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飞升》 1、逮人 “我修道数十载,想寻个忠贞不二的道侣,你看良缘何时会出现?” “沿这条路左拐,可寻良人。” “左拐……那不是云雀峰吗?里面可都是修无情道的弟子。” “不准三十年无理由退款。” 听到三十年无理由退款,前来卜卦的女修放下一袋灵石,随即半信半疑转身离开摊位。 市集人来人往,一名卦修摊前排满长龙,过往修士望着“三十年无理由退款”几个字议论纷纷。 早就听说近来市集出现个卦修,算无遗漏,隔壁朱雀峰一个内门弟子算卦后,次日就在试炼途中捡到了极品灵宠。 市集热闹非凡,附近几个宗门弟子大多在此交易物品,闻星巡逻之时远远就看到了排着长龙的队伍,摊主是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修为也平平无奇,看不出丝毫异常。 她关注此人已经几日了,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恐怕不仅仅只有她一个穿越者。 “闻师姐,不如我过去警告一番,都是同门弟子,他这个样子怕是拿不出罚金。” 后面的执法队低声道。 闻星余光一瞥,“只因是同门,便要睁只眼闭只眼?” 弟子顿时低下头,不敢直视她视线。 其他人不敢多话,闻师姐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今日这名卦修怕是要惨了。 一行人径直走向卦修摊前,当事人没有丝毫觉察,依旧摇着铜板给客人算卦。 “我想当一名剑修,你算算我合适吗?”年轻的修士信心满怀的盯着他。 摊主一手按在龟甲上,直勾勾的盯着他脑袋。 年轻的修士心头一紧,“难道我不合适?” 摊主摇摇头,“你先去换个发型,记住,要扎高马尾,再换身青色的衣服。” 以为这是有什么说法,年轻的修士点了点头,放下一袋灵石后起身离开。 陈郢赶忙拿过灵石塞进口袋,神识一扫,竟是五百块灵石,果然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下一个。” 他抬头间瞥见一抹青色衣袍,女子身形纤长,仙容月貌,只是神情略带冷色,陈郢顿了顿,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这是书里哪个角色,这年头打酱油都有这气质了?” “道友想算何事?”他扬起微笑,端正坐姿,又抬手理了理衣襟。 闻星淡淡的看着他,“今日出行可顺?” 陈郢抄起桌上三枚铜板,“请道友报三个数。” 闻星:“五、十二、十六。” 铜板摇晃几下,被龟甲扣在桌面,陈郢打开龟甲望着桌上铜板豁然开朗,“一切顺利,道友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哦?” 闻星面无表情,“那就借你吉言了。” “带走。” 霎那间,执法队从队伍后方走上前,原本排着队伍的修士也赶紧走开,人满为患的摊前顿时空空如也。 陈郢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桌椅连带算卦的法器也被查抄,两名执法者一手扣住他胳膊,无法动弹。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不知我所犯何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可抢我东西!”他紧紧盯着青衣女子,面上透着愤慨。 一名执法弟子厉声喝道:“你没有城安堂盖的章,怎可在此交易,市集条例难道不清楚?” 闻言,陈郢僵了僵,面上浮现一抹赔笑,“几位师兄息怒,我才刚入焱宗不久,今日也是第一日摆摊,还不知道规矩,都是同门,不如就饶我一回?” “今日饶你一回,明日饶他一回,焱宗规矩何在?” 两个执法队修士用力将人拽走,没有丝毫留情。 周围其他人都是见怪不怪,总有一些散修在此交易,事后又消失不见,物品出了问题也找不到人,故而在此交易都需要进过执法堂登记在册。 没想到这个算卦颇灵的卦修也没有登记,想来只是个招摇撞骗的散修。 陈郢急的眉头直皱,不甘心看向前面冷言冷语的女修,却只能看到一道背影。 为什么别人穿书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自己则摆个摊还要被抓,主角红利没吃到,每天倒净被人针对了。 难道是他不想拿证吗?! 这不是被炮灰男针对,卡了他好几次,不然谁愿意当个三无人员。 这下好了,攒了几天的算卦钱,怕是要全被赔出去了。 “师兄,这位师姐好眼生,我在焱宗一年了,怎么从未见过。”他悄悄看向旁边的男修。 后者面无表情押着他,“那是你孤陋寡闻,闻星师姐天之卓越,在内门弟子中数一数二,此番天机大选,定能拔得头筹,成为焱宗进入天机阁最年轻的弟子。” 听到这话,陈郢眉头紧锁,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书里有这个角色,还是作者没写到? 不应该呀,以作者的德行,这配置起码是个女二才是。 闻星忽略了后身后的注视,她知道陈郢的想法,看来对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被两本书融合了。 她是三年前穿越过来的,后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本大女主修仙文,而且还是女主,系统告诉她,只要按照流程走完剧情,就可以顺利飞升。 为此,她兢兢业业走剧情,遇到反派也都是忍气吞声,只因这是一本慢热型修仙文,女主没有什么其他金手指,她只能日夜苦修,就在前几日才发现了陈郢。 这明显就是她以前看过的一本废柴流修真文男主,男主是个卦修,开始并不起眼,但是偶然得到一枚上古遗留的龟甲,以此算无遗漏,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 难怪这段时间剧情也开始不对,显然是被陈郢影响,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主角。 既然如此,当然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回到执法堂,她写下一张罚据,盖了执法堂的章,然后交给对方。 “五千灵石??!!!” 陈郢拿着罚据瞪大眼,声音一度尖锐,“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闻星没有说话,而是拿过执法堂条规丢在桌上。 陈郢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双手合十冲女子拜了拜,“师姐大人有大量人美心善,就饶我一回吧,我才刚入宗门不久,日常领的月例才五百块灵石,平时尚且不够修炼,这才迫于无奈在市集摆摊,我保证肯定不会有下次,你若不信,我可以在此起誓!” 他说着举起三指,喉咙哽咽,“我只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好不容易才入了焱宗,家里爹娘锅盖都揭不开了,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出其下策,师姐如此善良,就饶了我一回吧。” 内殿中其他弟子都侧目而视,闻师姐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落她手里谁来求情也没用。 闻星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龟甲,上面诡异的纹路令人眼花,她很快收回神识,目光扫过哀求不已的人。 修为平平无奇,长相也平平无奇,算是废柴流文的标配,但是后面男主会成为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然后升级打怪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这应该也是她的剧情才对。 “我今日放你一回,明日放旁人一回,执法堂律法何在?” 她随手将龟甲扔进盒子,“三日,凑不够五千灵石,此物便由执法堂没收。” 陈郢紧紧盯着龟甲,咬了咬牙,迫于无奈从储物袋拿出所有积蓄。 拼拼凑凑也才三千灵石,还是他攒了许久的积蓄。 “要不然我先打个欠条,三日内保证凑够剩下的两千,师姐你就先将东西还给我吧,那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实在是不能对不起他老人家。”他诚恳的弯腰三鞠躬。 闻星微微蹙眉,“三日。” 四目相对,陈郢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近人情的女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性格就这么死板,难道这是什么隐藏剧情? 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女子冰冷的视线,他只得转身一步两回头离开执法堂,现在最重要的是搞钱赎回他的法器,这可是他翻身的命根子。 “闻师妹,此弟子也不易,少些许灵石也无碍。” 书架后走出一名男修,见女子在整理档案,不禁温声劝解。 闻星将放着龟甲的盒子贴上封条,又下了禁制,随后放在书架,“林师兄此言差矣,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身为执法者也心存侥幸,对他人何尝不是一种不公。” 听到这话,林进顿了顿,又豁然开朗笑了笑,“师妹言之有理,受教。” 【叮!检测到剧情出现偏差,该世界可能存在入侵者。】 闻星微微颔首,随后低头继续整理档案,脑海中再次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入侵者会抢夺宿主气运,建议宿主及时处理。】 “你不是说我才是女主,为什么会别的穿书者?” 【世界出现故障,宿主不用担心,系统可以赠送气运复制卡,只要将卡贴在入侵者身上,一旦入侵者修为提升,宿主将会得到双倍修为。】 闻星捏住手中书简,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邪修。 也就是说,她不但不能和对方作对,反而要助力对方修为提升。 手中突然出现一枚红色卡片,她手心微动,攥紧拳头。 什么邪修,这叫金手指,她兢兢业业苦修三年,眼看剧情都走了小半,任何人也别想抢她的气运值。 “那还需要维持原剧情吗?” 【由于入侵者干扰,剧情出现崩坏,宿主可以不按原著剧情走。】 闻星忽然抬眼,起身看一旁的林进,“长老在何处?” 见她似有急事,林进归类好书架,正声道:“应在执教堂给弟子们授课,闻师妹可有要事?” 闻星微微蹙眉,“法不容情,贺师兄上月修炼破坏后山灵植,理应按照宗门条规惩处,长老不该姑息。” 说罢,径直走出执法堂,御剑而去。 既然都不需要按照原著剧情走,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忍了,贺彪这种背刺宗门的反派,就该早早解决。 屋内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悄悄低语。 “贺师兄可是三长老的侄子,闻师姐还真是刚正不阿,只是此番怕是会触眉头。” “闻师妹此言也并无不妥,难道只因贺彪是三长老侄子,就要格外留情?这对其他人何其不公。”《 》 2、抓捕 执教堂坐满了听课的内门弟子,闻星在门口等了片刻,大长老才缓缓走出。 见她仿佛有事禀报,大长老露出些许温和之色,“可是有事相禀?” 闻星微微低下头,“是贺师兄一事,他破坏后山灵植,众人皆知,倘若执法堂执法不公,这让其他弟子心中如何想,这似乎并非执法堂所持宗旨。” 大长老拂了拂胡须,看着公正无私的弟子心情颇为复杂,闻星天赋异禀,勤奋好学,若非师叔已有收入门中的打算,他是非常乐意将其收为真传弟子。 只是到底还是年纪尚轻,过于刚直。 “贺彪破坏后山乃无心之失,令其补上所有缺损即可。” 话至此处,大长老意味深长看着女子,“便是要惩处,也不该由你。” 闻星微微蹙眉,“长老觉得,除开弟子,还有谁敢行此事?” 谁又敢得罪一个关系户。 大长老一顿,见她执意如此,叹口气,“让林进取我的印鉴盖上。” 闻星拱手拜别,祭出法器御剑回执法堂。 焱宗纪律严明,宗门弟子有执法堂监管,而长老乃至掌门也有太上长老监督,任何触犯宗门条例者绝不姑息。 可修仙界也有人情世故,贺彪是执法堂三长老侄子,以至于没有人敢追究其责任,而长老及掌门也不可能管这等小事,通常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闻星忍了此人许久,以前是为了走剧情,只能视若无睹,但是现在既然不用走剧情,所有祸端当然都要及时清除。 按照宗门条例,贺彪破坏后山灵植,理应静闭思过一月,必然会错过半月后的天机大选,就不可能靠后台进入天机阁,也就没有机会出卖宗门机密。 等找个机会,她就干掉这人。 回执法堂写了文书,林进很快盖了章,并且与她一起前往化松峰,这个时辰其他弟子都在练习布阵,贺彪也在其中。 “贺师兄,贺师兄!” 眼尖的人立马叫了两声,正懒洋洋摆弄材料的贺彪余光一瞥,看到执法堂弟子朝这边走来,往日都是他追着闻星跑,今日对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难不成是想开了? “闻师妹,好久不见,你是来找我的吗?”贺彪肆意的挑了挑眉梢。 闻星摊开盖了印章的文书,“不久,我记得前几日来找过你。” 扫了眼她手里的执法堂文书,贺彪抬头看了看上空,仿佛是在回忆。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我记得我已经赔偿了后山灵植,可是不够?” 说着,他从储物袋拿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不以为意挑挑眉,“没关系,我有。” 林进上前一步,“根据宗门条例,破坏后山灵植者,需关一月禁闭,静思己过,此乃长老所下关押文书。” 闻言,贺彪嗤笑一声,他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执法堂的人还真是闻着味的狗,甩都甩不掉。 拿根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可以管天管地。 “是吗?我怎么知道你们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还是待我见了长老再说。”他面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带走。”闻星眼帘微抬。 眼看执法堂的人上前,化松峰其他弟子立马拦在前面,叫嚣起来,“干什么干什么,贺师兄都已经赔偿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执法堂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贺彪扬起眉梢,直直盯着面无表情的女子,往日他对闻星百般讨好,对方不领情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想扣押自己,天机大选在即,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拖他下水。 “闻师妹,我的为人难道你不清楚?那事只是误会,我可以加倍赔偿,或者延后禁闭,但今日我是不可能跟你们回去。”他冷哼一声。 “没错!你们不要太过分!”化松峰其他弟子齐齐拦在前头。 双方剑拔弩张,随时一触即发,贺彪被拦在后面,执法堂弟子根本无法接近,只能将视线投向林进,后者微微蹙眉,“让开。” “不让又如何!”化松峰弟子齐声喊道。 “焱宗第二十三条门规,包庇者,同罪论处。” 闻星话音未落,身形如魅影般穿过人群,一掌直击贺彪心口,后者猛地退后几步,一手捂住心口不敢置信看着女子。 继而反手一拳直击女子面门,后者侧身避过,与此同时,左肘携带灵力击在贺彪咽部,捆仙绳顺势将人缠住。 执法堂其他弟子祭出捆仙绳,瞬间缠住先前阻拦的弟子,显然此事并非第一次遇到。 贺彪跌坐在地,死活挣不开,眼中渐渐出现一丝忌惮,意识到闻星会是他进入天机阁的最大阻碍。 既然不识好歹,那也莫怪他不留情面。 “执法堂从不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今日按宗门条例抓人,贺师兄如有不满可以上告掌门,我叫闻星,执法堂副执事。” 闻星淡淡扫过化松峰一众弟子。 众人都下意识退后几步,眼中待着一丝忌惮,贺师兄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他们。 