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失去夫君后》
1. 第一章
春雨润如油,惊醒了沉睡的昆吾,迷蒙烟雨笼罩在青山绿水间。廊下的女人还在小睡,竹子编就的摇椅是孟刑亲自按照她的身形所做,睡起来分外舒适。
院内晾晒的药材还在,少年唯恐淋湿只能轻手轻脚地将东西送进屋。离开时还不忘看了女人一眼,她还在浅眠。
少年索性躲在角落死死盯着她,蒙蒙雨丝将一切变得朦胧。她就安安静静睡着,乌黑的发丝垂在身后,温润的眉目分外柔和。简单的素衣配上不施粉黛的面孔,显得莫名的空灵缥缈,让人看不真切。
身为他的师母,少年依旧不解。
私底下大家都以为师尊会选择同他一样痴迷剑道的凌梦剑尊作为道侣,志同道合除妖卫道岂不是一段佳话。不然就是容貌美艳无比的灵姚仙子,成全了这整日堵他的痴情人。
但谁都不知,为何他突然同华素容结为道侣。前者脾气冷硬如山,后者性情温柔如水。而且两人平时很少有过交集,除了伤势太重才会来药庐找华素容看病。
但也只有寥寥几次,但师尊每次都闷声不吭。只是临走时道一句多谢华医修,语气也客套极了。
灵姚对此也很不理解,只是一年未归怎么素容就嫁给了孟刑。不少人以为她失魂落魄是因为至爱已成婚,但实际上孟刑只是她物色的其中一位罢了。
广撒网多捞鱼才能得到好道侣。
灵姚对孟刑的评价为中等,容貌身段修为都是上等,但是性子太冷硬,而她喜欢听软绵绵的情话。
所以知道他有道侣后只是将孟刑从人选中划掉,然后继续热烈追求其他人。
唯一特别的是,她的弟弟灵松钟情华素容已久,甚至灵姚也在其中暗中撮合。
那日弟弟红着脸告知自己说华素容已经答应同他上元去看花灯,甚至还给了他一个亲手缝好的香囊。
这不就是两情相悦的意思。
灵姚也为弟弟高兴,特意为他选了去上元节的行头。她一路尾随,瞧见两人气氛微妙一路有说有笑。半路还碰见了孟刑,没想到他这种剑痴也会来凑花灯的热闹,还是孤身一人。
灵姚特意前去问候,但对方没搭理,她也没那么无聊去热脸贴冷屁股。随口说是为了看弟弟和未来弟媳,让他别误以为自己是特意过来骚扰。
孟刑没吭声,很快就消失无踪。
本以为顺其自然她能喝上喜酒,弟弟会同华素容成为令人羡慕的恩爱道侣。但她接到一个棘手的任务不得已下山潜伏在妖族之中,刚回来就得知未来弟媳没了,弟弟也因伤心失踪已久。
灵姚得知后肚子里窝了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孟刑这个卑鄙小人。毕竟灵松也无名无分,不过彼此都有好感罢了。
她只能趁给华素容送弟子名册的份上过来瞧瞧,看人睡着又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守在一旁。
华素容醒来就瞧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美人。灵姚得天独厚的美貌,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尤其那双眼眸,宛如刀子勾人心弦。
她未吃惊,起身笑言:“许久未见你了。”
灵姚还在盯着人看,明明平日也看不出华素容喜欢孟刑。之前看她给对方疗伤时态度也略显冷淡,远没有对弟弟灵松温和亲近。
她勉为其难笑道:“还没恭喜你成婚呢。”
华素容垂眸点头:“都一年了,听掌门说你执行任务才没回来。”
灵姚没想到她竟清楚自己的动向,一时失神,语无伦次道:“是,没想到你会和孟刑结为道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你好像对他没什么兴趣,我不是说孟刑不好,就是……”
在她眼中就是没有弟弟,素容看起来也不会喜欢冷冰冰的剑修。无论是当今最年轻的温雅宗主,还是那位独行于世的怪异刀修都比孟刑有机会的多。
前者功成名就,后者痴心深情。
“我也没想到,”华素容摇了摇头,看四下无人才低声说,“我其实拒绝过他三回。”
莫不是他强取豪夺,灵姚急忙竖起耳朵听。
华素容看她好奇的模样,先进屋为灵姚倒了杯茶后才缓缓道:“他第一次对我坦言时你也在。”
灵姚满脸错愕:“我怎么不知道。”
华素容未语,有些事也没必要说清,毕竟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灵姚也不再追问,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她将手上的名册递给华素容。昆吾新来的弟子,要分给百草阁一部分,又调出几位来药庐这里。
弟子们正在外头恭敬候着,其中一位面色不满对着带队的大弟子低声道:“好姐姐你为何让我来这地方,不是说百草阁才是医修最好的去处吗?”
大弟子戳了戳他的脑袋:“我是为了你好才把你送来药庐,现在百草阁两位长老为了阁主的位置斗个不休。这华长老可是阁主的爱徒,你跟着她才会所学更多。”
弟子还是不屑,总觉得这地方太荒芜,满眼嫌弃这太过破旧的竹屋。
骤然雨丝停住,一抹青影从里面的院子走出。没有想象中的玉冠华服,着的只是同他们一样的青色道服。
明明从未见过,可第一眼就让人莫名安心。这位华长老看着就是温雅心善的好师长。
领头的弟子行礼:“见过华长老。”
其余弟子也按照样子效仿,华素容淡笑:“这里不讲那些虚礼,所需做的事情会有人告知你们。每日申时我会考问功课,当然,你们哪里不懂也可以在那时问我,今日散了吧。”
“是,华长老。”
弟子们散去后,华素容回到后院。看到在偏屋里摆放好的药材簸箕也知道是少年做的好事。
那是孟刑的弟子,据说幼时村落被妖魔祸患,家破人亡极为可怜,所以将人带上了昆吾。
因此心里对孟刑无比敬仰,可以说是顶礼膜拜。这几日将这孩子暂时放在她身边历练脾性。
他不爱说话,总是怯生生远远看着自己,瘦小的脸颊带着点稚气,明明已经成年看着还跟孩子一般。
而且好像总是躲着她。
华素容并不在意,只当这孩子畏生。药庐平日里没有多少人会来,除非遇到棘手的病人。
灵姚刚回来事务繁忙便也没有多留,喝了几杯茶后起身就走。
华素容看她离去的背影,不免又想到那日拒绝孟刑的场景。
老实说她并不觉得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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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喜欢自己,这男人到底藏得太好,每次来瞧病都是冷面煞神的模样,身边跟着同他一样冷脸的徒弟。
能来药庐的都是重伤。
华素容看人来时精神奕奕,坐下后撩开衣裳领子才露出里面翻起的皮肉。
从前都是她的师尊为孟刑看病,自己在一旁写医案就好。但老人家这几日去外头采药她只能亲自动手。
华素容不太喜欢为剑修看病,同其他修士不同,这些人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傲慢和无情,总是答非所问。
问疼不疼,非说从哪里历练归来,不过小伤而已不足挂齿。
问遇到的什么妖兽,非要拿出自己的佩剑先炫耀一下功绩。
华素容早已习惯,但每次问起病症总是要多费口舌。孟刑虽性子冷些,但并不拖泥带水,说话简单明了。
他将伤口露出后,轻飘飘道:“被鬼面鸟咬了一口。”
华素容扯开胸前的布料看清伤口后脸色煞白,什么叫做被咬了一口,她都能看见心脏。
她立马护住心脉,再用精心养育的天山金蚕让它吐丝一点点将伤口缝合好。
身为医者本应心无旁骛,但孟刑蜜色的饱满胸肌和绷直的肩线太过漂亮,性感的身躯散发着热气,她的手实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男人的胸怎么能这么大。
华素容很快稳定住心神,但金蚕有点不老实,或许阳气太盛它胖乎乎的脑袋乱扭,一直往下掉。便只能用手强行塞进伤口里,她手掌不可避免碰触到过于饱满的胸口。
但是刚碰到就察觉到不对,这跳得太快了。
身为医修,首先要学的是察言观色,华素容察觉到孟刑绷紧的腰腹和过快的呼吸。但是俊脸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此时不是在疗伤而是在看书。
但她刚对上那双凌厉的寒眸,孟刑就迅速移开视线。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华素容还是察觉到里面的无措和羞涩。
这种眼神,她在之前的刀修身上也见过。将金蚕控制住后,华素容便起身在一旁静静守着。她察觉到孟刑在看自己,虽然可能装作不经意但是视线太炙热。
正巧灵姚这时候进来药庐,而那一直守着的小徒弟突然进入内室将里面的纱幔打开并躲了进去。
灵姚是来换药,她为救弟子背部被妖兽抓出一道口子。同孟刑隔着道屏风乖乖躺在床榻上。
灵姚闲不住,嘴里说着自己情感不顺。受了伤平日那些被她追求的高冷剑修没一个人关心。
华素容小心翼翼为灵姚上药,看着隔壁男人的身影摇头叹息:“为何非要剑修?”
“潇洒风流啊,带出去也好看。”
华素容轻笑:“我如果选道侣不会择剑修。”
“也是,他们都是狗脾气。你这样的好性子定会被欺负。”
灵姚换好药刚走,少年才从里面出来,目光警惕看人是否离开。华素容看着因为吐丝累瘫在孟刑胸口的金蚕,刚要拿起。
沉默良久的孟刑突然开口问:“你很讨厌剑修吗?”
华素容手顿住,将瘦了一圈的金蚕轻轻放在盆中,语气微涩。
“我只是不喜欢等待。”
2. 第二章
少年顿住脚步,他年纪尚小不懂话中的意思。剑修跟等待有什么关系。但孟刑已经听懂,面无表情地麻利起身,将松散在结实小臂上的外袍起身整理好。
他离开时一如往常说道:“多谢华医修。”
华素容没有吭声,只是垂眸盯着虚无的地面,侧身点了点头,态度疏离又客气。她不觉得孟刑还会心悦自己。剑修本就心高气傲,更何况是身为魁首的孟刑。
本是同门,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事不便直接点破。她已经暗示婉拒,对方也定会及时止损。
华素容淡淡微笑目送两人出去。
偏偏这时外面传来矫健的脚步声,女子气势高傲,风风火火闯进药庐,刚进院门就高声叫道:“容姐姐你在吗?”
华素容听出声音是钟惊月,孟刑的大弟子。
她进门时这声势浩大的动静把少年吓得不轻,急忙往男人后躲。华素容觉得蹊跷,同是孟刑的弟子怎么这孩子看着很怕他的师姐。
钟惊月进门后仿佛看见什么稀罕物,没大没小道:“呦,老头子你也在啊,小师弟让师姐看看长高了没有。”
孟刑脸色微沉,身后少年为了避开她的手,躲在华素容的身侧唯恐她过来。
钟惊月随意坐下后,目光贪婪看着她的师尊孟刑。有些时日不见,老头子还是气度不凡,依旧显贵阔气。
这头顶的紫金冠和身上的墨色滚金边大氅,还有缠在腰上的青金石革带,馋得钟惊月移不开眼睛。要知道这身行头平日可不多见。
她感叹都是剑修怎么老头子如此富贵,自己却一贫如洗。正想着如何挽留,好让他吐出点金子来。刚要走出房门的男人突然折了回来。
孟刑淡然坐下:“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钟惊月难得被师尊关怀,笑嘻嘻道:“差不多,就是还有些酸胀。”
华素容听着师徒二人叙旧,按了按钟惊月的手腕准备给她针灸,温声道:“以后还是要小心,你这手腕能接好已经不容易,想要恢复到从前还是要修养些时间。”
钟惊月前段时间下山修行,不慎腕骨破碎,好在是左手也没伤到根本。
“放心我晓得,只是宗门大比迫在眉睫,我身为师尊的弟子怎么能松懈呢。这几日还要养护佩剑,自然要费心劳神些。”钟惊月瞅了瞅师尊,眼神殷切。
孟刑淡然道:“华医修,你这里还有药玉吗?”
华素容点了点头:“是有,此物珍贵药庐也就还有一块。”
孟刑随手放下一袋沉甸甸的灵石:“那帮我拿块给惊月吧。”
华素容没想到孟刑看着性冷,竟然这么疼爱徒儿,药玉珍贵,鲜少有剑修愿意求购。他们并非吝啬,只是宁愿给剑鞘镶金戴玉也不愿在自己身上破费。
钟惊月也被吓到,一听说师尊掏钱给自己药玉,眼睛炯炯有神:“真的给我吗?”
孟刑没理会她大惊小怪的模样,淡然自若在一旁看着。
钟惊月喜不自胜,虽然老头子并无薄待过弟子,但今日出手如此阔绰,未免受宠若惊。
华素容准备施针,为了分开钟惊月的注意,让她少吃痛,笑道:“你师尊对你真好。”
钟惊月当然要为师尊美言几句,言语爽朗:“华姐姐别看我家老头子瞧着冷峻,对弟子那是没话说。毕竟他一个人,平日也冷冷清清。”
听到这话,孟刑瞧着不怎么高兴,仿佛脸色更黑。
她赶忙拍马屁:“老头子放心,我身为大弟子日后定会好好孝敬,为你养老送终。”
孟刑俊朗的面孔紧绷,侧脸更显凌厉,沉声道:“不必如此,你别打扰华医修给你针灸。”
钟惊月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这都是小伤。”
看着两人相亲相爱的模样华素容忍不住笑出声。能让弟子没大没小,称呼孟刑自然是个好师尊。
落在旁人耳朵里却并不这么想,孟刑知道徒儿聒噪,平日就当没听见,但是今日未免话太多。
他并不担忧钟惊月的伤势,虽然对外称是一时不慎被妖兽所伤,实际上是调戏其他宗门的弟子被当众断了手,要不是对方师尊登门拜访,他还不知情。
这次吃了苦头也好,磨磨她的性子省得惹是生非。
“嘶。”钟惊月忽而吃痛,额头冒出冷汗。
华素容知道她不舒服,便问道:“你来时灵姚刚走,可有看见她。”
钟惊月才想起这档事,眉眼一挑:“瞧见了,我还看到灵姚长老跟她弟弟在院外说话。”
华素容面色诧异:“灵松也来了吗?我倒是没看见,这姐弟感情真好。”
两人在宗门作伴还能互相扶持,不像她一人独自进入昆吾,刚开始几年着实艰难些。
钟惊月低笑道:“他是为你来的。”
“嗯?”
听到这话,屋内另外三人同时抬起头。
钟惊月笑容意味深长,她还没进药庐就瞧见躲在角落的灵姚长老同她弟弟说话,她好奇就偷听几句。
“素容说不喜欢剑修,你应该没戏。”
“你是不是胡说八道了,故意见不得我好。”
“你小子,我费尽心思帮你,竟然这么想我。你们剑修就是狂妄自大,素容不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你果然就是故意的。”
两人为此吵个不停。
钟惊月不想华姐姐错过良缘,特意点明。华素容听后险些愣住,她对灵松印象不错,生性爱笑,为人有趣对谁都很和气。
钟惊月不免好奇:“华姐姐觉得灵松长老如何?”
