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长生途》 第223章 暗流涌动 十日后。 玄黄界,血焰宗。 血焰宗坐落于玄黄界西南部的火山群中,七十二座活火山环绕拱卫,终年浓烟滚滚,岩浆奔流。宗门主殿便建在最大的一座火山口上,以万年火铜铸就,通体赤红,在烈焰中熠熠生辉。 此刻,主殿之中,血焰老祖端坐于宝座之上,听着下方弟子的禀报。 “老祖,消息已经确认。那占领擎天峰之人,确实自称长生境。据从擎天峰被驱逐的修士所言,那人出手时背后显化出一道法轮,与古籍中记载的长生法轮一般无二。” 血焰老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叩击着宝座扶手。 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老者,须发皆赤,如同燃烧的火焰。周身气息浩瀚如渊,已臻至半步长生巅峰,只差那最后一步,便可踏入传说中的境界。 但就是这一步,困了他整整三千年。 “长生境……”他喃喃道,“玄黄界已有数万年未曾出过长生,此人从何而来?” 下方弟子小心翼翼道:“据那些修士说,那人是突然出现的。无人知其来历,也无人知其目的。他只给了所有人三日时间离开,然后便布下大阵,将整座擎天峰彻底封锁。” “大阵?”血焰老祖眉头一挑,“何种大阵?” 弟子摇头:“不知。那些修士离开时,大阵尚未完全开启。但据后来打探的探子回报,如今整座擎天峰方圆千里,都被一座无形的屏障笼罩。任何人靠近,都会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无法进入。” 血焰老祖沉吟不语。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望向远方。 那里,擎天峰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金光若隐若现,直冲云霄。那是大阵运转时外泄的余韵,便是相隔万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威压。 “老祖,我们该如何应对?”一名长老问道,“擎天峰自古以来便是无主之地,六宗共管。此人独占此峰,分明是不将我们六大宗门放在眼里!” 另一名长老却道:“若此人当真是长生境……我们便是联手,也未必是其对手。”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沉默下来。 长生境。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古籍有载:长生之下皆蝼蚁。再强的半步长生,在真正的长生皇者面前,也如婴儿般不堪一击。长生皇者凝聚法轮,自成界域,言出法随。在他们的界域之中,悟道境连法则之力都无法调动,只能任人宰割。 若那人当真是长生皇者,他们血焰宗拿什么去抗衡? 血焰老祖沉默良久,缓缓道:“传讯给其他五宗,就说……血焰宗请六宗会盟,共商擎天峰之事。” --- 同一日,天剑阁。 天剑阁坐落于玄黄界东部的天柱山巅,以剑道闻名于世。宗主剑痴,同样是一位半步长生的绝顶强者,据说已触摸到剑道极致,只差一步便可剑破虚空。 此刻,剑痴立于山巅,遥望擎天峰方向,久久不语。 他身后,站着数名天剑阁长老。 良久,剑痴忽然开口:“你们说,那人真的是长生皇者吗?” 一名长老道:“从那些被驱逐的修士描述来看,应该不假。长生法轮,界域自成,言出法随……这些都是长生境的标志。” 另一名长老道:“但玄黄界天道有缺,这是六宗公认的事实。数万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卡在了那最后一步,无人能够突破。那人……是如何做到的?” 剑痴沉默片刻,缓缓道:“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此人并非在玄黄界突破,而是从外界而来。其二,此人已找到修复天道之法,或者根本不受天道残缺的影响。” 外界而来。 这个念头一出,剑痴心中微微一凛。 混沌海中,还有别的生命星辰吗? 古籍中确有记载,混沌无边,星辰无数。但玄黄界偏居一隅,与外界隔绝太久,久到他们都快忘了,这天地间还有别的世界。 若那人真是从外界而来…… 剑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血焰宗传来消息,要六宗会盟。你们意下如何?” 一名长老道:“会盟是应当的。擎天峰之事,关乎六宗共同利益,不可等闲视之。” 另一名长老却道:“但若那人当真是长生皇者,便是六宗联手,又能如何?不如先派人探探虚实,再做定夺。” 剑痴微微点头。 “正是此意。会盟是要的,但试探……也要做。” 他转身,望向擎天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先派探子去,看看那大阵的底细。若有可能,最好能见到那人一面。” --- 与此同时,万兽山、合欢谷、玄冰宫、神木宗,皆在议论同一件事。 擎天峰被占。 一个自称长生境的陌生人,独占圣山,驱赶所有修士,布下大阵,隔绝内外。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迅速席卷整个玄黄界。 有人惊惧,有人愤怒,有人好奇,有人观望。但无论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巍峨的圣山之上,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日后,六大宗门于血焰宗会盟。 六位半步长生的宗主齐聚一堂,商议擎天峰之事。 会盟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达成共识—— 先试探,再定夺。 若那人果真是长生皇者,便以礼相待,共商擎天峰归属。若那人只是虚张声势,或者用了什么秘法伪装长生,那便六宗联手,将其驱逐。 为此,六宗各自派出三名悟道境长老,组成一支十八人的使节团,前往擎天峰一探虚实。 --- 七日后。 擎天峰,净土圣地。 山脚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山峰与外界隔绝开来。那屏障透明如水,却蕴含着浩瀚的法则之力,轻轻一触,便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人推开,无法寸进。 使节团十八人,此刻便站在这屏障之前。 为首者,是血焰宗的大长老炎烈,悟道九重天的强者。他身材魁梧,须发赤红,周身缭绕着炽热的火焰法则,便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身后,是其他五宗的十七位长老,皆是悟道八重天以上的强者。这股力量,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横扫一方,此刻却只能站在这屏障之前,束手无策。 “这大阵……”天剑阁的长老皱眉道,“我等已试过多次,无论是强攻还是巧破,都无法撼动分毫。每一次触碰,都会被一股力量推开,根本无法进入。” 万兽山的长老沉声道:“不仅如此,我尝试以灵兽试探,让一只灵鸟飞入阵中。结果那灵鸟一触屏障,便直接被传送到了百里之外,毫发无伤,却也进不去。” 众人面面相觑。 这大阵,当真是闻所未闻。 它不伤人,也不阻拦,只是将所有人隔绝在外。任你如何尝试,都无法越雷池一步。 “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合欢谷的长老不甘道,“连山门都进不去,如何打探虚实?” 炎烈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朝着屏障内抱拳行礼,朗声道: “血焰宗大长老炎烈,奉六宗宗主之命,求见擎天峰之主!还请前辈开启大阵,容我等入内一叙!” 声音滚滚,传入阵中。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回应。 片刻后,屏障忽然微微波动,一道门户凭空显现。 门户之后,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直通山腰。 一道声音从门内传来,平静而悠远: “进。” 只有一个字。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炎烈等人心中凛然。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他们识海中响起,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感应不到那声音的来源,仿佛是从整座山峰,甚至是从整片天地中传来。 这是何等的修为? 众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撼,迈步走进那道门户。 --- 踏入屏障的瞬间,所有人齐齐变色。 “这……这是……” 炎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站在山脚处,抬头仰望。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座熟悉的擎天峰,而是一片层叠错落、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地。 山还是那座山,却仿佛被拉伸、扩展、折叠了无数次。原本只有方圆千里的山峰,此刻竟给人一种浩瀚无边的感觉。从山脚到山腰,层层叠叠分布着无数建筑、城镇、村落,一眼望不到尽头。 更可怕的是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便有精纯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炎烈活了数千年,去过无数修炼圣地,却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灵气。便是六大宗门的核心秘境,与这里相比,也如萤火之于皓月。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天剑阁的长老失声道,“便是上品灵脉,也绝不可能有此效果!” 神木宗的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山脚下,一条条灵脉如巨龙般蜿蜒盘旋,有的埋于地下,有的悬浮半空,有的甚至缠绕在山体之上。粗略一数,竟有十八条之多! 而且,最可怕的是,那些灵脉的气息…… “上品灵脉……全是上品灵脉!”万兽山的长老惊呼道,“还有中品灵脉!整整十八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上品灵脉,在玄黄界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六大宗门各有一条上品灵脉镇压山门,便已傲视群雄。而这里,竟有九条上品灵脉、九条中品灵脉,整整十八条! 便是把六大宗门的灵脉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这里的一半! “不止灵脉。”玄冰宫的长老指着远处,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看那些建筑——” 众人望去,只见山腰之上,一座座巍峨的宫殿楼阁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那些宫殿通体由青玉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仙韵缭绕,气象万千。 最震撼的,是那悬于悬崖之上的藏经阁,三面悬空,云雾缭绕,仿佛仙人所居。那立于广场中央的百丈石柱,顶端悬浮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星光,照亮整座山峰。那巍峨耸立的宗门大殿,高三百丈,宽五百丈,气势恢宏,镇压四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建筑……”炎烈喃喃道,“便是倾尽我血焰宗全部财力,也建不起其中一座。” 众人沉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不是什么虚张声势的骗子,也不是用什么秘法伪装的伪强者。 这是一位真正的长生皇者。 只有长生皇者,才有如此手段——移山填海,布阵封天,点石成金,化凡为仙。 他们继续向上走去。 沿途,越来越多的景象映入眼帘。 山脚下的平原上,分布着无数村落与城镇。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童在田间地头追逐嬉戏,老人在屋檐下晒着太阳。乍一看,与凡间村落无异。但仔细感应,便能察觉这些“凡人”体内,竟都蕴含着或多或少的灵力波动。 “这些人……”合欢谷的长老惊道,“全是修士?” 炎烈摇头:“不全是。有凡人,有低阶修士,也有通天境以上的强者。但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修为,而是他们的数量——”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你们数一数。” 众人放眼望去。 平原之上,城镇之间,村落之中,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的在耕作,有的在修炼,有的在传授功法,有的在建造房屋。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粗略一数,至少有两千万人! “两……两千万人?!”万兽山的长老失声道,“这怎么可能?!玄黄界总共才多少人口?这里怎么可能容得下两千万人?” 神木宗的长老颤声道:“不是两千万……恐怕有两千多万。你们看那边,还有那边,都是人……” 众人彻底沉默了。 两千多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六大宗门加起来,弟子总数也不过百万。而这里,竟有两千多万人!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低阶修士和凡人,但这个数量,实在太可怕了。 “不止是数量。”天剑阁的长老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一处演武场,“你们看那边——” 演武场上,数千名修士正在操练。他们列队而立,随着号令出招收招,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法则之力,震荡虚空。 最关键的是,那些修士的修为—— “通天境!”炎烈瞳孔骤缩,“全是通天境!至少有八百人!” 八百通天境! 六大宗门的通天境修士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余人。而这里,单单这一个演武场上,便有八百!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演武场边缘,那几道静静站立的身影。 那些人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浩瀚如渊,与天地隐隐共鸣。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悟道境……”合欢谷的长老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悟道境……而且不止一个……” 炎烈深吸一口气,神识悄然探出。 一、二、三、四……十……二十……三十……四十…… 四十七道悟道境气息! 而且,其中三道气息最为恐怖,已经超越了寻常悟道九重天,达到了半步长生的层次! 四十七位悟道境尊者,三位半步长生! 这是什么概念? 六大宗门加起来,悟道境修士不过三百余人。而这三百余人,分散在六个宗门,各自为政。而这里,四十七位悟道境,全部集中于一处! 更可怕的是,那三位半步长生。 六大宗门各有一位半步长生坐镇,便是六宗的宗主。而这里,竟有三位半步长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那位长生皇者不出手,单单这三位半步长生,加上四十七位悟道境、八百通天境,便足以横扫六大宗门中的任何一派! 甚至,若是六宗不联手,这净土圣地独自便可与六宗抗衡!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万兽山的长老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炎烈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走吧。继续向上。”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天道有缺 他们继续攀登。 穿过山腰的洞府区,他们看见了更多的悟道境修士在闭关修炼。有的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法则之光;有的悬于半空,与天地共鸣;有的甚至在与同门切磋,每一次交手都有法则之力激荡,撕裂虚空。 穿过传功殿,他们看见有悟道境强者在给低阶修士传授功法。那些低阶修士听得如痴如醉,不时有人当场突破,引来阵阵惊叹。 穿过藏经阁,他们看见有修士进进出出,手中捧着各种古籍玉简。那藏经阁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堆满了典籍,让人眼花缭乱。 终于,他们来到了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宽阔平整,地面由白玉铺就,光可鉴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百丈高的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星光。那星光洒落下来,笼罩整座广场,让人心神宁静。 广场尽头,是巍峨的宗门大殿。 大殿正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上,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净土圣地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浩瀚的法则之力,星光流转,道韵涌动。只是看着那四个字,便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净土圣地……”炎烈喃喃道,“原来这里叫净土圣地……” 他们在大殿前停下脚步。 大殿门口,站着一名老者。 那老者身着青衫,面容清瘦,须发皆白,看上去慈眉善目。他周身气息平和,却隐隐与天地共鸣,赫然是一位悟道境尊者。 老者微微拱手,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老夫文渊,奉圣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炎烈连忙还礼:“不敢不敢。在下血焰宗大长老炎烈,携六宗使节团,求见长生皇者。” 文渊微微摇头,笑道:“圣主正在闭关参悟大道,无暇接见诸位。诸位有何事,可与老夫相商。” 炎烈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既失望,又松了口气。 失望的是,没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长生皇者。松口气的是,面对一位长生皇者,他们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如今换成这位文渊老者,反而让他们自在了些。 炎烈整理了一下思绪,拱手道:“文渊道友,在下奉六宗宗主之命前来,是想请教一事——”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这擎天峰,自古以来便是玄黄界圣地,由六宗共管。如今贵圣主独占此峰,驱逐所有修士,不知……是何用意?” 文渊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炎烈道友此言差矣。擎天峰虽为圣地,却从未有人真正拥有过它。六宗共管,也只是约定俗成,并无明文规定。既是无主之地,圣主以此开宗立派,有何不可?” 炎烈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文渊却摆了摆手,继续道:“当然,圣主也明白,贸然在此开宗立派,难免让六宗心生疑虑。因此,圣主有一事相告,还请诸位转告六宗宗主。” 炎烈一怔:“何事?” 文渊缓缓道:“圣主将于三月后,举行净土圣地开宗大典。大典之日,圣主会面向玄黄界,公开讲道三日,阐述长生之秘。” 此言一出,炎烈等人齐齐变色。 公开讲道三日?阐述长生之秘?! 这对玄黄界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六大宗门的宗主,卡在半步长生数千年,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若是能听长生皇者讲道,说不定能有所感悟,突破瓶颈!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文渊微微一笑,接着道:“不止如此。圣主还说,待净土圣地根基稳固之后,他会出手修复玄黄界残缺的天道,让此界修士,能够真正踏上长生之路。”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修复天道?! 天道有缺,无法登顶长生——这是玄黄界所有修士的共识。数万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卡在了那最后一步,郁郁而终。六位半步长生的宗主,更是被困了数千年,始终无法突破。 而此刻,这位长生皇者说,他要出手修复天道! 若天道真的修复,那困扰玄黄界数万年的长生之困,将彻底解开! 从此以后,玄黄界的修士,也能像其他世界的修士一样,堂堂正正踏上长生之路! 这是何等的功德!何等的恩赐! 炎烈浑身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文……文渊道友,此言当真?!”他失声道,“圣主当真愿意出手修复天道?!” 文渊含笑点头:“圣主一言九鼎,岂有虚言?” 炎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擎天峰算什么?被驱逐的修士算什么?独占圣地又算什么? 与修复天道相比,这些都不值一提! 若这位长生皇者真能修复天道,让玄黄界的修士有希望踏足长生,那别说让他独占擎天峰,便是将擎天峰送给他,将六宗的一半资源送给他,也是应该的! 因为,他给玄黄界的,是一个完整的未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炎烈深深一躬,郑重道:“文渊道友,请转告圣主——血焰宗,必会如期参加净土圣地开宗大典!” 他身后,其他五宗的长老也纷纷躬身行礼:“我等五宗,亦必如期参加!” 文渊含笑点头,抬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圣主说了,开宗大典之日,六宗宗主若是有暇,可亲自前来。圣主愿与六位宗主,共论大道。” 炎烈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亲自前来? 这…… 但随即,他们释然了。 一位长生皇者,愿意与六位半步长生共论大道,这是何等的礼遇!换作是他们,怕是要受宠若惊。 “我等必会转告宗主。”炎烈郑重道,“告辞!” 文渊微微点头:“诸位慢走。” --- 使节团匆匆离去。 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去。 天道修复,长生有望——这对玄黄界来说,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六位宗主知道了,不知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文渊站在大殿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转身,望向大殿深处。 那里,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光。 “圣主,他们都走了。”文渊恭敬道。 那道身影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文渊犹豫了一下,问道:“圣主,您当真要修复天道?” 沉默片刻,那道身影缓缓开口: “天道有缺,是那位上古大能离去时留下的封印。他不想让此界修士轻易踏足长生,必有深意。