眼看化松峰被抓了十几个外门弟子,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从未想过执法堂如此强硬,竟然连贺师兄都敢抓。 这岂不是在打他化松峰的脸! “闻星怕是已经已达灵境,想借机铲除贺师兄这个阻力,她才能顺利进入天机阁。”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怎么办,可要通知师尊?” 其他弟子窃窃私语,商议对策,唯有人群后面一双眼睛心有余悸。 陈郢低着头遮住脸,还以为闻星是故意针对自己,现在看来,这女人是正的发邪了,求情肯定没用,看来得赶紧凑够剩下的灵石才行。 贺彪明显身上有法器护身,闻星竟知道咽喉才是其弱点。 “我看她年纪也不大,怎么你们都叫她闻师姐?”他看向身旁的弟子。 后者瞥了他眼,似乎平时没在化松峰见他,但还是耐心解答,“闻星是掌门座下的内门弟子,辈分不是我们这种三代弟子可以相比,不过各峰主都已经有了真传弟子,唯有太长老还没有,倘若能进入天机阁,才能被太长老关注,贺师兄也是这个念头,此番也不知是不是被做局了。” “贺师兄破坏后山灵植不是板上钉钉?怎么叫他被做局,难道就他高人一等,别人就要按规矩关禁闭?”陈郢差点发笑。 周遭弟子纷纷投来视线,“你谁啊?平时怎么没见过,说什么呢!贺师兄平时待我们如此好,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面对一众愤怒视线,陈郢连忙抬手说句抱歉,然后低着头赶紧离开。 他是来找人借钱赎回龟甲,谁知道会看到执法堂抓人,他娘的有裙带关系就可以违反规定,那他们这些赔钱的人算什么,大冤种吗?! 此刻他突然有些庆幸闻星大公无私,看的还有点爽,就是有些疑惑。 这个年纪就达到了灵境期,那也算天才了,怎么书里从来没有闻星这个人,如果自己想要进入天机阁,看来这个闻星也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不过只要拿到龟甲,一切都是小问题。 执法堂有暗牢,专门用于惩处犯戒的弟子,闻星特意给给贺彪挑了间最阴暗潮湿的暗牢,直到收回捆仙绳,暗牢里才传来阴恻恻的破防声。 “闻星,你不要不识好歹。” 闻星没有理会,转身就走出了暗牢,并给吩咐值守弟子严加看管,没有大长老的允许,任何人也不得私自放人。 剧情里贺彪靠着三长老顺利通过天机大选,进入天机阁,窃取了不少宗门机密,此人是断不能留。 今日执法堂并无其他事情处理,她顺势回了房间打坐,女主资质算不上顶尖,但也算上佳,这三年她日夜苦修搜集灵宝,才甩开同辈中人。 纵然现在有金手指,但如果自身基础不打好,再高的修为也容易被弯道超车。 翌日一早,她刚到执法堂,就看见里面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此刻与其他执法堂弟子有说有笑,显然打成了一片,不知道还以为他也是执法堂的。 看到闻星出现,其他弟子都咳嗽两声,自顾自记录档案。 陈郢扬起热切的微笑,拿着一袋灵石就凑了过去,“闻师姐您真早,这是我罚缴的灵石,你点点?” 这才不到一日,对方就凑够了灵石。 闻星拿过灵石神识一扫,足足五千整,她转身去书架上拿过盒子,解开禁制,拿出龟甲,递给他。 陈郢忙不迭双手接过龟甲,从未想过这么顺利就拿回了本命法器,还以为按照小说套路路数,得经历一番波折。 看来这个闻星并不是剧情里的人物,不然不可能这么爽快把东西给自己,要知道这可是神甲! 就在这时,闻星手中出现一枚发光的红色卡片,打入他体内。 “未免你再次违规,这个追踪符三日内会一直跟着你,三日后会自行消融。”闻星面不改色道。 陈郢摸了摸心口,并未感觉有何不适。 “不瞒闻师姐,我也不想违反门规,只是我去过城安堂好几回,那里的人都不愿意盖印,许是没有给他们好处,也不知道平日多少弟子也被这样对待过,我们平日月例才五百灵石,日常修炼尚且不够,哪还有剩余打点他们。”他沉沉叹口气。 “我也听过此事,听闻那里的人会向来者索要好处,不然就不通过核查。” “好像确有此事,往日我们过去拿出入名单,那里的人总是推三阻四,着实傲慢。”其他人纷纷附和,好像此事并非一日两日。 闻星面上没有波动,这小子满身心眼子,这是想让她做出头鸟,替他解决阻碍。 “我出去一趟,二巡由沈武替上。”她忽声道。 “是。”其他人点点头。 陈郢眼前一亮,忙不迭跟了出去,天高云阔,见闻星祭出法器,腾空而起,他赶紧喊道:“闻师姐可否带我一程,我是卦修,为了凑够五千灵石,瞬移符全都卖了。” “你的法器呢?”她问。 陈郢苦哈哈的摊开手,“我哪里有法器。” 闻星瞥了他眼,双手结印虚空召唤一柄灵剑。 见此,陈郢觍着脸道:“可我……是卦修,不会御剑。” “那你还会什么?”闻星微微蹙眉。 “我是卦修,当然只会算卦,闻师姐想算姻缘还是前程,我包售后三十年!不准全额退款!”陈郢自信满满。 见他要跳上来,闻星唇角微启,“我的剑移速快,削人也快。” 陈郢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保持微笑,“我最近刚学会瞬移咒,就不劳烦您了。”《 》 3、出头 话音未落,陈郢被一股巨力托起,翻滚几圈落在一柄长剑,瞬间腾空而起,穿云而上。 耳边风声呼啸,底下是万丈高,陈郢双手双脚抱住剑身,面色苍白的看着前面的衣袂飘飘的女子。 “姐……慢……慢点!我害怕!”他扯着嗓子喊道。 剑身忽然倾斜,他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只能紧紧缠住剑身,死活不敢往下看。 听说剑修的最高境界能召唤世间所有名剑,这个闻星难怪这么硬气,竟然可以同时御两把剑,他现在连御器都是个麻烦。 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从上空坠落,狠狠砸在地面,浑身传来阵阵酸痛,仿佛有什么地方骨折了。 闻星径直进入城安堂,外面排着数丈远的人,里面办事弟子却懒懒散散,没有几个在办正事。 “干什么,拿牌了吗?谁让你们进来的!”一名弟子顿时呵斥起来。 闻星拿出腰牌,“执法堂大长老座下副执事,叫你们管事出来。” 执法堂!? 周围人突然来了精神,也不再懒懒散散,而是纷纷凑了过来。 “哦,原来是执法堂,有什么事吗?”一名黄衣弟子露出笑容,“管事不在,有什么与我说也一样。” 闻星扫过拦住自己的一行人,“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闻言,几个弟子相视一眼,“有什么不能说吗?管事今日怕是回不来了,近来城中流窜的散修太多,你们执法堂只会抓人,留下的烂摊子还是得靠我们收拾。” 陈郢捂着腰跑了进来,此时也不再畏畏缩缩,反而冷嘲热讽,“每回我来都说管事不在,我就没见过他人,这是当值呢还是度假啊?” 仿佛记得他,一名城安堂弟子冷笑一声,“是你小子呀,管事说了,你资质不够,所以才不给办理,你以为找了执法堂的过来就可以走捷径吗?!” “我资质哪里不够?每条规矩我都符合,怎么别的散修就可以,我一个焱宗内门弟子却不行,我看你们就是想吃回扣!”陈郢高声怒骂。 “你说什么呢!” 周围人阴沉沉走上前,似乎要教训他。 闻星目光平静,“他为何资质不够?” 其他人顿了顿,由那名黄衣弟子回道:“经常有人来投诉此名卦修骗取钱财,实则只是个术法不精的骗子,鉴于他人意见,城安堂才不予以资质证。” “来我这算卦的都是百分百好评,童叟无欺,有本事你把人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陈郢气笑了。 “为了避免有人蓄意报复,这些投诉都不会外泄,还望这位师姐体谅,此人就是个术法不精的骗子,为了市集稳定,是万万不能让此人获得资质证的。”城安堂的弟子正声道。 “外人不能看,那执法堂可有资格?”闻星声音平静。 “这个……” 其他人相视一眼,立马有个人悄悄走出内屋。 闻星左手凝聚一股灵绳拖回此人,狠狠摔在地面。 “你要干什么!” 城安堂弟子都纷纷祭出法器,将二人团团围住。 “半柱香,看不到今日当值管事,我便将此事上报大长老。”闻星面露冷色。 听到这话,其他人面上浮现一丝异色,城安堂虽受执法堂管束,可这么久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摆明是来找麻烦。 “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让开!” 门口响起一道声音,众人立马收起法器,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李管事。”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看见女子后,面上浮现一抹热切的笑意,“这不是闻师妹吗?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们执法堂也不能来这里闹事吧?” 陈郢站在后面,仿佛有了靠山,来了城安堂五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管事,一群狗犊子势利眼! “有人投诉这名卦修招摇撞骗,我想看看记录,不知可否?”闻星直接道。 闻言,李管事低头想了想,然后示意人去拿,“当然可以,一点小事让其他人来一趟就行了,怎么让您跑一趟,难不成这名卦修是你好友亲朋?” 先前的剑拔弩张瞬间消散,其他人都是懒洋洋盯着陈郢,也不知道这臭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结交上了执法堂副执事。 “并无关系,只是听闻此事,便顺路看看,此事也是执法堂管辖范内,任何违反宗门条例者,无论是谁,都该严惩不贷。”闻星直直盯着他。 李管事笑着点点头,“是是是。” 这时一名弟子忽然急匆匆跑了过来,“不好了,先前有灵鼠四窜,把部分记录都给咬坏了。” 听到这话,李管事露出为难之色,“这……” 陈郢冷笑一声,这话看看三岁小孩听不听。 “既然闻师妹都亲自跑一趟,我也不让你白来,我这就让人给这名卦修办理资质证,不过还是得说好,如果下回还有人举报,我们还是会收回他的资格。”李管事沉吟一声。 陈郢眉头直皱,什么玩意!想给他穿小鞋就直说! “此事与我无关。” 闻星扫过陈郢,随即转身离去,后者一边拿出木牌让人登记,又急匆匆喊道:“闻师姐,你等等我!” 李管事眯眯眼,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臭小子能攀上闻星,贺彪之前不还说闻星一定是他的人,结果转头就被关了进来。 刚走出城安堂,一只纸鹤飞了过来,闻星抬手捏碎,一段文字浮现在半空。 西街有不明修士鬼鬼祟祟靠近后山,修为不可测,望闻师姐支援。 闻星祭出法器,腾空而起,快速掠过热闹的市集。 市集不允许御剑飞行,但为了执法堂方便行事,自然是例外。 至于城安堂这种不作为的地方,势必要整顿,可绝不是打草惊蛇。 西街不远,但显然人已经不在此处,闻星感觉到执法队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踪至后山,没入密林,一股气浪由林中迸发,她双手结印周身笼罩一层屏障,气浪所过之处树木倒下一片。 包括地上的执法队弟子。 “闻师姐!他不是焱宗弟子!”沈武捂着心口大声喊道。 闻星沿着这股陌生的气息追踪至西,此人速度极快,显然已入灵境。 追踪了小片刻钟,已出焱宗管辖地界,一道黑影忽然迎面袭来。 闻星侧身避过,巨大的灵力在地面砸出大坑,紧随而来是凌厉的掌风。 她抬臂拦挡,两股灵气碰撞,周遭尘土飞扬。 男子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凌厉的剑眸,此时还不愿祭出法器,显然怕被识破师承何处。 “天以一生,道法归宗。”她双手结印。 无数剑影似有铺天盖地之势,团团将男子包围,毫无空隙。 后者退后一步,手中捏碎一道符咒,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闻星目光一顿,方圆十里都察觉到此人气息。 上品瞬移符,看来不是一般小偷小摸的散修。 “闻师姐!” 执法队的人匆匆赶来,见那人不见踪影,当即挥手大喊,“快追!” 闻星见几个执法队弟子并未受伤,看来刚刚那人也不敢闹出动静。 “不用追了,此人有上品瞬移符,想来已经在百里之外。”她阻拦道。 “上品瞬移符!”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听说在黑市一张都能卖出天价,他们平时也就用用低阶瞬移符。 “先前我们在巡视,发现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去了后山,于是就追了过去,谁料此人修为颇高,我们不是对手。”沈武懊恼的叹口气。 闻星微微蹙眉,此人应该年纪不大,修为的确不错,按道理不可能会被沈武等人察觉。 “闻师姐!” 远方传来一道呼喊,众人回过头,只看到一道人影捏着瞬移咒气喘吁吁出现在林中。 “闻……闻师姐……你们巡逻怎么还巡出宗门地界了?”陈郢捂着心口面色苍白。 为了追上来,他灵力都要耗尽了,手都要掐出癫痫。 闻星眉头微蹙,“你还有什么事?” 陈郢上气不接下气走上前,“我……我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办不了资质证,不如今日我请你和执法队的师兄们吃个饭,你看怎么样?” 执法队其他人都是轻笑一声,整个焱宗想接近闻师姐的人多了去,这个卦修怕是还入不了闻师姐的眼。 “你该做的是好好修炼。” 闻星懒得看他,召唤法器御剑而去,这小子好好修炼就是对她最大的报答。 陈郢眼前一亮,直勾勾看向沈武,“闻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难道这就是属于男主的待遇?不过他感觉自己还是拿不准这种冰山美人,当个朋友就可以了,他现在只想好好修炼,对谈情说爱可没有什么兴趣。 “你小子,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沈武推搡了他把。 陈郢有些不乐意,“说的什么话,执法队就可以人身攻击吗?还有没有公道可言?” 其他人都是上下打量他眼,“闻师姐就是路边看到条狗,都会丢个包子,我们只是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 4、突破 直觉告诉闻星,今日之事绝非巧合,后山没有稀世珍宝,但却是接近天机阁的捷径。 回到市集,她取下影石带回执法堂,一个个筛查今日进入市集之人。 约莫午时三刻,有一名行迹可疑的灰衣男子出现,但看身形并非那名斗笠男,直至一柱香后斗笠男才紧随其后。 看起来,此人应该是追踪这名灰衣男子而来。 只是为何后山只有斗笠男,却不见灰衣男子,难不成人早就跑了? 想了想,她还是记录在册,准备呈给大长老过目。 等到沈武回来,询问过后,她才知执法队一开始追踪的是名灰衣男子,只是不知后面为何发现的是那名斗笠男。 大长老在炼丹,一时半会不会出来,闻星也不好打扰,只能去寻二长老。 后者正在侍弄洞府外的珍品灵植,听到此事只是皱眉想了想,“密切关注近来进入市集的可疑人等即可,后山有护山大阵,寻常修士难以靠近。” 闻星并未多言,转而说起了城安堂一事。 二长老悠悠来到石桌旁,一拂袖桌上便出现茶香四溢的清茶,拎起茶壶倒了杯灵茶,随手递给女子,“李管事是三长老门下弟子,你已拿了贺彪,眼下还是再缓缓。” “可城安堂的所作所为势必会影响市集秩序,许多弟子因未递交好处,而被拒之门外,何其不公,执法队便是要为常人不敢为之,三长老刚正不阿,想来定会支持整顿此等歪风邪气,修行之人,若连眼前公平正义都无法维系,何谈逆天而行。”闻星接过茶杯。 二长老顿了顿,见她一如既往的直脾气,只能点点头,“也罢,你先去问问大长老。” 闻星早知如此,便也没有多言,说了几句转身离去。 二长老向来圆滑,谁也不得罪,三长老假公济私,在宗门各处安插自己门下弟子,但其他长老也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挑起事端,届时宗门内斗,反而不是好事。 牺牲一些弟子的利益,而换取所谓的大局,这是普遍上位者的想法。 修行者并非无欲无求,反之,修行越高,欲望反而会凸现,这也是每个人需要经历的人劫,这是闻星多年来的感悟。 所以她向来只做该做之事,今日若袖手旁观,明日只会一退再退,这不该是一名执法者该做之事。 至于得罪人,自己今后得罪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不是退缩的理由。 回到执法堂,她请了事假,想要闭关修炼半月,天机大选在即,还是该早做准备。 “我听说今日你替那名卦修大闹城安堂?我以为你不喜这种偷奸耍滑之人。”林进笑了笑。 闻星淡淡道:“生活所迫,谈不上偷奸耍滑,倘若有一日他再次违反宗门条例,我依旧会抓他。” 说罢,缓步走出内堂,渐渐消失在林进视线。 “今日闻师姐还关心那名卦修,让他好好修炼,我可从未见闻师姐关心过一个人。”沈武从书架后探出脑袋。 林进撇了他眼,“不可造谣生事,闻师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实则心地善良,济弱扶倾不在话下。” 沈武轻咳一声,“那卦修死皮赖脸缠着闻师姐,我这不是害怕吗?” 林进微微蹙眉,“你如今倒像长舌妖。” “我就是随便说说,师兄你就当没听见,可千万不能告诉闻师姐,不然她肯定会生气的。”沈武扬起微笑连忙整理手里的东西。 内门弟子没有单独的洞府,但有单独的房间,只不过是挨着的,闻星给房间布下禁制,这才关门放心闭关。 各峰主都有了真传弟子,唯有太上长老还没有,只有进入天机阁才能得到机会,不然哪怕天资再出众,也只能是个内门弟子。 真传弟子得到的资源当然更多,修仙修的也是资源,不抢资源抢什么,只要进入天机阁,就能查阅里面的功法,这也是所有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入天机阁的原因。 【现在入侵者出现,宿主不如隐忍藏锋暂避锋芒。】 脑中突然出现一道机械音,闻星微微蹙眉。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在我调息的时候出现?” 脑中再也没有声音出现,闻星这才缓缓引导灵气运行一周天。 闭关调息被打断是大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冲断筋脉,暂避锋芒? 这可不是她的义务,以陈郢目前实力,还不至于让她暂避锋芒。 对方有主角光环,难道她就没有吗? 调息了几周天,直到体内灵力突然暴涨,一股脑冲破屏障,闻星忽然怔在那,立即盘腿引导凭空出现的灵力归入法源。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眼,这么快就突破灵境中期了,怪不得那么多人痴迷金手指。 看来陈郢又得到了什么机缘,提升了修为。 系统这次还算靠谱,复制卡片还真有用。 她起身打开房门,走出房间,门外有许多留言,大多是执法堂的传信,但闻星并未去执法堂,而是御剑前往山下市集。 她需要一个东西,来掩盖修为的增长,但却不知在何处,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市集人来人往,闻星穿过人群远远就看到一个卦摊前排起了长龙,帆布上三十年无理由退款格外显眼。 “我想算算何处能寻到绝世功法,钱不是问题。”男修重重将一袋灵石扔桌上。 陈郢自然而然接过灵石,微微一笑,“悬崖底下,好了,下一位。” “悬崖底下?!”男修眉头一皱,感觉他是在糊弄自己。 “你去每个悬崖底下找找,尤其是看到疯疯癫癫的老头,记住,这就是你此生的贵人。”陈郢指了指旁边的招牌。 男修面露喜色,“好,倘若真如你所言,我必有重谢!” “下一位!”陈郢赶紧收好灵石。 一根纤细的食指敲了敲桌面,“我要寻一物,你算算在何处。” 陈郢抬头望去,看到女子冷淡的面容,顿时热切的站了起来,“姐看你说的,您有需要飞鹤传信就好,咋还能让您亲自跑一趟。” 说罢,立马让闻星报三个数,随即抄起龟甲摇晃起来,随着几枚铜板掉落桌面,他看着卦象思索片刻,“淮水城外三十里,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水。” 闻星没有多言,丢下一袋灵石,转身就走。 但愿他已经掌握了龟甲的一半能力。 “师姐您干什么,您这不是见外了吗?” 陈郢换上“休息中”木牌,和排队的人说了几声抱歉,这才赶忙追了过去,“我要是拿师姐的钱,这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要不是师姐,我这摊恐怕也支楞不起来。” 闻星径直走在前方,“我只是履行自身职责,是你的就拿着。” “我知道,可不管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拿你这钱的!”陈郢一脸义正言辞。 闻星瞥了他眼,“你很吵。” “……” 陈郢闭上嘴,然后双手比划着手势。 “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卖给他!” 前方店铺忽然喧闹不已,一个衣裳朴素的少年被推了出来,面容愤慨的瞪着两个修士。 “店是老子开的,老子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最好滚远点,就你这么个废物,这辈子恐怕都只能当个杂役弟子,竟然还想高攀沐城主的女儿,也不撒包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店主双手负后一脸不屑看着少年。 后者握紧拳头,“我如今虽是杂役弟子,可你们怎知今后如何,莫欺少年穷!” 一句话成功拦住闻星脚步,她透过人群看着店门口的少年,长相还算白净,但也仅此而已,可面上全是浓浓的倔强。 “笑话,倘若你真有能耐,也不会被龙家扫地出门,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再来一次,休怪老子不客气。”店主面露警告之色。 “我不管,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你们必须还给我!”少年不管不顾往里面冲。 下一刻就被一脚踹至地面,他一个合元期,根本不是两个筑基期的对手,很快就被围在那拳打脚踢。 闻星眉头紧锁,龙家?沐城主千金? “系统,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检测到另一入侵者,宿主可将复制卡片贴在入侵者身上。】 闻星无力再计较这些,一个剑指划过人群,顷刻间,拥挤的街道划开一道口子,两名殴打少年的修士猛地退后几步,警惕的扫向四周。 “蓄意殴打他人者罚三万灵石。” 闻星缓步上前,看向面色阴冷的店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是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店里雇的打手凶神恶煞的走上前。 闻星拿出腰牌,“执法堂副执事。” 看到腰牌,店主面色微变,没想到此女子竟是执法堂的人,当即赔笑着上前,“道友误会了,是这小子蛮横不讲理,我们才将他赶了出去,是他扰乱秩序,要罚也是罚他才是。” “你胡说八道,你们卖了我娘的遗物,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少年鼻青脸肿的瞪着店主。 “笑话,你自己保管不当,被人偷了卖到我这,怎么,还想让我替你保管一辈子?”店主冷笑一声。 “那倒未必。” 陈郢握住三枚铜板走了出来,“东西应该还在店里,既然没有卖,却又说自己卖了,难不成你们和那盗贼是一伙的?” 闻言,店主面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见又有执法堂的人在,只得大声呵斥,“胡说八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看你们两个臭小子才是一伙的!” “你看你看,既然没事你急什么,难道是做贼心虚?”陈郢不怒反笑。 闻星目光冷淡看向店主,“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进去搜?” 店主咬咬牙,忽然上前几步,拿出一袋灵石悄悄塞过去,“还望道友给点面子,这两个小子摆明就是故意捣乱,我这么大的店,难道会贪图那么一块破玉佩?”《 》 5、引导 破玉佩? 那可不是破玉佩,能让主角这么在乎的东西,多半又是什么祖传至宝。 闻星看过一本打脸爽文,男主不是在被退婚就是被退婚的路上,整天喊着莫欺少年穷,开局就被扫地出门,实则只是血脉不显,本身是隐世家族血脉最纯粹的继承人,一旦封印解开,就会拥有磅礴力量。 “怎么回事?” 巡逻的执法队匆匆赶了过来,待看到闻星后,立马恭敬的拱手作揖,“闻师姐。” “进去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一块玉佩。” 听到这话,执法队立马闯了进去,两名打手只能无奈的看向店主,执法队人多势众,他们不占优势。 店主眯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朝后撇了一眼。 不多时,执法队就走了出来,拿出一枚褐色玉佩,“师姐看看可是此物?” 少年迅速跑上前,急切的接过玉佩,打量一番见没有受损,这才失而复得攥在手里。 “许是我记错了,毕竟每天迎来送往迎来那么多客人,记错了也是常有的事。”店主赔笑一声。 “是吗?” 闻星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众人立马抬头望去,恰好一道人影狠狠摔在地面,是个畏畏缩缩的男子。 店主面色一变,眼神也慌乱起来,“该死的小贼,竟然想入店盗窃,幸好姑娘帮忙缉拿,不然我这店中不知要失窃多少东西。” 执法队立即抓住地上的人,用捆仙绳捆住,后者挣扎不开,便干脆闭嘴不言。 “你与他是何关系?”闻星询问。 地上的人支支吾吾,偷偷瞄了店主一眼,“我……我就是见你们都在门口,所以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闻星手心飞出一张真言符,贴在男子身后,“我再问你一回,你与店家是何关系?” 盗贼忽然两眼发直,下意识回道:“我与齐老板是合作关系,我偷来的物品都会给他,若遇寻来的失主,他再高价卖出。” 听到这话,周围看热闹的修士顿时义愤填膺唾弃起来,“原来是家黑店,这种昧良心的事也敢做,呸!” “城安堂竟让这种昧良心的人开店,也不知怎么审查的!” “我前几日还从这买了东西,也不知是不是赃物!” 面对周遭铺天盖地的指责,店主神色有些慌张,仿佛想到什么,又气急败坏指着盗贼骂道:“胡说八道!诬陷,这就是诬陷!” 闻星瞥了他眼,“既是诬陷,不如让你自己回答?” 她拿出一张真言符。 店主退后一步,扫过五六个执法队弟子,手中紧紧捏着瞬移符,可想到身后的店,又舍不下里面的东西。 可若被擒住,势必要受严刑,他掐住瞬移符,可瞬间符咒从他手中燃起,一条捆仙绳猛地缠住四肢。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闻星,怎么可能,自己可是灵境中期,对方怎么可能速度比他还快! “带走。”闻星面无表情。 执法队立即上前擒住店主,将其与沆瀣一气的盗贼一起抓回去。 看到这一幕,原本鼻青脸肿的少年面上反而浮现一抹狐疑,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帮过他。 “多谢这位师姐,今日大恩我龙傲祥铭记于心,他日定当相报。”他拱手作揖。 这名字…… 闻星心情复杂,现在居然有多出一个人来抢她的主角光环,也就意味着她的气运又被抢走一份。 也罢,反正有复制卡,只要能早点飞升,其他什么剧情都不重要。 “并非每回都能有人帮你,你该做的是提升修为,而不是鸡蛋撞石头。”她出声道。 龙傲祥不敢置信瞪大眼,“你也觉得我修为低,无法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吗?” 说到这,他忽然自嘲一笑,握紧拳头,直到手背冒起青筋,“是呀,我就是个废物,没人要的废物,可那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总有一日,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陈郢眉头一跳,赶忙上前将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兄弟,你这说的是我的词啊!” 龙傲祥愣了愣,不解的望着他。 “宫廷玉液酒?”陈郢满脸期待。 龙傲祥嘶了一声,揉了揉左脸,“抱歉,待我有了灵石,定会请恩公喝酒。” 陈郢皱皱眉,上下打量他眼,“床前明月光?” 龙傲祥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未出来,师兄莫要开玩笑了。” 对上这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神,陈郢退后几步,看来是他多心了,主角只有自己一个,别人只是恰好触发了台词而已。 “只会喊口号是无用的。” 闻星拿出一袋灵石丢过去,转身就消失在人群里。 龙傲祥当然不知道床前明月光,他又不是穿越的,而是退婚流土著男主,就是看他们两个人这样子,剧情显然才刚刚开始,她得帮忙推一把才行。 周围人都纷纷散去,暗叹执法堂还算公正严明,竟然揪出了这种毒瘤,刚刚那个女子修为真是高深,难怪能成为执法堂副执事。 龙傲祥捏着那袋灵石,鼻青脸肿的面上全是复杂,“那位师姐可是在可怜我?” 看来今日这摊是摆不成了,陈郢叹口气,一把勾住他脖子,大步往酒馆里带,“闻师姐向来嘴硬心软,路边看到条狗都会丢两个包子,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让你不要多想,她给你就拿着,等你有钱了再还给她就是了。” “兄弟你运气可真好,今日也就是遇到了我,若是换作旁人,可不一定会碰着摊浑水,不要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来来来,给我说说你的事,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什么。”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郢,焱宗内门弟子,卦符双修,不过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我还被人骂癞蛤蟆呢,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二人进入酒楼,陈郢点了一桌酒菜,让龙傲祥不要拘束,有什么困难尽管说,相逢即是缘。 从小到大那些人只会骂他废物,龙傲祥没想到今日竟会有人替自己出头,当即双目热切的看着陈郢,随后断断续续将自己的遭遇给说了出来。 半晌过后,陈郢捏着酒杯,意味深长的盯着少年,不由的叹了口气。 “你也觉得我是个废物对不对?”龙傲祥自嘲一笑。 也罢,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陈郢又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小子的剧本,比他的更像主角。 “男人,最忌自轻自贱,你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就莫要怪旁人瞧不起你。” 他拍拍龙傲祥胳膊,“我看你挺能抗揍的,去练体吧,以体入道不比旁人差。” 三杯下肚,龙傲祥也放松了下来,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看不起自己,犹如找到知己一般,用力的点头,“陈兄说的对,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可是……我更想成为一名器修。” 听到他的话,陈郢连忙摇头,赶紧阻止他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你又没有家底,拿什么当器修?你以为当器修不用材料吗?听我的,先去练体,等你什么时候有家底了,再去兼修其他。” 似乎觉得他说的言之有理,龙傲祥笑着点点头,然后主动给他倒酒,“谢谢陈兄,今日多亏了你与那位师姐,那位师姐好生厉害,想必定是门中翘楚。” 见他脸红的像个茶壶泡泡,陈郢拍了下他脑门,“醒醒,你小子不是还有未婚妻?怎么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这个闻星可不是一般人,下回让她逮到,你哭都来不及。” 龙傲祥摸了摸脑袋,他自然不会忘记未婚妻,哪怕沐家看不起他,他只是觉得那位闻师姐很厉害,倘若有朝一日他也能如此厉害,甚至更厉害,就可以回到家族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你说你娘失踪了,来来来,我给你算算。” 陈郢脑子一热想到什么,忽然拿出龟甲,让他报三个数,然后摇晃几下,几枚铜板跌落在桌,看到卦象后他脸色突变。 “怎么样?可有我娘亲下落?!”龙傲祥满脸焦急的盯着他。 陈郢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然后摇摇头,“卦象不明,抱歉,许是我修为不精。” 听到这话,龙傲祥像是泄气的气球,只能握紧拳头砸在桌面。 “别泄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现在该做的提升修为,就说你小子运气好,过几日恰好赶上天机大选,只要能通过天机大选,就能进入天机阁,里面大把绝世功法。”陈郢拍拍他肩。 闻言,龙傲祥眼中燃起一股倔强,没错,自己不该懈怠,废物又如何,不管怎么样,他也要让那些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闻星在酒楼旁站了会,不多时就看到二人勾肩搭背走了出来,显然已经成了好哥们。 她贴了隐身符一路尾随,待到两人分开,龙傲祥回了宗门杂役弟子所住的地方,她才将隔空复制卡片打入对方体内。 似乎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龙傲祥扭过头看了看,却又没看到什么,只觉得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 可刚回到住处,就被一群人围住,“呦,这不是小废物吗?说你废物就是废物,这不被人打了吧,我要是你就夹着尾巴做人,不然哪天被人打死也是你活该。” “就是,就你也好意思说是龙家血脉,还敢肖想沐城主千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的,给沐家打杂恐怕都不够资格。” 杂役弟子通常是一群人住在一起,此时院子里充满嘲笑声,龙傲祥已经习惯了这种讥讽,只当没有听见,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站住!让你走了吗?” 一个杂役弟子突然上前推了他把,其他人也纷纷将他拦住,你一拳我一拳如雨点般落下。 “给我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今晚夜壶就让他来刷,他也就只配做这些。” 周围嘲笑声不绝于耳,闻星站在屋檐上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说,这个龙傲祥还是有点天赋的,一个合元初期,尚且没有辟谷,倒是挺抗揍。 不急,以后等解开封印,血脉里磅礴力量就会涌出来,那个时候她的修为肯定也能提升一大截,飞升指日可待。 “啊!” “谁?!” 一阵旋风刮过院子,众人皆被刮倒在地,捂着背哀嚎不断。 直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女子一袭青色衣裙,一双杏眼淡淡扫过众人,“他修为低叫废物,你们修为同样低,我是不是也可以叫你们废物?” 众人一时看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爬了起来,站在一起支支吾吾的看着她,“这里是男院,你是何人。” 龙傲祥抱着脑袋躺在地上,浑身是伤鼻血直淌,余光中只有一道青色衣角。 “执法堂副执事,闻星。”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仙姿玉色的女子,竟是执法堂最严厉的闻星。 那个执法堂最年轻的执事! 仿佛忘记了呼吸,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又看了看地上的龙傲祥,没想到这样的天资卓越的闻师姐竟会替一个废物出头,他凭什么! “闻师姐?”龙傲祥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 除开瑶儿外,闻师姐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子。 “我……我们只是玩闹,闻师姐是女子,可能不懂我们男人之间的打闹。”有人嘿嘿一笑。 闻星瞥了眼龙傲祥,“还手。” 龙傲祥怔在那,“啊?” 闻星皱皱眉,“既是打闹,他可以打你,你为何不能打他,还是你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天生就该被人欺辱?那就莫怪他人看不起你,首先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 6、反击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有些紧张,可仿佛想到什么,又挺直了腰,哪怕借这个废物一百个胆子怕也不敢打人。 “闻师姐不知道,这个小子平时偷奸耍滑,小偷小摸惯了,又不勤奋修炼,我们也是痛其不争,这才用言语激励他一番,绝无恶意。”其他人连忙解释起来。 “对呀,闻师姐可不要被这小子给骗了,他最爱骗女子,看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整日不思进取,他还说沐城主千金是他未婚妻,就他这样子,怕是给人提鞋都不配。” 话音未落,说话的杂役弟子脸上就挨了一拳,龙傲祥咬着牙关将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旁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敢真的动手,愤怒的上前拉人,一阵灵光闪过,猛地定格在原地,无法动弹。 龙傲祥像是打红了眼,一拳又一拳,用尽了他所有力气,直到把人打的血肉模糊,这才后知后觉跌坐在地,瞪着眼看着自己染满血迹的双手。 “你看,你并不是打不过他,你只是畏惧,畏惧他们会一起打你,只要你足够的狠,别人才不会欺你辱你害你,因为他们知道得罪你的代价。” “修为只是其次,怯懦才是你身上的枷锁。” 清冷的女声传入耳中,龙傲祥僵硬的扭过脑袋,呆呆的望着身后的女子,一句话好像树苗,在他心中迅速发芽。 没错,他为什么要害怕,左不过就是一条命,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辱自己! 闻星解开定身咒,闪身消失在原地,霎那间,其他人纷纷跌落在地,看着双手是血的龙傲祥都瞪大眼,仿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发现闻星已经不见,好像刚刚只是一场幻觉,众人又冷笑一声,也对,闻师姐那种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帮一个废物,指不定就是路过发现了动静而已。 “你这废物,竟然敢还手,反了天了!” 其他人纷纷围了过去,却骤然对上一双狠辣的双眸,不由自主顿住了脚步。 龙傲祥从怀中拔出匕首,双目猩红瞪着几人,“我是废物,你们不也是吗?你们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只能拿别人撒气,今日要么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们。” 他忽然笑了起来,诡异至极,“你们总有睡觉的时候吧?” 众人都心神一震,未曾想这废物会说出这种话,而且看起来不像说笑。 再看地上那个被他打的血肉模糊的杂役弟子,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先把人带下去疗伤再说。 “今日就先放你一回!” 喧闹的院子瞬间变的空荡,龙傲祥跌坐在地,握紧手中匕首,仰头看向上空,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畏惧。 与此同时,屋檐上一处人影忽然消失,风吹无痕。 御剑来到淮水城五十里外,是一处密林,闻星并未看到陈郢说的水,可她需要天星草,只有天星草才能炼制掩元丹掩盖修为,修为增长太快易被人怀疑,必须有所遮掩才行。 向四周寻了几里,她倒是看见一处山涧,泉水潺潺,草木茂盛,但未看到天星草。 还是说因为三本书的融合,导致剧情发生变化,但是藏书阁里是有关于天星草的记载。 闻星寻一平地盘腿而坐,神识缓缓铺开,方圆十里都未看到什么。 一直等到晚上,天边升起一轮明月,耳边是潺潺流水声,闻星忽然睁开眼,只见山涧石缝里长出了一棵四瓣草,与藏书阁记载的天星草极其相似。 原来它要到晚上才会出现。 她一步步靠近,想了想,还是从储物袋拿出一块布包着,小心翼翼将天星草摘了下来。 御剑回到焱宗后,她直奔执法堂,恰好林进正在内阁整理档案,她直接把人带了出来,并拜托其帮忙炼制掩元丹。 “我?” 林进拿着盒子怔了怔,“天星草如此珍贵,不如你还是请丹峰的师叔帮忙?” “师兄如今已是地阶炼丹师,掩元丹并不难,只是因天星草稀少,炼制的人才少,我相信你。”闻星正声道。 对上她眼中的信任,林进握紧盒子,然后点点头,“好。” 闻星笑了笑,然后前往大长老洞府,听闻大长老前日已经从炼丹阁出来,此时正是上禀的时候。 天星草稀少是因为此乃精灵界产物,人界其实并不适合生长,故而才珍奇。 林进的能力她是相信的,交给旁人她也不放心,毕竟这不是一件适合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是她也渐渐发现一件事,由于三本书的融合,许多剧情都发生了改变,已经不能再用单独一本书来判断。 譬如这次天机大选,在陈郢的轨迹里,必定是他成功通过测验,然后成为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 现在就看谁的主角光环更强,能够抢到更多机遇。 待她过去时,丹阁里乱糟糟的,大长老正在指导众多门内弟子如何掌控炼丹火候,半晌,才走出了丹阁。 听闻星禀告近日之事,也只是沉吟片刻,“后山有护山大阵,不必惊慌,每日加强山下巡视即可。” “至于城安堂……你认为撤了李管事,换了旁人上去,就真的没有问题?” 闻星脚步顿了顿,“城安堂涉及许多利益,有人受不住诱惑实属平常,长老与弟子都不敢保证其他人就能刚正不阿,可若是毫无作为,那岂不是助长此等歪风邪气,弟子宁愿纠错一百次,也不愿意麻木,麻木才是堕落的开始,这是初进执法堂长老所言。” 大长老立在廊下,望着远处山峰云雾缭绕,良久,才叹了口气,“你能记得初心,实属不易,这也是当初我选你进执法堂你的原因,修行中人在尝遍百态后往往都会忘记本心,只要你能承受自己每个选择带来的后果,那便没有人可以指责你。” “倘若这次天机大选你能有所收获,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四目相对,闻星听懂了言外之意,点了点头,“弟子自当尽力而为。” 从丹阁离开后,闻星回了房间,他理解大长老的顾虑,倘若撤了李管事,换其他人上去,势必会让人觉得大长老在排除异己,让自己的人坐上要职,三长老就更加会不悦。 矛盾一旦结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显然大长老还不想起冲突,除非有人分担风险。 只要她能够通过天机大选进入天机阁,甚至成为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辈分就会上去,届时也就不用再被三长老压一头,再想整顿城安堂也就更加容易,三长老哪怕不高兴也不敢有什么打击报复行为。 修仙界也是现实的,谁的实力强,谁的后台硬,谁的声音就大,想要提高修为,那就是抢资源抢气运。 林进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次日就送来了掩元丹,但是只有中品,想要上品可能需要天阶炼丹师,可是整个焱宗只有大长老才是天阶练丹师。 闻星道谢后便回了房间服下,再催动灵力融合。 只要不是化神期大能,按道理是无法窥探她的真实修为。 直到天机大选当日,所有人都在宗门外的一块平地等候,天机大选没有设定条件,参选之数足足有几百人,闻星却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影。 仿佛察觉到她的眼神,贺彪也不遮拦,反而领着一队化松峰弟子走了过来。 “闻师妹,许久不见,听闻秘境中凶险万分,你我若是结伴而行,定能拔得头筹,你看如何?”贺彪笑容满面的望着女子,仿佛并不介意先前之事。 闻星扭过了头,贺彪能出现在这,必定是三长老将人放了出来,除非她现在就去向大长老告知,但也注定会错过天机大选。 “闻师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实在不懂。你为何宁愿与一些宵小之人为伍,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不过你年纪尚轻,被人迷惑也是常理之中,我不会计较往日之事,只要你愿意,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成为你的依靠。”贺彪一本正经的走上前,一副心胸豁达的模样。 “就是,贺师兄大人有大量,都已经不计较了,闻师姐未免过于倨傲。”几个化松峰低声嘀咕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再厉害不也还是个内门弟子,以贺师兄的能力,此次必定能拔得头筹,说不定还能得到太上长老的青眼。” 闻星没有理会贺彪,这次秘境正是干掉对方的好时机。《 》 7、埋伏 一柱香后,平地上忽然出现个巨大的传送法阵,伴随一阵白光迸发,周遭景色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草绿水清的山谷生机迸发,不时有几只灵兽窜过,四周仿佛只有闻星一人,显然每个人传送的位置不同。 闻星正欲御剑向南,却发现浑身灵力尽失,就连储物袋也不能用。 看来这个秘境会限制每个人的灵力。 只有找到雪草才算通过测验,可这么大的地方,又不能御剑,也没有地图,想要靠双脚找到雪草,这无疑是难如登天。 左右扫量一圈,她来至一处树下,强行折断一根胳膊粗的树杈,用来探路。 直到走出山谷,进入一片密林,她忽然看向后方,只听些许脚步声出现,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闻师妹,你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的实力你不是不清楚,只要你答应做我的道侣,我可以将我所有资源与你共享,你应该清楚,就靠你一个人想要在秘境里找到雪草,那就是痴人说梦。” 贺彪从一棵树后走出,面上扬起得意的笑容,仿佛笃定闻星不会不识趣。 “没错,贺师兄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你可莫要给脸不要脸。” 四周化松峰弟子手持木棍将女子团团围住,面上带着些许警惕之色。 闻星扫量一圈四周,显然这群人是早有埋伏,贺彪一定有秘境的地图,所以才会这么精准的找到她的位置。 她是没有一个当长老的叔叔,可是抢了他的地图,她照样可以找到雪草。 “你的实力?”闻星眉梢微动,“有吗?” 见她给脸不要脸,贺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修为再高又如何,这一片无法使用灵力,就你一个人,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贺师兄,别跟她废话,没了闻星,此番天机大选必定是你拔得头筹。” 几个化松峰弟子忽然偷袭,一根根木棍朝闻星身后砸来,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闻星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如银蛇缠绕住一人胳膊拉至身前,挡住身侧的偷袭。 “啊啊啊啊!是我!” 看到打错了人,其他人立马又朝女子进攻,一阵银光闪过,众人下意识避了下眼,直到身上各处传来阵阵剧痛,不由得退后几步,不少人捂着伤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子。 她的剑太快,根本就看不清。 “贺师兄怎么办,你忘了,她是剑修!” 贺彪身边的化松峰弟子急切道:“我们平时都是主修阵法,哪怕人多势众,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贺彪同样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被围攻的女子,没想到不用灵力,这闻星竟然也这么厉害,倘若留着对方,此番天机大选他很难被太上长老看到。 与此同时,一棵树后鬼鬼祟祟躲着二人。 眼看贺彪逃走,龙傲祥作势就要追过去,却被一只手拽回来。 “你干什么!”陈郢瞪着他。 龙傲祥压低声音,“此人偷袭闻师姐,以多欺少如此卑鄙,当然要抓住他给闻师姐发落。” 听到这话,陈郢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兄弟你清醒一点,他是执法堂三长老的侄子,你拿什么去抓他?