华素容鲜少被人调侃,面色微红,低笑:“他挺有趣的。”
钟惊月眼睛一亮,追问:“那你是……”
孟刑冷脸骤然打断:“惊月,旁人的私事你不要多问。”
钟惊月撇了撇嘴,头回想让老头子赶紧离开,她还有好多话要问。反正有灵姚长老在暗中相助,若是华姐姐也有意思,这不是水到渠成。
她赶忙趁机鼓励:“华姐姐你别害羞,尽可以先试试看。男人就要挑挑拣拣,才能择出优劣。灵松长老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你性情温和两人再般配不过,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华素容顿住,回头看向孟刑,他正襟危坐依旧一声不吭,冷厉的墨眸低垂。刚被自己婉拒,也不见得多喜欢,可能只是有些好感,但被徒儿这样问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她温笑道:“你师尊对这种事估计没什么兴趣。”
钟惊月点头:“也是,他估计只对拔剑的事有兴趣。”
被徒儿调侃,孟刑并不生气,目光沉沉盯着那道青色身影淡然品茶,浮躁的心骤然宁帖。
华素容给钟惊月针灸好后,嘱咐她过几日再来,送人出去时。沉默良久的孟刑突然来了一句:“我只比你大一岁。”
华素容愣住:“啊?”
没过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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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刑板着俊脸匆匆离去。
钟惊月也一头雾水,不懂师尊说得什么意思。华素容后知后觉,许是弟子的称呼让他不免自卑,觉得差了辈分吧。
钟惊月没看懂,转而问道:“华姐姐,现在看病还要问年纪吗?”
华素容纤长的睫毛微颤,盈盈笑道:“没什么,你师尊挺有趣的。”
钟惊月看着华素容的笑颜先是一愣,认识容姐姐这些年很少看见她笑得这样开怀。虽然总是温温柔柔的模样,但觉得她仿佛有心事压着。如连绵湿冷的秋雨,将人一层层缓慢浇透,皮骨乃是发丝散发着寒意。
如果她同灵松长老两情相悦,那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毕竟他活泼的性子能让华姐姐开心些。
送人离开后,天色已经不早。华素容先去考问弟子们的功课后才离开,
此时暮色四合,华素容回到药庐后面的一方小小屋子。那是她的居所,烛光照亮室内每一个角落,她很怕一个人呆着,即使点灯也不敢独睡。华素容希望自己的道侣能够永远无时无刻陪着自己,但剑修总是要下山历练。
不知不觉还是困意涌上来。她梦到了从前,在还没有上昆吾时,她只是一个小小山门的弟子。
为了救中毒的师妹她只身冒险,但在崖壁上采药时却不慎摔倒。昏昏沉沉间只能听到几声悠远的兽鸣。无尽的黑暗让她心生恐惧,在崖底又冷又饿,浑身还疼得厉害没有办法给师门传信,挣扎无果后还是昏厥过去。
本以为会死在那里,但她再次醒来就被宽厚的肩背着。身上披着件雪色长袍,鼻息里是她熟悉的气味。
师兄果然找到了她,身上的伤也被草药敷上,疼痛减少许多。
华素容怕被骂,想装作没醒但是身下的人已经发觉。
“醒了,你胆子真大,一个人偷偷出来,”师兄背着她行走在被月光流淌的山野中间,忍不住抱怨,“你总是这样一意孤行,要不是那只白鹿带我找到你,该怎么办?”
华素容回头才看到陪在两人身边的白鹿。通体雪白的毛皮极其美丽,她曾经为它疗过伤,想不到是它带师兄找到自己。
白鹿亲昵地舔了舔她手上的脸颊,华素容察觉到脸上的伤口逐渐消失。在它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示意它快点离去。
毕竟人族还是贪婪的,若被知晓白鹿的奇效恐怕难逃一死。
一路上师兄总在喋喋不休,华素容用手臂挽住他的脖颈,忍不住回嘴:“你就会瞎操心,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出来。”
“师妹身上的伤虽然严重,但是我们也可以去昆吾求助。你不要总让我担心,以后不准一个人私自出来。”
华素容闹起脾气,冷哼道:“我才不要你管。”
师兄无奈叹气,背着她又走了好远,支支吾吾道:“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就……就成婚吧。”
华素容没看到师兄的表情,只察觉到他那耳畔热得厉害,烫到她的侧脸。平日管教弟子镇定自若,难得看到他结巴便故意没有吭声。
眼看她迟迟没答应,师兄有点无措:“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不愿意……”
华素容嫌他聒噪,在他脸颊快速吻了一下,随后在他背上安心睡去。那夜月色太好,痴缠动人,若是可以她愿永远睡在那里。
华素容猛然从梦中惊醒,小屋里面的蜡烛不知何时被熄灭,她身后传来温软的触感,清浅的呼吸声在耳后传来。
有人上了她的榻。
3. 第三章
幽静的夜里能听见远处的蝉鸣,漆黑室内的床榻上突然多出一人,任谁都会被吓住。好在华素容早已经适应,缓慢转身就看到发丝凌乱铺在床上的少女。
是凌梦。
她看起来太累,头上的发冠未解就带着夜里的凉风钻进她的衾被中。平日艳丽冷傲的眉眼也只有在她身侧安然入睡时才会舒缓。
华素容闻到这孩子身上的血腥味,轻声道:“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
凌梦低声回复,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安然睡去,华素容胸口被压得难受,还是轻拍着她的后背让人好好睡去。
她第一次见凌梦是个滂沱湿润的雨夜,华素容照旧因为恐惧无法安睡。师尊突然敲开她的屋门,她披衣打开木门就看到那浑身沾满鲜血的女孩,空洞的眼神宛如死物。白净的面孔上有几道细微的剑痕。
师尊把孩子交给她照顾就匆匆离去。
华素容没有细想,赶紧将人带进屋。烛光照映下才看到重重法衣裹着那小小的身躯。后来才知道她的宗门被妖族夜间袭击,全宗上下一百多弟子皆惨死,只剩她一人独活于世。
若不是同门用法衣拼死护住,凌梦也难逃一劫。从此这孩子就活在过去,终日练剑不停,誓要报仇雪恨。
凌梦同她很像,都失去了至亲至爱。但是华素容不希望这孩子困在过去,她想帮凌梦走出来。如果永远活在痛苦中,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华素容抱着凌梦,但是怀里的人只是浅睡片刻,又突然被惊醒。瑟缩成一团的身躯开始颤抖。
看来又做噩梦了,
华素容轻拍着凌梦的后背,温声安慰:“别怕别怕。”
凌梦颤抖的身躯逐渐平静,许久过后才睁开眼,又乖乖缩在她怀里。
华素容看凌梦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失笑,当初凌梦来到昆吾那几年都是她陪着睡觉,但是人渐渐大了还是要分开。
她温声叹息:“凌梦你不能活在过去,去认识新的人不是更好吗?”
凌梦从香软的怀中抬头,闷声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华素容愣住,她确实也把自己困得太久。
“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凌梦看到过华素容珍藏着件旧物,曾经每日都会细看。
“是我的师兄,他很好。本来我们是要成婚的,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
“去了哪里?”
“不知道。”
“他是一个人下山,从此以后再无音信,没有人再见过他。”
华素容想师兄可能还活着,但活着,为什么没来找自己。
凌梦冷哼:“你想劝别人,可你自己都做不到。”
“如果我能做到呢。”
华素容想她也该认识新的人,忘掉从前。凌梦没吭声,换了舒服的姿势继续蜷缩着睡去。
门口传来嘈杂脚步声,有人敲响房门:“华师妹,你睡了吗?”
华素容小心起身,唯恐吵醒凌梦,披衣起身开门后看向外面神色焦急的灵松:“怎么了?”
“天玄峰的宋长老带弟子出去历练受了点伤,百草阁另外两位长老都不在,只好请你先帮忙看看。”
华素容点头,来到百草阁。看到人的伤势后,先是被惊住。什么叫受了点伤,右臂直接断裂,骨肉已经分离,用寒冰暂时包裹放在一侧。
宋长老情况还好,瞧着神态自若,但华素容清楚不过是强撑给外人看吧。
看到来人是个年轻弟子,宋长老苍白脸色更加惨淡。身为剑修骨子里依旧逃不开狂妄自大四个字。
他对着旁边的人怒斥:“怎么给我找个这么年轻的医修?是想让我的胳膊好不了,早点给你们腾位吗?”
灵松急忙安抚:“这可是百草阁主的三弟子,孟师兄的伤都是她所治,一般人可请不动她。”
百草阁主总共收了三位亲传弟子。大弟子精通阴阳五行,二弟子长于针灸经脉,三弟子据说是百草阁主在药王谷讲学时一见如故,费了不少力气将人拐进昆吾。
平日不在百草阁只在药庐独处,鲜少有人见过。
宋长老知道百草阁主有位一直被带在身边倾心教养的弟子。可剑修如果失去手臂,如同废人无异,他还何必苟活于世。
他咬牙道:“我只信阁主。”
华素容面对宋长老的质疑无动于衷,淡然答道:“师尊在外游历还未归来,既然前辈不愿让我治疗,那晚辈就先离开了。”
宋长老立即喝住:“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您不是说不让我治疗吗?”
“你身为医者,怎么能置病人于不顾?”
“可是你说了不让我动手,手臂被冰封住可以等几日接上。”
华素容起身离开,浑然不把对方的斥责放在心上。
屋内其他弟子只是摸了摸鼻子,也就华医修脾气温和,若是换做另外两位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宋长老看人离去,皱眉冷哼:“还真是听话啊,我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号?”
灵松无奈叹息:“华医修平日深居简出,不怎么出来。你别觉得她年轻,阁主可是最为喜欢她。如果不是她清心寡欲,他老人家何必现在躲出去,就是怕上头那两个弟子抢阁主的位置。”
“我看她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争。阁主的位置没那么好坐。”
灵松没回,小跑着追出去:“师妹留步。”
“嗯?”华素容转身。
灵松瞧着师妹,不由脸红。许是出来的急,她长发松散垂在肩头,只披了件清薄的素衫就匆匆而来,衬得像是在屋里独处一般。
他心跳得更慌,急忙抱拳请罪:“都是我的过错贸然请你来。宋长老这次在弟子面前受伤,觉得丢了颜面。别看他现在平静,你没来时嚎得百里外都听见了,不知道还以为有人杀猪。真是抱歉,让你白来一次。”
“没事,”华素容听后不由想笑,摇了摇头,“我本来也睡不着。”
想到同凌梦说的话,华素容抬眸看向向眼前人:“有点冷,我就先回去了。”
灵松一听急忙脱下身上的长袍,热着脸递过去:“师妹赶紧穿上,别着凉。”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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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那我先走了。”
两人的手指刚碰触,灵松就心神荡漾,直到屋里宋长老等得不耐烦骂道:“我都快死了,你在干什么?”
灵松这才回到屋里:“师妹都说没事,您既然不愿意让她帮忙看,那就等阁主回来吧。也就是华师妹脾气好,为人温柔,换做其他人在此,我们天玄峰日后都进不了百草阁的门。”
宋长老气得鼻歪眼斜,但也只能闭嘴。他老人家还不至于看出灵松的心思。
不过为人温柔,他看未必。宋长老眼光毒辣,这种温柔敦厚的人,心可是最狠。
百草阁同药庐有段距离,华素容半道上就遇到熟人。
“华姐姐这么早你去哪啊?”钟惊月难得晨起见她。
“百草阁那边有长老受伤我去看看,你这么早就起来。”
“剑术不能荒废,你这衣服是灵松长老的吗?”钟惊月一眼就认出,灵松出名的风姿俊逸,极其喜欢在衣物上下功夫。
华素容将鬓边散乱的乌发挽在耳后,扬唇浅笑:“嗯,早起风冷他就借我一用。”
钟惊月一听觉得两人有戏,看来自己能早日喝上喜酒。
她心中正喜,冷漠的男声打破平静:“灵松的衣袍到底不合身,惊月还不给华医修拿件你的衣裳。”
钟惊月满脸无语,她师尊到底是榆木疙瘩,不懂男女之间的趣事。这哪里借的是衣裳呀?但还是认命拿出自己新做的法袍递过去。
孟刑见人换衣,立刻背手转身。她今日换了件紫金滚银边长袍,更显得俊美逼人。
华素容刚换好衣服,孟刑上前抓住那件长袍:“我正好要去百草阁衣服我还吧。”
“还是我还吧。”
华素容推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谢绝后往药庐走去。可还没走几步,颀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腰封勒着劲腰,墨瞳淡淡望向自己。
她没有自作多情,孟刑之前什么都没说,不过看出有些好感她就暗示拒绝。他定会放弃,自会早日得到佳缘。
华素容佯装没看见错身走过,浑然不知孟刑一直低头望着她,垂下的发丝微微擦过他的耳畔,淡淡的酥麻从心口爬过。
即使难堪,他还是开了口:“你不是说不喜欢剑修吗,为什么灵松可以?”
华素容淡定转身,即使玄黑的长袍穿在她身上依旧显露出几分温婉。她不觉得孟刑还有自己,剑修心高气傲,或许只是不服输。再者他们本就爱争个高下,既然已经被挑破,她性子老实,又不好隐瞒,索性就直言。
“我也不知道,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但灵松性情鲜活,同他说话很有趣。”
华素容说话时头回认真打量孟刑,能被灵姚喜欢的男子皮骨定都乃至艳绝。曾经她被对方强行塞进一本九州美男图,阅览一番后孟刑确实出色。
凤眸薄唇,宽肩劲腰,再加上剑道魁首的名号。前来昆吾的其他宗门弟不论男女总想见上一见这尊贵的人物。
但华素容不喜欢性子太过冷淡的男子,看着孟刑愈发僵直的身躯,她垂眸言辞诚恳。
“至于孟师兄,我对你并无什么印象。”
4. 第四章
天刚破晓划过一道银白时凌梦已经苏醒,随手绑成的高马尾衬得冷艳孤傲的面孔多了几分潇洒不羁。许久没来这里,小院照旧生机勃勃。
篱笆上爬满浓密绿荫,名贵的珍稀药草在这里随手可见,可见照顾它们的人费了不少心血。不知名的花苞在枝头盛放,簇拥在一起压满枝头。十几只蓝色凤蝶在其中穿梭。
她喜欢安静,但是华素容喜欢热闹,明明只能活几天的玩意何必活着呢?
华素容看到她起来,温声道:“你醒了?”
凌梦一眼就认出她身上是钟惊月的衣裳,面色冷凝:“你喜欢女人吗?”