但如今,既然本座要在此立足,那这残缺的天道,便不能不补。” “至于那封印之后藏着什么……”陶杨顿了顿,目光深邃,“待本座修复天道之时,自会知晓。” 文渊心中一凛,不敢再问。 他躬身行礼,缓缓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陶杨一人。 他抬眼,望向远方。 六道强大的气息,正朝着各自的方向急速离去。那是六宗使节团,带着震撼与惊喜,赶回去向他们的宗主报信。 陶杨唇角微微上扬。 开宗大典之日,这六位半步长生,应该都会来吧。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玄黄界真正的强者,究竟有几分本事。 而那天道封印之后隐藏的秘密,也该揭晓了。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再入混沌海 开宗大典之日,已不足三月。 净土圣地之中,一片鼎沸人声。自擎天峰向外延伸的十二座副峰,皆有宫阙楼台拔地而起,灵雾缭绕间,隐见修士御空而行,如群星穿梭。山脚之下,一座巍峨的石门已然立起,高逾百丈,以整块青金石雕琢而成,门楣之上,“净土圣地”四个大字以长生皇者亲手刻下的道韵书写,寻常修士只消望上一眼,便觉心神震荡,仿若直面太古神山。 文渊带着一众文士,日夜不休地规划着大典的各项事宜。 “邀请函当以玉简为材,内蕴一道圣主讲道的留影烙印,方可显我圣地诚意。”他立于案前,手持玉笔,在一张兽皮卷上勾画着,“宾客名单需再三斟酌,玄黄界六宗自不必说,那些隐世散修、古老世家,亦不可遗漏。讲道场地便设在天柱峰顶,届时以阵法拓展虚空,可容纳十万人同时听道。护卫安排……”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身旁一位年轻文士小心翼翼道:“文渊前辈,可是有何不妥?” 文渊摇了摇头,目光透过大殿门窗,望向远方那高耸入云的主峰。 “圣主何在?” “圣主……今日一早便立于观星台,至今未动。” 文渊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玉笔,起身向外走去。 --- 观星台,乃是擎天峰最高处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石平台。此地罡风凛冽,寻常通天境修士也难以久立,但对于长生皇者而言,却正好可俯览群山,观星望气。 陶杨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运转灵力护体,任由那足以撕裂金铁的狂风拂过身躯。那风中带着玄黄界特有的气息——有山川的厚重,有草木的清新生机,还有……无数道隐晦的窥探。 自他独占擎天峰,在此立下道统以来,整个玄黄界的目光便齐聚于此。六宗使节团离去时虽满口应承,但那眼中的忌惮与不甘,他看得分明。 不够。 还是不够。 他目光扫过山门——那巍峨的石柱,那恢宏的大殿,那层叠的宫阙,那熙攘的人群。一切都很好,但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仿佛一幅绝世画卷,缺了最后那一笔点睛。 “圣主。” 文渊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带着恭敬与小心。 陶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来得正好。本座正有一事问你。” 文渊快步上前,在陶杨身后三步处站定,躬身道:“圣主请问。” “你觉得,这净土圣地,还缺什么?” 文渊一怔。 他顺着陶杨的目光望去,看向那初具规模的圣地,看向那些忙碌的修士,看向那巍峨的山门,看向那飘扬的旗帜。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 “圣主慧眼如炬。若说文渊心中所想,倒真有一事。” “说。” “古籍有载,但凡上古大宗,皆有镇山神兽或护法灵兽坐镇。一来可彰显底蕴深厚,传承久远;二来可震慑宵小,令来犯者未战先怯。古籍记载中,荒古时代的太初圣教,便有一头真龙后裔守护山门,那真龙一声长啸,便可震退来犯的太古神族。太古年间的人皇殿,更是驯服了九头太古凶兽,分镇九域,威震寰宇。” 文渊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我苍梧界虽小,却也有一头护界神兽,名为苍梧巨龟。它沉睡在界海深处,从不现身,但每一位苍梧修士都知道它的存在,那是我们最后的依仗。当年魔潮入侵,苍梧界危在旦夕,便是那巨龟苏醒,一吼震死了三头魔王。” 他抬起头,望向陶杨,“圣主,我净土圣地虽有大阵守护,有无数修士拱卫,但终究……少了些震慑人心的气象。若有护山圣兽镇守,哪怕只是立于山门之前,吞吐天地灵气,也足以让来者心生敬畏。” 陶杨微微点头。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混沌海中,有一种生灵,名为星空巨兽。”他缓缓开口,“你们来时也曾见过。它们生于混沌,长于星空,以吞噬星辰、血食天地为生,是真正的星空霸主。这等凶物,便是悟道九重天的修士遇上,也只有逃命的份。但若收服为镇山圣兽,却足以震慑一界。” 文渊心中一凛。 那是足以与圣主正面抗衡的无上凶物!纵使彼时圣主身负旧伤,亦需倾尽全身修为、浴血死战,才堪堪将其斩灭。那股横贯星海、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时至今日,依旧在他神魂深处震颤,刻骨铭心。 “圣主的意思是……去混沌海捕捉星空巨兽?” 陶杨微微点头。 文渊脸色一变,连忙道:“圣主三思!混沌海凶险莫测,便是长生皇者也不敢说畅行无阻。更何况星空巨兽生性残暴,极难驯服,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上古年间,有一位大能试图收服星空巨兽为坐骑,结果被那巨兽临死反扑,重创本源,最终坐化。此事记载于《诸天异闻录》中,文渊曾亲眼读过……” “本座知道。” 陶杨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本座更知道,三月之后,开宗大典之上,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六宗表面恭顺,心中未必服气。那些隐世的老怪物,或许也在暗中窥探,想看看这位新晋的长生皇者,究竟有几分成色。若我净土圣地只是寻常宗门,便是有一位长生皇者坐镇,也难免被人轻视。”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文渊。 “本座要的,不是寻常宗门。本座要的,是让整个玄黄界,甚至日后让界域之外的存在,一听到‘净土圣地’四字,便心神震荡,不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文渊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圣主的意思。 长生皇者固然可畏,但玄黄界古往今来,并非没有出过长生境的强者。那些强者有的开宗立派,有的隐世不出,有的远走界海,但真正能让后人传颂至今的,又有几人? 唯有那些留下了不可磨灭印记的,才会被历史铭记。 比如那位驯服了九头太古凶兽的人皇。 比如那位以真龙为护法的太初圣教教主。 “本座去去就回。少则数日,多则半月。”陶杨抬步,虚空在他脚下自动凝成一道阶梯,“圣地之事,由你与石岳、武烈共同主持。若有变故,可开启护山大阵,待本座归来。” 文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深深一躬,几乎将头埋到胸前。 “文渊……恭送圣主!愿圣主此去,马到功成!” 陶杨没有回头。 一步迈出,他的身影消失在罡风之中,只余下一道淡淡的星光,向着天外远去。 文渊直起身,望着那道星光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 混沌海。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如潮水般翻涌,如云雾般流淌。那灰蒙蒙的气体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极其狂暴的力量。一缕混沌之气,便可压塌一座山峰;一片混沌之潮,便可吞噬一颗星辰。 寻常通天境修士,没有宝物傍身,踏入混沌海的瞬间便会被混沌之气同化,化作虚无。便是悟道境界的强者,也得借助至宝护体,小心翼翼,不敢深入。 当年凤清雪告诉他通天境界便可回家,一方面是给他希望,另一方面则是凤凰族本身强大无比,那青鸾级战舰,陶杨至今也没研究出来是什么材质做的。 陶杨的身影,却出现在混沌海深处。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光,那星光看似微弱,却将方圆百丈的混沌之气尽数排开,形成一片清明空间。长生法轮在他身后缓缓旋转,镇压四方虚空。到了长生境,混沌之气便不再是威胁,反而可以汲取炼化,化作自身灵力。 他闭上眼,神识扩散开来。 长生一重天,神识足以笼罩一界。但在混沌海中,神识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方圆十万里。不过,对于寻找星空巨兽来说,已经足够。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东南方向,有动静。 他一步迈出,空间法则发动,瞬息间横跨数万里。 --- 前方,混沌之气剧烈翻涌,如同煮沸的开水。 一头庞然大物正在混沌中缓缓游弋。它身形如山岳,足有万丈之长,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房屋大小,上面流转着幽冷的光芒,仿佛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它的头颅似龙非龙,生着三只眼睛,此刻正闭着两只,唯有一只缓缓转动,扫视着四周。它的尾巴如同一柄巨锤,轻轻摆动间,便搅动得混沌之气翻涌不止,形成一道道可怕的漩涡。 半步长生。 陶杨微微点头。 这头星空巨兽的实力,放在玄黄界,足以与六宗宗主一战。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若不动用镇宗至宝,未必是它的对手。但在长生境面前,半步终究只是半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没有隐藏身形,直接现身于巨兽前方百丈处。 那巨兽陡然警觉,三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么小的东西,也敢挡自己的路? 但随即,它感应到了那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那是长生境! 巨兽瞳孔骤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朝着陶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震得溃散,虚空中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 这是它的试探。 陶杨一动不动。 音波轰在他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周身星光微微闪烁,便将那足以震碎星辰的攻击化解于无形。甚至,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巨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就逃。 它活了数十万年,经历过无数厮杀,吞噬过无数星辰,早已练就了趋吉避凶的本能。眼前这个人类,绝不是它能招惹的。长生境的存在,哪怕只是初入长生,也足以碾压它这种半步长生的生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它刚一转身,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变得如同铜墙铁壁,将它牢牢禁锢。它拼命挣扎,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猛力抽击,却如同陷入泥沼,越挣越紧,越紧越无力。 陶杨缓步走到它面前,抬手,按在它巨大的头颅之上。 那巨兽浑身剧颤,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它张开巨口,想要发出最后的咆哮,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神识探出,如利剑般刺入巨兽识海。 星空巨兽的识海,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每一颗星辰都是它数十万年来吞噬的生灵留下的印记。识海深处,一头与它本体一般无二的巨兽虚影盘踞其中,正是它的神魂。 那神魂感应到入侵者,发出震天的怒吼,朝着陶杨的神识扑去。 大战,在识海中爆发。 那是纯粹的神魂之争,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厮杀。巨兽的神魂疯狂撕咬、冲撞,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它数十万年的凶性与杀意。陶杨的神识却如同一道不灭的星光,任凭巨兽如何冲击,始终凝而不散,反而一点点渗入巨兽神魂深处。 半步长生与长生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不过数十息,那巨兽虚影便轰然溃散,化作无数光点。陶杨的神识长驱直入,将它的神魂彻底抹除,只留下一具空白的躯壳。 随即,他开始编织新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中,它是混沌初开时便追随陶杨的圣兽,与陶杨并肩作战无数岁月,曾一同征战星空,一同吞噬星辰,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净土圣地是它的家园,守护圣地是它的使命,那山门前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它留下的气息。 记忆编织完毕,陶杨抬手,打下一道印记。 那印记没入巨兽识海深处,与它新生的神魂融为一体,化作它存在的根基。从此以后,它便是净土圣地的守护圣兽,永生永世,不得背叛。 陶杨收回手,退后几步。 那巨兽缓缓睁开眼,三只眼睛同时望向陶杨,眼中满是亲近与敬畏,如同幼兽望向父母。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陶杨,口中发出温顺的低吟。 陶杨微微点头,抬手一挥,一道星光将巨兽笼罩,收入袖中乾坤。 第一只,到手。 --- 接下来数日,陶杨在混沌海中四处搜寻。 他又找到了十一头星空巨兽,皆是半步长生境界。这些巨兽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巨蟒,身长万丈,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游动时如星河倒挂;有的状若雄狮,四蹄踏火,每一步落下都有火焰在混沌中燃烧;有的背生双翼,振翅间便可撕裂虚空,速度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有的形似巨龟,背负山岳,缓慢游弋,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海量的混沌之气。 每一头,都经历了同样的过程:反抗,被镇压,抹除神识,编织记忆,种下印记。 到第七日,十二头半步长生境的星空巨兽,尽数落入陶杨囊中。 他立于混沌之中,负手而立,周身星光缭绕,如同一尊远古的神只。 十二头半步长生境的星空巨兽,作为净土圣地的守护圣兽,足够了。它们虽然境界只是半步长生,但星空巨兽天生神异,肉身强横无比,又有种种天赋神通,战力远超同阶人类修士。便是同阶半步长生的强者,在它们面前也撑不过几个回合。 待它们回到玄黄界,往山门前一站,便是六大宗门的宗主亲至,也要心神震荡,不敢妄动。 陶杨微微点头,正欲返回。 忽然,他眉头一皱。 远处,混沌之气剧烈翻涌,如同怒海狂涛。一股浩瀚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笼罩十万里。 那威压之强,远超那十二头半步长生巨兽,甚至比他自身还要强上一筹。 长生二重天。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又见长生巨兽 陶杨目光微凝,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混沌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真正的庞然大物。 它身长十万丈,如同一颗移动的星辰。通体覆盖着紫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宫殿大小,上面流转着玄妙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仿佛记载着混沌初开时的奥秘。它的头颅似龙非龙,生着九只眼睛,此刻九目齐睁,冷冷盯着陶杨,每一只眼中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它的背后生着三对巨大的翅膀,翅膀轻轻扇动间,便有无数混沌之气被搅动,化作狂风肆虐四方。 最可怕的,是它周身缭绕的法则之光。那光芒璀璨夺目,赫然是长生二重天的标志——两道长生法轮,在它身后缓缓旋转,一红一黑,红的炽烈如火,黑的幽深如渊,相互缠绕间,镇压八方。 长生二重天的星空巨兽。 陶杨心中了然。 这头巨兽,想必是那十二头半步长生的长辈。他抓捕那些巨兽时,虽然小心谨慎,但终究留下了痕迹,被这头巨兽追踪到了。 那巨兽九只眼睛死死盯着陶杨,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震得周围的混沌之气都纷纷溃散,露出一片虚无。 “人族……” 它开口,声音沙哑而古老,仿佛从太古岁月传来。 “你肆意杀了吾族子民……该死!” 陶杨静静地看着它,目光平静如水。 “本座只是收服了几头畜生,何来杀字?” “畜生?”巨兽九目圆睁,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它们与吾一样,生于混沌,长于星空,是这片天地间最古老、最高贵的生灵!你一个人族,不过年寿命的蝼蚁,也敢称它们为畜生?!” 陶杨淡淡一笑。 “活了数十万年,依然只是半步长生,有何高贵可言?本座给它们一个机会,让它们追随于我,将来或许有望踏出那一步。这比它们浑浑噩噩在混沌中游荡,强过百倍。” 巨兽闻言,怒火更盛。 “放屁!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初入长生,也敢妄言助人突破?吾今日便吞了你,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它张开巨口,朝着陶杨狠狠咬下。 那一口,仿佛能吞噬天地。 巨口张开,遮天蔽日,足有万丈之巨。口中是无尽的黑暗,黑暗深处隐隐有星辰生灭,那是它体内的世界,被它吞噬的无数星辰在其中沉浮,化作它力量的源泉。 陶杨面色不变,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巨口咬合,轰然作响,虚空都被咬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但陶杨的身影,早已出现在万里之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它。 “空间法则……”巨兽冷笑,“倒有几分本事。但你以为,区区空间法则,就能逃得过吾的追杀?” 它三对翅膀同时扇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它便出现在陶杨面前,一只巨爪撕裂虚空,狠狠拍下。那巨爪之上,缭绕着红色的法则之光,那是火焰法则,极致的高温足以融化星辰。 陶杨抬手,一掌迎上。 赤金色的星光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与那巨爪轰然碰撞。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周围的混沌之气被震得四散溃散,露出大片虚无。虚无之中,有远处星辰的光芒透来,却瞬间被余波震成齑粉。 陶杨身形微微一晃,退后三步。 那巨兽也倒退数万丈,撞碎了无数混沌之气凝结的虚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长生一重天……竟能硬接吾一掌?”它喃喃道,九只眼睛中同时闪过思索的光芒,“人族,你倒是有些门道。你修炼的功法……不简单。” 陶杨甩了甩手,淡淡道:“你也不差。” 他身后,一道长生法轮缓缓浮现,璀璨的星光从法轮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星光纯净而浩瀚,如同从宇宙深处直接接引而来,蕴含着无尽的神秘。 巨兽冷笑一声,身后同样浮现出两道长生法轮,红的炽烈,黑的幽深。那两道法轮相互缠绕,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镇压诸天的威压。 “长生一重天,也敢在吾面前放肆?”巨兽讥讽道,眼中满是轻蔑,“你可知,长生境中,一重之差,便是天壤之别?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它再次扑上,这一次,再不留手。 --- 大战,就此爆发。 巨兽身形虽大,动作却快如闪电。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浩瀚的法则之力,足以撕裂星辰,破灭虚空。它的九只眼睛不断射出光束,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有火焰,有寒冰,有雷霆,有腐蚀,有禁锢,有迷幻,有穿透,有震荡,有湮灭。九种法则交织,形成一张天罗地网,将陶杨笼罩其中。 陶杨脚踏虚空,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空间法则在他手中运转自如,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巨兽的攻击。同时,他并指如剑,不断斩出赤金色的星光细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凰裂空! 那细线凝练至极,边缘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塌陷,如同九天凰鸟撕裂长空留下的痕迹,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思维,斩向巨兽。 巨兽躲闪不及,被细线斩在身上。它那足以抵御星辰撞击的紫金色鳞甲,竟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紫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每一滴血液落下,都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混沌中久久不熄。 巨兽吃痛,怒吼一声,九只眼睛同时射出光束,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陶杨轰去。 陶杨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 凤凰金身! 一道金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金色虚影神骏非凡,赫然是一头展翅翱翔的凤凰,羽翼之间火光流转,散发出焚尽万物的炽热气息。它的双翼展开,将陶杨护在中央,每一次扇动都有金色的火焰涌出,与那光柱对抗。 光柱轰在金色虚影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光与光束激烈碰撞,彼此消磨,最终同时消散。 陶杨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长生二重天的全力一击,确实不容小觑。便是凤凰金身这等顶级防御圣术,也难以完全抵挡。 巨兽见状,狞笑一声:“蝼蚁就是蝼蚁,就算有些门道,也终究是蝼蚁!” 它再次扑上,攻势愈发凶猛。巨爪、尾巴、翅膀,甚至整个身体都成了武器,疯狂地攻向陶杨。九只眼睛更是不断射出光束,配合着肉身的攻击,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 陶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手,一杆长戟在手中凝聚成形。 