你就不怕以后被穿小鞋?” “可闻师姐帮过我,难道我要坐视不理?”龙傲祥不认同他的话。 陈郢吸口气,拉着他看向另一边,“你自己看看,就这么几个小虾米,哪里是闻星的对手?贺彪跑了就跑了,就算没跑,你以为闻星还敢拿他怎么样?现在赶紧找到雪草才最重要。” 龙傲祥往远处看了看,七八个人都被闻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全是伤,但闻星也没有伤到他们要害,反而在与他们说着什么,还在一个弟子身上搜着什么东西。 “你既知道雪草在哪,为何不叫上闻师姐一起?”他有些不解。 陈郢也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傻,只能拽着他偷偷溜走。 “此次天机阁才两个名额,叫上她,那你怎么办?你不想变强去找你娘了?还是准备一辈子被人当成废物?” 陈郢无言以对,要不是看这兄弟身世可怜,他早就一个人去找雪草了,闻星是厉害,可在书里都没有出现过,大概率就是个npc,哪怕没有进入天机阁,那也是众人仰望的闻师姐。 “再说了,这种事又不是吃饭,还能你让我我让你?你怎么那么傻。” 二人身上贴着神行符,瞬间就出了林子,龙傲祥渐渐的也不再说话。 直到经过一处山脚下,前方悉悉索索似乎有什么动静,二人立马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定睛一看,是贺彪与他两个师弟,此时似乎在布阵,算是他们的拿手,可看起来不像传送法阵。 “只要闻星陷入困灵阵,饶是她恢复灵力,也无法挣脱,届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师兄拿到雪草。” “只是我不明白,贺师兄为何不直接拿到雪草,何必再浪费时间与她纠缠?”另外二人略有不解。 贺彪从储物袋拿出不少上等布阵材料,神色阴沉,“闻星定然拿到了阿贤身上的地图,以她的修为,我们未必能抢在前面,这个女人如此不识好歹,我要让她看看不识趣的下场。” “没错,一定要让她知道得罪贺师兄的下场。” 声音远远传来,陈郢与龙傲祥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就往回走。 闻星在几个人身上搜到了瞬移符,显然贺彪早就知道秘境中会遇到什么,所以让人把符咒都拿了出来,哪怕不用灵力催动,也能瞬移几里外。 待到出了林子,她发现身上的灵力骤然恢复,看来只是这一块无法使用灵力。 途中她遇到了其他参加天机大选的弟子,都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地图,所以说修仙修的就是资源,信息落后,好东西就被人抢走了。 她是搜到了一张地图,但是非常潦草,显然贺彪没有把雪草真正所在地告诉其他人,不过只要知道秘境大致分布即可。 雪草生长在寒冷之地,秘境各处都是温暖如春,唯有一处地方常年寒冰覆盖,不管是与不是,都要去看看。 刚御剑向南经过一座山,她就看到前方有一团黑影,近了才发现是一个巨大的龟甲,上面驮着两个人,陈郢还在费力控制龟甲,显然御器还不熟练。 “闻师姐,你不能过去,贺彪阴险狡诈,正带人在前面那座山埋伏你,你一旦出现,就会落入他们事先布置好的阵法。”龙傲祥大声喊道。 陈郢瞥了他眼,“小点声小点声,你深怕别人不知道吗?” 闻星扫了二人一眼,看来这两个人是打算结伴去找雪草,竟然还知道回头通知她一声。 不过她早就猜到此事,贺彪跑的这么快,能憋的什么好。 “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她随口问道。 陈郢满脸都是正经:“我们恰好路过,恰好路过。” 闻星:“想来你已经算到雪草所在何处。” 听到这话,陈郢咳嗽两声,满脸无辜,“我这卦术到了秘境中就失灵了,误打误撞才看到他们在布阵,闻师姐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不能看到此等卑鄙小人暗害闻师姐。” 龙傲祥心虚的点头。 “哦?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会从此经过?”闻星眉梢微动。 “……” 陈郢头冒虚汗,突然龟甲开始左右乱晃,二人尖叫着猛地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闻星皱皱眉,御剑而下,在二人坠落之时接住他们。 “啊啊啊啊啊!” 陈郢耳边全是风声,吓得拼命往储物袋掏符咒,直到感觉自己一把剑接住,这才满头大汗的瘫坐在那。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丢在了地上,远方传来一道女声,“谢提醒。” 见闻星还是往那座山前去,龙傲祥满脸都是焦急,“闻师姐怎么还去那边。” 陈郢揉着腰半天没站起来,“人家敢去肯定有底气,你以为都像我们一样废柴?” 龙傲祥自嘲一笑,“陈师兄可与我不一样,你还能算卦,不像我……” 周遭鸟语花香灵气四溢,陈郢苦笑不已,“兄弟你也别谦虚,这么高我摔成了孙子,你硬是一声没叫,佩服佩服。” 听到这话,龙傲祥倒是愣了愣,疼吗?为什么他不觉得?许是从小到大被人打习惯了,这点疼好像不算什么。 “不行,我们还是得过去看看,万一闻师姐出了事怎么办,闻师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能视若无睹。”他神色忽然严谨起来。 陈郢叹口气,再次拿出龟甲,施术过后龟甲迅速变大,他拽着龙傲祥爬了上去,控制龟甲往东南方飞行。 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不管闻星是不是npc,对他而言也算是半个贵人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闻星就来到了陈郢说的那座山,的确有三个人都在山脚下,贺彪大概以为她还只有灵境初期,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现在先拿到雪草再说。 眼看女子御剑绕开了阵法所在,山脚下的三人都是急的不行。 “贺师兄怎么办,难不成她发现了?”一人焦急道。 贺彪抓紧手中的地图,满脸阴沉,“一定是阿贤那小子出卖了我们,一群软骨头!” “可是她修为高,必定比我们先拿到雪草。”另一人略有些担忧。 想了想,贺彪从储物袋拿出两张符咒,“拿的到,也得带的出去才行,下次看到她,就用此物。” 看到这张中品引雷符,另外二人都是心头一震,这可不是低阶符咒,一旦动手,饶是金丹期都未必能抗住,万一闻星出了事怎么办,她可是执法堂副执事。 好似看出二人的担忧,贺彪面露阴狠之色,“怕什么,出了事有我担着。”《 》 8、抢夺 穿行了五十里左右,闻星感觉附近温度正在慢慢降低,周遭植被也在渐渐减少,直到大雪纷飞,白雪皑皑,一处山谷全被冰雪覆盖,眼看应是到了地方,她才落地寻找山谷入口。 随着神识铺开,她迅速找到了山谷入口,一处狭窄的通道。 神识里谷中却有一片通体雪白的花,与记载中的雪草极其相似,可是附近还有一道气息,不知是人还是兽,饶是她也无法探测。 怕打草惊蛇,她只能收回神识,小心翼翼进入山谷,走的近了,才看到谷璧上的雪草,而底下有一处山洞,想来那道气息应该就在里面。 想了想,她并未直接过去,而是贴了隐身符,寻了一处地方打坐。 她现在直接过去,势必会惊动里面的东西,届时哪怕拿到了雪草,也会灵力尽失,反而给了贺彪等人可趁之机。 还是等等吧,后面总有人会过来,她也可以黄雀在后。 只是山谷与其他地方似有不同,她竟觉得有些冷,按道理不应该如此。 大概过了小半天,外面忽然传来些许动静。 “王师兄,你说贺师兄为何告诉我们雪草所在,他真有这么大方?” 入口处进来的是两个内门弟子,都还在筑基期,手里捏着一张地图左右乱看。 被叫王师兄的人沉声道:“不管是与不是,看看总没有错,许是贺师兄想卖我们一个好。” “可我怎么觉得有些冷,这是什么地方呀?”另一个年纪较轻的弟子摸了摸胳膊。 行了一会,两人左顾右盼,直到发现谷璧上的雪草,顿时惊喜大叫,“真的有雪草!看来贺师兄没有骗我们!” 二人犹如发现什么稀世珍宝,面上全是兴奋,赶忙就往谷璧边跑去。 就在这时,整个山谷忽然摇晃起来,谷璧上开始落下沙石,二人只能相互搀扶稳住身体。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民间说的雪崩?”年轻的弟子有些慌张。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整个山谷摇晃的更厉害,一条巨蟒慢悠悠从山洞里爬了出来,灯笼大的双目望着二人,身躯犹如一座小山,好似在望向两只蝼蚁。 “四……四阶妖兽!” 二人吓得面色苍白,也不管什么雪草不雪草,迅速就往山谷外跑,就连神行符都用上了。 巨蟒迅速追了出去,狭窄的通道被挤破,整个山谷摇晃的愈发厉害。 闻星从暗处出来,看了眼谷璧上的雪草,现在过去拿了就能走,但是出去的时候势必会遇到这条四阶妖兽,说不定还会被缠住。 四阶妖兽堪比金丹初期的实力,那两个筑基期弟子绝对不是对手,包括目前的她。 直觉告诉她,所谓的测验绝不是拿到雪草那么简单。 只是一个念头,闻星就施咒穿行出了山谷,恰好看见巨蟒缠住一个弟子的身体,它们似乎很喜欢这样慢慢折磨猎物。 “王师兄……救……救我!” 被巨蟒缠住的弟子痛苦的大喊,可是那个王师兄却是连滚带爬往外逃。 从未想到一向待他如兄弟般的人会是这般,年轻的弟子认命的闭上眼,感觉自己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挤压碾碎。 就在这时,巨蟒猛地剧烈扭动,弟子突然从半空中坠落,一边捂着喉咙咳嗽,一边望向半空中的女子。 那……那是执法堂的闻师姐! “八方知闻,凶秽消荡。” 闻星身后幻化无数剑影,似条长龙缠住巨蟒,年轻的弟子急忙往外跑去,似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闻星,想到自己帮不了什么忙,眼下只能去找其他人。 妖兽在山谷翻滚着,震落不少积雪冰层,地面也逐渐开裂,露出冰层下的湖面。 巨蟒猛地嘶吼一声朝女子扑来,闻星迅速御剑闪避,巨蟒紧追不舍,撞破不少冰层。 就在此时,湖底深处传来一道嘶吼声,好似从深渊传来,令人后脊发凉。 闻星脸色微变,眼睁睁看着湖面沸腾,另一条青色的巨蟒冒了出来。 躲在暗处准备螳螂捕蝉的贺彪也是脸色一变,仿佛没想到竟然有两头四阶妖兽,二叔没有告诉他呀! “贺……贺师兄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这闻星死定了,至于雪草……反正我们拿不到,别人肯定也拿不到。”旁边的人咽了咽喉咙。 贺彪也有些后怕,幸好他留了一手,让另外两个蠢货进去探路,不然现在该死的就是他了。 “走!” 他头也不回往山谷外面撤,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深怕惊动了那边的两头四阶妖兽。 要怪只能怪闻星不识趣,要是对方答应做他的道侣,说不定他还能告诉对方里头有一条四阶妖兽,现在出了事也怪不了他。 一条尾巴带着腥风扫来,闻星险险避开,另一条又扫了过来,她想御剑离开,也根本没有机会。 她只得单手掐诀,顷刻间就出现在两里之外,然后从储物袋拿出一个飞鹤,使用傀儡术将气息系在上面,跟着便收敛自身气息躲在一棵树后。 果然,没多久两条巨蟒就追了过来,身躯爬过之处,冰层皆裂。 待到巨蟒追着飞鹤而去,闻星才御剑重新靠近山谷。 只是入口被石块堆积堵住,已经没有了进去的通道。 她祭出法器强行将入口破开,跟着飞身入内,却见谷璧掉落,只剩下一棵雪草颤颤巍巍长在缝隙里。 正欲摘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她及时侧身避开,一个巨大的龟甲朝她撞了过来。 “不好意思闻师姐,我们良性竞争,这雪草我们也想要!” 陈郢坐在龟甲上疯狂掷去符咒,后面的龙傲祥则马上去摘雪草。 闻星一个闪身出现在二人身后,不等反应过来就摘下了雪草,剑气扫过,二人齐齐跌落冰层。 “好冷好冷!” 陈郢泡在水里冻的直哆嗦,赶紧哀求,“饶命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龙傲祥赶紧爬上冰层,又拉着陈郢拽上来,二人抖的似筛糠,眉毛都结上了冰霜,这一刻似乎知道了闻星的实力。 难怪贺彪一群人都没打过她,剑修攻击力果然名不虚传。 闻星没有理会二人,而是拿出一根头发丝,用追引术追踪贺彪的踪迹。 妖兽记仇,找不到她,肯定会追着气味继续跟来,等她找到贺彪,届时再来个祸水东引,对方能力不济死在妖兽嘴里,总不能怪别人。 从一开始那两个人进入山谷,闻星就知道贺彪打的什么主意,对方定然知道山谷里有危险,所以才泄露雪草踪迹让替死鬼进来探路。 这种祸害不早点干掉,只会遗千年。 约莫追了半刻钟,她果然看到了贺彪与两个化松峰弟子的踪迹,三人火急火燎御剑向南,看起来似乎知道后面有什么危险。 闻星也不急,就这么保持距离跟在后面,以贺彪的修为不可能察觉到她的气息。 直到后面隆隆作响,树木坍塌一片,贺彪三人仿佛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过头,只见两条巨蟒追在后面,当即吓得他们面色一变。 “它们怎么会追上来,还不会闻师姐已经……” “这可怎么办贺师兄,你不是有引雷符吗?赶紧用上去呀,不然我们肯定不是四阶妖兽的对手!” 另外二人急的团团转,连御剑都有些不稳,周围风声呼啸,三人都是满头大汗。 “吵什么!没用的废物!” 贺彪呵斥一声,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眼前一亮,“你们先用引雷符拖住它们,我现在去拿雪草。” 听到这话,另外二人都是脸色大变,“这……这怕是不妥吧,我们两个……怎么拖的住四阶妖兽。” “慌什么!我不是给了你们中阶引雷符?哪怕杀不了它们也能重伤,一点小事也办不好,你们还能干什么!”贺彪冷冷的盯着二人。 也不给二人反应的机会,立马拿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然后御剑绕过另一座山返回山谷。 这下闻星解决了,雪草也成为他的囊中之物,第一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不等他庆幸,却发现那两条巨蟒依旧紧追不舍跟在后面。 他有些焦急,立马用传音术让另外二人赶过来拦住。 闻星不急不慌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两个化松峰弟子御剑拦在巨蟒身前,然后掏出中阶引雷符掷去,霎那间,天空乌云密布,两道巨蟒粗的闪电直直劈在山中。 较小的巨蟒被劈的僵直,一动不动,剩下的巨蟒犹如发狂一般,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二人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二人吓得赶忙祭出瞬移符,只是还未生效,一人就被一条猩红的信子卷住,然后吞入口中。 “师弟!”另一人声嘶力竭的大喊。 仿佛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拿出所有寒冰符攻击,却犹如挠痒痒一般,巨蟒吐出信子卷住他的身躯,他被缠住悬在半空,只能死死瞪住贺彪的方向,期待对方能回来救自己。 然而贺彪并未搭理二人,干脆拿出了中品瞬移符,霎那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眼看巨蟒要将人吞入腹中,一道剑光闪过,巨蟒身上出现一道极小的口子,却也松开了信子,弟子猛地坠落在地。 “咳咳咳——” 他捂着喉咙仿佛重获新生,赶紧从储物袋拿瞬移符,却看见巨蟒掉头离去,好像是山谷的方向。 妖兽好像一直跟着贺师兄。 他刚想用传音术通知贺师兄,可一想到刚刚贺彪见死不救,顿时打消了念头,只能捂着脸不断哭泣,如果他和师弟没有听贺师兄的话拦住巨蟒,这时候师弟也不会…… 今日这事他一定要告知师尊,贺彪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 9、追责 贺彪匆匆忙忙来到山谷,却见里面地断山崩,平地变成湖泊,原本的通道也已经不见。 倒是有一条被劈开的冰层,纵横入谷,可见此人实力不弱。 难道已经有人进去了? 思及此处,他赶忙沿着口子进入山谷,只看到两个弟子在扒拉冰层,而谷璧上的雪草荡然无存。 “这断了的雪草有用吗?”龙傲祥看着手里焉了的雪草。 陈郢冷的直哆嗦,好不容易从冰层里挖到被砸坏的雪草,赶紧就揣进储物袋。 “断了的雪草那也是雪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难道你还能从闻星那女人手里抢东西?”