“你误会了,早上风凉原本是灵松借我的衣裳,遇到惊月她怕我冷才又借了衣裳。”
凌梦语气笃定:“你喜欢灵松。”
之前就看出她对那家伙态度微妙,虽然称不上喜欢,但每次见面都会多看几眼。不过是一副好皮相罢了,整日聒噪不安有什么意思。
华素容微笑承认:“我们不能留在过去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是这么快就物色到人选。虽然灵松确实合适,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无名的火在胸口燃烧。
凌梦问道:“你是想跟他睡吗?”
华素容被凌梦的话惊住,这孩子对男女之事的了解还真是简单粗暴,她无奈摇头耐心将她梳得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整理好:“只是想睡那不是爱,如果你开始心疼一个人那才是喜欢。”
凌梦对男欢女爱不感兴趣,任由她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梳理好后,脸色不屑:“无聊,那不过是浪费时间。”
“人都是不同的,偶尔接触有趣的人会高兴些。。”
她若是不想被困在过去,就应该接触新的人试试,毕竟遗忘太难,越执着于忘掉痛苦就越痛苦,她同凌梦都是如此。
而且灵松性子很有趣,跟他交谈很开心。至于孟刑沉闷如死水一般,只仰慕他威名的女修才能忍受那无聊的性子。
凌梦冷笑:“我只会选一个修为高,对我有益处的男子。价值越高的男子才能入我的眼。”
“凌梦这是错的,”华素容像一个母亲教导孩子那样耐心解释,”“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所谓感情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只是被一张漂亮的皮相给暂时迷惑。如果你的师兄失去了美貌你还会喜欢他吗?”
华素容愣住,确实她的师兄很俊美漂亮,微微上扬的含情眸和招人的性子很多人都喜欢他。
“不一样的,他很风趣。”
“那不就是聒噪,难怪你会选择灵松,他废话很多。如果你要选,就应该选一个能增进你修为的男子,当然灵松这一点也符合。”
华素容被噎住,这实在太荒谬了。
“你多睡几个男子就会明白,其实谁都一样。只是因为你太早遇到那什么师兄才念念不忘。他或许容貌不错,但昆吾美人也很多。”
凌梦答得理直气壮,起身提剑利落走人。
华素容习惯了她这副放肆的模样,或许是年少孤苦,所以行事恣意。可这话也太过任性,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她也不再计较。
看着怀中灵松的衣物总觉得自己的选择应该是对的。但想到是刚才孟刑脸上的表情,她朦胧淡然的面孔露出愉悦的笑。
他刚才好像快哭出来,真是有趣。
身为修真界仙盟之中五大宗门的剑道魁首,她刚才那些话无异于是在折辱对方,虽然过分,但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本就心高气傲的剑修应该能彻底死心。
华素容不喜欢犹豫,一直是当断即断。
之后是久违的安静,她将小院里的药草和养育的灵兽照料好。才去药庐,这里素日没什么人,她煮壶热茶,翻阅上次未看完的医书。
一声凄厉的喊叫打破平静,她微微一笑,看来师尊回来了。
百草阁内,强装镇定的宋长老脸色惨白,浑身透着冷汗,险些昏厥过去。
黄术摇了摇胳膊,叹气道:“这点痛都忍不了。”
宋长老气息微弱,动了动胳膊倒是还好。
灵松看得瞠目结舌,这阁主手法也太过粗暴。他姐姐灵姚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道:“你衣裳去哪了?”
“刚才给华师妹了,她来时匆忙我怕她着凉就借了衣裳。”说完他不由脸热。
灵姚不觉得灵松有这样的脑子,疑惑道:“这事你提的,还是她说冷。”
灵松满眼得意:“华师妹说她冷,我就赶紧借了。”
灵姚嘴角一扯:“你是笨蛋吗?你以为华师妹为什么说自己冷?”
“她衣裳薄啊。”
灵姚……
她不想跟蠢猪说话。
“那是因为华师妹想给你机会懂吗?”
灵松恍然大悟,激动地结结巴巴道:“你是说华,华师妹她……”
“这几日多机灵点。”
“明白,我明白。”
昏死过去的宋长老听见后翻了一个白眼。就灵松这单纯的性子,这不是送上去被华素容玩弄嘛。
黄术大摇大摆过来,将手上沉甸甸的药包递过去:“每日服用啊,一千灵石。”
灵姚双手叉腰:“什么,抢钱呢。”
黄术抬眉:“嘿,我就值这个价。”
宋长老叹息:“行了,给她吧。”
灵姚愤愤不平,但还是掏钱付清,黄术正要接过,就看到一黄一绿两道影子正飞速走过来,两人谁也不让谁,抢着第一个进门,却偏偏堵住对方的路。
她暗想坏了,赶紧跳窗从后门狂奔离开。华素容正悠然喝茶时,一道灰扑扑的身影艰难地跳过树梢,再爬进窗口,发顶上还夹杂着几片杂草。
华素容淡然放下手上的清茶和医书,将人从地上扶起:“师尊,你怎么不从前门进来。”
黄术吃痛揉着发疼的腰:“还不是为了躲那两个讨命鬼。”
身为百草阁主哪里不清楚她那两个弟子为了自己的位置这段时间一直暗地里较劲。未此她只能出去躲躲清净,但因为宋长老断了胳膊不得已还是被迫回来一趟。
其实众弟子里她最中意素容,当初在药王谷讲学时一眼就知道这是百年难见的好苗子。那次带的弟子频频出错让她丢尽了脸面,而华素容表现出彩让默默无名的小小山门出尽风头。
本来想着怎么把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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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的师父竟然主动提出将这孩子送到昆吾。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里面的门道。无非是用这孩子来换取一些其他的东西。但是对方只说敢说,她就敢给。可最后但是她这小人揣度君子了。
华素容的师父什么都没要,只是说让她好好待这孩子,能有所精进就好。
小山门能够出一个天才不容易,一定耗费不少力气培养。这让一向厚脸皮的她难得脸红,所以对素容一直是亲自带在身边培养。
可惜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不争不抢,太单纯老实。若不是有她护着以后难免被欺负。
黄术坐下后先是叹了口气:“我刚从百草阁过来,你的性子太容易受欺负。那姓宋的觉得你资历浅,不肯让你看,你就任他欺负。”
华素容面色自若:“宋长老不愿意我何必强求呢。”
黄术心疼这乖巧孩子,还是试探:“我准备下令,让你那师兄师姐谁能解鬼山的瘴毒谁就是新的阁主,你就想不想试试。
华素容望着师尊,笑意柔和:“我不喜欢热闹,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就好。比起百草阁我更喜欢药炉。能够好好钻研医书,不辜负师尊的再造之恩。”
黄术不能勉强,也只能就此作罢。正想着是找老友小酌几杯,路上看到神色冷傲的女子提剑从悬崖边走出。
黄术当年带这孩子回来还很小,没想到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救命。”
微弱的呼吸声从崖底骤然传来,黄术凑近探着身子往声音方向看。刚刚见过的灵松不知怎么摔在下头。面目发青,看着摔得够惨。
她赶忙让路过的弟子帮人送去百草阁。黄术也会抓人,碰巧就抓到钟惊月。她抱起人直接送到百草阁。未此回到苍珑峰是迟了些。本以为师尊会过问,但男人面色冷凝,始终沉默不语。
钟惊月最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师尊脸色不好,主动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孟刑面容冷厉,正色道:“如果有人说对你并未印象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说吗?自然是想挑衅你,告诉我是谁,不用你老人家出手,我亲自去教训这厮。”
孟刑脸色更加不好,沉声道:“罢了,你今日怎么来晚了?”
“偶然路过看到灵松长老摔到崖底,我好心把人送到百草阁。本来是准备送往药庐,但他偏偏不愿意,说自己现在相貌有损。”
“你为什么要送往药庐?”
“老头子你不懂其中的套路。今日华姐姐借了灵松长老的衣裳不就是对他有意思,这灵松长老也真聪明能想到这一招。把自己弄伤,好让华姐姐给他看病。这一来二去不就成了。”
钟惊月钦佩自己的聪慧,浑然不觉自己师尊的脸越来越黑。
“不过灵松长老真狠,脸都差点破相了。下次断个胳膊腿就好,何必那么麻烦从悬崖掉下去。”
孟刑气息不稳,手指的青筋凸起,略显狰狞,琉璃目里幽深一片。
钟惊月叉腰笑道:“徒儿顺手做的事,你就不必夸奖了。”
孟刑目光凉凉盯着自己的首席大弟子。
她可真是自己的好徒弟啊。
5. 第五章
钟惊月捉摸不透老头子的脾气,纯粹觉得他年纪大了所以愈加古怪。苍珑峰弟子无数,她身为师姐职责重大,免不了亲自教导。下了早课觉得手腕不爽利就又来药庐。
来时华素容正在喂她养的灵兽,圆乎乎的金蚕吃得翻起肚皮。她手指轻轻揉捏后将它小心放好。一只药蚕寿命很短,她不得不费尽心思精心养护。
钟惊月就站在远处并未叨扰这片刻安静。她见过诸多美人,但在心中华姐姐最好看,不是极盛的容貌,可生了双很美的眼睛,柔软又清亮。
同她对视后就会被陷入其中,再加上温柔如水的性情,钟惊月也明白为什么阁主让华姐姐在药庐待着。她这样的好脾气若是在百草阁恐怕要不少操劳。
华素容看见来人不免诧异:“惊月怎么了,手腕还是不舒服。”
“对,用药玉是好些,但里面还是隐隐有些疼。”
华素容抬手捏了捏发觉情况确实不好,只能再次为她针灸,这次的扎得要更疼些。
钟惊月嘴闲不住,聊起最近的趣事:“灵松长老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受伤。前些日子人莫名其妙掉在崖底,幸好阁主路过将人救起来,可刚刚好利索的腿转眼出门又断了。
“是吗?”
华素容的手指顿住,难怪这段时间一直没看见灵松。还以为他是害羞才一直没有前来,但无缘无故坠入崖底也实在太荒谬了。
“更好笑的是他姐姐灵姚嫌弃费灵石,死活不让阁主为他瞧病,让几个年轻刚进门的弟子上手。毕竟资历浅,一动就疼得不行。他倒也愿意,任由那些弟子们摆弄。”
若是其他人定不会如此,毕竟剑修的最重要的就是挥剑的胳膊,怎么也要找信得过的医修。
未必华素容对灵松徒增不少好感。宋长老身上的伤势严重还是死扛着等着阁主回来,想来灵松想也是为了那些弟子能够精进医术才让他们上手。
只是一直受伤未免太可怜了。
清冷的女声打破平静:“我饿了。”
凌梦进来时本以为只有华素容在,看到钟惊月时神色稍冷,对视一眼后很快就移开目光,客套颔首就转身离开。
华素容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隐隐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态势。两人年纪相当,都是宗门内弟子中的佼佼者。再加上都是被负以众望的剑修,即使没有交集,可素日在同辈们之间被提及,彼此之前有了不少敌意。
钟惊月原本鲜活的面孔冷下来,她对凌梦态度复杂。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师妹,但因为宗门不幸,所以昆吾宗主特意将久未收徒的一位长老请出山,让对方亲自教导凌梦。这辈分就比她高出一截。
甚至有人说是孟刑为了防止凌梦威胁她年轻弟子第一人的名号所以才将她升了辈分。但明明是宗主为了更好照顾凌梦,怕她被同辈欺负才做了这个决定。
甚至两人下山历练,她身为年长者还要照顾对方。但是凌梦偏爱独来独往,从不听从任何人的话。这在弟子眼中就是看不起钟惊月,故意挑衅,让她左右为难。
华素容发觉钟惊月的沉默,原本神采飞扬的眉眼安静下来。她很喜欢惊月这样的孩子,活泼明媚如朝阳般蓬勃生气,跟谁都能相处融洽,就像曾经的师兄那样。
只要接触之后都会喜欢上她,热忱真挚,爱护晚辈,是弟子信赖的大师姐。
她也知道宗门那些事情,轻笑安慰:“凌梦这孩子平日不爱说话,有点像你师尊。”
钟惊月立马揶揄:“我师尊脾气更古怪些。”
华素容一听也是,两人心有灵犀地低笑起来。
钟惊月从没有同凌梦交手,看过对方狠厉的剑法也不觉得自己比她差上一截。她也曾问过师尊自己的剑法同对方相比谁优谁劣,但孟刑只是态度冷淡让她专心练自己的剑。
她知道凌梦一直同华姐姐住在一起,还感情颇好,忍不住还是问道:“我和凌梦相比,真的差点吗?”
华素容摸了摸她的头:“你和凌梦都很厉害,当然我也很厉害。我比昨日多读了几页医书,自然精进一寸。不要去听外人说什么。剑修最重要的是剑,你们都是好孩子。”
看着女人温柔慈爱的神色,钟惊月莫名有点慌,燥热从心口攀爬至脸上。
她喉咙微干,看对方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华素容施针后仔细叮嘱一番后才放心。但钟惊月离开时为孟刑要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膏药,这又引起她的注意。
自从上次孟刑离开,他就再没有来过。华素容对处理这种事早已得心应手。她不觉得自己容貌性情出众,但是隔三差五就有相熟或者点头之交的俊逸男子扭扭捏捏同她诉说情意。
起初她懵懵懂懂,次数多了就见怪不怪。甚至后来有点趋之若鹜,仿佛同她表明心意是多么大的事。引得师兄很生气,每次都会有很长时间不理她。
她当时不懂男人的莫名其妙,只发现他比从前更爱跟着自己。看到那些年轻英俊的男子走得同她近些,就故意同她说话。
直到某天他忍不住,终于问道:“你喜欢他们吗?”
华素容当时年纪还小,懵懵懂懂反问:“啊,什么是喜欢呢?”