那长戟通体由星光凝聚而成,戟身之上,十二道符文缓缓流转,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空间法则——有的代表延展,有的代表折叠,有的代表破碎,有的代表归寂。十二道符文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法则循环。 十二星辰戟法! 他持戟而立,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识海深处,十二道戟意虚影如同十二颗被点亮的古老星辰,按照某种暗合宇宙星轨的玄奥轨迹盘旋、碰撞、交融。每一次轨迹变化,都在演绎着空间的诞生、延展、扭曲与归寂。 巨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它能感觉到,这杆长戟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那种力量,隐隐让它感到不安,甚至让它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 “这是……什么功法?” 它沉声问道,攻势微微一顿。 陶杨没有回答,只是一戟刺出。 这一戟,快到了极致,也玄妙到了极致。 戟光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抹去”。不是破碎,不是塌陷,而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那一片虚无之中,连混沌之气都无法涌入,只剩下纯粹的戟意。 巨兽瞳孔骤缩,疯狂后退。 但戟光太快,快得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时间。 它只来得及侧身,避开心脏要害,任由那戟光刺入肩头。 噗—— 紫金色的血液飞溅。那足以抵御星辰撞击的鳞甲,在戟光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易洞穿。戟光入体,疯狂绞杀,将巨兽肩头的血肉骨骼尽数摧毁,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数万里。 它低头看着肩头的伤口,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你……竟能伤吾?!” 陶杨持戟而立,淡淡道:“这才刚刚开始。” 他一步迈出,身形再次消失。 大战,继续。 --- 一日。 两日。 三日。 …… 他们从混沌海一处打到另一处,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摧毁。那些游弋在混沌中的弱小生灵,远远感应到这股气息,便吓得四散而逃,生怕被卷入这场恐怖的厮杀。那些漂浮在混沌中的巨大陨石,被余波震成齑粉。那些刚刚诞生的星辰,被法则之力撕成碎片。 陶杨身上,已经多了数十道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甚至贯穿了身体。但在凤凰再生术的作用下,那些伤口很快便愈合如初,只是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他的脸色微微泛白,但目光依然平静,握戟的手依然稳定。 巨兽也不好过。它身上遍布戟痕,紫金色的血液几乎染遍了全身,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燃烧的血痕。它的九只眼睛,已有三只被陶杨刺瞎,剩下的六只也布满血丝,愤怒中隐隐带着一丝恐惧。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明明只是长生一重天,战力却强得离谱。他的功法层出不穷,每一种都精妙绝伦,威力惊人。那杆长戟更是可怕,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让人心悸的法则之力。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打了整整九天,依然生龙活虎,没有半点疲惫之色。 而它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第九日黄昏。 准确地说,混沌海中并没有黄昏。但陶杨与巨兽都能感应到,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天。他们相隔万里,遥遥对峙,都在喘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兽喘着粗气,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陶杨,眼中满是忌惮与不甘。 “人族……”它沙哑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疲惫,“你我罢手如何?你杀了吾之子民,吾也伤了你,扯平了。从此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陶杨静静地看着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巨兽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扯平?”陶杨淡淡道,“本座来此,是为了抓捕守护圣兽。你那些同族,如今都已归于本座麾下。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如水。 “你若愿臣服,本座可以饶你一命,让你与它们一起,守护我净土圣地。” 巨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臣服?!让吾臣服于你一个人族?!做梦!” 它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陶杨。六只眼睛同时射出光束,三对翅膀疯狂扇动,周身法则之光暴涨到极致,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柱,朝着陶杨轰去。 这是它的全力一击,燃烧了本源,拼尽了所有。光柱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尽数湮灭,虚空不断塌陷,连法则都开始紊乱。 陶杨看着那道光柱,目光平静如古井。 他抬手,双手结出复杂玄奥的法印,沟通周天星辰。 刹那间,周围的混沌之气疯狂涌动,无数星光从遥远的虚空深处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方大印。 那大印,仿佛由无尽星辰压缩凝聚而成,通体星光璀璨,威压浩瀚。大印之上,一道神骏非凡的金凰虚影昂首长鸣,携带着镇压寰宇、破灭万法的沉重道韵,如同陨星天降,朝着巨兽当头镇落! 镇世星凰印! 大印与光柱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道光柱,在星凰印的镇压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而星凰印去势不减,继续朝着巨兽落下。 巨兽瞳孔骤缩,眼中满是绝望。 “不——!!!” 轰!!! 星凰印砸在巨兽身上,将它那十万丈的身躯直接轰飞出去。它在混沌中翻滚了无数万里,沿途撞碎了无数陨石,最终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浮陆上,将那块方圆万里的浮陆砸得四分五裂。 它躺在破碎的浮陆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紫金色的血液流淌成河,染红了整片浮陆。它的鳞甲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它的翅膀折断了两对,剩下的那一对也无力的垂落。它的六只眼睛,只剩下两只还能睁开,此刻正望着一步步走近的陶杨,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陶杨一步迈出,来到它面前,俯视着它。 “最后问你一次,臣服,还是死?” 巨兽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它开口,声音虚弱却依然倔强。 “吾……吾乃星空巨兽……生于混沌初开之时……见证过星空的诞生与毁灭……岂能……岂能臣服于你这个人族……” 陶杨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明白了。” 他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赤金色的星光从他指尖射出,直接贯穿了巨兽的头颅。巨兽浑身一颤,两只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陶杨收回手,看着这头巨兽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长生二重天的星空巨兽,若能收服,绝对是净土圣地的一大助力。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证了无数岁月的变迁,它的见识、它的经验、它的法则感悟,都是无价之宝。若能为净土所用,足以让圣地的底蕴提升一个层次。 只可惜,它不愿臣服。而他目前的境界,也无法强行奴役同境界的强者——那需要远超对方的境界,或者特殊的秘法。 不过,这巨兽的尸体,同样是难得的宝物。 它的鳞甲可以炼制护甲,足以抵御长生境以下的任何攻击。它的骨骼可以炼制兵器,每一根都蕴含着它生前的法则之力。它的精血可以炼制丹药,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华。它的神魂碎片可以用来参悟法则,那是它数十万年的积累。 这是他在混沌海中斩杀的第二只星空巨兽。第一只还在圣地的宝库中,等待着被炼化。 他抬手,将巨兽的尸体收入储物戒指。 转身,一步迈出,消失在混沌深处。 身后,只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那久久不散的杀意与法则气息。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镇山圣兽 太虚宗。 宗主虚道子立于天柱峰顶,遥望擎天峰方向。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白发长老,正是先前奉命前往净土圣地送礼的使者。 “你说,那位圣主,三月之后要讲道?”虚道子缓缓开口。 白发长老躬身道:“是。文渊亲自所言,说圣主开宗大典之日,会先讲道,后演示圣术,作为对玄黄界的回馈。” 虚道子沉默良久。 讲道。 一位长生皇者的讲道,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卡在半步长生已经八千年了。八千年,他走遍了玄黄界的每一处禁地,翻遍了太虚宗历代祖师留下的每一卷典籍,却始终摸不到那扇门的边缘。 这方天地,有缺。 玄黄界的封印,压制了一切。长生之路,在这方世界,是断的。 而现在,那位来自界外的长生皇者告诉他:我会解除封印,让你们也有机会踏出那一步。 “宗主?”白发长老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虚道子回过神来,声音平静,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备礼。把太虚宗历代珍藏的宝物都拿出来,挑最好的,送去净土圣地。” 白发长老一怔:“都……都拿出来?” 虚道子转过身,目光如电:“怎么,舍不得?” 白发长老连忙低头:“属下不敢。只是……只是那毕竟是历代祖师留下的……” 虚道子打断了他:“历代祖师留下的,是希望后人能踏出那一步。若这一步就在眼前,却因为舍不得几件死物而错过,那才是对历代祖师最大的不敬。” 他顿了顿,望向擎天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八千年了。我等了八千年。”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要听那位讲道。” --- 真武宗。 演武场上,宗主武真君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擎天峰方向。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中年修士,正是先前出使净土圣地的使者。 “宗主,那位圣主的属下亲口所说,开宗大典之日,圣主会先讲道,后演示圣术。”中年修士低声道,“而且……而且他说,圣主日后必当解除玄黄界的封印,让这方天地的修士,也有机会踏足长生。” 武真君身形微微一震。 解除封印。 踏足长生。 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备礼。”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把真武宗最好的宝物都拿出来。还有,把当年祖师留下的那卷残经也带上。” 中年修士一惊:“宗主,那是镇宗之宝……” 武真君转过头,目光如炬:“镇宗之宝,能换来长生吗?” 中年修士哑然。 武真君重新望向擎天峰方向,声音轻得仿佛自语:“若能踏出那一步,这真武宗,何须一件死物来镇?” --- 紫府圣地。 紫竹林中,紫薇仙子盘膝而坐,身前摆着三枚紫光流转的丹药。 那是紫薇丹,悟道境修士梦寐以求的宝药。一枚便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而她,一次拿出了三枚。 “宗主……”身后的年轻女修欲言又止。 紫薇仙子微微一笑:“怎么,心疼了?” 年轻女修低下头:“弟子不敢。只是……只是这紫薇丹,宗主炼制了整整三百年……” 紫薇仙子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深邃:“三百年,和一万年比,哪个更长?” 年轻女修一怔。 紫薇仙子站起身来,望向擎天峰方向。竹影摇曳,落在她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我卡在半步长生,已经一万二千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一万二千年。我看着同辈的修士一个个老去,看着后辈的修士一个个超越,看着这紫竹林枯了又荣、荣了又枯。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年轻女修不敢答话。 紫薇仙子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期待。 “若那位真能解除封印,若那位讲的道真能让我看到那扇门……三枚紫薇丹算什么?便是把我宗一半珍藏都给他,我也愿意。” 她转过身,将那三枚紫薇丹收入玉盒,递给年轻女修。 “送去净土圣地。就说,紫薇恭候圣主开宗之日。” --- 天剑宗,宗主剑无名立于剑峰之巅,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那是天剑宗的镇宗之宝,历代祖师相传,据说曾是一位长生剑尊的佩剑。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剑中灵性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具空壳。 “宗主,您当真要把这柄剑送去?”身后的大弟子忍不住道。 剑无名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摸着剑身,声音平静:“这柄剑,在天剑宗传了三十六代。三十六代宗主,没有一个能唤醒它。” 他顿了顿,轻声道:“因为它本来就不是给半步长生用的。” 大弟子一怔。 剑无名转过身,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炽热:“若那位真能解除封印,若我真能踏足长生,这柄剑,或许就有了主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抬手,将古剑递给大弟子。 “送去净土圣地。就说,天剑宗,静候圣主开宗。” --- 万法门、神符宗,两位宗主同样做出了相似的决定。 备礼。 备最重的礼。 不是因为惧怕,不是因为试探,而是因为—— 期待。 一万年,八千年,五千年。 他们被困在半步长生太久了。 久到他们几乎忘记了,踏出那一步是什么感觉。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门,可以开了。 --- 十日之后。 玄黄界,擎天峰。 护山大阵微微波动,一道身影出现在山脚之下。 陶杨负手而立,周身星光缭绕,气息平稳如常。十几日不见,他身上没有丝毫征战归来的风尘之色,仿佛只是外出踏青归来。只有那一双眼睛深处,隐隐可见一丝疲惫。 他刚一现身,三道身影便从山门中冲出,瞬息间来到他面前。 文渊、石岳、武烈三人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喜色。 “圣主,您回来了!”文渊激动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陶杨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人。 十日不见,他们倒是将圣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山门之前,已经有修士列队巡逻,见到陶杨归来,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这十日,可有什么动静?”陶杨问道。 文渊收敛喜色,正色道:“回圣主,六宗都遣人送了贺礼来,说是提前恭贺我圣地开宗。属下依圣主先前吩咐,照单全收,以礼相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六宗使者态度极为恭敬,言语之间,对圣主三月之后的开宗讲道充满期待。尤其是……尤其是圣主提及的,日后解除玄黄界封印之事。” 石岳接口道:“那太虚宗的使者,临走时还特意询问,圣主讲道之时,可否允许六宗宗主携核心弟子一同听讲。属下未敢擅专,只说会禀报圣主。” 陶杨微微颔首。 意料之中。 对六宗那六位半步长生的宗主而言,什么试探、什么忌惮,都是虚的。他们被困在半步长生多少年了?五千年?一万年?若无机缘,此生无望长生。 而现在,一位长生皇者告诉他们:我会讲道,我会解除这方天地的封印,让你们也有机会踏出那一步。 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事。 “告诉他们,可以。”陶杨淡淡道,“开宗大典之日,六宗宗主可携亲传弟子入圣地听讲。座位,本座亲自安排。” 文渊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属下遵命。” 亲自安排座位。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谁恭敬,谁亲近,谁就有机会坐得更近,听得更清。至于那些端着架子、自恃身份的…… 陶杨抬手一挥。 十二道星光从他袖中飞出,落在山门之前的广阔平台上。 星光散去,并非众人预想中那等如山如岳的庞然大物——而是十二道形态各异的身影,大的不过丈许,小的只如寻常狮虎。 文渊等人微微一怔,旋即感应到那十二道身影身上隐隐散发的气息,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 下一刻,那十二道身影身上光芒微动,瞬息间恢复了本来面目。 一头巨蟒拔地而起,刹那之间便涨至千丈,银白色的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它只是轻轻一缩,便又化作三丈长短,盘踞在地,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人言:“这方天地,倒是不错。” 一头雄狮四蹄踏火,火焰在它脚下凝聚成一朵火莲,将它托在半空。它打了个哈欠,火焰便随着它的呼吸明灭不定,口吐人言道:“主人,这便是咱们要守护的宗门?” 一头背生双翼的漆黑巨兽收拢双翼,落在一块巨石之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山门,声音低沉:“戒备尚可,但有我等坐镇,足矣。” 一头形似巨龟的生灵缓缓迈步,每一步落下,大地便微微震颤,但它同样将身形缩至三丈大小,背上的山岳也随之缩小,只是那山岳之上,依然可见古老的树木生长,仿佛一座微缩的洞天福地。 其余八头,也纷纷将身形控制在三许至十丈之间,或立或卧,或盘踞于山石之上,或悬浮于半空之中。它们的目光扫过四周,却无一例外地透着灵性与智慧,哪里还有半分野兽的蒙昧? 文渊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石岳更是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结巴:“它……它们会说话?” 那巨蟒闻言,转过头来,蛇瞳之中闪过一丝笑意,口吐人言,声音清冷:“小娃娃,我等生于混沌,吞吐星辰,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若连人言都不会说,那才是笑话。” 武烈咽了口唾沫,拱手道:“前……前辈见谅,是晚辈失言了。” 那雄狮哈哈一笑,四蹄下的火焰微微跳动:“不必拘谨。主人让我等守护此地,往后便是同门。我等虽能变化身形,但若遇敌,仍需恢复真身对敌。届时千丈身躯难免挤占山门,你们到时莫要惊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文渊心中一松,连忙道:“前辈言重了。诸位愿意镇守圣地,是晚辈等的福分。” 那巨龟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如钟:“主人神念中已告知我等,这圣地有护山大阵,可隔绝外界探查。方才我等恢复真身不过一瞬,又在大阵之内,外界应当无所察觉。这样最好,免得打草惊蛇。” 陶杨微微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 六宗不知道他去了何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何时归来。待到开宗大典之日,这十二头半步长生境的巨兽突然现身,才是真正的震慑。 “从今日起,它们便是净土圣地的守护圣兽。”陶杨淡淡道,“文渊,你安排一下,让它们镇守山门各处。山门之前,留四头常驻。其余八头,分镇八方,每日轮流巡视圣地边界。” 文渊连忙躬身:“属下遵命!” 他转向那十二头巨兽,拱手道:“诸位前辈,请随我来,晚辈为诸位安排栖身之所。” 那巨蟒点了点头,身形游动,跟随文渊而去。其余巨兽也纷纷腾空,各自跟随。 片刻后,十二道身影分别落在十二座副峰之上。光芒闪动间,它们恢复了千丈真身,盘踞于山巅,吞吐天地灵气。但护山大阵运转之下,一切气息都被牢牢锁在阵内,外界感应不到分毫。 --- 擎天峰顶,观星台上。 陶杨负手而立,俯瞰着整个圣地。 十二座副峰之上,十二头星空巨兽已经安顿下来。它们或盘踞于山巅,吞吐天地灵气;或匍匐于山腰,闭目沉睡;或在山间缓缓游走,熟悉着这片新的家园。护山大阵运转之下,一切气息都被牢牢锁住,外界感应不到分毫。 山门之前,四头巨兽化作丈许大小,镇守四方——巨蟒盘踞于门左,雄狮卧伏于门右,双翼巨兽立于门楣之上,巨龟匍匐于门后。它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却只在大阵之内流转,半分不曾外泄。 身后传来脚步声,文渊恭声道:“圣主,六宗那边又派人来了。这一次,送来的贺礼比上次重了数倍不止。那太虚宗的使者还说,他们宗主说了,开宗之日,必定准时亲至,恭听圣主讲道。” 陶杨微微一笑。 “收下吧。”他淡淡道。 文渊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犹豫了一下,问道:“圣主,您……真的打算解除玄黄界的封印?” 陶杨没有回头,只是望向远方。 那里,混沌海的方向,地球在很遥远的另一边。 “封印解除了,这方天地的修士才能突破。”他缓缓道,“六宗的宗主突破了,玄黄界才能真正安定。而玄黄界安定了,本座才能腾出手来,去做别的事。” 文渊若有所思。 陶杨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本座是在施恩?” 文渊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陶杨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是施恩,是交易。