陈郢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把东西交出来!” 身后猛地传来警告的声音,二人都齐齐回过头,只看到贺彪一脸不悦的站在那,似乎在说他们刚刚挖到的雪草。 第一次看到这么理直气壮的抢东西,难道不讨女人喜欢,别说闻星了,鬼才会看上这么个龟孙子。 陈郢眉梢一挑,“原来是贺师兄,你想要雪草呀?这地下有大把,不过都已经被砸断了,你想要就自己挖,我们就不奉陪了。” 贺彪微微眯眼,“我再说一次,把东西交出来。” 闻星都已经死了,这两个废物还以为有人护着他们? “你耳聋吗?这是我们自己挖的,凭什么给你?还是你断手断脚无法行动?啥笔玩意。”陈郢懒得搭理。 “不知好歹。” 贺彪飞身一掌劈了过来,陈郢不闪也不避,任由一掌劈在身上。 下一瞬,贺彪就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捂着肩膀退后几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怎么会!” 他忽然笑了,既然这两个废物找死,那就莫要怪他不客气。 见对方拿出一张引雷符,陈郢脸色大变,赶紧拉着龙傲祥跑路,他就一张反弹符,还是失败了几十次才画成的,哪像别人,家大业大。 贺彪瞬间追了出去,却见两人停在外面,目瞪口呆的望着远处爬来的巨蟒。 此时山谷开始摇晃,湖水震荡,冰层碎成一块块,贺彪脸色一变,没想到巨蟒追来的这么快,那两个人真是废物! “把雪草交出来!” 他手中出现一柄法器,二话不说朝二人砍去,却骤然砍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将他震退数步。 “贺师兄这是要同门相残?” 一道女声传来,贺彪猛地抬头,却见半空中出现一个女子,他瞳孔一缩,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你……你没死?” 闻星淡淡道:“让贺师兄失望了。” “你为了雪草残杀同门,今日之事我定会上报长老,你好自为之。” “谢闻师姐……”陈郢还没说完,妖兽脑袋就撞了过来,符咒都用的差不多,他只能拉着龙傲祥坐上龟甲逃跑。 可人刚上去,巨蟒一尾巴将二人扫落,连带龟甲也砸入湖底。 龙傲祥骤然被信子卷在半空,瞬间满脸充血涨红无法呼吸,猛地掏出匕首刺入巨蟒信子,巨蟒一张口就把人吞入腹中。 “龙师弟!”陈郢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的声音在冰寒的山谷格外渺小,风吹无痕。 贺彪露出得意的微笑,“闻星,你给脸不要脸,非要与这些废物为伍,那你今日就与他们一起埋身于此。” 说罢,马上就用一张瞬移符消失在原地。 巨蟒盯上半空中的女子,记得先前就是她攻击自己,巨大的蛇尾猛地扫了过来。 闻星闪身消失在原地,迅速拽上陈郢追着贺彪跑。 “诶!我的龟甲!” 陈郢赶紧施咒召回龟甲,见巨蟒紧追不舍,他坐在剑身上捂住心口,满脸悲痛,“世事无常,龙兄弟,是我对不起你,你且安息,你的未婚妻我肯定会照顾。” 闻星瞥了他眼。 陈郢咳嗽两声,“不是,我的意思是肯定会通知他未婚妻,龙兄弟的死讯。” 不多时闻星就追上了贺彪,后者没想到她竟然还没有死,而且还把妖兽给惹来了,不由有些恼怒。 眼看巨蟒就要追了上来,他只得开口道:“闻师妹,不如我们携手先解决此妖兽,不然长久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你要不要脸?如果不是你要抢雪草,我们早跑了,我龙兄弟会死吗?”陈郢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徒。 贺彪冷笑一声,“秘境中危险频生,是他能力不济,又能怨谁?” 话音刚落,巨蟒的尾巴就扫了过来,闻星险险避开,故意挡在贺彪前方,待巨蟒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她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半空中。 贺彪猛地被扫落在地,手里刚拿出瞬移符,整个人就被一条红红的信子卷在半空,瞬间吞入腹中,连一声叫喊也来不及。 看到这一幕,陈郢嘴角下意识扬起,这他娘的狗犊子总算死了。 他给龙傲祥算过,对方此行虽有危险,却会死里逃生,也就是说不会有事。 “它又追来了,怎么办?要不你和我躲进龟甲里吧?我这龟甲坚硬无比,想来不会有事。”他一脸严肃。 眼下还是先解决这头四阶妖兽要紧,不然再拖下去,他们两个不但逃不了,龙傲祥也要被消化完了。 闻星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御剑向南。 陈郢似乎也发现了她的意图。 直到经过一处山脚,闻星忽然落在地面,巨蟒紧追不舍身躯碾过草木,再次张开血盆大口,直到四周爆发一阵光束,一个法阵忽然升起,将巨蟒困在原地。 巨蟒嘶吼着不断撞击法阵,眼看法阵力量越来越弱,闻星双手结印,周身爆发一阵光华,“除秽灭殃,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飞来无数长剑,陈郢瞪大眼望着壮观一幕,怕是这整个秘境的剑都被召唤来了。 万剑扎入巨蟒眼睛,一阵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巨蟒开始疯狂撞击法阵,足足经历了小半刻钟,随着法阵逐渐失效,巨蟒也猛地趴在了地面,一动不动。 闻声而来的其他弟子看到妖兽被伏,都是一脸不敢置信,闻师姐竟然练成了万剑归宗,而且还擒获了一条四阶妖兽。 “闻师姐修为竟然如此高深。”众人惊诧不已。 闻星立马祭出捆妖绳缠住巨蟒,思索着从何下手。 巨蟒先前就中了引雷符,实力已然减退,但闻星也没有把握杀死它,只能先带到贺彪布下的陷阱这里,妖兽被消耗,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这才有机会击杀。 说起来还得感谢贺彪布下的阵,不然她也没有办法击杀妖兽。 望着身躯如小山的巨蟒,她正要破开巨蟒腹部挖出龙傲祥,却看到巨蟒的嘴动了动,猛地被撑开,一道黏糊糊的人影滚了出来。 “龙兄弟!” 陈郢赶忙跑了过去,用衣袖擦了擦他脸,确定是龙傲祥的脸,这才松了口气,“你小子命可真大,都进妖兽肚子里了居然还没死。” 龙傲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剧烈的咳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粘液好像腐蚀不了他的身体,所以才能爬了出来。 “贺师兄呢?” 其他化松峰弟子闻声而来,赶忙齐齐剖开巨蟒腹部,哗啦啦流了一地粘液,却只拖出一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贺师兄!”众人都吓得面色苍白。 贺师兄没了,这让他们怎么和三长老交代。 “为什么你没事,贺师兄却变成这样?”化松峰弟子齐齐看向龙傲祥。 一个杂役弟子,难道修为还能比贺师兄厉害?! 陈郢不悦的挡在前面,“我龙兄弟是体修,身体素质自然和常人不一样,贺彪不过是个阵修,身体肯定不行,消化的快也实属正常。” “你胡说八道!”化松峰弟子厉声呵斥。 闻星出声道:“贺彪出事时我也在,你们是否想说我害了他?” 霎那间,化松峰一众弟子都不敢做声。 “没错,贺彪故意泄露雪草下落,让我与王师兄去喂妖兽,幸好闻师姐相救,他就是罪有应得!” 先前被救下的弟子立马站了出来,对着贺彪尸体啐了一口又一口。 “你胡说八道!贺师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化松峰弟子大声辩驳起来。 这时一道人影走了出来,面上全是愤怒,“他没有说错,贺彪不仅祸害同门,还让我与师弟去阻拦妖兽,他自己却去拿雪草,完全不顾我与师弟死活,都是我猪油蒙心,才会相信他。” 说话的是贺彪的亲信,化松峰弟子一时间更是无话可说,都没想到贺师兄就连身边人都不放过。 其他峰的弟子都是窃窃私语,贺彪竟然做出这种祸害同门的事,简直是猪狗不如。 “多谢闻师姐相救,我又欠你一条命。”龙傲祥站了起来。 刚刚还奄奄一息,现在就能站起来了,闻星不得不感叹对方的恢复能力,可能这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必须得赶紧带他去解开封印,这样她的修为定能提高一大段。 “只是顺手而已,是你自己运气好。” 闻星没有多言,只是独自御剑前往秘境的传送法阵。 贺彪之死,化松峰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那又怎么样,人是妖兽吞的,又不是她杀的。 待来到传送法阵所在地,她率先出了秘境,却见执法堂几个长老都站在山门处,尤其是三长老,面色极其不佳。 之后其他弟子陆陆续续传送出来,几个化松峰弟子还抬出了贺彪的尸体,然后扑通跪在那,也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回事?”三长老质问道。 一个化松峰弟子支支吾吾道:“回……回长老,贺师兄途中遇到一条四阶妖兽,随后不敌被吞入腹中,我等赶来时只剩下一具尸体。” “但是这个杂役弟子也被吞入腹中,却没有大碍!” 被指向的龙傲祥瞬间成了众矢之的,他站在那抬起了头,直到一股威压袭来,他咬着牙强撑着站在那,直到耳鼻渗出鲜红也不愿跪下。 大长老挥挥手,“他是体修,想来身体与其他弟子不同。” 压力骤然卸下,龙傲祥闷哼一声,也不愿辩解。 三长老面露不悦,目光投向闻星,“贺彪身上如此多保命之物,纵然不敌,逃跑也绝不在话下,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 10、选中 与其说再多,不如看魂牌。 他一挥手,尸体上的魂牌就落入手中,霎那间就出现贺彪死前画面。 众人又齐齐看向闻星。 三长老向他投去视线,“你为何会与贺彪在一起?” 闻星上前一步,“弟子前去摘雪草,却发现雪草有两条四阶妖兽守护,此后紧追不舍,途中偶遇贺师兄,岂料妖兽凶猛,贺彪未能及时闪避,这才被妖兽吞入腹中。” “身为同门,你为何不救他!”三长老厉声质问。 闻星抬起头,“弟子自保尚难,且还要照看两个低阶师弟,如长老所言,贺师兄身上防身法器诸多,不应该会有意外。” 其他化松峰弟子也不敢吱声,现在贺师兄已经死了,他们总不能将围攻闻星的事说出来,届时必定会被责罚。 只是不知道闻星会不会找他们算账。 没看过这么道德绑架的长老,陈郢咽不下这口气,干脆站了出来,“贺彪还想杀了我们,抢走雪草,这时妖兽才出现,幸得闻师姐相救。” 话音刚落,就被一股灵力掀翻在地,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三长老怒目而视,“信口雌黄!” 陈郢趴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起来,心口疼痛难忍,他不是龙傲祥,淬神期随便一击足以要他的命。 正准备控诉贺彪祸害同门的两人也退后一步,不敢再出声。 “陈师兄!” 龙傲祥扶住陈郢,拿出攒了许久的归元丹给他服下,一边拳头握的邦紧。 闻星微微蹙眉,转而直视三长老,“是非曲直,秘境中所有弟子都亲眼所见,他一人可以信口雌黄,那死去的人呢?” 她手中出现一枚魂牌,正是听信贺彪之言用引雷符阻拦妖兽而死的弟子。 魂牌悬空,浮现一幕幕画面。 包括贺彪让人阻拦妖兽,自己则跑去摘雪草,面对同门被害,也不回头相救。 一幕幕画面让三长老脸色越来越差,大长老一挥手,收走魂牌。 “此事执法堂会核查,若确定贺彪为一己之私残害同门,便按照宗门条例处置,剔除名录,逐出宗门。”大长老沉声道。 二长老点点头,“没错。” 三长老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闻星一眼。 “摘得雪草者随我来。”大长老出声道。 陈郢心口灵气四窜,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看了看怀里的储物袋,二话不说拉着龙傲祥跟上去,断了的雪草那也是雪草,总比没有强。 而且还弄死了贺彪那个龟孙子,的确是喜事一桩。 他也能感觉到闻星是故意的,不过那又怎么样,闻星这是在为民除害。 “闻……闻师姐…” 一个化松峰弟子站了出来,眼神复杂的看着闻星,“对不起……” 直到发现闻星拿出周师兄的魂牌,他才明白,当时从妖兽嘴里救下自己的人是闻星,可自己却还听信贺彪之言去加害对方,他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闻星看了他眼,没有说话,径直跟着大长老进了山门。 “那个杂役弟子难道也拿到了雪草?这不可能吧!” 见陈郢和龙傲祥也跟了过去,其他人满脸震惊,妖兽如此凶猛,闻师姐修为高深是情理之中,可那二人是如何拿到雪草的? 在周遭惊诧的视线中,龙傲祥挺直背脊来到了理事殿,却见里面坐着许多峰主与长老,都是他平时根本也看不到的人。 见一个杂役弟子也在其中,倒引的殿内中人讶异。 “弟子拜见各位长老、峰主。” 闻星拱手作揖,另外二人也连忙有样学样,并不敢乱看。 “奎林,你莽撞了。”护法长老看向三长老。 后者低下头,“是我糊涂,不该对一个弟子动手。” 护法长老面色不改,“死的是你侄子,你担忧是情理之中,可你也是执法者,如何做全宗表率,这段时日就先静思己过,提升修为。” 听到这话,三长老只是点头,没有任何表情,“是。” 没想到外面发生之事长老们都知道,陈郢揉了揉心口,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再卖一波惨。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闻星看了眼大长老,后者并未看她,好似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 这时一个盘子飞了过来,闻星率先拿出一根完整的雪草放入其中,另外二人也赶紧拿出来,只不过并不完整。 护法长老坐于殿前,检查过三人的雪草后,这才看向龙傲祥,“能取得雪草确实不易,但你这根雪草根茎已断,无法入药,已然无效。” 听到这话,龙傲祥也不气馁,反而拱手作揖,“能进秘境历练,弟子已然收获匪浅。” “虽无法进入天机阁,可我观你已然是个体修的苗子,可愿来我峰做个内门弟子?”武阳峰峰主出声道。 闻言,龙傲祥眼前一亮,赶忙跪了下来,“弟子愿意!” 内门弟子每个月月例可比杂役多多了,而且还有淬体池可以用,这换作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 “你这根虽然花叶破碎,但根茎还算完整,算通过测验。” 护法长老看向陈郢,又扫过闻星,“你二人算正式通过大选。” 话落,两块木牌便朝二人飞来,陈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过拿块象征性天机阁的木牌,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他就可以自由进入天机阁,查阅里面的古典秘籍。 “谢长老。” 闻星伸手拿过木牌,能够进入天机阁,才算宗门重点栽培对象,也就意味着她的资源会越来越好,先天背景不够就只能后天来补。 “恰好老夫还缺一个弟子。”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霎那间,众人皆起身,满脸恭敬拱手作揖,“师叔。” 殿内出现一道苍老的身影,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随后将目光投向闻星,“你可愿做老夫的真传弟子?” 正以为是自己高光时刻的陈郢忽然怔在那,剧情里不应该自己被选中吗? 他的主角光环呢?! 闻星不是个npc吗?! 闻星立即跪下,“能做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乃是弟子之幸。” 见状,太上长老满意的点点头,他观察闻星已经很久了,对方很有他年轻时的脾气,认准的事一定会犟到底,百折不挠,刚好他也到了阳寿将尽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个传承。 “可你若入老夫门下,还有一规矩,便是要修无情道,你可愿斩断情爱,一心修行?”太上长老问道。 陈郢吐出一口浊气,先前的不平顿时消散,谁不知道无情道毕业率至今为零,没选中他也好。 “弟子的情爱已寄托于苍生,绝不会有任何私情。”闻星面不改色道。 陈郢拼命使眼色,只想让闻星慎重,剑修加无情道,buff都叠满了,这能毕业才有鬼,下一步感觉就要杀夫证道。 “好,你随老夫来。”太上长老满意的点点头。 顷刻间,二人就消失在殿中,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此事一般。 