师兄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发青地走开。
因此渐渐一些人胆子愈发大起来,甚至半路将她截下来,红着脸,嗓音发颤道:“素容师妹,我钟情你已久,不比大师兄差,你……”
后面说的话华素容忘了,只是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家这样认为吗?可她和师兄只是师门情谊,跟其他人并无不同,只是更亲近些罢了。
身为大弟子他很忙,总是不在山门,要带着弟子下山修行。
她那时很喜欢等待。
师兄每次下山归来总会给她带来新奇的东西。有时是一朵只在悬崖边生长的珍稀花朵,接近透明的花瓣非常漂亮。被用冰仔细封好维持着盛开的模样。
有时是他亲自打磨的玉器,石料都是他偶然路过亲自开采,手艺起初粗糙些,后来愈加精进。她的玉镯,玉佩,甚至佩剑剑柄上的平安扣都是他所做。
当然她最喜欢的是没见过的草药,只生长在幽暗潮湿的洞穴。
那天华素容头回难耐住心底的兴奋,抬脚在男人唇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随后就满心欢喜捧着草药去翻阅古书。
她记得那是个晴日,竹影洒在身上肆意摇晃。师兄的唇是软的,触感温热,只是身子很僵,像是块硬邦邦的石头。那天以后,师兄就很长时间不理会自己。
“咯吱。”
门口的响声将回忆打破,华素容睡意朦胧看着凌梦熟门熟路将自己塞入暖和的被窝。
刚要入睡,凌梦被一把捏住脸颊,不满地哼唧。
华素容难得板起面孔:“灵松的事是你做的吧。”
凌梦用被褥捂住头顶,理直气壮地反驳:“是他自己蠢笨。”
华素容无奈叹气:“你不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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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我只是想试试并非真同他结为道侣。”
凌梦闷声道:“可你和他成婚后,我就不能同你睡了。”
华素容愣住,表情错愕。自从凌梦进入昆吾就是她陪着。这么多年同亲生母女没什么两样,也难怪她会担忧此事。
她轻轻抱了抱凌梦,安慰道:“不会的,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会一直陪着你,睡吧。”
华素容轻哼着歌谣,就像从前刚进山门那般。她那时太小害怕独自一人入睡又怕黑,每次都是师姐陪她,师姐不在就是师父哄睡,后来又成了师兄。
如今成了她哄凌梦。
女人歌声温和幽远:“月儿凉,蝉声嚷,快快躺,入梦乡。看池塘,繁星降,谁在嚷,无人响。”
凌梦刚睡去,门口又传来细微的动静。
“谁?”
“华长老我是百草阁的弟子。”
华素容起身,推门看到一张稚嫩的脸庞。
弟子神色慌张:“苍珑剑尊突然吐血,可是百草阁主不在,几位长老也不知去向。”
华素容眉头蹙起,她从钟惊月拿药就察觉出不妙,但竟然会吐血。
“人现在何处?”
弟子面红耳赤低下头:“我怕被人发觉,就先请在药庐。”
百草阁八位长老今夜竟都不在昆吾,若是被宗主发觉,阁主少不了重罚。
华素容放缓语气:“你做的很好,此事不宜声张,夜深了,你去睡吧。”
弟子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离去。
华素容推开药庐的门,孟刑高大沉默的背影映在屏风上。她将鬓边长发挽在耳后,坐在他身侧。
孟刑淡声抱歉:“叨扰华医修了。”
华素容生疏道:“本是我的职责所在。”
把脉以后发觉是之前被鬼面鸟咬伤引起的急症,本是不打紧。但毒素进入身体无法排出才至淤血积在胸口。
“先脱衣吧。”
“嗯。”
华素容静静看着孟刑解开腰上的白玉带,这才发觉他穿了件墨色滚银边龙纹长袍,在烛光下银丝暗暗浮动,更显容貌俊美。冷冽的气势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剑修的衣裳这么多吗?
华素容淡然盯着那件墨袍,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孟刑脱衣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像往常那样只脱至小臂,将上半身完美的躯体完全显露出来。
华素容为不少剑修看过病,早就心如止水,可或许是夜色太深,又或许是之前的伤口已经被金蚕治愈。
蜜色饱满的胸膛再次呈现在她面前,同之前感受完全不同。
怎么能这么大呢。
华素容绷住脸,抬手去碰触之前的伤口。蜜肤将她修长的手指衬得更加苍白。她抬手摸了摸,太硬了,根本探查不出伤口在哪里。
白软的手指在胸口上肆意游移,传来的淡淡酥麻从胸口烧至下腹,孟刑身为剑修本能隐忍,但还是无奈闷哼出声。
冷淡克制的嗓音传至华素容耳边莫名酥麻,她低声提醒:“太硬了,你放松些。”
但孟刑身体却变得更僵,绷紧的胸膛如同顽石硬得更加厉害。以至于华素容本就困倦的意识变得烦躁不安。
她语气略显不满:“你身体绷得太紧,我摸不到伤口。”
华素容神情略显冷淡,抬眸看向身躯愈加僵直的孟刑。
他是因为之前被自己拒绝,才想如此报复吗?
6. 第 六章
孟刑素来镇定的面容流露出难得的慌张,显得眉骨更加深邃,语气喑哑:“抱歉。”
华素容神情冷淡,感受到孟刑放松下来后才又开始慢慢摸索。手指在饱满柔软的胸膛四处轻按时,她察觉到孟刑的呼吸又重了些,动作不免粗暴些。很快就探查到之前的伤口,里面确实有隐隐的硬块。
她从冰盒中拿出精心培养的雪蛭,让孟刑身体平躺在榻上。
身为医修,华素容最出众的就是驯物之术,经她调教的不少精怪妖兽都能成为上好的药材,一只还能长久使用。
这雪蛭来之不易,她驯化许久才炼成药兽。用它来吸出里面的淤血再好不过。
但孟刑体温过高,雪蛭脑袋乱动,华素容只能强行按下去。
“嗯。”
孟刑冷淡端肃的眉目染上一抹红润,凤眸漾开里面的雾色,隐忍地看着她。
华素容看到他面上的痛色不觉得自己下手过重,身为剑修这点疼痛应该能忍得。她看着正埋头乖乖吸血的雪蛭,才侧坐在旁边的圆凳上。
夜间风凉,她只穿了里衣,披了件青色薄衫就匆匆而来。散乱的鬓发垂直身后,比起平日的温婉从容多了些慵懒随意。
华素容实在困倦,正想小憩,有人突然现身门口。
“素容你出来一下。”
华素容清楚阁主的来意,来到门外,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交谈。
黄术沉了口气,语气不善:“你可知道他们去哪了?”
华素容心中清楚,但毕竟只是猜测,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黄术负手在后,愤愤道:“这实在太不像话,百草阁好端端一堆人竟然都不见。我仔细过问才知道都去鬼山捉那血蟾蜍。”
华素容深知鬼山的瘴气用自幼在那里长大的血蟾蜍试药再好不过。阁主的位置固然诱人,也难怪大家都去捉那血蟾蜍。
她帮忙解释:“毕竟师尊给了考题所以也不能怪他们。”
黄术知道其中有自己的过错,不应该随意设下考题。之前为了防止那有人闹腾,随口一说有道侣的医修更专注,谁知道闹得水火不容的两人转眼直接去红线楼签了契书。
而她还是最后一个得知此事的人。
现在为了争抢阁主的位置更是带着一堆人离开,简直愈加放肆。
“此事若是传出去对我们百草阁的名声不好,素容你受累让孟刑不要声张出去,等到人回来,我定会好好惩处给他一个交代。”
“是。”
华素容回到屋内,床上的人还在平躺。蜜色的胸膛被烛火浇上了一层金光更显得漂亮。
她视线不由被困住,随后眼神很快错开。华素容身为医修自然是见过不少赤身的剑修,均是肩宽窄腰,流畅的肌肉很漂亮,但是像孟刑这样让她移不开目光的还是少见。许是夜太深,心里不免有了杂念。
即使平躺在床榻,男人腰腹上的肌肉依旧凶悍过头,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菱唇,凸出的喉结微微滚动。
华素容视线往下看去发觉雪蛭情况不对,看起来太过虚弱。正想着拔出来,它却顺着孟刑的胸口滑至腰腹中间清晰的肌肉线条上。
华素容正要抬手将水蛭拿起,却被孟刑突然阻拦。
“别动。”
孟刑猛然起身抬腿撞到了华素容,使得她一时没有站住直接坐在那紧实的大腿上,脸也直接狠狠陷入那胸膛之中。
淡淡的香气在孟刑胸口萦绕,那压抑不掉的燥热彻底释放。
华素容本以为会很疼,但却比想象中柔软,闷得她无法呼吸。素来镇定的她脸色苍白,一时冲动直接起身狠狠扇了一巴掌,利落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孟刑俊朗的左脸露出鲜红的手印,未恼只是道歉:“我不是故意冒犯。”
华素容骤然清醒,连退几步后才发觉自己有些过分了,但没有吭声。
把脉时知道他是纯阳之体,还没有过人事。没想到这么敏感,腰腹都碰不得。
她脸色燥热,想到刚才柔软饱满的触感莫名厌恶。可眼睛又忍不住看了眼,手上的力道有些太大,白皙的手掌发麻还泛红,华素容疼得揉了揉手心。
孟刑注意到她的动作,语气略显无措:“你手疼不疼?”
华素容没有回答,只是将掉落的雪蛭收好,稳住慌乱的心神:“我没事。”
“那就好。”
孟刑起身背对着华素容将散乱至身后的衣服缓慢穿起,凸起的肩胛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宽肩窄腰被外裳遮住。他将层层叠叠的衣裳收拢好后,缓慢扣上白玉带。
华素容想起师尊的话,轻声提及:“今夜你来药庐的事,能不对外说吗?”
孟刑手上的动作顿住,转身望向她,嗓音微冷:“为什么?”
华素容正色解释:“事情若是传出去不太好。”
宗主要是知道孟刑深夜来百草阁瞧病,而诸多长老为了争抢阁主的位置都不在,不少人都要受罚。即使她不会被连累,但大家本是一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孟刑无动于衷,从乾坤袋里拿出诺大冰盒,“今夜叨扰了,这是谢礼。”
华素容眼眸一缩,里面竟然全是血蟾蜍,这个时节本救不易寻找,再加上它们还身处瘴气森重的鬼山。
此物还只在夜间出没,极难捉到,曾经师兄为了能送她一只险些送了命。这几十只血蟾蜍数量如此之多,简直是把老巢端了。
华素容没有接过,反问:“你怎么去捉这东西。”
“无意听宗主提到,想着你应该需要。”
“孟师兄拿走吧,此物贵重我收不得。”
“如果是灵松你就收下了是吗?”
孟刑目光盯着华素容,怕半夜为自己疗伤引起麻烦,所以不愿意让外人知晓。又怕灵松误会,血蟾蜍也不愿收下。
她就这么喜欢他吗?
华素容感到被冒昧,清亮的眸色难得恼怒,冷脸直言:“我不喜欢太过放荡的男子,孟刑你逾越了。”
身为苍珑剑尊心高气傲,被自己折辱想必会怀恨在心,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得罪。但华素容不喜欢纠缠不休的男子,之前只是暗示,现在索性撕破脸皮。
孟刑长睫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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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吭声,将那活蹦乱跳的血蟾蜍强行塞给她就快步走人。
华素容连忙叫住他:“你等一下。”
男人的动作一顿,华素容开口:“你身上的毒素还没有完全解完,明日还要再来一次。”
她养得雪蛭消化不了太多毒素,必须要修养一日才行。
孟刑脸色绷住,大步流星消失在夜幕。
华素容看着天边明月深知又是一个失眠的夜。与此同时鬼山的重重雾气中,一群人正跪爬在浅滩上,即使血蟾蜍数量稀少但是也不至于一个时辰也不见一只身影。
“找到了找到了。”
一个弟子兴奋喊道,急忙捧到自己长老面前,女人欣喜若狂凑过去一看。缓慢长开的手掌里露出指甲大小的玩意,它在掌心瑟瑟发抖,可怜地吐出几个泡泡。
女人看着抽了抽嘴角,手指戳着小小的幼崽。
“你娘嘞?”
自然是被孟刑一锅利落端走,他回到苍珑峰,将身上华丽的衣袍随意脱下,打开檀木柜里面是几十件新做的衣裳。
他气息逐渐深沉,胸口酥麻的触感仿佛还在。她柔软的身躯在他怀中,身上的幽香让孟刑控制不住,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却又不敢让她碰触自己的身子,唯恐发觉其中的异样。
闭眸又仿佛回到了药庐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她趴在自己胸口,但没有扇他巴掌,反而勾唇柔柔浅笑,满含笑意夸赞道:“你这里好大啊。”
他不知如何是好,无措道:“你别这样。”
白皙柔软的手指从胸口划到脸上,轻轻摩擦着他的面孔。
“你的唇看着也很好亲。”
修长手指伸进唇中,他张嘴温柔含住,身体里的血液在躁动不安,被堵住的地方无处宣泄,让他只能紧紧抱住她,低声祈求。
看看我,我不比灵松差。
能不能看看我。
他卑微地渴求她的一个眼神,濡湿的触感将甜美的梦境打破。
孟刑睁开浅淡的眸,掀开被褥的脸孔僵住。将东西毁尸灭迹后,他来到后山整个人泡入冷泉之中。
冰冷的水将满身的燥热给压下,水珠顺着俊美凌厉的侧脸顺着喉结划过蜜色胸膛流入到腰腹。
他应该断了心思,不能自甘下贱再去让她恼怒。明明一直隐藏的很好还是被发现,但为何连个机会都不肯施舍。
孟刑滚烫的身躯深深沉入冷泉之下,任由冷水一遍又一遍冲击他的胸口。
天刚破晓,勤奋的弟子已经来后山练功。
钟惊月素来勤勉过来,看到早早就在冷泉下静心的师尊不住感叹:“看你整日孤单一个人实在太凄凉,不像灵松长老,竟然为华姐姐只身涉险去鬼山捉了那么多血蟾蜍,真是情深一片。”
孟刑睁开凤眸,模糊的身形从冷泉中走出:“谁告诉你的。”
钟惊月露出一口大白牙:“华姐姐啊,我刚从她那里过来。”
孟刑脸色冷得厉害,手背出现狰狞的青筋。眸色深沉,呼吸也逐渐不稳。
那明明是他捉来送给她,怎么又成了灵松。
7. 第七章
华素容望着怀中冰盒活蹦乱跳的血蟾蜍不免头疼。此物在鬼山长大,用来试毒再好不过,在医修眼中是无上至宝。
如今阁主的位置悬而未决,众多血蟾蜍落在她的手上未必是好事。即使她无心争夺阁主的位置,但外人眼中可不这么看。
华素容喜欢安静,药庐很适合她的性情。鲜少需要瞧病,一门心思只要制药就好。
如今退是退回不去,思量再三后她索性大度地分给百草阁的长老们。
诸多人苦苦寻觅一夜无果,回到昆吾后还被阁主痛斥。本以为只能就此作罢,没成想华素容竟然直接为每人送上一只珍贵无比的血蟾蜍。
众人皆是感激零涕,对着华素容好生一番感谢后才离去。
此事传到黄术的耳朵里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实在想不通,素容的性子怎么能够淡泊名利到如此地步。
能够进入昆吾的修士,心中自然是带着些志气。即使不能像剑修那样扬名天下,也要在道中闯出一些威名。
宗主看她愁眉不展的模样笑言:“这孩子的心性不错,就是太单纯老实。血蟾蜍如此宝贵她竟然没有占为己用,鲜少见到这样的好孩子。”
“哼,她不是没有野心,而是心根本就不在这里。不然我怎么会让她去照顾凌梦。这两人其实很像,即使来到昆吾,心永远在别处。”
其他修士以昆吾为家,而这两人心中的家未必是昆吾。
黄术弟子众多,心中最喜欢的就是华素容。她未必是其中最聪慧的,可却最像医修。其他人其实医术再如何高明,也只能说技艺精湛。
她越想越气,心中埋怨素容真是大度,没想过那些人是否会感恩戴德,可能根本不会承她的情。
背地里说不定还怀疑这东西的来历。
不是所有长老都能得到血蟾蜍,能拿到此物的只是少数人罢了。华素容出手如此阔绰,让阁主的位置多了不少竞争者。
这对一些人来说可不是好事。也不知道那老实孩子能否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宗主看她面色不好,便宽慰:“那么多血蟾蜍,她又不爱出门,应该是有人送他的。是不是天玄峰的灵松,这俩孩子挺般配。”
黄术觉得不像,灵松前段时间莫名其妙从悬崖下摔下去,身上还有伤怎么可能去鬼山,莫非是那位爱独行于世的刀修。
她之前怕华素容不谙世事被那孤僻怪异的男人哄骗,直接下令禁止他去药庐。但还是阻挠不了对方三番两次的偷偷去找素容。
“阁主的位置你应该早点确定下来。刚才听说素容分血蟾蜍时,你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子,甚至还用戥子看有几斤几两,唯恐吃了亏。”
宗主说罢闷声笑起来,黄术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叹息:“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位置不管给谁都不合适,不是心太野就是心太平。”
所以只能从那两个闹心的弟子中择出一位。
如果非要选,她只能选鹤云。这孩子够聪明当然也够狠毒。
本人也是这么想。
鹤云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血蟾蜍后,面对平日忌惮的师妹素容亲亲热热挽着华素容的胳膊套起近乎。
“此物难得,莫非是天玄的灵松送给师妹。”
灵松对华素容的心思,百草阁现在谁不知道。若师妹同灵松真结为道侣,那是喜闻乐见的好事。
依照素容师妹的温软的性子若是被欺负了,恐怕也只是默默往肚子里咽。灵松在昆吾的声誉极好,也是和气的性子,两人在外人看来般配极了。
而且身为过来人鹤云也看出来师妹对灵松也有几分好感,总是在暗地里偷偷注意他。第一次见面就向她打听灵松的名字。但她性子内敛,肯定不会主动表示心意。
华素容听到师姐的话愣住,她摇头否认。
鹤云戏谑道:“日后真成了,被忘了请我喝喜酒。”
华素容眨了眨眸,她应该说清楚,但又不想让旁人知道她同孟刑有过纠缠。
毕竟孟刑完全不是自己喜欢男子的模样。寡言少语,沉闷无聊,像座死寂幽静的山,鸟儿偶尔会在此处停歇,但永远不会留下。
所以她罕见地选择沉默。
鹤云以为华素容害羞,也不再逗弄,转而提及:“听闻你原来师从蒙山,前段时间宗门大比蒙山有位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拿了魁首,你可认识?”