本座给他们希望,他们给本座安定。各取所需,如此而已。” 他重新望向远方。 文渊深深躬身,没有再问。 陶杨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袍。 一个月后,这里将迎来整个玄黄界的目光。 而他,会让所有人记住这一天。 记住净土圣地,开宗立派的日子。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圣地开宗 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玄黄界暗流涌动,却又出奇的平静。六大宗门皆按兵不动,那些中小宗门和古族世家,见六宗都没有动作,自然也不敢妄动。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日子——净土圣地开宗大典。 消息早已传遍整个玄黄界。 那位自混沌海而来的人族长生皇者,要在擎天峰开宗立派,创立净土圣地。开宗之日,他会面向玄黄界公开讲道三日,阐述长生之秘。更让人疯狂的是,传言这位皇者承诺日后会出手修复玄黄界残缺的天道,让此界修士有希望踏足长生。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老怪物们,那些被困在半步长生数千年的宗门老祖们,那些渴望一窥大道玄妙的年轻天骄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曾经熟悉、如今却充满神秘的圣山之上。 --- 开宗大典前五日。 净土圣地,山腰议事殿。 文渊端坐于主位之侧,面前摆着一份长长的名单。这是林远山耗时一个月整理出来的玄黄界各方势力名录,上至六大宗门,下至那些隐世不出的小型古族,密密麻麻写了数百页。 “圣主的意思是,”文渊抬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林远山、石岳、武烈三人,“请柬要送,但要有选择地送。那些真正有分量的,比如六宗、三大古族、四大圣地,都要送到。那些实力尚可、态度友善的,也要送到。至于那些偏远小族,或者态度不明的,暂时不必理会。” 林远山点头道:“文渊大人说得是。净土圣地初来乍到,该给的面子要给足。日后若有人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武烈笑道:“林老这话实在。咱们有圣主坐镇,放眼玄黄界,谁还敢说个不字?” 石岳却皱眉道:“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太过张扬。毕竟咱们是外来者,初来乍到便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容易惹人反感。该低调时还是要低调。” 文渊颔首:“石岳说得有理。所以请柬要送,但态度要谦和。就说是净土圣地初立,仰慕玄黄界各方豪杰,特请诸位前来观礼。把姿态放低些,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远山拱手道:“此事交给老夫便是。老夫在玄黄界混迹千年,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各方势力的门路还是知道一些的。这请柬,保证送到每一位该送的人手中。” 文渊点头:“有劳林老了。” 林远山起身,带着那厚厚的名录,领着一众林家族人,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五日,整个玄黄界都忙碌起来。 六大宗门收到了请柬。那请柬以青玉为底,金丝镶边,正中以道韵书就“净土圣地开宗大典”八个大字,字里行间隐隐有星光流转。打开请柬,里面是文渊亲笔所书的邀请函,言辞谦和,态度诚恳,丝毫不见盛气凌人之态。 三大古族——姜、姬、嬴三家,也收到了请柬。这三大古族传承久远,底蕴深厚,虽不参与玄黄界争霸,但实力绝不弱于六大宗门任何一派。他们收到请柬时,多少有些意外——这净土圣地倒是细心,连他们这些隐世不出的老家伙都想到了。 四大圣地——紫府、青霄、玉虚、太华,同样收到了请柬。这四大圣地与六大宗门不同,他们更专注于传承与修炼,不争权夺利,但在玄黄界的地位却极高。文渊自然不会遗漏他们。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近百个势力,皆收到了请柬。 消息传开,玄黄界一片哗然。 “这净土圣地,倒是懂规矩。” “是啊,本以为那些外来者会目中无人,没想到这么客气。” “人家客气,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备礼,备厚礼!” 一时间,整个玄黄界都在准备贺礼。那些收到请柬的势力,自然要备厚礼;那些没收到请柬的,也在想办法托关系,看能不能弄到一张入场券。毕竟,那可是长生皇者讲道,错过这一次,不知要等多少年。 --- 开宗大典当日。 清晨,天还未大亮,擎天峰周围便已热闹起来。 护山大阵微微波动,一道巨大的门户在山脚处缓缓开启。门户两侧,各站着两名净土圣地的弟子,身着青衣,腰悬玉牌,神态恭敬而庄重。 远处,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朝着擎天峰飞来。 最先到达的,是那些中小势力的人。他们修为不高,地位不显,却最是积极。天不亮便出发,生怕来晚了被挡在门外。 “诸位请。”守门弟子拱手行礼,态度谦和,“顺着山道向上,自有接引之人。” 那些中小势力的代表连连道谢,踏入门户。 一进门户,他们便愣住了。 灵气。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便有精纯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让人神清气爽。他们活了数百年,去过无数修炼圣地,却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灵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这是仙境吗?”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震撼之中。 他们顺着山道向上,一路上,越来越多的景象映入眼帘。 阵法保护的山脚下平原内,分布着无数村落与城镇。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童在田间地头追逐嬉戏,老人在屋檐下晒着太阳。乍一看,与凡间村落无异。但仔细感应,便能察觉这些“凡人”体内,竟都蕴含着或多或少的灵力波动。 “这些人……都是修士?”有人惊呼。 “不全是。有凡人,有低阶修士,也有通天境以上的强者。但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修为,而是他们的数量——” 放眼望去,平原之上,城镇之间,村落之中,密密麻麻全是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至少有上千万!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人?” “起码两千万!我在古籍中读到过,说混沌海中有的人族星辰,人口数以亿计。这净土圣地的圣主,想必就是从那样的世界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震撼不已。 他们继续向上。 穿过山脚的平原区,来到山腰的修炼区。这里分布着三千座洞府,供悟道境修士闭关修炼。每一座洞府都灵气浓郁,洞府门口刻着洞府主人的名字和修为。 “悟道三重天……悟道五重天……悟道七重天……全是悟道境!”有人惊呼道,“这得有多少悟道境?” 没有人能数清。 因为那些洞府太多太密,粗略一扫,便有数百座。而这只是山腰的一部分,还有更多藏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门之前。 那里,便是净土圣地的真正入口。 山门高达百丈,通体由青玉砌成,两侧各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复杂的阵纹。山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净土圣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浩瀚的法则之力,星光流转,道韵涌动。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那匾额上。 而是落在山门两侧。 山门左侧,盘踞着一头巨蟒。 那巨蟒通体银白,鳞甲如霜,身长三丈,盘成一座小山。它闭着眼,似乎在沉睡,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那气息浩瀚如渊,隐隐与天地共鸣,分明是—— “半步长生!”有人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山门右侧,一头雄狮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那雄狮通体赤金,四蹄踏火,火焰在它脚下凝聚成火莲,将它托在半空。它只是打了个哈欠,便有炽热的气息扩散开来,让人如同置身熔炉。它的气息,同样是半步长生! 山门门楣之上,一头背生双翼的漆黑巨兽收拢双翼,俯视着下方的人群。它的目光锐利如刀,只是扫过,便让人心生寒意。半步长生! 山门之后,一头形似巨龟的生灵匍匐在地,背上驮着一座微缩的山岳。它一动不动,仿佛沉睡了万年,但那股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却让人不敢靠近分毫。半步长生! 四头半步长生的守护圣兽!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有人想起了之前的传言——六大宗门使者团前来时,净土圣地根本没有守护圣兽。那这些巨兽是从哪里来的?答案只有一个——那位长生皇者的手笔! “我的天……半步长生的巨兽,用来守门……” “那位圣主,究竟是何等存在?”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都在颤抖。 --- 人群中,林远山站在山门内侧,正与几位老友寒暄。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焕发。自从加入净土圣地,他的日子可谓翻天覆地——不仅伤势痊愈,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兆,连带着整个林家都跟着沾光。 “远山兄,你可真是好运气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感慨道,眼中满是羡慕,“当初听说血焰宗追杀你们林家,我还以为……唉,没想到你不但躲过一劫,还有了这样一番际遇!” 林远山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啊,当初那一战,他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族人死伤过半,他断臂垂死,眼看就要命丧黄泉。若不是圣主突然出现,林家早已灭族。 “老天爷开眼,让我遇见了圣主。”林远山轻声道,声音里满是感激。 另一位老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远山兄,那位圣主……当真是长生皇者?你亲眼见过他出手?”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亲眼所见。那一日,血焰宗派来追杀我的三十余人,悟道三重天的就有三位。圣主只是一个字——‘散’。那三位悟道境的法则之力,当场消散,直接从悟道跌落通天。” 几位老友倒吸一口凉气。 “言出法随……当真是言出法随……” 林远山继续道:“然后圣主抬手,一只巨手从天而降。三十余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血雾。那手段……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沉默了。 片刻后,一位老友叹道:“远山兄,你林家的机缘来了。有这位皇者罩着,日后谁还敢动你们分毫?” 林远山点点头,眼中满是庆幸。 是啊,有圣主在,谁还敢动林家?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人群中,站着几个身着血色长袍的修士。为首一人,赫然是血焰宗的二长老——炎烈。 林远山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炎烈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竟然带着身后几人,朝着林远山走了过来。 林远山身后的几位老友顿时紧张起来,有人低声道:“远山兄,要不要叫人?” 林远山摆了摆手,强自镇定。 这里是净土圣地,山门之前,有四位半步长生的圣兽镇守。给他炎烈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动手。 炎烈走到林远山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片刻后,炎烈忽然抱拳,深深一躬。 “林道友,那一日的事,是我血焰宗做错了。” 林远山愣住了。 炎烈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这是宗主的赔礼。里面有三条中品灵脉、十万神晶、各种天材地宝若干,权当是血焰宗对林家的补偿。宗主说了,日后林家若有什么需要,血焰宗定当全力相助。” 林远山怔怔地看着那枚储物戒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活了千年,自然知道血焰宗的作风。那是一个睚眦必报、横行霸道的宗门,何曾见过他们低头认错? 炎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苦笑道:“林道友不必多想。宗主说了,圣主是长生皇者,日后要修复天道,让玄黄界修士有希望踏足长生。这份恩情,值得血焰宗低头。况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山门两侧那四头半步长生的巨兽,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林远山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那枚储物戒指。 “转告你们宗主,林家的仇,圣主已经报了。那些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了。但既然血焰宗愿意认错赔礼,此事……就此揭过吧。” 炎烈松了口气,再次抱拳:“多谢林道友海涵。告辞。” 他带着身后几人,转身离去。 林远山握着那枚储物戒指,久久不语。 身后,几位老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远山兄,你可真是发达了!血焰宗都亲自来赔礼道歉,这是多大的面子!” “什么面子?那是给圣主的面子!远山兄是沾了圣主的光!” “那也是本事!你倒是去沾一个试试?” 林远山听着他们的话,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望向山巅的方向。 那里,隐隐可见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俯瞰着整个圣地。 “圣主……”他喃喃道,深深一躬。 --- 山门之前,越来越多的宾客涌入。 六大宗门的宗主,联袂而至。 血焰老祖、剑痴、兽神、欢喜仙子、冰玄、木青——六位半步长生,同时现身,顿时引发一阵骚动。 “六宗宗主都来了!” “那位圣主的面子,当真大!” 六位宗主落地,目光扫过山门两侧的四头巨兽,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震撼。 血焰老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四头半步长生……那位圣主,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凶物?” 剑痴摇头:“不知道。但这四头只是守门的,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他闭上眼,神识悄然探出。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复杂。 “十二头。整整十二头半步长生的凶兽。” 欢喜仙子惊呼道:“十二头?!” 冰玄冷冷道:“你确定?” 剑痴点头:“我的神识能感应到十二道隐晦的气息,分部在十二座副峰之上。这四头只是守门的,还有八头藏在暗处。” 众人沉默了。 十二头半步长生星空巨兽。 这是什么概念? 放眼玄黄界,半步长生的强者,明面上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六大宗门的宗主,加上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那些老怪物大多寿元将尽,自封于秘境之中苟延残喘,能不能出手都是问题。 而这里,整整十二头活蹦乱跳的半步长生凶兽! “那位圣主……若是愿意,单凭这些凶兽,就能横扫我玄黄界。”兽神沉声道。 木青叹道:“还好这位圣主是讲道理的人。若他心存恶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流光落下。 三大古族的代表来了——姜家、姬家、嬴家,各来了一位族老,皆是悟道九重天的强者。 四大圣地的代表也来了——紫府、青霄、玉虚、太华,各来了一位太上长老,同样是悟道九重天。 众人汇聚于广场之上,等待着大典的开始。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传道玄黄 广场之上,数万人齐聚。 最前排,是六位半步长生的宗主。他们身后,是各自宗门的长老和亲传弟子。 次一排,是三大古族和四大圣地的代表。 再往后,是那些中小势力的宗主、族长、散修强者。 广场四周,站着净土圣地的弟子。最前排的四十七人,周身气息浩瀚,赫然是悟道境尊者。他们身后,八百通天境修士列队而立,气势如虹。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 “四十七位悟道……八百通天……” “这便是那位圣主带来的底蕴。还有那十二头巨兽……” “净土圣地……当真是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 钟声浑厚悠远,传遍整座擎天峰。众人心神一凛,齐齐抬头望去。 山巅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凌空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光,身后一道璀璨的法轮缓缓旋转。那法轮之上,三道纹路清晰可见——一道深邃如虚空,一道璀璨如星辰,一道炽烈如火焰。三道纹路交织缠绕,共同构成这道令人窒息的异象。 长生法轮! 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凝固。那压力不重,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膜拜。 “这便是……长生皇者吗?”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仰望着那道身影,心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陶杨俯瞰着下方,目光平静如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陶杨,自混沌海而来。” “今日,于此地开宗立派,创立净土圣地。” “诸位远道而来,本座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开宗大典,正式开始。” --- 钟声再响。 文渊上前一步,立于高台之上,面向众人,朗声道: “今日,净土圣地正式开宗。” “凡我圣地弟子,当以守护人族、传承道统为己任。内外同心,上下和睦,共证大道。” “圣地之门,向天下敞开。凡通过考验者,无论出身、无论修为、无论年龄,皆可入我门下,共修大道。” “各大宗门、古族世家,亦可送弟子前来学习。每年每宗可送十人,在我圣地修炼三年。三年期满,可续期,亦可回归本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可以送弟子来学习?!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弟子,也有机会在长生皇者眼皮底下修炼,有机会聆听皇者讲道! 剑痴深吸一口气,朝着山巅的方向深深一躬:“圣主慈悲!天剑阁感激不尽!” 血焰老祖也连忙躬身:“血焰宗,感激不尽!” 其余四位宗主,以及三大古族、四大圣地的代表,也纷纷行礼。 文渊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诸位不必多礼。接下来,便是今日的重头戏——” 他转身,朝着山巅的方向躬身行礼。 “请圣主讲道。” --- 陶杨微微点头。 他抬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整座擎天峰都微微震颤起来。一道道星光从他手中飞出,落在广场四周,凝聚成一座座蒲团。蒲团上星光流转,隐隐有法则之力涌动。 “坐。”陶杨淡淡道。 众人连忙寻了蒲团坐下。那六位宗主坐在最前排,其次是各大宗门的长老、古族的代表,再往后便是那些中小势力的修士。数万人落座,却秩序井然,鸦雀无声。 陶杨盘膝而坐,缓缓开口。 他没有讲具体的功法,没有讲修炼的法门,而是从最根本处讲起——何为道,何为法,何为天地,何为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玄妙的道韵,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这便是长生皇者的讲道——不以言语传道,而以道韵传道。言语只是载体,真正传递的,是那玄之又玄的大道真意。 “天地初开,混沌始分。清者上浮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天地之间,万物滋生,此乃自然之道。” “人立于天地之间,感天地之灵气,悟万物之规律,此乃修炼之道。” “道无形,法有象。道为本,法为用。悟道者,明其本;修法者,用其象。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陶杨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玄妙的道韵,融入虚空之中。渐渐地,整座擎天峰都开始发光。 那光芒起初很淡,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到后来,整个擎天峰方圆十万里,都被这道光芒笼罩。光芒之中,有无数道则流转,有无数符文生灭,有无数异象显现。 道音经久不散,余韵绵长。 有人闭上眼,沉浸在这道韵之中。他们感觉到,自己修炼多年的功法,那些一直无法理解的瓶颈,那些始终参不透的玄妙,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位通天境九重天的老者,忽然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卡在通天九重天一千年,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此刻,在陶杨的道音中,他终于领悟了突破的关键。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气息节节攀升——悟道境,突破了! 他跪倒在地,朝着陶杨的方向重重叩首。 “多谢圣主!多谢圣主!” 周围众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却无人出声打扰。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道韵之中,各有各的感悟。 一位悟道三重天的中年修士,忽然睁开眼,眼中满是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原来我走错了路……” 他修炼的是火焰之道,一直追求极致的炽热与毁灭。此刻他才明白,火焰之道不仅有毁灭,更有新生。毁灭与新生,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他闭上眼,体内法则之力开始重组。