝。
举止投足间的矜贵让木央心里有些堵,但还是马上调整姿态,“陆先生。”
陆秉琛不太喜欢面前这个男生。刚开始他还以为木央是故意来他面前气他的,直到对方简述苏意纯的情况,他为自己的狭隘感到抱歉。
木央站在一旁,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从冷漠别扭,到着急关切,最后脸上还带了些冷峻和寒意。
他很在意苏意纯。
陆秉琛大跨步朝着她的方位走去。
木央没有跟过去,只是确认他找到苏意纯的位置,就转身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老婆”,陆秉琛最后几步走得特别急,在苏意纯面前蹲下来。
“你来了”,苏意纯意识还算清醒,能够认出他。
苏意纯很难受,脖子下面红了大片,她太热了,不停地拉衣领。
陆秉琛脱了外套,把她裹紧,拦腰抱了起来,他的老婆很瘦,这么高的个子,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苏意纯感觉到安全,在陆秉琛的怀里安定下来,身体的躁动促使她贴近,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陆秉琛的步子很稳,她没有觉得动荡。
一上车,陆秉琛就吩咐司机,“王叔,回家,麻烦开快点”,随即按下隔板。
“老婆你想不想喝水?”
苏意纯点头。
陆秉琛扶着她的头,把拧开的水瓶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喝了大半瓶。
“老婆你有没有好一点?”
苏意纯没说话,意识涣散,直直盯着他,“你不要叫我老婆。”
陆秉琛心里落了一下,“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