华素容怔住,曾经师兄也拿过魁首,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她浅笑摇头:“我离开蒙山已久,这位弟子我应该不认识。”
鹤云心想也是,毕竟华素容来昆吾已经许多年,又不爱外出。她看着心心念念的血蟾蜍也不再同师妹闲谈。
华素容看着师姐离去的背影,唇角的淡笑渐渐消失无踪。自从下定决定准备忘掉过去,她已经刻意地不再想念师兄。
日子久了仿佛真的开始遗忘他,可刚才师姐的话让华素容又开始想念那些过去。
世上还记得师兄的人或许只剩自己,就像凌梦曾经的宗门也只有她还记得。
虽然对师兄有点残忍,但是华素容不想再沉浸于过去,那太过美好的过去让她变得痛苦。
而她最怕痛了。
所以她应该尽快找一个道侣,来解脱现在的痛苦。也能够让凌梦知道,人可以忘掉过去,无论是美好还是痛苦。
华素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还在修养的雪蛭,通体如雪的身子里还有残存的血迹,那是没有消化的毒血。她小心翼翼照顾着,听到脚步声,转身就看到师尊满眼不争气地看着她。
黄术气息不稳:“你就是太老实了,血蟾蜍多么难得,你就应该自己留下来。”
华素容淡然一笑:“那么多,我一个人要了也没用,还不如分给大家。”
黄术知道这孩子单纯,不懂世事险恶。这样的性子若是没有人护着迟早要吃亏。
她只能作罢。
华素容知道阁主的心思,但她无心争夺那个位置。她想尽可能照顾凌梦,两人都有不想忘的东西,灵梦不想忘记曾经的师门,而她也不想忘记曾经的师兄。
两人在诺大的昆吾互相依偎,彼此照顾。
有时候华素容觉得自己像一个无根的浮萍,随意漂浮着。她不属于昆吾,但也永远离开了蒙山。
“华医修。”
华素容思绪被打断,看到孟刑冷淡点了点头。
孟刑一如往常来到屏风后的床榻之上。只是这次没有背过身,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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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解开衣衫。
他今日里面穿了件黑色中衣,质地却很轻薄,半透不透的模样。看着隐隐约约浮现肌肉贲张的轮廓,华素容眼神有些移不开。
孟刑今日莫名的勾人。
之前上半身完全显露她也看过,今日穿这件中衣她倒是脸热起来。华素容将雪蛭小心放在胸口,按住脑袋让它乖乖吸出淤血。
孟刑平静地躺在她的身下,神色冷淡。
华素容望着黑纱下的性感躯体,眼神不由躲闪,不经意撞到了一团深渊中。
孟刑的眸色有点红,里面带着她看不出的压抑。仿佛是被蛊惑一般,她的手指不自觉的开始移动,顺着凌厉腰线不断往下滑。
孟刑无动于衷,只是气息逐渐不稳,低哑难耐的喘息在她耳畔响起。以至于她的动作变得放肆。
“华姐姐你在吗?灵松师叔一直在外头徘徊,好像要对你说什么?”
华素容猛然惊醒将雪蛭从孟刑胸口拔下后慌忙起身。
孟刑仿佛还能察觉到刚才胸口残存的胸口,冷着脸将散乱的衣裳整理好,
钟惊月嗓子从院门口喊到屋内,她以为自己做了好事,赶紧过来通风报信。
华素容感谢钟惊月解围,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由唾弃,匆忙起身出去。
钟惊月露出白牙笑得很畅快,转头看到老头子孟刑面色阴沉,冷得如三九天。
她感慨道:“师父,你看两人多配啊。”
孟刑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未必。”
钟惊月以为他是孤家寡人被伤到,撇了撇嘴。又不禁为自己成就良缘感到高兴。
灵松是听到有人说是自己为华素容送了血蟾蜍才来,这段时间他这一会都在养伤。应该是其他心仪素容的男子送给她,自己再如何也不能抢多方的功劳。
他在院门口徘徊不定的时候,一道身影冷冷正看着他。
一只长剑缓慢拔起,带着浓烈的剑意。
灵松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意,刚要回头望去就看到华素容出现在眼前。
她温笑道:“灵松师兄你找我有事吗?”
“华师妹,我……”灵松看到人就忘了原本要说的话,吞吞吐吐道,“中元节,我……我们一起去看灯,可好。”
“好。”
灵松惊住,他没想到华师妹答应地这么痛快,毕竟她并不爱出门,鲜少出去昆吾。
华素容失神地盯着灵松的侧脸,隐隐约约能看出几分旧人的模样。这些年她总爱从别人身上寻找曾经的师兄,不论男女。
其实钟惊月更像,无拘无束,举止中带着股肆意的豪爽。完全不像孟刑那样无聊的性情能教养出的徒儿。
也难怪凌梦妄加猜测她是不是喜欢女人,有时候她看向惊月的目光都是在幻想师兄还活着。
不过灵松是个更好的替代品,所以她欣然答应了对方的邀约。
“师父你瞧华姐姐和灵松长老多般配。”
暗中观察的钟惊月不禁感叹,转头看到师父的脸色不太好,眼底隐隐发红。
竟然感动地快哭了,看来老头子也是性情中人。
孟刑垂眸,心口发疼得厉害。
看来华医修的医术并不怎么高明。
8. 第八章
送走几人后,华素容拨弄着手中恹恹的雪蛭,它消化掉毒素显然要费些时间,她也要耗不少功夫。
一道身影蓦然出现在门口。
华素容无奈道:“你就那么讨厌灵松吗?”
凌梦提剑冷笑:“他笑得很愚蠢,钟惊月也是如此。”
华素容知道凌梦怕失去自己,刚来昆吾那段时间。她整日整夜寸步不离守着,一个孩子亲眼见证师门覆灭,同门惨死,能不疯就已经不容易。
两人同病相怜在昆吾互相取暖。
她抱住凌梦,像从前那样轻拍后背:“我已经快忘记过去,你应该也向前看。”
凌梦神色依旧冷漠:“别自欺欺人了,你真的忘记了吗?你那所谓的师兄同灵松还有钟惊月的性情很像吧。”
华素容愣住,手指微微发颤,冷意不断爬在她的脊背。
灵松的模样是很像师兄,惊月的性情也很相近。所以她一直在两人身上找师兄的影子吗?
“如果你能高兴,可以找一个人当替身。但不要用忘掉过去这种无聊的借口。”
凌梦冷艳的面孔带着些执拗,说到底她舍不得把华素容的爱分给别人。在昆吾两人相伴这么多年,突然来外人要插入,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都无法忍受。
华素容淡雅沉静的面孔流露出慌张。她好像一开始就错了,如同凌梦所说,她一直在别人身上寻找师兄的影子。这对于灵松太不公平。如果她真的想忘掉,应该选一个同师兄完全不像的人。
比如孟刑。
华素容不喜欢他的性情,但又确实着迷他的身体,不管是紧实的腰腹还是宽厚的肩背,那张俊美的脸低喘的神情总让她走神。
生了张那么惹眼的脸就算了,身材还那么放荡。
没有哪个女人能不被诱惑?
华素容定了定神,她不能欺负灵松这样的好人。如果选孟刑的话,好像还不错。
她深知对方可能只是中意自己温和的性情。孟刑那张冷冰冰的面孔鲜少有其他表情,,如果不是上次发觉他的心跳得太慌,也不会察觉对方的心思。
若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一直按捺不动,说到底还是不够喜欢。剑修大多痴迷剑道,用情并不深厚。
只是眼下灵松的邀约她还是要赴,但孟刑身上的余毒已清,还被自己羞辱一番,如果她主动提及道侣的事会不会太过分。
但华素容脑海里想的不是孟刑会不会拒绝,反而是他今日半遮半掩穿着黑纱的躯体,她的脸又热起来了。
感情终归是可以培养,或许她会慢慢喜欢上孟刑,若是日后想分开,他高傲的性情应该也不会拒绝。
正睡得迷糊的凌梦看华素容还未入睡,故意道:“还想着灵松呢?”
华素容摇头,坦言:“如果我选择的人是孟刑呢?”
凌梦睡意荡然无存,苍珑峰那位吗?
她语气随意,翻了一个身:“你开心就好。”
华素容微微一笑,如果孟刑能让她远离从前的痛苦,或许可以试试。
她睡意太浅,酝酿许久才又勉强入眠。这次又梦见从前,在宗门大比上师兄为蒙山夺得魁首。
她当时紧张的只敢躲在师父身后,直到他成为胜者。意气风发的他为蒙山增添了荣耀,红衣如血般扬起。
漫天飞花落在他的身上,师兄衣角带着花香下台迎接同门庆贺。那模糊的面孔抱着她在耳畔说着温柔的情话。
“容容,你躲在后面干嘛,看看我。”
华素容骤然睁开眼眸,她摸了摸心口,跳得太厉害,每次想要忘掉师兄总是沉进清晰的过去中。
她定了定神,缓慢起身来到药庐。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酒坛。独自对着无边月色畅饮。
华素容想到师姐今日说的蒙山新魁首,对凌梦的痛苦更为理解。
除了凌梦可能日后不再有谁记得她曾经覆灭的师门,而她的师兄不管曾经多么瞩目,也无人再会记得。
旧人总是被新人取代,强盛的宗门不断涌现,而剑修也是人才辈出。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来,药庐逐渐潮湿闷热。她喝酒又多了些醉意,推开一扇小窗透气。
映入眼帘的是道黑色的身影,沉默如山,站在院门一直没有进来,华素容愣住,她不知道人站在那里多久,但身上衣衫已经湿透,紧紧黏连在身上。
在看到华素容推窗那一刻,孟刑身影动了动。他也不知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明明她已经选择好了灵松。再来不过是困扰,他刚要离去却被喊住。
“夜里风凉,先进来吧。”
孟刑迟疑片刻还是进入,屋内的烛火照亮他湿透的衣衫。黑色劲装湿透后粘在身上,更明显勾勒出修长臂膀和性感腰臀。
华素容因为醉意不免脑袋发沉,目光格外认真打量着孟刑那张俊美的皮相。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剑修总是带着些不近人情的寒意,而他要更深一些。很那想象这样冷冰冰的孟刑会说些温柔的情话。
同师兄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所以很适合被欺负。
孟刑被那专注的眼神看得不知所措,抿了抿唇:“我只是来看看你。”
“嗯?”
华素容脸颊微红,淡然盯着他。
孟刑闻到一股酒意,疑惑道:“你喝醉了?”
“你想尝尝吗?”
孟刑还未开口,温软的触感就在他唇边轻落。随后就是那股很淡的药香,独属于她的味道。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手背上青筋毕露,很疼,但是心口很暖。
他身躯僵硬,先往后退了几步:“你喝醉了。”
“你不是想尝尝酒吗?”
华素容承认自己被男色迷惑,借着酒意开始放纵自己。他的唇比想象的要冰凉,不怎么好亲。
“你不要这样。”
孟刑怕她摔倒,想撑住她的肩膀,却反被困住。
华素容将高大沉默的男人用手臂束缚在自己的怀里,微红的面庞笑了笑,真诚夸赞道:“你真好看。”
两人凑得太近,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领口,孟刑嗓音喑哑,眸色如墨般深沉:“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睡下。”
“我没喝多?”华素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缓慢的在孟刑的唇边勾勒着轮廓,“这里看着很好亲。”
她身躯向前一步,孟刑退无可退,整个人的身躯僵硬的像块石头:“你想做什么?”