原本狂暴的火焰法则,渐渐变得温和起来,却蕴含了更深层次的玄妙。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感激。 一位半步长生的老怪物——那是自封于古族秘境数千年的存在,寿元将尽,此番是拼死前来听道。此刻,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长生……长生……” 他喃喃着,体内那几乎枯竭的生机,竟然隐隐有复苏的迹象。虽然还不足以让他突破,但这道音中的玄妙,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朝着陶杨的方向,深深叩首。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陶杨依旧在讲。他的声音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他的道韵仿佛永远不会枯竭。众人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第一日,他在讲“道”之根本。 第二日,他在讲“法”之运用。 第三日,他在讲“长生”之秘。 整整三日三夜,陶杨不眠不休,讲述着大道的玄妙。那无尽道则,在三日内流转不息,遍布整座擎天峰,笼罩方圆十万里。道音不绝,余韵悠长,让每一个人都沉浸在悟道的妙境之中。 到第三日黄昏,他终于停下。 众人睁开眼,眼中满是怅然若失之色。这三日的讲道,让他们获益匪浅,却意犹未尽。 陶杨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讲道已毕。接下来,本座演示长生法,以飨诸位。” ---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团火焰凭空显现。 那火焰起初只有拳头大小,随后缓缓升腾,越变越大。火焰的颜色不断变化——从赤红到金黄,从金黄到青白,从青白到透明。到最后,那火焰已经看不见颜色,只能感受到那股焚尽万物的炽热。 “此乃火焰之道。” 陶杨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平静,却蕴含着无穷的道韵。 “火焰者,生于木,灭于水。可焚万物,亦可炼万物。其性烈,其势猛,其变无常。然烈火之中,亦有新生。凤凰浴火,涅盘重生;草木焚尽,春来又生。” 他抬手,轻轻一弹。 那一团火焰飞向高空,化作漫天火雨。火雨落下,却不伤人,只是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面庞。众人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体内,体内的灵力竟然隐隐活跃了几分。 一位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忽然浑身一震。 “我……我领悟了!” 他闭上眼,体内火焰法则疯狂涌动。原本只能运用火焰的毁灭之力,此刻却隐隐触摸到了新生的玄妙。 陶杨收回火焰,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掌心向上,一团星光缓缓凝聚。 那星光璀璨夺目,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星辰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中飞出,落向四周。那些光点没入众人体内,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此乃星辰之道。” 陶杨的声音继续响起。 “星辰者,生于混沌,归于混沌。其光可照万物,其力可镇乾坤。星辰运转,自有其规律;星辰生灭,自有其玄妙。悟星辰者,可观天地之规律,可明大道之根本。” 他抬手,轻轻一挥。 那团星光飞向高空,化作漫天星辰。星辰密布,仿佛将整片夜空搬到了白昼。众人抬头仰望,只见那些星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转,每一颗星辰的运转,都蕴含着无穷的道韵。 一位修炼星辰功法的老者,忽然浑身颤抖。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看见了自己修炼多年的功法,那些一直无法理解的地方,此刻都在星辰运转中得到了答案。 陶杨收回星光,最后一次抬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空无一物。 但众人却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此乃空间之道。” 陶杨的声音,此刻变得格外悠远。 “空间者,万物之所依,天地之所存。无空间,则无物;无空间,则无天。空间可折叠,可扭曲,可撕裂,可愈合。悟空间者,可瞬息万里,可穿梭虚空,可开辟洞天,可自成世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手,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是无尽的混沌之气翻涌。众人透过那道缝隙,仿佛看见了混沌海的浩瀚,看见了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 一位修炼空间功法的中年修士,忽然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原来空间之道,不仅仅是瞬移和撕裂……” 他闭上眼,体内空间法则开始重组。原本只能用于瞬移的法则之力,此刻却隐隐触摸到了更深层次的玄妙——空间折叠、空间禁锢、甚至空间创造。 陶杨收回手,那道缝隙缓缓愈合。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 “演示到此为止!” --- 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陶杨的方向叩首。那些突破的修士,更是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我突破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修士浑身颤抖,周身气息暴涨,竟是直接从悟道三重天突破到了悟道四重天! 紧接着,又有人惊呼:“我也突破了!” “我也是!” “天呐,我卡在悟道一重天三百年,今日终于突破了!” 一个接一个的突破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广场。有人突破小境界,有人突破大境界,有人甚至直接从通天九重天突破到了悟道一重天! 那六位宗主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同样有所感悟。虽然未能直接突破长生,但那困扰他们多年的瓶颈,似乎松动了许多。若再闭关百年,细细体悟这三日所得,说不定真能触摸到那扇门的边缘! 剑痴深吸一口气,朝着陶杨深深一躬:“圣主传道之恩,天剑阁永世不忘!” 血焰老祖也躬身道:“血焰宗,永世不忘!” 其余四位宗主,以及那三大古族、四大圣地的代表,也纷纷躬身行礼。 “多谢圣主传道之恩!” 数万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 陶杨立于山巅,俯瞰着这一切,目光平静如水。 他抬手,轻轻一挥。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文渊,安排宴席,款待诸位道友。” 文渊躬身道:“谨遵圣主法旨!” 他转身,朝着众人拱手道:“诸位道友,请随我来。宴席已备,诸位可边吃边聊,共论大道。” 众人纷纷起身,跟随文渊而去。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陶杨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的晚霞,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石岳和武烈来到他身后,躬身行礼。 “圣主。”石岳低声道,“今日之后,净土圣地的名声,必将传遍整个玄黄界。” 武烈也道:“那六位宗主,如今对圣主心服口服。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找麻烦了。” 陶杨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无尽的虚空。 那里,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他。 那里,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在等着他。 “这只是开始。”他轻声说。 石岳和武烈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他们知道,圣主心中,装着更大的天地。 --- 当夜,擎天峰灯火通明。 宴席从山脚摆到山腰,从广场摆到大殿,数万人同席,共庆净土圣地开宗之喜。 文渊带着一众文士,穿梭于席间,与各方势力代表寒暄应酬。他八面玲珑,言辞得体,让每一个人都如沐春风。 石岳坐在演武场边,与一群悟道境修士切磋论道。他战技精湛,出手刚猛,赢得阵阵喝彩。 武烈带着巡逻队,警惕地巡视着圣地边界。虽有护山大阵守护,又有十二头星空巨兽坐镇,但他依然不敢松懈。这是圣地的第一个大日子,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远山带着林家族人,热情地招待着那些中小势力的代表。他那些老友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远山兄”,眼中满是羡慕与讨好。 “远山兄,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兄弟啊!” “是啊是啊,咱们可是几百年的交情!” 林远山笑着应付,心中却感慨万千。 几百年的交情?当初林家遭难,你们在哪里?如今见林家抱上了大腿,倒想起几百年的交情了。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笑着应酬。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给他面子,是给圣主面子,是给净土圣地面子。 而他林远山,能有今日,全是因为圣主。 他端起酒杯,朝着山巅的方向,遥遥一敬。 “圣主,这一杯,敬您。” --- 夜深了。 擎天峰渐渐安静下来。 陶杨独自立于山巅,仰望星空。 三日的讲道,三日的演示,终于落下帷幕。此刻,整座圣地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唯有他一人,静静地站在这山巅之上。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文渊来到他身后,躬身道:“圣主,今日讲道,当场突破的修士,共有三百二十七人。其中突破大境界的六十二人,突破小境界的二百六十五人。还有十一人,从通天九重天直接突破到了悟道境。” 陶杨微微点头。 “安排人记录下来。日后这些人若来拜师,可以优先考虑。” 文渊躬身道:“属下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圣主,那六位宗主临走时,都说了,日后若有差遣,他们必不推辞。” 陶杨微微一笑。 “他们不是给本座面子,是给长生面子,是给修复天道的机会面子。” 文渊一怔,随即苦笑:“圣主看得透彻。” 陶杨转过身,望向文渊。 “文渊,你觉得,这玄黄界如何?” 文渊想了想,道:“灵气充沛,道则完整,虽有残缺,但根基极佳。若能修复天道,此界必成大器。” 陶杨点了点头。 “所以,本座要修复它。” 他转身,望向远方。 “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我们自己。” “这方天地,是我们的家。” “家,要好。” 文渊深深一躬,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星光洒落。 陶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莲生 开宗大典落幕,已过七日。 七日间,净土圣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山门之前,四头半步长生的守护圣兽依旧镇守四方,吞吐天地灵气。山腰之上,三千洞府中时时传来修炼的波动。山脚之下,两千余万人族在这片新家园中安居乐业,炊烟袅袅,孩童嬉戏,一派祥和。 那六宗宗主离去时,个个面带喜色。三日的讲道,让他们获益匪浅,那困扰数千年的瓶颈,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他们临别时再三保证,日后净土圣地若有需要,六宗必当鼎力相助,这也算是向圣地彻底诚服,承认了圣地日后在玄黄界的领导地位。 三大古族、四大圣地的代表,也是满载而归。他们带回的不只是对长生的感悟,更是对净土圣地的敬畏与亲近,净土圣地以此便算融入了玄黄界中。 至于那些中小势力,更是趋之若鹜。开宗大典刚结束,便有数百人递交了拜师申请,想要加入净土圣地。文渊忙得脚不沾地,一面安排考核,一面接待各方来客,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一切都在向好。 擎天峰顶,观星台上,陶杨却静静盘坐,眉头微蹙。 他的识海深处,一道青影静静悬浮。那是一朵九窍圣莲的虚影,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芒,莲花中央,盘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与他一般无二,此刻却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那是他的木之分身。 当年古战场巽宫那一战,木分身以毕生魂力为祭,唤醒了那位镇宫的长生境守护者灵识,换得众人脱困的契机。那一战之后,木分身魂力耗尽,在那位长生大能最后一丝灵力守护下,他没有崩溃,而是化作九窍圣莲的原始形态,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后来,陶杨以神魂潭水滋养,才堪堪稳住了它的本源,让它不再继续衰败。但这具分身,始终处于沉睡之中,九窍闭合,生机近乎断绝。 这具分身与其他的不同。 金、木、水、火、土五道分身,虽皆是以“凰羽分影诀”及五行之力凝练而成。但木分身的核心,早已并非凰羽,而是他在寂灭古战场得到的那株先天圣物——九窍圣莲。 那是神魂潭历经千万年孕育而出的天地奇珍,天生九窍,可通神魂,不惧任何灵魂攻击。他以凰羽分影诀将之炼化为分身,从此便拥有了这具独一无二的木之身。它擅长的不是寻常的疗伤与滋养,而是最为玄妙的灵魂之道。 那一战,它虽献祭了全部魂力,却也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想到这,陶杨又不由想起了李长歌、苏剑辰、南宫月、刑战,不知他们可还安好! 陶杨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甩掉了这些念头。 其他四具分身,此刻都完好无损,随时可以化出。唯独木分身,因为当时将灵魂之力与道则完全分化了出去,此刻化作了一朵沉寂的莲花,再也召不出来了。 “该修复了。”陶杨轻声自语。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识海深处,一片浩瀚的金光静静悬浮,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 那是功德。 自他踏足苍梧界后,便在不断获得功德。拯救苍梧界两千三百万被神族压迫的人族,带领他们挣脱枷锁、传授道法,后又带着他们跨越混沌海,寻得这片新家园;在玄黄界开宗立派,传道三日,让无数修士获益突破……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大功德。 初到玄黄界时,与那尊长生一重的星空巨兽一战前,他身负重伤。正是功德金光在关键时刻涌现,修复了他的伤势,让他得以反杀强敌。那时他才知道,功德之力的玄妙,远不止于此。 这些功德,冥冥之中汇聚于他的识海,化作这片金色的海洋。 “木分身以九窍圣莲为本,本就是先天圣物。寻常疗伤之法,难以让它复苏。唯有功德之力,才能滋养其本源,重开九窍。” 陶杨沉吟片刻,终于做出决定。 他起身,走出观星台。 --- 山下,议事殿中。 文渊正埋首于一堆玉简之中,批阅着各地传来的消息。见陶杨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圣主。” 陶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本座要闭关一段时日。圣地之事,由你与石岳、武烈共同主持。” 文渊一怔,随即关切道:“圣主可是身体有恙?” 陶杨摇头:“无碍。只是有一桩旧伤,需得静养修复。” 文渊心中一紧,欲言又止。他想问是什么伤,想问可需要自己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问不出口。 他能做什么呢? 圣主已是长生大能,而自己不过悟道境。圣主所受的伤,自己连感知都感知不到,更遑论帮忙。 这种无力感,让文渊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 自苍梧界相识以来,圣主一路庇护他们,带领他们挣脱神族的奴役,带领他们跨越混沌海,带领他们在这玄黄界扎根立足。每一次危难,都是圣主挡在最前面;每一次困境,都是圣主以一己之力化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他们呢? 他们能做的,只是替圣主处理一些琐碎事务,打理圣地日常。真正遇到大事,他们连站在圣主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圣主……”文渊声音有些干涩,“您为我们做得太多了。” 陶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座是圣主,理当如此。” 理当如此。 这四个字,让文渊心中更是酸涩。哪有什么理当如此?这世上,哪有谁理当为谁付出一切?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陶杨却已转身离去。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外,文渊久久无言。 --- 陶杨来到山腰一处僻静的洞府前。这洞府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闭关之所,布下了层层禁制,与外界隔绝。洞府深处,有一方石室,石室正中是一块温玉蒲团,四周刻着聚灵阵纹,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陶杨踏入石室,盘膝坐在温玉蒲团之上。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 识海之中,一片浩瀚。 最深处,那道长生法轮缓缓旋转,镇压四方。法轮之上,空间、星辰、火焰三道纹路清晰可见,交织缠绕,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法轮之下,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那就是功德之力。 金色的光芒温暖而庄严,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玄妙的力量。那是天地对善行的认可,是因果对慈悲的回馈,是冥冥之中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而在金色海洋的上方,一朵青莲静静悬浮。 那是九窍圣莲的虚影。 莲花九窍,此刻尽数闭合。花瓣微微蜷缩,边缘处隐隐可见干枯的痕迹。莲花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盘坐其中,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此刻却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陶杨的心神靠近,细细探查。 木分身虽陷入沉睡,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九窍圣莲的本源并未断绝。千万年孕育的先天圣物,自有其不灭的生机。只是魂力耗尽,九窍闭合,需要一股强大的外力,才能重新唤醒。 陶杨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那片金色海洋。 他意念一动,金色海洋顿时翻涌起来。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海洋中升起,如同一条条金色的丝带,朝着那朵青莲缠绕而去。 金光触碰到青莲的瞬间,青莲微微一颤。 那九处闭合的窍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时亮起微弱的青光。金色的光芒顺着窍穴的纹路,缓缓渗入莲花内部。 陶杨心神专注,引动着功德金光,一丝一丝地滋养着木分身的本源。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功德之力太过玄妙,也太过珍贵。他不敢操之过急,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导,让金光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滋养。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不知过了多久,那朵青莲忽然轻轻一震。 九处窍穴,同时绽放出璀璨的青光。那光芒与功德金光交织在一起,青金二色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莲花缓缓绽放。 花瓣一片片舒展开来,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晶莹的光芒。花瓣边缘的干枯痕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饱满的生机。莲花中央,那小小的身影渐渐凝实,苍白的面容恢复了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终于,那身影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与陶杨一般无二的眼睛,却多了一丝独特的温润与通透。那是九窍圣莲独有的气质,天生通神魂,明心见性,不染尘埃。 它看着陶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作清明。 “本尊。”它开口,声音柔和而空灵,带着一丝独特的韵律。 陶杨微微点头:“醒了?” 木分身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凝实的手,与本体一般无二,却隐隐流转着青色的光芒。它又看向四周,看向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功德金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功德之力……。” 陶杨道:“你以魂力为祭,救了众人。如今,功德之力救了你。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木分身沉默片刻,忽然道:“本尊,我感觉不一样了。” 陶杨静静看着它:“何处不一样?” 木分身沉吟道:“之前,我虽能独立思考,却仍是你的一部分,所思所想,皆离不开你的道。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辅佐你,成为你的助力。但如今……我依然知道你的所有感悟,所有经历,但我似乎……” 它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似乎可以走出自己的路了。本尊,我好像可以独自修炼了。” 陶杨目光一凝。 他心神探入木分身内部,细细探查。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木分身的本源深处,那九窍圣莲的先天道韵,正在与功德金光深度融合。