护法长老又叮嘱一番,让二人潜心修行,莫要学贺彪之流,为了一己之私残害同门。 二人自然满口应下,待到走出大殿,陈郢一脸沉重,总感觉自己被人做局了,按剧情他才是被选中的那个,难道有人抢走了自己的主角光环? 他看了看旁边满脸兴奋的龙傲祥,又想到被选中的闻星,感觉这两个人都有可能。 这小子的剧本有点像退婚流男主,可看起来又不像穿越的,哪个穿越的这么愣头愣脑。 至于闻星也很有可能,毕竟是她拿了雪草,可是对方顺风顺水,更像是男频文里的女主,高冷漂亮强大,又一心只爱男主。 可属于他的女主要到后面才出现,而且他对闻星只有班主任一样的敬畏。 “陈师兄为何心事重重,你能进入天机阁,难道不高兴吗?”龙傲祥发现他神色不对。 陈郢叹口气,“我就是担心闻星,选了无情道这条深坑。” “无情道怎么了?能被太上长老选中,换作我做梦都不敢想。” 龙傲祥满脸不解,仿佛想到什么,忽然退后几步,不敢置信的盯着他,“难道……你…你对闻师姐有男女之情?” 见他越说越离谱,陈郢瞬间沉下脸,“男你个头,你小子整天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了?无情道最易有情劫,压抑的越深,反弹的就越狠,我这是在担心她的未来。” “不过无情道虽然毕业率百分之零,但是脱单率百分之百,修成了就飞升,修不成还有道侣,反正不吃亏。”他挑了挑眉。 龙傲祥若有所思的点头,感觉他说的有道理,“那无情道不行的话,什么最容易成大道?” 陈郢一本正经回道:“合欢宗。” “你小子说什么!”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二人连忙回过身,只见林进与沈武几个执法堂弟子路过,仿佛只是巡视。 此时沈武面上满是愤怒,“你小子简直就是龌龊!闻师姐几次三番助你,你竟在背后如此……简直就是龌龊至极!” 饶是林进性格再温和,此时看二人的眼神也有些不悦。 其他弟子更是义愤填膺,差一点就要动手教训二人。 “我……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们没有看仙门统计吗?千百年来,就只有五个飞升之人,其中三个就是合欢宗,足以可见合欢宗是最容易飞升的。” 陈郢咳嗽两声,“再说了,合欢宗怎么了?人家修的有情道,有情恰似无情,反而不易被世俗情爱所困,你们怎么还搞歧视这一套,可见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他又没有说错,合欢宗毕业率百分之九十九,不过闻星肯定不行,那男的要是敢靠近身边,分分钟被她削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沈武一脸怒色难忍,“今日之事,我定会告诉闻师姐。” 听到这话,陈郢脸色一变,觍着脸赶紧凑了过去,“师兄消消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此事可千万不能让闻师姐知道。” 不然他死定了! “现在知道怕了?”沈武冷哼一声。 陈郢赶紧赔笑,“误会,都是误会,我对闻师姐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怎么会背地里嚼舌根,闻师姐几次三番助我,就犹如我的再生父母,我恨不得日夜做牛做马报答。” 沈武瞥了他眼,“晚了。”《 》 11、抓人 太上长老居住在华阳峰,不同于其他峰主的楼宇宫殿,华阳峰只有一座小茅屋,简陋的风一吹就倒。 院子门口有两亩灵田,种植着些许灵植,闻星不是药修,需要查阅资料才分的清是何品种。 “你寻一处喜欢的地方,搭建新洞府。” 太上长老随手一挥,云雾缭绕的山峰突然变成蔚蓝的湖畔,清风拂面,灵兽环绕。 闻星怔了怔,扫量一圈四周,蹲下身摘下一朵花,然后嗅了嗅,不是幻觉。 难道炼虚期已经可以境随心动?或者眨眼间瞬移到千里之外? 可下一瞬,湖泊又变成灵植遍布的山峰。 “你认为它们是真是假?” 苍老的声音传来,闻星顿了顿,“弟子不知。” 她没有到炼虚期,不知道是否可以瞬间改变山川河流,以及世间万物的存在,只有她自己走到这一步,才知道是真是假。 “真假本就没有定义,也许它们都是真的,只是无法同时存在,所以注定有一个是假的,可假的就真是假的吗?”太上长老笑眯眯的望着她。 闻星沉默了会,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是空间论,没有真假,只是所处空间不同。 也就是说到了练虚期,就可以突破空间限制。 “修行无谓真假,不如学会包容万物,随万物生,随万物灭,你即世界。”太上长老温声道。 闻星只觉得体内灵力乱窜,周遭景色忽然消散,宛若黑洞,只剩下她一人。 她突然明白对方是在点拨自己,自己修为虽然上升极快,可心境却并未随之提升,长久下去难免生出心魔。 盘腿而坐,她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黑漆漆的空间空无一物。 可渐渐的,她感知到了一株野草,一株野花,露珠颤颤巍巍从花瓣垂落至地面,落地无痕,却滋养了大地。 修行中有时她会摒弃些不利于自己的情绪,甚至是压抑和忽略,可其实一味的逃避,反而只会触底反弹,接纳,允许,才是顺其自然。 乱窜的灵力似一条溪流,缓缓流经四肢百骸,她尝试去触碰周遭的灵气。 霎那间,她的四周万物忽然疯长,神识里出现整座华阳峰一草一木。 她忽然睁开眼,自己还站在茅草屋外,太上长老正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年轻时,也如你一般,过于刚直,得罪了不少仇家,时至今日,只得出一个理念,凡事只问应不应该,而非可不可以。” 闻星满脸恭敬,拱手作揖,“多谢师祖提点,弟子醍醐灌顶。” “怎么还叫师祖?”太上长老笑着来到院子里。 闻星跟在后面,憋了半天才憋出“师父”二字。 师尊二字她实在不敢叫,谁不知道在修仙界,师尊是个危险的职业,再老的年纪也不行。 “我寻觅多年,也未找到一个合脾气的弟子,幸而还不算迟,望你能守住本心,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太上长老一挥手,石桌上出现一个储物袋。 “你虽入老夫门下,但修为不够,难免惹人非议,待你修为至淬神,再记入至字辈。” 闻星神色严谨,“弟子定会潜心修行。” “这段时日老夫要去东海拜访好友,你且安心修行,若有要事再传信给老夫。”太上长老叮嘱道。 他就这么一个弟子,虽不能时刻提点,但也要护之周全。 “弟子明白。”闻星应声。 直到眼前身影消失不见,她才伸手去拿桌上的储物袋。 虽然有了准备,可她还是被里面的东西给惊到。 数之不尽的丹药,还有诸多高阶符咒,甚至还有上品符咒和丹药,以及数不清的法器和药材,要知道她攒了三年都没攒够一张上品符咒的钱。 突然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她控制着表情,深怕被茅屋里的人发现,马上就消失在原地。 等到了山里另一处,她才仔细盘点储物袋里的宝贝,难怪那么多人想要拜入大能门下,这就是资源,随便漏一点就够弟子修行无忧了。 光是灵石就有足足几十万,现在她竟然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再也不用因为别人一张上品瞬移符去了百里之外,她却追都追不上。 不过经此一事,她明白一件事,修为提升不代表心境也是如此,金手指的弊端也很明显,一旦自己心境没有控制住,很容易陷入心魔,以后还是要多看看心法秘籍,不能只顾着外部功法。 目前还是先选个洞府,她神识扫过整座华阳峰,最终来到一处半山腰,周遭地势适合修炼,景色也不错。 “闻师姐!” 一行人忽然御剑而至,沈武率先跑上前,“恭喜闻师姐,贺喜闻师姐,今后我们是不是得叫闻师叔了?” 闻星笑了笑,“我修为不够,还入不了至字辈,今后你还叫我师姐就好。” 掌门等人就是至字辈,她现在的修为,的确不适合和掌门同辈而称,只有实力提升,才会让人心悦诚服。 “那就好,我还怕把你给叫老了。”沈武摸了摸脑袋。 “闻师姐不知,先前我们途中遇到陈郢与那个杂役弟子,他们竟在背后对你出言不逊,简直就是龌龊至极。”沈武想到什么,难以开口。 其他弟子纷纷义愤填膺道:“那小子竟说师姐不该修无情道,还说合欢宗飞升率高,说师姐应该去合欢宗才对,实在是可恶,亏师姐你几次三番替他出头,他就是个下三滥的白眼狼。” “莫要搬弄口舌。” 林进不悦的扫过其他人,随后看向闻星,“陈师弟只说无情道修行艰苦,并未让闻师妹去合欢宗,反之我认为陈师弟言之有理,合欢宗与焱宗只是功法不同,我们不该生出歧视,有情道也好,无情道也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正确的一条路。” “可我就是觉得那小子对闻师姐出言不逊。”沈武越想越气。 闻星并未有何反应,陈郢是穿越者,看遍各种修仙文,当然知道无情道毕业率至今为零,而合欢宗专克无情道。 可她偏不信这个邪,她倒要看看谁能坏她道心。 “他只是嘴碎,无须计较,你们先随我去办件事。”她忽然祭出法器。 其他人不解,但却立马跟上。 直到远离宗门,来到山下,众人才知她竟是要去城安堂。 如往日一般,城安堂外面排着长龙,进展缓慢,哪怕经过上回之事,里面的人也没有丝毫改善,根本看不到几个在正经办事的人。 许是记得闻星的模样,没想到她又来了,而且还带着人,一个弟子赶紧跑去里面找李管事。 “这位师姐,你怎么又来了,我记得你那个朋友,已经给处理好了资质证,难不成今日又有哪个朋友需要帮忙?”几个城安堂弟子马上围了过来,声音略微提高。 听出他倒打一耙,沈武面露不悦,“休要胡言乱语,闻师姐只是做该做之事,你们如此懒散,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办事,你们却毫无作为,那要你们有何用。” 见一行人都系着执法堂的令牌,城安堂的人面面相觑,似有忌惮。 直到李管事从里面出来,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怠慢怠慢,闻师妹莫要生气,有什么话里面说。”李管事满脸赔笑,当看到林进也在,不由得心头一凛。 林进乃是执法堂执事,比闻星资历更深,今日二人竟齐齐出现在这,也不知道有何意图。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一个人在办事,外面排着那么长的队,你们都看不见?还是你们认为他们就应该等着,城安堂究竟是服务众人,都是你们滥竽充鱼之地?”闻星质问道。 李管事低下头,搓了搓手,“我们也都需要休息,又不是木偶,城安堂事务繁多,你们不明白也很正常,再说了,休息……又犯了哪条规矩?” “真巧,我每回来都能看到你们在休息。”闻星冷声道:“休息不犯法,但身在其位利用职权收受贿赂,轻则抽打五十鞭,重则逐出宗门。” 先前她有所忌惮,所以一直迟迟没有行动,但如今大长老已经松了口,再忍一刻,就会有更多人受到不公平待遇。 “胡说八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城安堂其他弟子大声鸣不平。 “我有证据!” 队伍里一个外门弟子忽然走了出来,似乎早就看不惯城安堂所作所为,此时心里憋着满腔怒火,“起初你们收了我五百灵石,这回我不愿意给,一直卡着不让我续租,而那些愿意给好处的人,就批给他们地段好的店面,我们这些不愿意给好处的就只能分到嘎吱角落,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霎那间,本就怨声载道的队伍里走出一个又一个,“对,明明办理资质证不需要灵石,可我前后花了足足几百灵石还没有办好,每回来都说办不了,那些有钱的散修一次就办好了,怎么,我们宗门弟子就活该被晾着吗?!” “我都排了一整日,就是没有人办事,平时修炼灵石尚且不够,还要花钱打点他们,简直就是强盗!” “没错!比强盗还不如!” 一时间城安堂门口围满了人,本就怨气冲天的众人纷纷指责抱怨起来,仿佛三言两语都解不了心中愤懑。 看到这一幕,李管事脸色有些变化,可还是笑着上前,似乎并不觉得这些没钱的散修能闹出什么事。 “这些人都是信口雌黄,资质不够这才诸多污蔑城安堂,我们行的正坐的端,不惧任何调查。”他摊开手。 “是不是污蔑,随我们回去调查便知。”林进沉声道。 闻言,李管事直勾勾盯着闻星,压低声音,“我自然不惧任何调查,只是听说三长老的侄子刚死在秘境里,闻师妹现在又来城安堂抓人,也不知道三长老会怎么想。” 闻星不怒反笑,“三长老如何想,是三长老的事,你是想说,哪怕你收受贿赂不干实事,我也应该忌惮三长老而对你视而不见,对吗?”《 》 12、男色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莫要恶意曲解。” 李管事笑了笑,“只是城安堂关系着市集正常运行,耽搁一日,只会酿成许多麻烦,不如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执法堂再来彻查也一样。” “不必了。” 闻星面无表情,“今日我只抓你一个,其他人同样可以办事。” “去把所有账册拿出来。”她余光一扫。 执法堂弟子立马往里面闯,不出意外就被城安堂的人拦住,双方你推我打,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李管事也不说话,更加没有调停的意思,只是站在那漠视双方推搡叫喊。 直到一阵灵光蔓延整个屋子,霎那间,所有人都停顿在原地,嘈杂的内堂瞬间一片寂静。 “定身咒。” 门外的众人瞬间认了出来,不由自主看向施咒的闻星,城安堂的人都是筑基期,对方的修为定然在灵境之上。 如此年轻竟有灵境期修为,难怪能成为执法堂副执事。 没有了阻碍,执法堂弟子立马闯了进去,搜搜翻翻半天才搬出来一堆册子。 “闻师姐,都在这了。” 闻星神识一扫,发现账册都是正常的,显然有问题的都被藏了起来。 没关系,进了执法堂,没有人会不说真话。 “这是我们日常需要查阅的东西,是万万不能让你们拿走的。” 李管事一脸凝重,“不过既然你们非要强取,我又有什么办法,但是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还回来,莫要影响城安堂办事,市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出岔子。” “谁知道你这些是真是假,东西当然要拿走,可你也要跟我们回去。”沈武伸手去抓他。 李管事侧身一避,面露不悦,“我是城安堂的管事,你们怕是还没有资格审问我。” 林进来到一张桌子旁,取了纸笔写下一份调查文书,随后手中出现一枚印章,盖了印,就将文书递给李管事。 后者看着上面大长老的印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也没想到大长老的印章竟会给林进保管,这得多深的信任。 可倘若他去了,谁知执法堂会用什么手段,届时不小心露出破绽如何是好。 “好,不过我得先处理好手上的事才行。” 他神情松弛,一边指挥城安堂的人把屋里都收拾好,休息好了就赶紧办事,莫要懒散。 闻星看他借口进了内屋,顿时闪身跟了进去,只看到李管事手里放走一只纸鹤。 她手一挥,灵光闪过,纸鹤一分为二。 李管事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警告,“你莫要欺人太甚!” 此时屋里只有二人,他面上全是恼怒,“你以为有大长老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看他这样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顺利进入天机阁,还成了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 闻星也没有告诉他,毕竟她的木牌还没有去内务堂更换。 “既然那些账册没有问题,你为何又不敢随我们回去,还要在这偷偷传信?是想去通知谁吗?” 闻星淡淡一笑,“可惜晚了,三长老已经被护法长老斥责,这段时日怕是无暇搭理你。” 此事就连林进也不知道,哪怕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对方也愿意跟来,可想而知对城安堂也早有不满。 “这不可能!”李管事面上浮现一丝慌张。 他余光瞟向身后,手中忽然出现一张中品瞬移符。 闻星抬指划去,符咒骤然碎成两半,一条捆灵绳跃然飞出,瞬间朝李管事缠去。 后者反应极快,嘴里不知念了一段什么咒,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闻星从窗口跳出,御剑追在后面,市集里的人纷纷抬头看向上空。 李管事已经有了灵境中期,闻星追了一段就感觉对方气息骤然消失。 御剑停在一处密林,她扫量四周一圈,气息就是在这里断开的。 