“欺负你。”
华素容埋首在那片裸露的锁骨之上,粗暴的落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孟刑身躯颤抖,她咬得很疼,但是想到这疼痛是华素容给予的又无比愉悦。手臂搂着她的腰身,仰头闷声靠在门窗上,英挺的眉紧皱,分明的轮廓被勾勒出清晰的线条,滚动的喉结下是华素容的乌发。
“我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注视你,嗯,疼。”
华素容没听见他的话,她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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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腰带斗争,撕扯不开,索性将那若隐若现的黑纱拨在一边就埋首进去。
孟刑最后的底线彻底崩溃,吻着她的鬓边,将折磨他的人一把抱起。
再清醒时,两人已经落在药庐后面那一方小小的榻上,那是供华素容休息的小榻,容纳两人有些太过吃力。
华素容眼神迷茫,双臂环着孟刑的结实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滚烫的躯体上,孟刑的模样看着不太好,胸口青紫一片,有的地方还破了皮,背后也是被她抓出的深浅痕迹。
她意识已经清醒,但想到身边的男人瞬间头皮发麻。
华素容承认她着迷孟刑的身体,只是多喝可酒就控制不住自己,实在羞愧。
她缓慢起身,刚动弹,但是腰上的那双手死死搂住,完全没有分开的迹象。
孟刑察觉到她的动作,将人往怀里搂,蹭了蹭她的后背:“你醒了。”
华素容浑身僵直,呼吸一紧:“嗯。”
“我们的事是不是该定下。”
“啊?”
“我们不都是已经这样。”
华素容没想到孟刑如此纯良,从昨晚他的生涩莽撞的亲吻也知晓他是头回。
她有些后悔了,明明事情已经按照想要的方向的发展。真的但这一步,开始迟疑,
如果真的结为道侣,对于师兄是不是太不公平。即使他已经死去,但是在心中他才应该才是自己的道侣。
华素容不想骗人,眼眸眨了眨,低声道:“你能不能先离开,阁主可能一会会过来。”
孟刑脸色不好,他没有离开只是将人搂的更狠,俯身想去吻她的唇。
华素容侧身避开,垂眸道:“我不太喜欢这样。”
孟刑的眼眸微冷,昨夜她不是这样说的。
“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承诺,不然我们这样算什么回事?”
华素容推了推他的身子,两人皆未穿半缕。只披着件他的薄衫,浑身都是他冷冽的味道。但孟刑显然不再好说话,纹丝不动抱着她。
两人僵持不下,直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神色慌张:“你先离开行吗?”
孟刑看她着急的神色,只好作罢。沉默起身,眨眼间换了件玄青色长袍。
华素容不忘提醒:“从窗口走。”
孟刑眼神沉了沉,他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如此小心翼翼。明明情投意合,却好像两人在偷情一般。
但只能从那狭小的窗口先出去。
华素容将地上他留下的衣物踢到榻下,迅速换了件干净的衣衫。
走出门后迎面撞上了钟惊月。
看到华素容她笑了笑:“我这么早是不是打扰华姐姐了。”
华素容松了口气:“没有,先坐吧。”
钟惊月本以为起了一个大早,没想到华姐姐更早。她今日美得更盛,未施粉黛,但微红的面孔多了几分媚态。
钟惊月针灸后转动着手腕回到苍珑峰。
半路上恰好遇见师父,平日冷冰冰的男人难得多了几分温和。
看着他去往药庐的方向后,钟惊月赶紧提醒:“你要是找华姐姐的话恐怕晚了,她同灵松长老下山看花灯了。”
“你说什么?”孟刑眼眸深沉。
钟惊月看师父大惊小怪的模样解释道:“那日你不是也在,华姐姐答应同灵松一起过中元节。”
孟刑怔住,良久未动。
那昨夜他算什么。
9. 第九章
孟刑一声不吭转身往外走去。
钟惊月看到准备外出的师父,上前追问:“中元节您也出去热闹。”
孟刑脚步未停:“去看看。”
钟惊月看男人这幅冷冰冰的模样,赶紧提到:“您借我点灵石,华姐姐要是同灵松长老成为佳偶,那我好歹也要送份礼厚。”
毕竟华素容平日对她很关照,她也经常叨扰对方,不然依照她的身份只能前去百草阁而不是药庐去瞧病。
孟刑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咬出来,语气有点重:“他们未必能成。”
“哎,您孤家寡人见不得别人恩爱,额也不能这么说啊。”
钟惊月瞧着师父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他心里难受也是正常。
不过今日中元节,他下山做什么,给自己找罪受?
“师尊昨夜一夜未归。”
清冷稚嫩的声线响起,钟惊月略带疑惑看着小师弟。少年还未张开,青涩单薄的身躯太过瘦弱。但隐隐约约能看出日后清俊的轮廓,再过几年指不定出落的多俊俏。
可惜脾性随了师父,整日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她摩擦下巴道:“你的意思是师父昨夜未睡,修行了一晚上。”
少年哑口无言,便不再提醒。他是孟刑的抱剑弟子,自幼仰慕他的威名,在家乡被妖魔祸害被他救下后更是感激零涕。
所以注意到师尊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那道身影上。起初他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昨夜他发现师尊未归,莫名其妙便来到药庐。
他在听到里面的古怪的声音后顿住脚步,喑哑的纠缠声和黏腻的喘息让他红着脸匆忙离去。
直到现在还是想不通,怎么会是她呢?
可是明明听大家说,药庐的华素容和天玄宗的灵松长老情投意合,好事将近。
怎么转眼同师尊在榻上厮混。
转头还翻脸不认人又同灵松一起下山赏灯。
这把师尊当什么了,是在玩弄他的感情吗?
区区灵松长老在道上哪里有师尊威名赫赫,如此朝三暮四的女子根本不值得师尊喜欢。
多少女修对师尊心有所属,她怎敢如此折辱。少年眸光冷冽,他一定会揭穿此人的真面目。
——
华素容打了一个冷颤,总觉得背后有谁在盯着她。难得下山,同灵松走在热闹的长街上。硕大的鳌鱼灯从她的头顶飞过,惊起一阵欢呼雀跃,看着眼前的热闹她有些恍惚。
如此躁动的情景,身边还有位俊逸的男子,她的心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灵松神色紧张,一路上都不敢怎么说话,但还是先解释道:“我听大家说你以为是我去捉鬼山捉得雪蟾,但其实并非是我所做。”
他不想抢别人的功劳,对方可能也恋慕素容。但他身为君子,实在做不来欺骗的勾当。
华素容愣住,这本事她故意含糊误导师姐鹤云,她当时实在不想同孟刑扯上关系。
她看出灵松很紧张,俊逸的面孔紧绷,说话都带着颤意,面孔如滴血般红润。
华素容垂眸咬了咬唇,灵松是个好人,她不想辜负对方的感情。所以思量再三后还是过来赴约,本想是同他说清楚,可看到他那羞涩期待的神情又不忍心开口。
她勉强笑道:“我知道不是你送的。”
灵松脸色舒缓,点头道:“那就好,师妹在昆吾又不少人爱慕,我不想让你误会。”
“其实……”
华素容睫毛微颤,恍惚间她看到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穿着昨夜那件一模一样的衣衫,连发间的银冠都同出一辙。
冷清的目光像柄长剑穿过一道道身影直视她。明明为下雨,阴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将她裹住。
华素容平和的心口骤然跳起,而两人并肩的模样刺痛了隐藏在角落里男人的眼睛。
沉默高大的身影就那样静静站着,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难得见到如此俊美的男人。即使冷冰冰的面孔看着渗人,还是上前邀约:“你是一个人吗?”
孟刑没有理会,眼眸还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同他一路尾随的还有一人。
灵姚知道弟弟容易紧张,特意趁他出门跟在身后,看着两人亲热交谈的模样格外高兴。
没成想竟然在这里看到孟刑,她上前打招呼:“没想到孟刑师兄竟然也在这里凑热闹。”
孟刑没有吭声,视线紧紧盯着远处的两人。
灵姚见此失笑:“我今日下山就是来看看我弟弟跟华妹妹,这两人在一起般配极了。过段时间师兄可要来我们这里喝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孟刑脸色不好,始终缄口不言。
灵姚习惯了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倒也没继续说话。她之前在秘境时被对方救过一命,因此对男人心生好感。
但是接触久了也深知这块严冰自己捂不化,索性放弃。天下男人多的是,她何必在一个人身上栽跟头,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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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人亲热的模样,她觉得事情已经成了七八分。索性不再跟随,准备回去想着婚事如何大办。
华素容察觉到孟刑在后,不免有些失神,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种幽远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师兄。
有一年中元节,师姐买了顶很漂亮的花灯在弟子之间炫耀。她眼巴巴的看着,却不敢说出口。她性情内敛,从来不敢争抢,安之若素的态度让师父都有些生气。总是念叨她若是日后受欺负怎么办。
但是师兄总是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思,这一个眼神仿佛就能读懂。立刻为她寻来更漂亮的花灯,上面不仅刻着亭台楼阁,还有山林野兽。
成群的蝶在上面飞舞,还散发着绚丽的金光。
师兄借机哄着她说些羞人的情话。华素容乖乖说着,目光始终落在花灯上,引得师兄吃味,咬着她的脸颊上的软肉酸溜溜道:“容容,你看看我。”
“素容师妹那边可以游船我们去看看如何?”
“不了。”
“我看那边有些蜜饯,你等我下。”
灵松怕自己照顾不周,匆忙离开。
华素容想叫住他,但是人已经走远。再抬头,看到了曾经熟悉的眼神,让她有些恍惚。
孟刑全然不像师兄,他沉闷死寂,寡言少语,而师兄热情温润,好友众多。
她急切需要一个人填补去师兄空缺的位置。灵松是最合适的选择,他很像师兄。但越靠近越痛苦。
所以孟刑是最合适的选择。
她轻笑开口:“我可能不会喜欢你。”
孟刑不懂明明昨夜还那么亲密,为何又让她讨厌,到底哪里做错。
他退了几步,抱歉道:“我没有想打扰你们。”
好乖,像狗一样。
明明她才是那个薄情人啊。
华素容专注盯着他的凤眸,蓦然低笑:“好,我们成婚吧。”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如果对方能让她解脱那是一件好事。
话刚落下,孟刑就抱住了她,带着一股雪山的冷冽味道。华素容靠在他的怀里,轻轻靠着。
灵松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出来时,就看到眼前这一幕。手中油纸包的蜜饯掉落在地,还有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地上粘上了灰,被人群狠狠踩成一团烂泥,露出里面的酸汁。
为什么孟师兄在这里?还抱着素容。
那他又算什么。
10. 第十章
清晨的朦胧冷雾中一艘飞舟缓缓划破,硕大的身躯承载着数千修士。这次秘境历练着实艰难,好在诸位皆有所收获。
飞舟是昆吾炼器阁所做,除了本门派的弟子,还有其他的小门派和世家一同乘坐。但权限受到限制,不能随意出入飞舟的各个地方。
众人熙熙攘攘拥在一处,开始讨论起来。
“苍珑剑尊是不是受伤了,这几天一直没见他出来?”
“好像一直让弟子在屋里帮忙疗养,没有露面。”
“是吗?听着挺严重,回到昆吾再疗养也可。这飞舟上处理还是多有不便。”
“你有所不知,他刚成婚不久,或许是怕家里的那位担心。”
“他成婚了?”
“一年前的事了,成婚的那位还是百草阁的医修。说来奇怪,按道理更应该回去让他夫人治疗。”
“难怪你孤家寡人这么久,还不是怕人心疼才故意遮掩。”
守在外面的昆吾弟子听见几个小门小户的世家讨论的内容后,面上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外人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
大家都以为华医修跟天玄宗的灵松长老好事将近,结果得到同平时看着关系生疏的孟刑成婚的消息。
首当其冲被吓到的是钟惊月,她以为师父艳羡旁人恩爱所以走火入魔,直到询问华姐姐后她才确定师父没疯。
她至今不敢相信,两人看起来明明只是点头之交,而且那夜中元节还同灵松长老一起看花灯。
钟惊月神色惆怅,总觉得其中有些古怪,让人捉摸不透。不是说师父不好,只是从女子的眼光来看,他孤僻冷漠,不会温柔软语,作为道侣来说除了不错的皮囊,没什么值得人留恋。
而华姐姐又不是沉迷美色的那种庸俗之人,她所喜欢的应当是性情高雅的男子。
钟惊月挠了挠下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沉闷已久的灵松长老。男人一改往日的笑脸,神色恹恹靠着漏窗,忧郁地眺望着远处的天穹。
她缩了缩身子,想到自己之前还给两人牵线,但转眼自己师父一声不吭上位,总觉得心底里有点过意不去。
飞舟落在昆吾,墨色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舱外,几位旧友上前客套。
“孟兄成婚怎么不说一声,好让我们沾沾喜气,你是把我们当外人。”
孟刑淡声回应:“并未大操大办,只是宗门里聚了聚,她不喜欢热闹。”
钟惊月听后努了努嘴,她不知道华姐姐是否真的不爱热闹,但是这婚事实在太简单。没有婚服也没有华贵精美的发冠,只是简单地摆了一桌,在宗主几人的见礼下就仓促成婚。
简直像是玩笑一般。
她原本以为委屈了华姐姐,但女人仿佛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淡笑说喜欢简单些。
钟惊月哑口无言,外人眼里这桩婚事怎么看都别扭。屋里的一位长者走出门,白发鹤颜,听到孟刑成婚后多嘴问了一句。
“你师尊成婚的那位女子是谁啊?”
“您可能不认识,是我们昆吾百草阁的华医修,名唤素容。”
长者愣住,他记得多年前曾经受老友邀请前去为一对新人见礼。只是不出名的小门派,办得倒是热闹极了,鞭炮不绝,美酒不断,新人在众人簇拥下华服披身,对着天地敬拜,瞧着就恩爱无比。
只是听人说成婚不久,男方就失踪,他还叹息老天无眼,留下一人独活于世该多痛苦。
不过既然又成婚了,想来那女子也已经看开。
人终究是要往前走。
钟惊月这段时间在秘境身心俱疲,看到昆吾浮现在眼前,正要松快会。墨眉冷眸的男人突然提醒道:“我受伤的事不要同你师娘提起。”
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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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惊月还是不适应这个词,摸了摸耳朵后又觉得师父这样的死板的男人太无趣。就应该带着伤口让华姐姐看到。太过高傲的男子总是带着股距离,柔弱可怜的带着伤口回去才会更让女人怜爱。
但是想象一下老头子示弱的模样,她就觉得恶寒,不由搓了搓发麻的手臂。
孟刑眺望着不远处,明明才走没几天,他就开始想她了。绵绵春雨落到他的发间,众人在檐下避雨,而他一人独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沾衣。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她会想念他吗?
药庐里的少年远远就望见飞舟的身影,他心中雀跃,不知师尊是否此次是否平安。
他看了眼在屋中逗弄金蚕的女人,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他们好像回来了。”
“是吗?”
华素容毫不在意,摸着金蚕的身躯,总觉得有些消瘦了,不知道托惊月带得东西是否能找到。
“你不去看看吗?”
少年实在忍不住,清俊的面孔带着深深的困惑。若真的喜欢师尊,不应该同书上说的那样一日不见如见三秋吗?
华素容回道:“我虽是百草阁的弟子但只负责药庐的事宜。”
少年语气不善:“你难道不担心师尊受伤吗?”