原本只是依附于他而存在的分身,此刻竟隐隐有了独立成道的迹象。它的修为,竟然也已突破到了半步长生巅峰。而那股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玄妙的是,他与木分身之间的联系依然存在,那种心意相通、瞬间切换的感觉丝毫未减。但在这联系之外,木分身内部,正在孕育着一种独立的、属于它自己的意识。 那意识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是……”陶杨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是功德之力的妙用。你以先天圣物为本,本就与寻常分身不同。如今功德之力滋养了你的本源,让你真正觉醒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之外的另一条路。” 木分身怔住了。 它看着陶杨,眼中涌起复杂的神色。 “本尊,你的意思是……允许我独自修炼,甚至可以超越你?” 陶杨微微点头:“当然,你我虽同源,但你的根基是九窍圣莲,起点极高,本就与我的道不同。如今功德之力让你彻底觉醒,你便可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日后,你的修为或许会超过我,也未可知。” 木分身沉默了。 良久,它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本尊,是你给了我新生。这份恩情……” 陶杨摆了摆手,打断它的话。 “你我本是一体,何须言谢?你能走出自己的路,于我而言,也是大好事。日后你我同修,你独修木行、专精灵魂之道,我这边便能共享你的感悟。你我二人修炼,便如同有了两条路可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一人修炼,终究有限。两人同修,互相印证,方能走得更远。” 木分身重重点头。 “本尊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陶杨看着它,忽然问道:“你如今已是独立存在,需得有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木分身。” 木分身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请本尊赐名。” 陶杨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以九窍圣莲为本,千万年孕育,方得成形。九窍通神魂,圣莲净尘心。便叫你……莲生,如何?” “莲生……”木分身喃喃重复,“莲花中生,清净无尘……” 它抬起头,眼中满是喜悦。 “好!从今往后,我便叫莲生!”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欲修复天道 陶杨退出识海,睁开眼。 石室之中,依旧是一片寂静。他盘坐于温玉蒲团之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光,气息平稳如常。 但在他身旁,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影与他一般无二,却穿着一袭青衫,周身缭绕着青金二色光芒,气质温润通透,不染尘埃。正是莲生。 莲生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轻声道:“这便是玄黄界吗?灵气果然浓郁。” 陶杨起身,负手而立。 “走吧,出去看看。” 他抬手一挥,洞府禁制打开。二人并肩走出石室,沿着山道向上。 --- 擎天峰顶,观星台上。 文渊、石岳、武烈三人正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见陶杨出来,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圣主!” 陶杨微微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莲生。 三人一怔,目光落在莲生身上,随即瞳孔骤缩。 那青衫人,与圣主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连生命波动都如出一辙!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这……这是……”文渊声音都有些颤抖。 陶杨淡淡道:“这是本座的分身,名唤莲生。日后,他将一同守护圣地。” 分身?!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知道圣主擅长诸多神通,却从未想过,圣主竟能凝练出如此完美的分身。那分身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长生巅峰,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强大!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分身看向他们的目光,平和而温润,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清明。那不是一个分身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生灵才有的眼神。 石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圣主又变强了。 强到他们连仰望都感到吃力。 他还记得,当初在苍梧界初见时,圣主虽然强大,却还在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内。可如今,圣主身上的玄妙,他们已经完全看不透了。 自身是长生一重天,如今又是这具堪称完美的分身…… 圣主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而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 这不是圣主的问题。圣主从未亏待过他们,传道、授业、解惑,倾囊相授。是他们自己的资质有限,悟性有限,追不上圣主的脚步。 石岳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石岳?”武烈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石岳回过神来,发现莲生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石岳道友,日后多多指教。”莲生拱手道。 石岳连忙还礼,口称不敢。他心中却暗自苦笑。 指教?他有什么资格指教这样一个存在? --- 陶杨走到观星台边缘,俯瞰着整座圣地。 山门之前,四头守护圣兽依旧镇守四方。山腰之上,三千洞府中时有修士进出。山脚之下,两千余万人族安居乐业,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他心中涌起一股满足。 这便是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莲生走到他身旁,同样俯瞰着下方,轻声道:“本尊,这便是你为他们创建的家园吗?真美。” 陶杨微微点头。 “是啊。为了这个家,我们付出了太多。” 莲生转头看着他,认真道:“从今往后,我会与你一同守护它。” 陶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 接下来的日子,陶杨并未急于做其他事,而是留在圣地,一边稳固自身修为,一边与莲生论道。 莲生虽已拥有独立意识,但他的根基仍是陶杨的道。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功德之力带来的变化,去摸索属于自己的修炼之路。而陶杨也需要借助莲生的感悟,补全自己对木行与灵魂之道的理解。 二人每日于观星台上对坐,论道三日,各有所获。 这一日,莲生忽然开口。 “本尊,我有一个想法。” 陶杨抬眼看他:“说。” 莲生沉吟道:“功德之力让我获得了新生,让我觉醒了九窍圣莲的先天道韵。既然功德之力可以让我蜕变,那是否也可以用于其他分身?” 陶杨目光一闪。 “继续说。” 莲生道:“我等本脱胎于“凰羽分影诀”,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如今火、金、水、土四道分身虽完好,却仍是以凰羽为核心的分身,与我不同。它们没有独立的根基,无法像我一样独自修炼,更无法超越本尊的境界。”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光芒:“但若能寻得其他四种先天圣物,以功德之力为引,将它们炼化为实体分身,或许可以让它们也像我一样,成为独立的存在。到那时,五行分身齐聚,各掌一行,各修一道,且都与本尊心意相通。本尊一人,便等于有了五个可以独立修炼、独立悟道的帮手。” “五人修炼的感悟,尽归本尊一人所有。五人悟的道,尽为本尊所用。” 莲生看着陶杨,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到那时,本尊的修炼速度,将提升何止五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杨沉默了。 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些? 凰羽分影诀是他最重要的圣术之一,五道分身若能齐聚,其威能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五行相生,可演化万物;五行相克,可破尽万法。若能凑齐五行分身,他便等于拥有了五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且每一个都与他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但寻常的分身,终究只是分身。它们可以战斗,可以辅助,却无法真正独立修炼,无法走出与本体不同的路。 莲生不一样。 它以先天圣物为本,以功德之力为引,如今已是独立的存在。它可以独自修炼,独自悟道,甚至可以超越本体。而它与本体的联系,却丝毫未减。 若是其他四行分身,也能寻得对应的先天圣物,以同样的方式炼化…… 陶杨深吸一口气。 那画面太过美好,他几乎不敢想象。 金之先天圣物,水之先天圣物,火之先天圣物,土之先天圣物。若能寻得这四种天地奇珍,以功德之力为引,炼化为分身…… 到那时,他便不再是独自一人。 金、木、水、火、土,五行分身,各掌一行,各修一道。五人独立修炼,五人独立悟道,五人的感悟尽归他一人所有。 到那时,他对道的理解,将达到何等高度?一人出手,便是六人齐至。六打一,对手如何抵挡? 陶杨心中涌起无尽遐想。 “先天圣物……”他喃喃道,“每一件都是天地孕育的奇珍,可遇而不可求,神帝手里倒是有一株净世火莲,但是拿不到。不莲生,你的想法很好,但此事急不得。” 莲生点头:“本尊说的是。先天圣物本就稀少,更何况要凑齐五行。此事需要机缘,不可强求。” 陶杨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日后行走天下,需得留意这些先天圣物的消息。若有缘得之,便是一桩大造化。” 莲生微微一笑:“本尊放心,我也会帮你留意。” 陶杨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如今也是独立的存在了,不必事事以我为主。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有朝一日,你或许比我先踏入帝境,也未可知。” 莲生一怔,随即认真道:“即便踏入帝境,我也不会忘记,是本尊给了我新生。” 陶杨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 半月之后,莲生已彻底稳固了修为。 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愈发纯熟,甚至开始尝试以九窍圣莲的本源,推演独属于自己的圣术。陶杨偶尔提点几句,更多时候是任由他去摸索。 这一日,陶杨召集文渊、石岳、武烈三人,于议事殿中议事。 “本座打算着手修复玄黄界天道。”陶杨开门见山。 三人闻言,又惊又喜。 文渊激动道:“圣主,此言当真?” 陶杨微微点头:“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修复天道,非同小可。需得做好万全准备,方能动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复天道,只需本座一人出手即可。长生境与半步长生,完全是两种境界。长生境以自身法轮为域,域之内唯吾独尊,来再多半步长生也无用。你等虽有心相助,却帮不上忙。” 石岳闻言,心中一黯。 果然,又是这样。 圣主要做的事,他们永远帮不上忙。 从苍梧界到玄黄界,从挣脱神族奴役到建立净土圣地,每一次大事,都是圣主一力承担。他们能做的,只是在一旁看着,看着圣主为他们遮风挡雨,看着圣主独自扛下所有。 石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想说“圣主,让我等陪你一起去”,可他心里清楚,以他的实力,去了也只会添乱。 他只能沉默。 文渊也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在议事殿中,圣主说要闭关修复旧伤,他问可需要自己做什么,圣主只是淡淡摇头。如今圣主要修复天道,又是只需一人出手。 圣主总是这样。 总是把最重最难的担子,一个人扛起来。 从不抱怨,从不诉苦,从不说自己有多累。 他想起这些年来,圣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苍梧界时,是圣主带领他们反抗神族,是圣主为他们挡住神族的反扑,是圣主带着他们穿越混沌海,找到这片新家园。 来玄黄界时,是圣主以一己之力斩杀星空巨兽,是圣主震慑各方势力,让净土圣地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开宗大典时,是圣主讲道三日,让无数修士获益突破,让净土圣地声名远播。 而他们呢? 他们能做的,只是打理圣地日常,处理一些琐碎事务。 真正遇到大事,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难受。 “圣主。”武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您为我们做得太多了。” 陶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座是圣主,理当如此。” 又是理当如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武烈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想起当年在苍梧界时,自己还只是一介散修,四处漂泊,朝不保夕。是圣主收留了他,传授他道法,让他有了立足之地。后来一路追随圣主,从苍梧界到玄黄界,亲眼看着圣主一步步走到今天。 圣主从未亏待过他们任何人。 可他们,却从未真正为圣主分担过什么。 “圣主,”武烈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忙。但圣主若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陶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本座知道。”他轻声道,“你们的心意,本座都记在心里。但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你们帮不上忙,不必勉强。” 他顿了顿,又道:“修复天道期间,圣地需加强戒备。虽然玄黄界不会有人捣乱,但混沌海中,难保不会有宵小之徒窥探。石岳、武烈,你们二人负责圣地防御,务必确保万无一失。这便是对本座最大的帮助。” 二人抱拳,齐声道:“遵命!” 陶杨又道:“文渊,圣地日常事务,由你主持。若有要事,可让莲生代为处置。” 莲生在一旁微微点头。 文渊郑重行礼:“圣主放心。” 陶杨起身,负手而立。 “那便这样。本座闭关参悟天道,圣地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齐声应是。 望着陶杨离去的背影,三人久久无言。 良久,石岳轻声道:“圣主……太累了。” 文渊叹息一声:“是啊。可我们,帮不上忙。” 武烈攥紧拳头,沉声道:“那就把圣地守好,让圣主没有后顾之忧。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 陶杨回到闭关的洞府,盘膝而坐。 他没有立刻开始参悟天道,而是静下心来,细细思索着莲生那一日的提议。 先天圣物。 木之先天圣物,他已有了九窍圣莲,化作了莲生。 若是有朝一日,能寻得其他四种先天圣物…… 陶杨心中涌起无限遐想,“一气化三清”的梦,我终将会实现的。 “想想,还挺美的。” 他轻声一笑,随即收敛心神,沉入对天道的参悟之中。 洞府之外,莲生静静立于观星台上,仰望苍穹。 他知道,本尊正在为修复天道做准备。 而他,也要开始走自己的路了。 九窍圣莲的先天道韵,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那是千万年孕育的天地玄妙,是独属于他的道。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入世 擎天峰顶,观星台上,一道身影静静站立了整整七日。 莲生。 他望着远方,目光越过圣地山脚那片炊烟袅袅的平原,投向更遥远的天际。那里,云海翻涌,天地苍茫,隐约可见山川起伏的轮廓。 七日来,他一直在看那个方向。 不是圣地山脚下那两千余万人族的聚居地,而是更远处——玄黄界真正的广阔天地。 文渊曾送来一幅玄黄界的地图,莲生看过之后,才知这片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浩瀚。圣地所在的这片平原,不过是玄黄界东荒的一隅。向东三万里,是十万大山,妖兽盘踞,人迹罕至;向西五万里,是大夏皇朝的疆域,人口百亿,城池林立;向南八万里,是南荒沼泽,瘴气弥漫,传闻有上古遗迹沉没其中;向北十万里,则是无尽冰原,终年积雪,人烟稀少。 整个玄黄界,人族以百亿为计。除却高高在上的六大宗门,其余生灵散居于大大小小的皇朝、门派与世家领地之中。圣地所辖两千余万人,放之浩瀚天地间,不过沧海一粟。 莲生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去看看。 去看看真正的玄黄界,去看看那些与本尊无关的人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制不住。 --- 第八日清晨,莲生来到山腰处的议事殿。 文渊正在殿中批阅文书,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这些日子,这位圣主分身时常来议事殿坐坐,看看文书,问问事务,偶尔也会去演武场转转。文渊只当他是闭关太久想活动筋骨,并未多想。 “莲生道友,今日可是有什么吩咐?” 莲生摇了摇头:“我要出去走走。” 文渊一愣:“出去走走?道友想去哪里?我让人准备座驾。” “不必。”莲生道,“我自己去。” 文渊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放下朱笔,认真看向莲生:“道友要去何处?去多久?可要告知圣主?” 莲生沉默片刻,道:“本尊正在闭关参悟天道,不必打扰。至于去处……”他望向窗外,目光越过圣地山脚,投向远方,“我想去玄黄界看看。” “玄黄界?”文渊眉头微皱,“道友,玄黄界虽大,却不太平。那些皇朝、宗门、世家之间,争斗不断,还存在一些生命禁区。道友虽是半步长生巅峰,但……” “我明白。”莲生打断他,“正因如此,才要去看看。” 文渊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这位莲生道友,自苏醒以来,从未离开过圣地。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山脚下的村落。那还是开宗大典之后,他独自下山,在村子里走了半日,便又回来了。 文渊当时还纳闷,这位道友去村子里做什么?现在想来,大约是去看那些普通人如何生活。 “道友是想……”文渊斟酌着用词,“去体悟人间?” 莲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文渊心中了然。 修行之路,到了高深境界,便不再是单纯的积累灵气、参悟功法。明心见性,体悟大道,往往需要入世走一遭。许多悟道境修士,都会选择游历天下,在红尘中磨砺道心。 只是莲生道友这一步,似乎来得有些突然。 “既如此,”文渊道,“老夫让人准备些灵石、丹药、符篆。道友虽是半步长生,但出门在外,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莲生没有拒绝。 半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莲生站在山门前,回望擎天峰。峰顶洞府依旧紧闭,本尊的气息沉稳悠长,正在参悟天道,对外界不闻不问。 他转过身,一步迈出,消失在云海之中。 --- 三日后,大夏皇朝边境,青石城。 这是一座寻常的边境小城,城墙由青石垒成,高不过三丈,长不过十里。城中住着三万余户人家,大多是商人、工匠、农夫,也有不少往来于各处的修士。 莲生站在城门外,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圣地和村落之外的人间。 城门处有兵卒把守,盘查进出之人的路引。莲生没有路引,但他略施手段,便让那些兵卒对他视而不见。他随着人流走进城中,立刻被一股喧嚣的气息包围。 “新鲜的灵果!刚从山上摘的!” “上好的符纸,十张一块灵石!” “让一让让一让!馄饨出锅咯!”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哭闹声、车马行驶声,混成一片,直冲云霄。莲生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就是人间。 不是圣地下那些安居乐业的人间,而是更真实、更复杂、更喧嚣的人间。 他在街上慢慢走着,看着两旁的店铺、摊位、酒肆、茶楼。有人认出他是修士,远远避开;有人则热情招呼,想拉他进去消费。莲生一概不理,只是看着,听着,感受着。 走到城中央,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告示牌,上面贴满了各种告示。有悬赏通缉凶徒的,有招募修士护卫商队的,有出售灵药灵材的,也有宗门招收弟子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莲生驻足观看。 他的目光落在一张告示上——那是大夏皇朝边军招募修士的告示。告示上说,边军正在与北方的蛮族交战,急需修士助阵。待遇优厚,战功可兑换功法、丹药、灵器,甚至可以向皇朝请封领地。 告示下方,已经有不少修士在登记。 莲生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他不是来参战的。 --- 莲生在青石城住了三日。 三日间,他走遍了城中每一个角落。看过清晨开市的喧嚣,看过正午街头的百态,看过黄昏归家的疲惫,看过深夜小巷的黑暗。 他见过一个老妇人,在街角卖着自己做的炊饼。从早站到晚,卖了三十个铜板,买了一小块粗粮,回家给生病的孙子熬粥。 他见过一个年轻修士,为了赚取修炼资源,接下了一个极其凶险的任务。临行前,他在酒肆里喝了一壶烈酒,对同伴说:“若我回不来,照顾好我妹妹。” 他见过一个富商,在茶楼里与人谈生意,一掷千金,眼都不眨。可走出茶楼,看到街边乞讨的老人,他随手扔下一块碎银,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他见过两个帮派的械斗,刀光剑影,血流满地。起因不过是一条街的收成。城中的兵卒姗姗来迟,抬走尸体,冲洗街道,第二天一切照旧。 这就是人间。 有善,有恶,有悲,有喜,有光明,有黑暗。 不是圣地那种被庇护的祥和,而是更真实、更复杂的人间。 第三日傍晚,莲生坐在一家小酒肆里,要了一壶酒。 酒很劣,带着一股涩味。但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感受着那股涩味在舌尖蔓延。 “这位道友,可是有心事?” 莲生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对面。那男子穿着普通的布衣,面容和善,眼中带着几分醉意。 “没有。”莲生道。 “哈哈,没有心事的人,不会一个人喝闷酒。”中年男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我猜猜,可是为情所困?” 莲生摇头。 “那就是修炼遇到瓶颈了?” 莲生想了想,道:“算是吧。” 中年男子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像你们这些修士,整天就知道修炼修炼,修到最后,修出什么了?我见过不少修士,修为高了,人情味却没了。整日里冷着一张脸,看谁都是蝼蚁。” 他喝了一口酒,又道:“可我看道友你不一样。你眼里有光,像是对什么都好奇。这是好事,千万别丢了。” 莲生看着他,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中年男子笑了笑,“我是个行商,跑南闯北,贩卖些货物。赚的不多,但够养家糊口。见过的人多了,也就学会看人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道友,我多嘴说一句。修行重要,但别光顾着修行。这人间的滋味,酸甜苦辣,都得尝尝。不然,修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莲生心中一震。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多谢。” --- 翌日清晨,莲生离开青石城,继续西行。 他没有施展神通赶路,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一步一步地走。走过田野,走过山林,走过村庄,走过城镇。 每到一处,他便停下,看看那里的人如何生活。 在一个村庄里,他看到农人在田间耕作,汗水滴入泥土。他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下午。农人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怎么种地。农人笑了,说,城里来的公子吧?莲生点头。农人便教他如何翻土、如何播种、如何灌溉。莲生认真地听,认真地记。 在一个小镇上,他看到一队送亲的队伍。新娘坐在花轿里,盖着红盖头,看不到脸。新郎骑着马,胸前戴着大红花,满脸喜色。莲生站在路边,看着队伍从身边经过,听着鞭炮声、唢呐声、贺喜声。他问身边的人,这是什么?那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成亲啊,你不知道? 他知道。他在本尊的记忆里见过。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在一个山村里,他看到一户人家在办丧事。灵堂里,孝子贤孙跪了一地,哭得撕心裂肺。莲生站在远处,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看着那些痛哭的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生死。 他在本尊的记忆里见过无数次生死。可那些生死,是战场上的生死,是厮杀中的生死,是敌人的生死。他从没见过这种生死——一个普通的老人,在自家的床上,被儿孙环绕,安详离世。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 一个月后,莲生来到大夏皇朝的京城——天夏城。 这是一座巨城,城墙高耸入云,占地百里,人口千万。城中楼阁林立,街道纵横,车水马龙,繁华至极。 莲生站在城门前,仰望那高耸的城墙,心中微微震动。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 圣地山脚下那两千余万人,与这里相比,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小村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随着人流走进城中,立刻被一股更加浓郁的喧嚣包围。这里的叫卖声更大,店铺更豪华,行人更多,修士也更多。宫藏境遍地走,神桥境不稀罕,甚至悟道境的气息,他都能感应到好几道。 莲生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修士,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走过繁华的主街,看过那些金碧辉煌的店铺。里面卖的都是好东西——灵器、丹药、功法、符篆,琳琅满目,标价惊人。他走进一家店铺,伙计热情招呼,问他需要什么。他说随便看看。伙计便不再多问,任由他看。 他走过幽深的小巷,看过那些低矮的民居。里面住的是普通人,日子过得紧巴巴。一个妇人在井边打水,两个孩子在她身边玩耍。妇人呵斥孩子别闹,孩子不听,继续打闹。妇人叹了口气,眼中却带着笑。 他走过城中的学宫,看到许多年轻学子进进出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或捧着书卷,或讨论学问,意气风发。莲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那些学子的模样,心中想着,若是本尊看到这些,会作何感想? 净土圣地亦设学宫,本为济助贫寒、开蒙启智,使寒士有书可读、有学可上,明是非、辨善恶、知事理。奈何此间学宫竟以钱财为先,无银钱者,便拒之门外、不予授教。 他走过城中的贫民区,看到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他们蜷缩在墙角,目光呆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莲生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没有抬头。他留下几块灵石,他们依然没有抬头。 这就是人间。 富贵与贫穷,繁华与破败,希望与绝望,并存于同一座城中。 --- 莲生在城中走了三天,看过无数人和事。 第三天傍晚,他来到一座道观前。 道观不大,香火也不旺,只有几个老道士在里面修行。莲生本已走过,却忽然停住脚步。 道观门口,坐着一个老道士。 那老道士穿着破旧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正在打盹。夕阳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身旁放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解签,一文钱。 莲生走过去,在老道士身边坐下。 老道士醒了,看了他一眼,笑道:“施主可是要解签?” 莲生摇头:“不解。” “那施主是……” “坐坐。” 老道士也不恼,继续打盹。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红色。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店铺开始收摊,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 莲生忽然开口:“道长,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老道士睁开眼,想了想:“多少年?记不清了。大概有……四十年了吧。” “四十年……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老道士笑道,“年轻时也想去闯荡天下,后来发现,天下太大了,闯不完。不如就坐在这里,看看来来往往的人,也挺好。” 莲生沉默片刻,又问:“那你这一生,可有遗憾?” 老道士想了想,道:“遗憾?当然有。年轻时喜欢一个姑娘,没敢说出口。后来她嫁了人,我也出了家。有时候会想,若是当年说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又道:“可那又如何?人生就是这样,总有遗憾。有遗憾,才叫人生。” 莲生若有所思。 老道士看着他,忽然道:“施主,我看你眼中带着迷茫。可是在寻找什么?” 莲生想了想,道:“我在找……自己。” 老道士笑了:“自己?自己就在你身上,还用找?” 莲生摇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老道士听了,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施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莲生点头。 老道士望向远方,目光变得悠远。 “很久以前,有个年轻人,家境贫寒,却天生聪慧。他读书过目不忘,习武一点就通,所有人都说,他将来必成大器。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后来呢?”莲生问。 “后来他考上了功名,做了官,一路高升,做到了宰相。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所有人都羡慕他,敬仰他,说他实现了年轻时的梦想。” 老道士顿了顿,继续道:“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快乐。他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活着。为父母活着,为家族活着,为皇上活着,为天下人活着。可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 “那他是怎么做的?” 老道士笑了笑:“他辞官了。回到老家,开了一间私塾,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日子过得清贫,却很快乐。” 他看向莲生:“施主,你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吗?” 莲生想了想,道:“要为自己活?” 老道士摇头:“不。是告诉你,人这一生,总要经历一些事,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那个年轻人,若没有做过宰相,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教书;若没有经历过高处,就不知道低处的可贵。”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施主,你找不到自己,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活过。要去经历,去感受。等你经历够了,自然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道观,留下莲生一人坐在夕阳里。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红尘悟道 莲生在道观门口坐了一夜。 他想了很多。 想起本尊,想起圣地,想起这些日子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 想起那个卖炊饼的老妇人,为了生病的孙子,从早站到晚。想起那个接下凶险任务的年轻修士,临行前对同伴的嘱托。想起那个随手扔下碎银的富商,头也不回地离开。想起那两个械斗的帮派,为了一条街的收成拼命。 想起那个教他种地的农人,手上满是老茧,眼中却满是希望。想起那队送亲的队伍,鞭炮声中,一对新人走进未知的未来。想起那户办丧事的人家,哭声中,一个生命永远离开。 想起酒肆里那个行商的话:“这人间的滋味,酸甜苦辣,都得尝尝。” 想起道观里那个老道士的话:“要去经历,去感受。”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一直在找“自己”。可他找的方式,是问别人,是看别人,是从别人身上寻找答案。 可“自己”,怎么能在别人身上找到? “自己”是在经历中形成的,是在感受中积累的,是在一次次选择中塑造的。 他从未真正活过,又怎么可能有“自己”? 莲生站起身,望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 翌日,莲生离开天夏城,继续西行。 他不再只是看,而是开始做。 路过一个村庄时,他看到有户人家的屋顶漏了,便上去帮忙修好。那户人家感激不尽,留他吃饭。他吃了,虽然不需要,但那种被感谢的感觉,很温暖。 路过一个小镇时,他看到有人欺负孤儿寡母,便出手教训了那些恶霸。镇上的人围过来,对他千恩万谢。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心中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 路过一座山时,他看到有支商队被山贼围攻。他出手相助,击退了山贼。商队的首领非要谢他,送了他一袋灵石。他本不想收,但首领说,这是规矩,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们。他便收了,心中却有些好笑。 路过一片荒野时,他看到有个修士倒在路边,浑身是血。他救下那人,给他疗伤,照顾了他三天三夜。那人醒来后,跪地叩头,说要追随他。他拒绝了,那人便问他姓名,说日后必当报答。他说,不必了,然后离去。 他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 有一次,他看到两个修士在争斗,便上前劝架。结果两人联合起来对付他,说他多管闲事。他懒得解释,直接镇压了两人,然后离去。走的时候,听到两人在后面骂他,他笑了笑,不以为意。 有一次,他在一个小城的集市上,看到一个摊主在骗人。他本想去揭穿,但想了想,没有动。他想看看,那个被骗的人会怎么做。结果那人发现自己被骗后,追着摊主打,摊主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求饶。他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有些事,不一定要自己出手。 有一次,他在一个村庄里住了几天。村里有个老人,每天都在村口的大树下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莲生问他为什么天天坐在这里。老人说,等人。等谁?等儿子。儿子十年前出去闯荡,说好了三年就回来,可十年过去了,还没回来。莲生问他,还等吗?老人说,等。等到死那天,就不等了。莲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他知道,那个儿子很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陪老人坐了一天。 --- 三个月后,莲生来到南荒边缘。 这里已经远离大夏皇朝,是一片蛮荒之地。瘴气弥漫,妖兽横行,人迹罕至。只有一些采药人、猎妖人、亡命之徒,才会进入这片区域。 莲生站在一座山崖上,望着下方翻涌的瘴气,心中却无比平静。 三个月来,他走过无数地方,见过无数人,做过无数事。他帮过人,也被人帮过;他救过人,也被人救过;他被人感谢过,也被人骂过。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观星台上、满心迷茫的莲生了。 他有了自己的记忆。 那些记忆,不是从本尊那里继承来的,而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 那个屋顶漏了的老汉,请他吃饭时,眼中满是感激。那顿饭很简陋,只有一碗糙米粥和一碟咸菜,但他吃得津津有味。老汉说,你是好人。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些被他救下的孤儿寡母,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他扶起她们,看到那妇人的眼中满是泪水。她说,恩公,若不是你,我们娘俩今天就……他说,没事了。转身离去时,他听到那妇人在身后说,恩公,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他笑了笑,心想,我是分身,本尊不死,我便不死,何来长命百岁之说?可那句话,还是让他心中一暖。 那个被他救下的修士,非要追随他。他说不用,那人便问他要姓名。他说,我叫莲生。那人说,莲生恩公,我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他走了很远,回头一看,那人还站在原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叩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两个被他镇压的修士,在背后骂他。他听到骂声,却笑了。原来被人骂,是这种感觉。不痛不痒,甚至还有点好笑。他想起本尊,本尊被人骂过吗?应该没有。谁敢骂本尊? 那个被骗的人,追着摊主打。他站在远处看着,看着摊主被打得鼻青脸肿,看着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看着城中的兵卒过来把两人带走。他想,这就是人间的纠纷,人间的解决方式。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那个等他儿子的老人,他陪坐了一天。老人给他讲了很多儿子的故事——小时候多调皮,长大了多懂事,走的时候多意气风发。老人讲着讲着就哭了,哭完又笑,说,他肯定在外面闯出名堂了,等回来了,我要好好骂他一顿,这么久都不给家里捎个信。莲生听着,心中酸楚,却什么也没说。 这就是他的记忆。 真实的,鲜活的,只属于他自己的。 他闭上眼,识海之中,九窍圣莲的本源缓缓流转。那本源之中,青金二色交织,比三个月前更加璀璨。而在这璀璨之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韵律,正在轻轻颤动。 那是他自己的道。 还很微弱,却已经生根发芽。 --- 莲生睁开眼,望向远方。 瘴气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古老的遗迹。那应该是传说中的南荒上古遗迹,据说有无数机缘,也有无数凶险。 他想了想,迈步向前。 不是去找机缘,而是想去看看。看看那些上古的遗迹,看看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人,留下的痕迹。 走进瘴气,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莲生皱了皱眉,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将瘴气隔绝在外。他继续前行,穿过沼泽,穿过密林,穿过山谷。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妖兽。那些妖兽闻到生人的气息,纷纷扑来。莲生没有下杀手,只是震退它们。妖兽们吃了亏,便不再招惹他,远远避开。 走了三日,他终于来到那片遗迹。 那是一座古城,占地极广,却已经残破不堪。城墙倒塌,建筑倾颓,杂草丛生,一片荒凉。莲生走在废墟之中,看着那些残垣断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这里曾经也是一片繁华的人间吧? 有街道,有店铺,有房屋,有人。人们在街上行走,在店铺里交易,在房屋里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儿育女,生老病死。 如今,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这些断壁残垣,在风中默默诉说着曾经的繁华。 莲生在废墟中走着,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一块石碑半埋在土中。他走过去,拂去上面的泥土,露出几行模糊的字迹—— “余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今大限将至,留此碑以告后人:人生如寄,世事无常。繁华终成空,唯有道永恒。后人若见此碑,不必伤感。你我虽不相识,却同在人世走过一遭。这便是缘。” 莲生看着这块碑,久久不语。 良久,他对着石碑深深一拜。 然后转身,离去。 --- 又是三个月。 莲生走过了南荒的沼泽,走过了十万大山,走过了无尽冰原的边缘。他见过妖兽横行,见过天灾地变,见过修士争斗,见过凡人挣扎。 他帮过许多人,也看过许多人死去。 有一次,他遇到一支采药队,被妖兽围困。他出手相救,救下了大多数人,却还是有两个人被妖兽撕碎。他看着那些人的尸体,看着活着的人痛哭流涕,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原来,他并不能救所有人。 有一次,他看到一个村庄正在被山贼洗劫。他出手击杀了所有山贼,却还是晚了——村里的人已经被杀了一大半。他看着那些尸体,看着幸存者眼中的仇恨,忽然明白,有些事,做了也无法挽回。 有一次,他遇到一个垂死的老人。老人拉着他的手,说,我想回家。莲生问他,你家在哪?老人说,不记得了。莲生心中酸楚,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陪着老人,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些经历,让他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人,是脆弱的。 再强大的人,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再善良的人,也有救不了的人。再努力的人,也有改变不了的事。 但正因为脆弱,才更珍贵。 正因为无能为力,才更要尽力去做。 正因为救不了所有人,才更要救能救的人。 --- 半年后,莲生站在无尽冰原的边缘,望着前方茫茫的雪白。 他已经走了很远,见过很多。是时候回去了。 他转过身,望向东方。 那里,是圣地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文渊问他的话:“道友要去何处?去多久?” 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现在他知道了。 他去人间走了一遭,去看了真正的玄黄界,去经历了真正的生活。 他用了半年时间,走过了千山万水,见过了百态人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有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感悟。 他不是当初那个莲生了。 他是走过人间的莲生。 --- 归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莲生不再停留,一路向东。半月后,他再次来到大夏皇朝的京城——天夏城。 他没有进城,只是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望着那座巨城。 城中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些他曾见过的景象,依然在发生着。 卖炊饼的老妇人还在卖炊饼吗?那个接下凶险任务的年轻修士回来了吗?那个富商还在茶楼里谈生意吗?那两个帮派还在械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在继续。 这就是人间。 永远不会停止转动的人间。 莲生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他又路过那座道观。道观依旧,门口却没了那个老道士。莲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诵经声。他没有进去,只是对着道观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路过那些村庄、小镇、山川、荒野。每过一处,都会想起当初在这里做过的事,见过的人。 那个屋顶漏了的老汉,应该已经把屋顶修好了吧?那对孤儿寡母,应该已经过上安稳的日子了吧?那个被他救下的修士,应该还在找他吧?那两个被他镇压的修士,应该还在骂他吧?那个等他儿子的老人,还在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人,这些事,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永远无法磨灭的一部分。 --- 又过了半月,莲生终于回到圣地。 站在山门前,望着那熟悉的四头守护圣兽,望着那熟悉的擎天峰,望着那熟悉的一切,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里是他的家。 他复生的地方,他成长的地方,他出发的地方,他归来的地方。 山门处,武烈正在巡逻。