“他的修为应该不会受伤吧。”
华素容微笑看着少年,这是个有些别扭的孩。素日沉默少言,但总是悄无声息帮她做事。身量单薄,但已经浮现出日后的俊秀的轮廓。
“我记得你叫谷亭雨,真是一个好名字。”
少年愣住,这是师娘第一次同他说话。
她身后是迷蒙的雨幕,湿润的水汽衬得清亮的黑眸带着惆怅的水色。
即使惯会伪装,但他还是能看出此人根本不爱师尊。
他一定会揭穿华素容的真面目。
11. 第十一章
华素容看着这孩子愤愤离去的背影不免失笑。她照顾过凌梦一段时间,谷亭雨的言语虽然冒昧,在她眼中不过是孩子气罢了。
若不是他提醒,华素容都忘记孟刑已经离开很久。两人成婚后她偶尔会在苍珑峰留宿,但大部分还是在药庐。
她更喜欢安静的日子,而且这段时日接触下来,男人跟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剑修大都是淡漠高傲的性情,即使有道侣,大部分只是各取所需,平日关系疏离。可孟刑却意外的粘人,让她不得不刻意躲避,
华素容将手上吃饱餍足的金蚕放回原处,开始沉思是不是又做错了。
她不想像凌梦那样被痛苦地束缚在过去,逐渐变成偏执的疯子。所以再被提醒后选择了最不像师兄的孟刑,但好像又将自己困在另一个不复之地。
窗外早春的桃花被前几日的风霜冻死,只剩零星几片花瓣挂在枝头,还被细雨无情拍下。
华素容低头抚摸着剑柄上的平安扣,对着放晴的天空放空思绪。
男人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步入屋中,华素容察觉到有人,但只是静静看着地上那道黑影将她的影子覆住后完全吞没。
明明还没有抱住,她感觉已经无法呼吸。
华素容的腰身被轻轻环住,男人坚硬又柔软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他身上还带着股雨水的味道,低沉的声音诉说着绵绵情意。
“我很想你。”
孟刑看见她就仿佛倦鸟归林,能够安稳地停歇,绷紧的身躯也能全然放松。
华素容手指发麻,恍惚间松开了手中的平安扣,全然享受着两人片刻的温情。
男人细细吻着她的脖颈,碰触过的肌肤有些酥麻,顺着侧脸的轮廓不断往上游移。在快要碰触到唇边时,华素容身子颤了颤,刻意避过。
即使做尽了亲密事,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碰触。
孟刑身子僵住片刻,他想开口询问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有些事不能点破,毕竟太过危险。
他低头温柔吻住那片柔软的耳垂,惹得怀中人受不住。从自己的双臂中挣脱出来,目光羞恼地望着他。
孟刑从衣袖里拿出一支玉雕的发簪。他趁着在屋中养伤时亲手雕刻,还用自己的心头血融进簪中化为红色花瓣,希望能时刻保佑在她身侧。
他目光虔诚:“你喜欢吗?”
华素容不知他从哪里买来的玉簪,接过点头道:“挺好。”
孟刑眸色深沉:“是吗?”
“怎么了,你送的我都喜欢。”
华素容面色平静收下但没有试戴,每次孟刑回来总会带来些小玩意。她即使不喜欢,但毕竟是对方的一番心意,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收下后放在匣子中任由它们堆积成灰。
她已经不是年少时懵懂纯情的小姑娘,收到心上人的东西会满心雀跃。况且她对孟刑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觉得对方更适合罢了。
只是他好像并不是这么想。
华素容身为医者首先学的就是察言观色,孟刑那张峻冷的面孔终年没什么表情。但每当两人独处时,她察觉到对方的细微变化。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孟刑低头认真盯着她的眼眸,嗓音很低:“你今夜去我那里吗?”
华素容面色滚烫,孟刑虽不至于索求无度,但一本正经向她求欢时,自己软和的性子根本无法拒绝。
一来二去每次去他那里就默认。
华素容眼眸微微湿润,她也确实很想念他的身体,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谷亭雨目光冷然看着屋中依偎的两人。在等到师尊离开后,女人果然又流露出了真面目。
那支玉簪被她随意扔到一旁。
每回师尊外出归来都精心为师娘送来礼物,却回回都被糟践。
有次更甚,师尊千辛万苦为她送来一朵冰封的花,师娘看着很喜欢,转头直接随手扔进熬药的火堆里。
那可是道中万人敬慕的苍珑剑尊,她凭什么仗着喜欢如此折辱。
如果不喜欢明说就是。
即使他向师尊道破,对方只是淡淡说句不让他声张,甚至没有质问。
谷亭雨木着脸继续收拾药庐,干着繁琐的杂活。目光冷冷盯着屋里人的一举一动。
夜色降临,华素容看时辰不早,正要离开药庐,多日未见的凌梦突然现身。
少女抓着她的衣袖执拗道:“你很久没陪我了。”
华素容自从成婚后,凌梦同她生分不少,从前一直同她在药庐这边睡,如今在苍珑峰自己独居一处宫殿。
思来想去华素容还是先陪凌梦,让谷亭雨告知孟刑今夜不必等他。
少年面色不好,离开时看到凌师叔对他露出挑衅的笑后,脸色更是冷凝成冰。
凌梦心安理得地霸占着华素容,看着身侧还未入睡的的女人,问道:“你最近有想过他吗?
华素容眼眸眨了眨:“很少。”
可能她也渐渐忘记师兄了。
华素容曾经在消息灵通的酆都请人追查过师兄的消息。即使是遇害,至少也能看见尸骨。但师兄就像是骤然消失一样,在空荡荡的世间完全不见踪影。
明明说好他回来就成婚。
师兄是蒙山最出众的剑修,让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在道中扬眉吐气一把。可是如今已经有后来者超越他的名声,
旧人是否注定被新人代替。
她不想再等待,也不想再想念。
华素容渐渐睡去,同一片月色下男人在院里枯等一夜。
孟刑始终静静站在那里,如一座死寂荒芜的山。谷亭雨看着感到愤懑,明明已经说过师娘不会来,可师尊还是固执等候。
凌师叔也不是好人,一直都在宗门。怎么昨夜突然缠着师娘,分明是故意而为。
谷亭雨晨起时没有见到师尊的身影,刚要去后山修行,就遇到了天玄宗的灵姚长老。礼貌问好后,对方冷冷瞥了他一眼后离开。
灵姚今早得知弟弟外出历练回来,就赶紧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离开前两人还浓情蜜意,怎么转头被孟刑捷足先登。
灵松满眼烦躁,痛苦道:“阿姐,你能不能别再提这件事。”
灵姚不甘心:“到底为什么?”
灵松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或许是我比不上他,你不是也喜欢孟刑。”
“那是曾经,谁没有过走眼的时候,”灵姚咬牙切齿:“素容的性子我很清楚,她绝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一定是那孟刑逼迫于她。”
灵松沉默良久后告知了阿姐那夜自己看到的事。
灵姚一听顿时明白,杀到后山,挽起袖子痛快地直接对骂。
“臭不要脸的,没本事光明正大,就用那不要脸的下作手段,枉为君子。”
“卑鄙小人躲在背后算什么东西。”
灵姚痛骂不休,后面言语狠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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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钟惊月都听不下去。
孟刑倒是无动于衷,盯着苍珑峰弟子的修行,浑然不在意灵姚的辱骂。
素容今夜还会不会来。
……
酉时三刻,夜色刚至华素容慢吞吞来到苍珑峰。对比药庐的清幽,这里太华贵夺目。满眼的亭台楼阁让她御剑有些心累。
刚进院门,她就看到谷亭雨,少年乖巧点头后匆匆离开,仿佛在躲避什么。
华素容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就看到孟刑。他正襟危坐在书桌前,只披着件单薄的黑纱,她都能看见腰腹上的肌肉。
华素容脸热起来,有些进退不得。
孟刑把桌上的书合起,缓缓走到她面前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抱起她。他来到榻前,背对着她脱下那件隐隐约约的黑纱里衣,半露出蜜色的背肌后,侧身抬眸看着她。
“怎么,今夜还要走吗?”
华素容知道他在求欢,不自觉地缓慢上前将那件碍眼黑纱扯了下来。
屋内的喘息声在月光下升起。
一炷香后,华素容有些热,睁眼就看到孟刑的眼眸。他的目光粘稠的让她挣脱不开。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惹人的长相,但在外面总有一些男子红着脸对她说些情话。以至于华素容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喜欢她。同那些男子相比,孟刑的目光更加热切。
她看着孟刑,对方也正凝望着她的眼睛。很清透的颜色,里面的迷乱是为自己,但他从未清楚的看过她。
孟刑低声道:“你能不能看看我。”
他的长发垂至华素容的胸口,她感受到眼皮微微湿润。
孟刑吻上了她的眼睛。
华素容回过神来,意识朦胧间仿佛又看见了师兄,明明两人截然不同。可最近她在孟刑身上又看到了师兄的身影。
莫非她也要走火入魔。
她手臂攀上男人肩背,选择暂时沉迷其中。
孟刑胸口传来隐隐的钝痛,他将女人抱在怀里,贪恋地看着她朦胧的眼睛,重复道:“你能不能看看我。”
不要只沉迷我的身体。
华素容愣住,脸颊从他怀中抬起。
她不是一直在看他吗?
孟刑俯身吻住她的眼睛,随后抱着她沉沉睡去。华素容看着男人英挺的眉眼愣住,直觉告诉事情变得危险。
她已经快忘记了师兄身上的味道,只记得是很暖的香气,而孟刑身上的气息太冷。
她真的很久没有梦见师兄了。
华素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离开,床榻上还残存着余温,看来他走得有些迟。
一年了,她还是不适应赤裸相见的场面,所以总是等他离开才起。反正药庐无事,她不必早起。
孟刑的住处为她添了妆奁和衣柜,里面都是他送予的东西。华素容为了避免日后拉扯不清所以并没有碰过。
华素容看了眼妆奁上的玉簪,不知何时被放在很醒目的位置,昨夜明明好生收在妆奁之中。她抬手摸了摸玉簪,通体莹白温润,是上好的料子,雕工也很精美。赏玩一番后华素容还是放回妆奁中。
她还是不太喜欢。
华素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桩婚事不会长久,本以为自己会陷得很深,但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至于孟刑,他应该也不是很喜欢她。即使是别人成为他的道侣,他应该也会好生对待。
既然她已经快忘记师兄,同孟刑之间的关系也该结束了。
12. 第十二章
华素容平日并不懒怠,她觉轻多梦所以总会早来。也就去孟刑那里留宿时会晚来些。一来二去,药庐的弟子们也逐渐知晓缘由。
看到今日华长老迟迟不来,被考问功课的弟子多了几分喘息之机。虽然华长老温柔可亲,但每次答不上来的惩处可让人遭罪不少。
华素容辰时三刻才出现在药庐门口,照旧是那身简单朴素的青衣木簪。简单提问一些药理后就让弟子们散去。
她今日抬腿行走总觉得有些不爽利,回到屋中来到屏风后。华素容往上掀开层层叠叠的裙摆,衣料堆叠到腰间才看到大腿处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咬痕。
这个位置太敏感,华素容想起昨夜孟刑的举止后面色滚烫。虽说力道并不重,只是那处皮肤娇嫩,在白莹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可怜。
孟刑在床事上克制保守,甚至可以说古板。这咬痕的位置实在有些唐突,她当时沉浸在浓情蜜意中也并未阻止。
华素容不喜欢身体被留下痕迹,她拿出膏药小心涂上,不到片刻那一圈咬痕就逐渐变淡。随后悠然躺在檐下的竹椅上补觉。
孟刑到来时就看到翠竹的影子在她青色的衣裙上轻轻摇晃,隐隐约约能看见双腿的轮廓。早春的清晨还带着些潮气,他将竹榻上的人小心抱起。
华素容迷迷糊糊间看到男人的侧脸,并未阻止,任由孟刑将自己放到药庐后面的小榻上。
她睡意惺忪道:“你怎么这时过来了?”
孟刑靠在华素容身后,低头闻着那清幽的发香:“惊月说你托她从秘境带了些东西,我帮忙送来。”
他将袖中的香囊递过去,华素容刚要接过却被反握住手掌。
孟刑身为剑修手指骨节粗大,她的手被完全包裹其中。
华素容下意识缩回手:“怎么了?”
男人抱住了她,沉重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华素容面色平静,呼吸里又是那股冷淡的气息。
她偏过头,试图忍受那冷涩如雪山的味道。
孟刑埋头在单薄的肩上蹭了蹭,贪恋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暖香,良久后才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华素容淡然解释:“我只是那日突然想起,才对惊月提及。再说你带弟子去秘境历练着实辛苦,这种小事何必操心。”
孟刑突然将她抱起,转过身后放在自己腿上。华素容被迫用手臂抵住他的肩,这个姿势好像整个人把他拥入怀中。
孟刑的脸庞完全显露在她的面前,白日里男人的眉眼太过俊美。灼灼的凤目温情款款盯着她,华素容心口一滞。
她不习惯这样的孟刑,眼神太过炙热,烫得本来酝酿好的言辞又缩回口中。
或许和离的事应该再等一等。
孟刑语气生硬:“这本就我该做的。”
他这是在吃醋?
华素容抬手摸着他的脸颊温笑:“惊月是你的弟子。”
孟刑握住她的手指轻轻咬了上去,正色道:“但我才是你的夫君。”
华素容眸色暗了下去。
夫君
她不喜欢这个词。
她起身从容道:“我只是让惊月帮我寻几味草药,你若生气下次帮我也带些。”
孟刑俊脸稍微舒缓,他其实想听她叫自己夫君,但只是奢求罢了。
华素容退了几步,看向院外忙碌的少年:“亭雨那个孩子一直放在我这里不太好,会不会懈怠了他的修行。”
孟刑握住她的手:“他性子浮躁,在你这里磨炼对他的日后修行有益。你若是不喜欢,我让他离开。”
华素容摇头:“没什么,他性子乖巧帮我做了不少事。”
让本就清闲的她变得无聊不少,只是那孩子好像不太喜欢自己。所以想让谷亭雨去更好的去处。
察觉到孟刑拉着自己不肯撒手,华素容垂眸不知如何是好。即使屋里只有两人,她依旧不适应。
孟刑当然不愿意放手,他着迷于她的表情,气息,甚至一缕发丝都让他死寂的心颤动不已。而她的身躯有些太过单薄,每次行事都要克制怕她受不住。身为剑修的他只能不断隐忍迎合她的需求。
除了床榻上,素容其他时间都不愿同他太过亲密。他想让素容眼中的自己再多一点,能够彻底接纳他的存在。
“看来是我叨扰了。”
一抹蓝装的鹤云靠在门口打趣,望着屋里亲密无间的二人笑得开怀。
“师姐怎么来了?”
华素容起身推了推孟刑,他领会她的意思,慢吞吞起身离开。
鹤云盯着孟刑的背影若有所思,随意坐下说起正事:“鬼山秘境马上就要开了,宗主想让我亲自带队,百草阁那边的事只有师弟一人盯着我实在不放心,所以还劳烦师妹费心前去看顾,我在外也好安心。”
华素容倒茶的手顿住,她清楚师姐是为了阁主的位置才前去鬼山秘境。那里的瘴气至今还没有解决,所以百草阁阁主的位置还起是由师尊坐着。
鬼山那地方有不少大能陨落,为了得到先人的遗物,只身犯险的人不计其数,安然无恙回来的却很少。
此行定凶险万分。师姐去鬼山是为了更多的筹码。她若是去百草阁盯着就是同师弟作对,但是又不好拒绝。
鹤云嗓子温软,上前拍了拍华素容的肩膀:“师妹就帮一帮我吧。”
华素容眸子弯弯浅笑:“并非我不想帮,只是鬼山秘境我也想去。”
鹤云的笑脸僵住,她就知道师妹绝不是表面上那样淡泊名利。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意应和几句就黑着脸回到百草阁。
她刚坐下几个心腹就端上茶杯,等候师姐的指令。
在众人看来百草阁阁主的位置已经是师姐的的囊中之物。
鹤云寒着脸道:“她没有答应。”
黄衣女子满脸吃惊:“怎么会,华师姐平日最好说话,就算是那难得的血蟾蜍还大度献出。”
“她也想去鬼山秘境。”
另一名男子皱眉道:“什么,难不成她知道宗主想借此机会让师姐你成为阁主。”
“谁知道呢,她表面无欲无求,但若真是安之若素的性子又怎么会从蒙山来到昆吾,定是有一番野心。”
鹤云知道事情有些棘手,她倒是不怕华素容同她争夺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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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只是若没有可信的人在她离开时压制住师弟,那不是显得她这个师姐在百草阁的地位无足轻重吗?
黄衣女子斟酌片刻后,疑惑道:“华师姐平时独居在药庐,为人单纯老实,怎么会想要阁主的位置。会不会是师兄对她说了什么,想要挑拨离间师姐之间的关系。”
鹤云抱胸冷笑:“她为什么突然同孟刑成婚,不就是因为想成为阁主必须有道侣吗?明明同灵松好事将近,选择孟刑不就是为了能得到更多助力。他在宗主心中的位置还是要更高些。”
几人哑口无言,华师姐看着人淡淡的,并非那种有野心的女子。
就连黄术也不相信,看着面前乖巧的徒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喝口茶压压惊:“你在昆吾多年不见出去一趟,怎么突然想去鬼山秘境。这不是一个容易事。”
华素容垂眸淡笑:“听说蒙山弟子这次也去,我多年未回去过,所以想趁着这次看看旧人。”
顺便看看那位抢过师兄风头的弟子到底有多出色。
黄术叹了口气:“你从未求过我什么,想去就去吧。正好孟刑不去,我还苦恼此行会不会不太安稳。”
“谢师尊。”
华素容走出殿门松了口气,最近她同孟刑的关系太过亲密,或许离开些时日会好些。
即使是道侣,大多像鹤云师姐那样相互利用。趁孟刑还没有把真心给她,及时止损吧。
华素容前脚刚离开,内室颀长的身影缓缓坐下。
孟刑眉目冷淡看向面前的人:“鬼山秘境我也去。”
宗主语气古怪:“这件事先放放,刚才红线楼那边说你同素容还未入册。”
孟刑动作一顿:“为何?”
宗主表情难看,还是吐露实情:“她曾经成过婚,所以红线楼已经有她同别人的婚册。这件事你知道吗?”
红线阁是为了防止已婚的修士背叛道侣才特意修建。若是违背道侣,将会被重重惩处。这件事本该早点告知。不知为何昨日红线阁的人才传来这个消息。他知道后吩咐对方不要声张,毕竟此事实属不太光彩。
孟刑俊冷的脸色面无表情::“我知道这件事。”
宗主手一抖:“你知道?”
孟刑目光晦暗:“那个男人应该已经死了。”
“这样啊。”宗主松了口气,“那改日你带素容去红线阁让她消了之前的婚册就好。”
“不必。”
“什么?”
“不必如此,我们已经成婚,不需要在红线阁入册。”孟刑嗓音颤了颤,平静的仿佛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
宗主以为自己年迈听错,这若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但孟刑执意如此,很久之前他看到过素容踏着春日欢快撞进男人的怀里,垫脚吻上对方的唇。
而自己只能卑劣的躲在暗处偷看她的欢喜。
即使成婚一年,他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他不想让她难过,素容很喜欢那个男子。再者对方已经死了,那婚册或许是她最后的念想。
孟刑愿意等待,即使会很久,也愿意等到她向他走来的那天。
13. 第十三章
辰时的天空还是黑沉沉一片,寂静的昆吾已经开始喧闹。
百草阁的医修为了方便被弟子认出,统一穿了件灰扑扑的长衫。瞧着旁边其他峰弟子穿得光鲜亮丽的漂亮衣服。不少弟子心里都太过失落。
华素容虽是百草阁弟子,但平时只负责药庐的事宜。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师姐鹤云指挥着弟子们将草药整理好放在飞舟上。她紧紧握住自己的佩剑,虽然是医修但也要修行。她的佩剑多年未出鞘,上面的平安扣的编绳都有些泛黄。
这还是师兄当年亲手绑上,华素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剑穗。她好像已经逐渐释怀过去,如今想念师兄没有那么痛苦。
黄术不放心,特意早起过来叮嘱她:“鬼山秘境不同以往,你身为医修职责所在是救治弟子,但也应该先注意自己的安危再行事。你师父把你交到我手里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你若是此此行有了什么闪失,他回来把你带走我可是要伤透了心。”
华素容不由笑出声,她深知阁主对自己的爱护,嘴角漾开笑容:“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好孩子,”黄术看到不远处的男子,低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人说话了,瞧孟刑快等不及了。”
华素容怔住,回头才看到孟刑正遥遥握剑看着她。明明昨夜在见过,这么早怎么就过来了。她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同他见面。
孟刑看到黄术离开,才上前叮嘱道:“你要小心。”
“嗯。”
华素容点了点头,之前孟刑下山历练时她从未说过这种话,身为道侣确实失职。
旁边的鹤云也佯装亲热的握着同师弟的手互诉衷肠:“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百草阁的事师弟还要多上心啊。”
“阿云说得哪里话,我们都已经是道侣还叫得如此生分。”男人俊秀的面孔上笑脸盈盈,心里却是在算计着其他。
两人表面上依依不舍,实则恨不得对方早点死,好让自己坐上阁主的位置。
孟刑看两人恩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艳羡:“你师姐和师兄的感情真好。”
“啊?还好吧。”
华素容没有看出两人有什么感情,或者说百草阁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一桩交易。她见过师姐和师兄为了一株药草大打出手的模样,不知孟刑从哪里看出恩爱两字。
她推了推男人:“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孟刑温热的手掌将华素容的手完全包住:“我回去做什么,鬼山秘境我也去。”
华素容心一沉:“你不是不去吗?”
“我担心你,”孟刑目光幽幽盯着华素容,“你难道不想让我去吗?”
“没有,你去也很好。”
华素容目光闪烁,躲开掉孟刑迎上来的眼神。
“我们总是独处,一起出来不好吗?”孟刑语气很轻,落在华素容身上却又千斤重。
此行定会遇见蒙山的弟子,若是遇见从前的旧人,她该如何解释。明明想着此行结束后就对孟刑提出和离。
钟惊月看着不远处的师父痴痴望向华姐姐的目光觉得没眼看。一大早就开始挑衣服,就连头上的发冠也是精挑细选。
她不懂师尊折腾这些干什么,直到素来寡言少语的男人低声道:“这是我同你师娘第一次一起出去。”
这次是去鬼山秘境啊,怎么听老头子的语气像是去云游。万年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花把自己都弄得晕头转向。
不过还是注意一下场合吧,天玄峰的两位一直盯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要把他给砍成粉齑。
“瞧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就应该光明正大当着众人的面过去。”灵姚美艳的面孔变得扭曲,她上次去药庐的时候同华素容说了些话,隐隐约约能听出来,她对孟刑没有任何意思。同他成婚一定是被迫所致。
“阿姐,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你就不要再提了。”灵松扯了扯女人的衣袖,此事他觉得难堪。
“你真是不中用。感情这东西就是要抢的,什么都能让,但这可不能让。
别听那些圣贤书,说什么要当正人君子。你那还是不够喜欢。怎么孟刑都能背着你上位,偏偏你不能再把人夺回来。”
“感情之事不能勉强。再说我也知道素容心中并没有我。”
灵松语气越来越低,或许从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发觉素容师妹的目光虽然在看向他,却总是像在看另一个人。
他无法忍受成为别人的替身,更无法忍受师妹的心中没有自己。谁不想全心全意的被对方爱护?
“你管她有没有你,你先占了位置再说。”
灵姚最讨厌她弟弟太过老实的性子,迟早要吃亏,没想到竟然在感情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临门一脚的婚事都能被弄没,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要清楚,我们身为剑修不争不抢,只能看别人喝粥,自己舔一口剩汤。咱们天玄被苍珑峰压了这么多年,他又抢了你的心上人。此仇不报。你怎么还有脸面在天玄峰待下去?”
“阿姐,你不要惹事生非。素容如今过得好,我已经很高兴。你不是也喜欢过孟刑,就不能像我一样大度。。”
“没出息真是没出息。”
灵姚喜欢孟刑不假。身为剑修他皮相不错,冷漠孤傲。谁不想要这样淡漠无情的男人的目光只看向自己。但他偏偏抢了自己弟弟的人,打了她的脸面,好像天玄峰都没什么本事。
“你还是没什么胆量,若真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同别人恩爱。”
灵松没有吭声,只当他姐姐在发疯。
飞舟要等上几天才会到达鬼山,其中还要经过其他几个宗门。
这几日华素容都被迫同孟刑在一起。她总觉得男人太粘稠,总同她形影不离,像是在宣誓着什么。
他偏偏又惹眼,不多时大家都知道两人是道侣的关系,这对她日后来说是个麻烦。
华素容这日刚出来透透气,转眼就遇见故人。
女人气势极盛,红衣灼灼勾唇笑道:“师妹,好久不见。听说你成婚了,也不请我去喝一杯喜酒。”
华素容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恭敬点头:“我不喜欢热闹,所以只是简单摆了一桌酒。”
华凤焱挑眉,不喜欢热闹,是不喜欢成婚的人吧。
“你的道侣是那位穿蓝衣的剑修吧。”
毕竟相貌有几分旧人的模样,她不喜欢那个举止轻浮,爱到处招蜂引蝶的师弟。也就能哄骗华素容这种那个单纯无知的孩子。将人迷得神魂颠倒,一切都不管不顾。那蠢货叫什么名字她都忘了。
“不是,是旁边那位。”
华凤焱脸上张狂的笑容稍微收敛,她看向旁边那位男子,皮相确实俊美,凤眸高鼻,只一眼就看出身上带着股浓重的杀戮气息。
但是看着就很无趣,不适合当道侣。
她以为师妹只喜欢会甜言蜜语的蠢货,看来在昆吾这些年成熟不少,品味有些提升。
华凤焱不觉尴尬,镇定自若道:“不请我就罢了,师父素来最疼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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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这么大的事好歹也让他知晓吧。他老人家自从你去了昆吾之后便离开了蒙山,一直行踪不定。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他的下落,托人告知他这件事。说不定改日就能见上一面。”
听到师父二字,华素容眼眸一顿。从前在蒙山男人对她关爱有加,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见他一面,的确显得不太恭敬。
“我确实没想这么多,那该日请师姐和师父来喝一杯喜酒。”
“你何必摆出这幅柔弱模样,好像我在欺负你似得。我们是姐妹,这么多年终究是有些感情。”
华凤焱摸了摸师妹的莹白娇嫩的脸颊,多年不见她还是这幅单纯无知的老实模样。
她不喜欢华素容的性子,就像她的名字那般沉静淡然。蒙山弟子的名字大多是自己选择,她一眼就看中凤焱这两个字,即使师父告知她可能压不住,但她相信自己的野心能够让这个名字被世人记住。
反观师妹就普普通通,旁人都以为她是离开蒙山去了昆吾这个更好的去处。只有华凤焱知晓,她是被逐出蒙山。
钟惊月一直遥遥看着华素容,她现在还没看透两人的关系。
师尊的住处从前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味。婚后添置了不少东西,还精心买了些花种,如瀑的海棠沉甸甸垂下,丝丝缕缕的花香引得湖里的锦鲤追逐摇晃。
但是华姐姐鲜少看过,
钟惊月总觉得这桩婚事非常古怪,唯一沉浸其中的好像只有她的师尊。
冷如顽石的男人开始穿得花枝招展,就连剑招都柔和不少。
钟惊月耳力极好,听着两人的闲谈。
华素容淡笑:“听说蒙山出了一位不错的弟子。”
华凤焱语气冷傲:“中规中矩吧,就在你身后。”
华素容愣住,她突然听见了很熟悉的腔调微微上扬带着恣意和自信
“诸位仙子姐姐,如果晚辈鬼山有难还望各位帮帮我。”
“油嘴滑舌的小子,你这种话不知对多少女子说过。”
听起来是个有些轻浮的男子,华素容顿时失了兴致,刚要离开。在看到对方的侧脸后怔住。
那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生来一副多情眸。斜靠在栏杆上,鬓边的长发飘扬。
同师兄只有三分相似,但那神情姿态仿佛故人归来,许久未见的钝痛从胸口跳出。
俊秀的少年转头看向女人,扬起笑脸恭恭敬敬道:“这位是华长老吧?晚辈萧穆风。一直仰慕您的名声。此行去鬼山秘境,不知是否会叨扰呢?”
华素容看着那相似的眼眸,心口跳得剧烈,尽量稳住声线道:“我虽已经离开蒙山,但师恩仍在,自然能帮就帮。”
“那真是麻烦华长老了,我比您要低上一辈,能不能叫姐姐呢。”
华素容面色发红,眼眸微微颤抖:“可以。”
萧穆风看华素容的面孔眼中是势在必得。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女人呐,不过随意说几句轻挑的言语就红了脸。
他想到出发前,跪在石板上听着主上对他的指令。
“你这次的任务很简单,进入蒙山潜伏,看到这个女人后,让她爱上你。”
萧穆风执行过很多任务,顺其自然道:“属下明白,等她爱上,再利用此人将昆吾搅个天翻地覆,祝我魔宫扬威。”
“不,然后你要狠狠抛弃她。”
“为什么?”
萧穆风从来没听说过如此无聊的任务。
高台上的主上骤然低笑:“因为会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