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莲生道友!你回来了!” 莲生点了点头。 武烈连忙迎上来:“这半年你去哪了?文渊整天念叨你,石岳也问了好几次。圣主出关了吗?没有?那……” 莲生打断他:“一切可好?” 武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好得很!圣地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文渊那老家伙,整天念叨你,说什么‘莲生道友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遇到麻烦了’。我就说,莲生道友可是半步长生巅峰,能有什么麻烦?” 莲生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走进山门,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修士纷纷向他行礼。他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来到山腰,文渊已经在议事殿门口等着了。 看到莲生,这位老人眼眶竟然有些泛红:“莲生道友,你可算回来了!” 莲生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位老人比他离开时苍老了一些。 “我回来了。”他说。 文渊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友你……” 他感觉到了。莲生身上的气息,与半年前不同了。不是修为上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璞玉,终于被打磨出了光泽。 “走吧,进去说。”莲生道。 --- 议事殿中,文渊给他倒了一杯茶。 莲生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是圣地特产的灵茶,以护山大阵灵气滋养,清香甘甜。他喝了半年的人间粗茶,忽然喝到这个,竟有些不习惯。 文渊看着他,欲言又止。 莲生放下茶杯:“想问什么,就问吧。” 文渊深吸一口气:“道友这半年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何事?” 莲生想了想,道:“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 他顿了顿,又道:“我去过大夏皇朝的边境小城,看过那里的喧嚣。去过他们的京城,看过那里的繁华与破败。去过南荒,看过那里的瘴气和遗迹。去过十万大山,看过那里的妖兽和采药人。去过无尽冰原的边缘,看过那里的雪白和寒冷。” “我帮人修过屋顶,救过孤儿寡母,击退过山贼,救过受伤的修士。我也劝过架,被人骂过,看过人死去,陪过临终的老人。” “我见过善,也见过恶;见过喜,也见过悲;见过生,也见过死。” 他看向文渊,目光平静:“这半年,我真正活了一回。” 文渊怔住了。 他看着莲生的眼睛,看到了一双与半年前完全不同的眼睛。 半年前,那双眼睛虽然清澈,却有些空洞,像是镜中花、水中月,美则美矣,却缺少一种东西——真实。 而现在,那双眼睛中,有了光。 那是经历过风雨之后的光,是品尝过人间百味之后的光,是找到自己之后的光。 文渊忽然明白,这位莲生道友,终于不再是圣主的影子了。 他是莲生。 他自己。 “好……好啊……”文渊喃喃道,眼眶又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莲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我去看看本尊。” --- 擎天峰顶,洞府依旧紧闭。 莲生站在洞府前,感应着里面的气息。本尊的气息沉稳悠长,比半年前更加深邃,显然在参悟天道的过程中收获不小。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着。 良久,他轻声开口:“本尊,我回来了。” 洞府中,陶杨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莲生知道,本尊听到了。 他转过身,望向山脚下的人间烟火。 那里,两千余万人正在劳作生息。孩童在田间追逐,老人在屋前晒太阳,妇人在溪边洗衣,壮年在林中狩猎。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片祥和。 他忽然想起这半年见过的那些人——那个卖炊饼的老妇人,那个接下凶险任务的年轻修士,那个随手扔下碎银的富商,那两个械斗的帮派,那个教他种地的农人,那队送亲的队伍,那户办丧事的人家,那个在酒肆里遇到的行商,那个在道观门口坐了四十年的老道士。 还有那些他救过的人,帮过的人,看着死去的人。 他想,若是有机会,他愿意把这些人,都带到圣地里来。 让他们也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他知道,这不现实。 圣地的庇护,只能庇护这方圆千里。整个玄黄界,百亿人族,他救不了所有人,本尊也救不了所有人。 但他也知道,正因为救不了所有人,才更要去做。 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个是一个。 这就是本尊的道,也是他的道。 莲生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识海之中,九窍圣莲的本源缓缓流转。那青金二色的光芒之中,一道独特的韵律正在轻轻颤动。那是他自己的道,是他用半年时间、千山万水、百态人生凝聚而成的道。 很微弱,却无比真实。 他开始参悟。 --- 洞府之中,陶杨缓缓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莲生的变化。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变化,是从“分身”向“独立个体”的跨越。他没有想到,莲生会走出这一步,走得如此坚决,如此彻底。 他微微一笑,闭上眼,继续参悟。 外面,莲生盘膝而坐,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青光。那青光与以往不同,更加温润,更加真实,更加…… 像一个人。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人间的烟火气。 莲生的嘴角,微微上扬。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天道裂痕 洞府之中,陶杨缓缓睁开双眼。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莲生的气息。那气息与半年前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厚重。那是一种经历过红尘洗涤之后才会有的厚重,是真正“活过”之后才会有的质感。 他微微一笑。 莲生走出了自己的路。 这本就是他当初炼出这尊分身时所期待的。九窍圣莲,先天圣物,若只是一具没有自我的傀儡,便辜负了这天地的造化。只有真正拥有独立的道,独立的我,才能在未来某一天,与他并肩而立,共赴那不可知的未来。 陶杨收回心神,目光望向洞府之外。 天穹深处,一道裂痕横亘。 半年来,他一直在以星衍天机术推演这道裂痕的来历。这门上古的推演之法,能于混沌中窥见一丝天机,能在无路处寻出一条路来。他以星辰法则为引,以空间法则为基,以火焰法则为薪,日夜不停地焚烧那笼罩在裂痕周围的迷雾。 今日,终于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 陶杨闭上眼,双手结印。 星衍天机术,运转! 刹那间,他的心神仿佛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那道天穹裂痕之中。无尽的苍凉之意扑面而来,那是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是连时光都难以磨灭的印记。 裂痕深处,有东西在等着他。 那是道则碎片。 极其古老的碎片,仿佛从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但碎片上残留的气息,却与玄黄界的天道截然不同——那是纯粹的毁灭,是极致的魔道,是一股想要吞噬一切的疯狂意志。 陶杨的心神刚一触及,便感到一阵刺痛。 那不是简单的痛。 那是残存在碎片上的执念,是跨越无尽岁月依然不灭的战意,是两名绝顶强者在生死一瞬留下的最后烙印。它们感应到有生灵窥探,便本能地发起反击,要将这个胆敢靠近的蝼蚁撕成碎片。 陶杨闷哼一声,识海翻涌。 但他没有退。 星衍天机术继续运转,他的心神化作千丝万缕,绕过那些最狂暴的碎片,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画面。 画面极其破碎。 如同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上都只映出片刻的景象—— 那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玄黄界天穹澄澈,万里无云。擎天峰顶,一道缭绕着玄黄二气的身影正在闭目悟道。他是此界诞生的先天神灵,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便在这片天地间修行。他记得每一座山的形状,每一条河的流向,记得春日里第一朵花开的时节,记得秋夜里最后一声虫鸣的余韵。 忽然,他睁开了眼。 目光穿透界壁,望向混沌海深处。 那里,一道黑影正在急速接近。 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混沌之气都来不及退避,便被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通道。所过之处,星辰碎裂,虚空崩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在吞噬一切。 玄黄皇者的面色变了。 他站起身,一步迈出,便到了玄黄界外的混沌海中。 那黑影也到了。 那是一尊魔。 一尊真正的魔,不是寻常修士口中的妖魔,而是来自魔界的先天魔族。他周身缭绕着漆黑的魔气,双眸如同两轮黑日,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意志。他的气息浩瀚如渊,与玄黄皇者相当,都是长生巅峰。 他只是路过。 只是在混沌海中游历,随意穿行,却忽然感应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玄黄之气。那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气息,是炼制至宝的绝佳材料。 于是他来了。 “有意思。”那魔族开口,声音如同万鬼哭嚎,却又带着几分玩味,“这等偏僻小界,竟孕育出了玄黄之气。不错,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玄黄界上,如同在打量一件器物。 玄黄皇者拦在他身前,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来此何事?” 那魔族这才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是此界诞生的生灵?难怪有玄黄之气护体。也好,省得我进去找了。” 他抬起手,指向玄黄界。 “这座世界,我要了。” 玄黄皇者一愣,随即面色沉了下来:“阁下何意?” “何意?”那魔族笑了,笑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在游历混沌海,正缺一件趁手的法宝。你这座世界,孕育了玄黄之气,材质不错,正好可以炼成一尊世界鼎,日日温养,或可助我踏破帝境。” 他说得那般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适合出游一般。 玄黄皇者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此界有生灵百亿。”他一字一顿地说。 那魔族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所以呢?” “你要将他们一起炼了?” 那魔族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混沌海中回荡,震得四周的混沌之气翻涌不休。 “生灵百亿?”他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长生巅峰的皇者,竟在意那些蝼蚁?他们最多活上百十年,与我等相比,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有何惋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玄黄皇者沉默。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他们在你眼中是蜉蝣,在我眼中,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我生于斯,长于斯,见过他们一代代繁衍生息,见过他们欢笑,见过他们哭泣,见过他们在田间劳作,见过他们在月下吟诗。”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穿透无尽岁月。 “那座山下,有一个村庄。三千年前,村里有个孩子,夜里发高烧,他的母亲抱着他跪在山神庙前求了一夜。后来我去看了那孩子,只是寻常的风寒,我便让山间的风停了一夜,让月色暖了几分。那孩子活了下来,后来成了村里最好的郎中,救了一辈子的人。” “那条河边,有个渔夫。五百年前,他的船翻了,他在河里扑腾,喊着救命。我让河水平静下来,让他漂到了岸边。他不知道是谁救了他,只以为是河神显灵,后来每年都要在河边烧一炷香。” “那片竹林里,有个书生。三十年前,他在那里读书,读着读着就哭了,因为考了十年都没考上。我让风吹落一片竹叶,飘到他的书页上。他抬头看了看天,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读下去。后来他考上了,做了个好官,为百姓做了很多事。” 玄黄皇者望向那魔族,目光平静如水。 “你口中的蜉蝣,他们活着,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养料。他们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悲欢,自己的意义。我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他们的名字我不知道,他们的模样我也记不清,但我知道,他们活着,活过,这就够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玄黄二气在周身翻涌。 “这里是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地方。那些蜉蝣,是我的邻居,是我的乡亲。你要将我的家炼成一尊鼎?” 他摇了摇头。 “不行。” 那魔族敛去了笑容。 他看着玄黄皇者,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那是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 “我名噬空,魔界天魔王,长生巅峰,距离帝境只差一步。三万年前,我便已是这个境界。你一个刚踏入长生巅峰不久的后辈,要拦我?” 玄黄皇者没有退缩。 “这里是玄黄界。” “那又如何?” “是我的家。” 噬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又像是有些感慨。 “我本以为,到了你我这个境界,早已看透了一切。什么家,什么故乡,什么众生,不过是修行路上的风景罢了。看过了,也就过了。没想到,还真有你这样的傻子。” 他抬起手,魔气滔天。 “也罢,既然你执意要拦,那我便先送你上路。然后将这座世界炼成鼎,日日带在身边,也好让你看看,你拼命守护的东西,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玄黄皇者没有动怒。 他只是抬起手,玄黄二气在掌中凝聚。 那一战,打了很久。 画面破碎,陶杨只能捕捉到一些最零碎的片段—— 玄黄二气演化天地万物,化作一座又一座世界虚影,镇压而下。每一座世界中,都有山川河流,都有日月星辰,都有生灵在其中生活。那是他记忆中的玄黄界,是他心中的家园。 毁灭魔道撕裂一切,吞噬生机。噬空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他不是要击败玄黄皇者,而是要毁掉他所守护的一切,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被一点点吞噬。 二人从混沌海打到玄黄界边缘。 从玄黄界边缘打到界内虚空。 所过之处,星辰碎裂,空间崩塌。 玄黄皇者拼命了。 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将噬空挡在玄黄界外。但噬空毕竟是老牌长生巅峰,数万年的积累不是白费的。渐渐地,玄黄皇者落了下风。 他败了。 败得很彻底。 最后一击,噬空的魔爪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的玄黄道则撕开一道口子。 “我说过,你拦不住我。”噬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现在,你可以看着了。看着你的家,如何变成一尊鼎。” 他转身,面向玄黄界。 玄黄皇者倒在虚空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混沌之气。他看着噬空的背影,看着那个即将毁掉他家园的魔,眼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然。 他还没有败。 他还有最后一招。 他燃烧了全部的道则,引爆了全部的玄黄二气。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一道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横扫混沌海,将那片虚空彻底撕碎。噬空猛地转身,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你疯了——!” 他来不及躲避,来不及抵挡,便被那冲击波淹没。他的身躯在冲击中寸寸瓦解,他的魔气被玄黄二气淹没,他的道则被天地之力碾碎。 但他是噬空。 是魔界的天魔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牌长生巅峰。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发出了一声怒吼。他以自身全部魔道法则为引,以残存的生命力为薪,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光,轰向了玄黄界的天穹。 轰——!!! 那道毁灭之光击中了天道。 天穹碎裂。 一道裂痕,横亘天地之间。 噬空的残魂,也在那一刻融入裂痕之中。他的道则碎片如同钉子一般,死死钉在天道之上,让那道裂痕永远无法愈合。 玄黄皇者看着那道裂痕,看着那些魔族道则碎片,眼中闪过深深的疲惫。 他已经油尽灯枯。 但他还是抬起手,用最后的力量,以自己的残余道则化作屏障,将玄黄界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在保护此界。 防止再有外敌入侵,也防止那些魔族道则碎片扩散开来,污染整个天道。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形开始消散。 消散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玄黄界。 那里,山川依旧,河流依旧,无数生灵依旧在繁衍生息。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一个人用生命守护了他们的世界。 他们只知道,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山下那个村庄里,当年那个孩子救过的人的后代,正在田间劳作。河边那个渔夫的后代,正在撒网捕鱼。竹林里那个书生的后代,正在摇头晃脑地读书。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玄黄皇者微微一笑,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陶杨睁开眼,久久无言。 那位玄黄皇者,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无数万年。那些他守护的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他们只知道,这片天地,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可陶杨知道。 没有玄黄皇者,便没有如今的玄黄界。那些百亿人族,那些山川草木,那些繁衍生息的一切,都会在那一战中灰飞烟灭。 他站起身来,对着那道裂痕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一拜,再拜,三拜。 “前辈。”他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晚辈受教了。” 行完礼,陶杨直起身,目光变得坚定。 星衍天机术的推演还没有结束。 那些画面只是表象,他要推演的是真相背后的真相——如何修复这道裂痕。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裂痕深处,以星衍天机术细细推演那些魔族道则碎片的分布、与天道纠缠的程度、磨灭的难易。又以同样的方法,推演那天道残缺之处需要用何物才能填补。 推演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陶杨睁开眼,心中已然明了。 他知道了修复天道的方法。 天道裂痕,需要两个条件才能愈合。 第一,清除残留的魔族道则。 那些魔族皇者的道则碎片,钉在天道之上无数万年,早已与天道部分融合。它们如同毒瘤一般,不断侵蚀着天道,让其始终处于残缺状态。若不除去,便是请来帝境强者,也无法让天道愈合。 但那些碎片毕竟是长生巅峰强者遗留,即便噬空已经陨落无数万年,残存的意志依然极其可怕。以他如今长生一重天的修为,战力虽可比肩二重天,但强行磨灭这些碎片仍有一定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反噬,伤及天道根本,甚至让裂痕进一步扩大。不过,若小心行事,以星辰、空间、火焰三道之力,相克相生,当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第二,补全缺失的天道。 当年那一击,不只是撕裂了天道,更轰碎了部分天道法则。那些被轰碎的部分,并非消散于无形,而是彻底化为虚无,需要以天地奇物重新填补。就如同传说中的女娲补天,需寻得五色石一般,此界天道之伤,也需要类似的至宝——比如混沌石、界核,这些诞生于混沌海深处的奇物,蕴含着最本源的天地之力,可以用来修补天道裂痕。 混沌石,乃是混沌之气凝结亿万载而成的精华,可承载万物,亦可演化万物。界核,则是一方世界陨落后留下的核心,凝聚了那一界的本源。若能寻得其中之一,便有望将天道裂痕彻底补全。 而这两件事,都需要他亲自去办。 清除魔族道则,需要他以自身之道,一点点磨灭那些碎片。这个过程凶险,但他如今实力已足够,只需谨慎行事。 补全天道,则需要深入混沌海,寻找那些传说中的奇物。混沌海浩瀚无垠,混沌石、界核这等至宝,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确实可遇而不可求。但以他如今长生境的修为,放眼混沌海,在帝者不出的年代,已算是顶尖战力。虽只有一重天,但战力可比二重天,深入混沌海虽不敢说横行无忌,但自保有余。再加上星衍天机术的推演之能,寻得那些奇物,不过是需要一些时间与机缘罢了。 陶杨闭上眼,再次运转星衍天机术,推演那些奇物可能出现的大致方位。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望向混沌海的方向。 他已经推演到了大概方位。 他站起身来,走出洞府。 喜欢证道长生途请大家收藏:()证道长生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