想起自己新得到的宝贝,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柄追魂幡,好说歹说没用,就只能上点手段了。 气息可以断,魂魄总不会消失,人不肯跟她走,把魂魄拘来也一样,总比昧了民脂民膏跑了强。 随着灵力注入追魂幡,忽然它朝南飞去。 闻星紧跟其后,可追魂幡突然停在原地打转,没有任何反应。 闻星尝试继续注入灵力,但依旧没有作用,要么追魂幡有问题,要么李管事的魂魄已经不在人世。 “闻师姐!” 沈武等人匆匆追来,待看到追魂幡后都是脸色一变,闻星轻咳一声,马上收了起来,并言明这是师父所赠。 她也觉得邪门了点,可能是太上长老从哪个邪修手里抢来的。 “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就算有什么通天神器掩盖气息,但魂魄也不该消失,我听说这追魂幡可是鬼界宝贝,想来是当年太上长老诛杀鬼王后留下的。”沈武不信邪,立即分散众人去四周找找。 闻星决定寻其他法子。 重新回到市集后,闻星发现陈郢今日并未摆摊,想来刚拿到牌子,就迫不及待去了天机阁。 她又御剑来到宗门,天机阁外面有一个结界,若非有身份令牌,饶是淬神期也无法进入。 从主峰绕后,不多时一座恢宏楼宇跃然而现,宛若云上宫殿,周围没有值守弟子,但门口有一块水镜,凡是进入者皆会留下影像。 此时天机阁一层人并不多,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记载,一层只放着仙门历史记载,二层才摆放着功法秘籍。 她沿着阶梯走上二楼,看见了几个平时都鲜少看到的真传弟子,他们往往深居简出,纵然历练也都是执行宗门秘密任务。 彼此都不认识,自然也没有点头问好一说。 似乎看见了那边纤长的身影,陈郢吓得面色一白,赶紧拿起一本书挡住脸,然后蹲下身沿着书架慢慢挪到里面。 惨了惨了! 他就知道沈武会添油加醋,但没想到闻星来的这么快。 这要是被抓到,轻则掉层皮,重则又要被扣上什么罪名,罚他个底朝天。 眼看闻星去了那边的书架,陈郢吓得赶紧准备悄悄溜走,可刚一转身,就猛地撞上什么人,还不等他说对不起,腹部就被踹了一脚。 他猛地摔个底朝天,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这个绝色无双的女子。 女子手持一本功法秘籍,冷眼斜看着他,充满了鄙夷,“天机阁怎会让你这种下作东西出现,现在门槛是越来越低了。” 二层没有几个人,但都纷纷投来视线。 陈郢捂着腹部疼的差点呕出血来,半天都没缓过神,“大姐!我承认你长的很漂亮,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就痛下毒手,到底谁更没有素质?” 听到大姐两个字,女子面上冷意更甚,并未正眼看他,“你这种猥琐男,本姑娘见多了,你应该庆幸是在宗门里碰见的我,换作外面,我非卸掉你一只手。” “猥琐男?!” 陈郢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这是寻衅滋事,诋毁同门弟子,根据宗门条例,应该罚款五千灵石。” 托闻星的福,他把宗门条例都背的滚瓜烂熟。 想到闻星,他忽然在对面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对方站在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恐怖程度堪比五颗星。 感觉自己今天真是没看黄历就出门了。 陈郢哭笑不得的走了过去,满脸讨好,“闻师姐,真是巧,咱两的事之后再说,你身为执法堂副执事,应该秉公执法,这个女人动手打人也就算了,她还出言诋毁我的名誉,你还管不管了?” 见他还有同伙,女子余光一瞥,目光透着同情,“这位师妹眼神怕是不好,这种猥琐男也看得上,长得跟路边石头一样,奇形怪状,人也卑劣下作,修为更是低的可怜。” “你说谁奇形怪状?”陈郢深呼一口气,强行按住怒气,“我修为低怎么了?我还年轻,以后大有可为,你没听说过莫欺少年穷吗?” “莫欺少年穷?” 女子轻笑一声,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轻摇着羽扇,“世间天才往往十几岁就锋芒毕露,你老了,是否还要再说莫欺老年穷?” 周遭其他几个人都憋住低笑,此番天机大选进了两个人,想来就是这个弟子,修为的确低了些,看来是有些什么过人之处。 陈郢心口似乎被捅了一刀,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闻星嘴角微扬,主动上前询问,“执法堂副执事,闻星,刚刚他若对师妹有所冲撞,你大可指控,非礼女子,按门规应重罚一百鞭。” 陈郢感觉天都塌了,他们不是同生共死的好搭档吗?! 不就是在背后分析了几句仙门现状,怎么就要假公济私对他痛下狠手。 女子轻轻摇着羽扇,声音清脆,“柳莺,灵仰峰真传弟子,此人蓄意接近,又假装不经意摸我肚子,打一百鞭就算了,看他也扛不住,打个五十鞭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蓄意接近?”陈郢气的胸口阵阵发疼,想到自己要被打一百鞭,马上改口,“不好意思,我这人自幼就喜好男色,就算你长的再漂亮,我也没有兴趣。” “而且我已经有了喜爱之人,就是我的龙傲祥兄弟。”他微笑着看向闻星,“闻师姐知道,我和龙傲祥同生共死,几番周折,早就情深意切。” “……” 闻星微微蹙眉,她就是开个玩笑,是不是真的非礼,她自会查看水镜,没必要这么大牺牲。 “你——”柳莺从未觉得如此离谱,可见对方说的如此认真,只得抬手理了理发丝,“算了算了,你也算勇气可嘉,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 13、追踪 其他暗暗看热闹的弟子都是面色一怔,犹如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两个男子?情真意切? 天呐,真是不可思议。 不对,是不惧世俗,勇气可嘉。 再说了,宗门也没有规定男子间不能相恋。 “想来应是意外,这一百鞭就罢了吧。” 武阳峰真传弟子咳嗽两声,走了过来,“听闻太上长老新收了真传弟子,想来就是闻师妹。” 其他人都投来视线,显然也都得到了消息,没想到竟是闻星。 闻星复杂的看了眼陈郢,一时间还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他和龙傲祥的确“情真意切”,亲切的跟两兄弟一样。 “既然柳师妹说无事,那此事就算了。”她轻咳两声。 柳莺斜了眼陈郢,随后又看向闻星,也不说话,径直离开了天机阁,手里还拿着选中的心法秘籍。 “你和我出来。”闻星看向陈郢。 后者摸了摸脑袋,没想到自己牺牲都这么大了,还是逃不过一劫。 等到走出天机阁,闻星才正声道:“我跟丢了一个人,他气息忽然消失,追魂幡也寻不到踪迹,你替我算算,他是否还活着。” 听到这,陈郢愣了愣,还以为对方是来找他算账的,没想到是这事。 早说呀!他就不用吓得撞到那个女的,还牺牲了自己的名声,真是亏大了。 “你等等。” 他马上拿出龟甲,注入灵力摇了半天,然后摊开手掌,三枚铜板赫然摆在掌心。 看到卦象,陈郢眉头紧锁,“你猜的不错,他已经死了。” 闻星垂下眼帘,果然不出她所料,准确来说应该是神魂俱灭,所以就连追魂幡也追不到踪迹。 能有谁在这么短的时间击杀一个灵境中期修士,此人起码是淬神期。 “我想找个东西,现在失踪了,你算一下在何处。”她忽然道。 按道理一天不能给同一个人算两次,不然准确度会差很多,可是她都开口了,陈郢只能咬着牙继续给她算。 等到卦象出来后,他也有些琢磨不透,“应该是在焱宗西南方向百里外,具体位置还不知道,我目前修为太低,一日内不能给同一个人算两次,如果闻师姐不急,我明日再给你算也一样。” 闻星拿出一袋灵石丢给他。 陈郢接住灵石,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有件事我想和闻师姐商量商量。” 他腼腆的搓了搓手,颇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那摊位小,每天排队的人又多,着实不便,所以我想自己盘个店,就是还缺了点灵石,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启动资金,我后面肯定加倍还给你。” 闻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就当没听到。”陈郢被她看的发毛。 闻星手中出现一袋灵石,然后丢给他。 陈郢一看竟是一万灵石,顿时惊的目瞪口呆,这……这也太阔绰了。 难道对方喜欢自己?不然怎么出手这么阔绰,堪比再生父母了。 “你真的和龙傲祥…”闻星微微蹙眉,“嗯……情真意切?” 陈郢咳嗽两声,刚想解释,可又怕被抓回去痛打一百鞭,只能左顾右盼避而不答。 先避避风头再说,这样沈武那小子就不会整天盯着他不放,自己是舔狗反而说他是癞蛤蟆,真是倒反天罡。 闻星不理解他怎么改变了取向,但还是表示尊重,不管他是说谎还是真情实感,这都是人家自己的隐私。 她只负责投资。 “没关系,我理解。”她点点头,然后转身御剑回了执法堂。 见她离去,陈郢马上抱着巨款下山盘店。 回到执法堂后,闻星告知林进等人,李管事确实已经死了,而且还是神魂俱灭,如今只能抓住其他城安堂弟子,追问账册在何处。 虽然多半审不出什么,但还是问问为好。 她知道李管事多半死在谁手里,可是没有证据,更没有办法去告诉大长老。 与其被动下去,等着别人上门寻仇,不如主动出击。 李管事被杀人灭口,肯定是因为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多半就是账册,他这么多年贪污受贿,所得好处不可能全在他身上,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三长老如果拿了账册,必定会销毁,或者放在身边,怎么会放在百里外的地方,说明东西多半还不在三长老手里。 只要拿到账册,坐实三长老纵容门内弟子贪污受贿,他这个长老位置必定不稳,还要被废去修为关押二十年,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担心被寻仇了。 贺彪之死,对方必定记在了她身上。 证实李管事贪污受贿是其一,坐实三长老参与其中,才是她目的所在。 至于账册为什么会在西南方百里外,说明李管事肯定早有准备,不会将此物随身携带,而是放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闻星翻找了李管事的档案,发现他出生地在远陵城,家中还有一个弟弟,父母皆亡。 远陵城的确在焱宗的西南方,八十里左右。 账册多半就在他弟弟手里。 未免惹人生疑,她只说自己出门寻找建洞府的材料,并让林进上报李管事之死,内门弟子无故死亡,并不是一件小事。 她用了一张上品瞬移来到远陵城时,已然是傍晚,城中没有宵禁,人来人往热闹无比,但终究还是普通人更多,因为这一片灵气稀薄,修士大多都喜欢待在灵气充裕之地。 闻星拿出一块李管事身上的布料,施展牵星术追踪至南街。 只要李管事碰过账册,上面必定留有气息,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东西。 直到绿光停在一家当铺门口,她抬头看了眼店铺牌匾,李记当铺。 “这位姑娘可是要当东西?” 看到有人进来,小二赶紧迎了过来,发现是名气质不俗的姑娘,面上的笑容都热切了几分。 “你们掌柜呢?”她目光投向后院。 小二赶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先坐,我们掌柜在后面算账,您如果有什么东西要当,可以先拿出来,小的再叫掌柜出来。” 闻星没有说话,手中出现一枚还魂草。 小二眼神一变,没想到她竟然是个修士,当即就说去里面请掌柜。 闻星铺开神识,似发现什么,身影一闪,顿时出现在后院。 “诶诶诶!姑娘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小二看到她擅闯后院,顿时厉声指责,“你是修士也不能不讲道理!我们店里也有修士,你再不走,就莫要怪我不客气。” 闻星发现后院空无一人,不由眉头一皱,“你们掌柜呢?” 小二也顿住了,整个人也充满不解,“奇怪,刚刚还在,怎么就不见了。” 闻星立即施展牵星术,发现绿光依旧在院子里徘徊,说明账册还在这里。 “你干什么,快出去,不然我可叫人了。”小二突然大声喊道:“二虎,你们死哪去了!” 霎那间,后门走入两道牛高马大的男子,看起来还是体修,发现有人硬闯,立马撸起袖子走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快滚出去,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两个打手抄起院子里的木棍,气势汹汹朝闻星走了过来。 直到一阵灵光闪过,三人通通定格在原地,只能惊恐的眨着眼睛。 闻星先去到前堂,翻找一圈,奇怪的东西看到不少,这家店显然什么都收,但并未看到账册。 她又来到后堂,侧屋应该是掌柜的书房,这个掌柜大概就是李管事的弟弟,只是没有灵根,无法修行,所以只能在此开店。 柜子里还放了不少灵石,以及地契,依旧没有看到账本。 她出去解开小二的定身咒,出声询问,“你们管事是不是有个哥哥?” 小二扑通跪倒在地,没想到她修为如此高,此刻吓得满头大汗,“小的……小的不知道……” 闻星手中出现一张真言符,飞去贴在他身上。 “你们掌柜是不是有个哥哥?” 听到这话,小二下意识回道:“对。” “他们每次过来,都在何处说话?平时去的最多的是什么地方?”闻星追问。 小二脱口而出,“掌柜大哥每月十五都会过来,但只待了半盏茶时间就走,大多都在书房议事,且不准我们靠近。” 闻星站在院里,看向书房的方向,难道房间有暗阁? 她再次进入书房,神识缓缓铺开,一点一点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直到耳边风声凌厉,她侧身避开,一阵刀光擦身而过,劈在墙面,坍塌一地石块。 看清有道人影进入书房,闻星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假意不敌,直到发现对方从书房里劈开了一张桌子。 她闪身进入书房,一掌劈去,面具人不得不退后几步,然后抬刀攻击。 闻星同样抬掌拦挡,霎那间,灵力相撞,整座屋子开始摇摇欲坠,顿时坍塌成了废墟。 二人忽从废墟中跃出,黑夜中大打出手,小二三人吓得赶紧往前堂跑,生怕被殃及丢了命。 闻星发现桌子里有三本书掉出,想来就是李管事的账册,掌柜多半也被此人掳走,所以此人才回来拿东西。 发现此人修为不低于自己,闻星也没有再余力,立即双手结印,“天以一生,道法归宗。” 霎那间,周遭无数剑影围来,面具人眼神微变,没想到她看起来只有灵境初期的修为,实力却堪比灵境中期,难怪李管事要逃走。 面具人不再留手,立即拿出一张中品引雷符,既然这丫头不识好歹,今日他便替贺师弟报仇雪恨!《 》 14、灭口 “轰隆——” 天边乌云密布,突然一道电蟒朝闻星直直劈下。 闻星眼神一变,只是一眨眼,手中出现一柄上品防御法器,注入灵力,一道无形的屏障顿时笼罩四周。 电蟒猛地劈在一道防御屏障外,很快就消逝无痕。 面具人面色一变,没想到她竟然有上品法器! 思及她如今是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面具人咬咬牙,也不再逗留,立马放弃账册,转而消失在原地。 今时不同往日,闻星已经有了足够的家底,马上用一张中品瞬移符追了过去。 追到一处山脚下,她手中出现一沓引雷符,一张张朝面具人飞去。 一时间,天空雷云滚滚,面具人躲闪不及,被一道电蟒击中在地,一口鲜红喷涌而出,半响都没有站起来。 “李管事弟弟是不是被你掳走的?”闻星并未靠近。 面具人撑着地面站起身,身躯摇摇晃晃,双目死死盯着女子,“你不过是仗着有人撑腰罢了,没有了那些外物,你这个剑修也不外如是。” 闻星笑了,对方从始至终不敢暴露本命法器,无非就是怕泄露身份,如今还想激她。 待她抛弃那些外物,对方就会逮到机会溜走。 她已经不是刚穿越的自己,修仙界人心险恶,她已经见过太多。 “你符咒不多,法器也不敢出,不似丹修,想来应该是个阵修,听你声音应该不到四十,如此年轻的阵修,应该只有焱宗才有,看来你和李管事应该很熟。”她一字一句道。 面具人眼神躲闪,暗暗吸收周围灵气疗伤,可周围灵气实在稀薄,只得吞下一颗归元丹。 “李管事如此尽忠,最后却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你觉得是他自找的,还是选错了路?” 听到神魂俱灭四个字,面具人心神一震,从未想到会是这样,明明长老说李管事已经逃走了。 “你如今随我回去坦白一切,究竟是谁指使你杀人夺物,我可以向执法堂求情,让你从轻责罚。” 闻星直直盯着他,“或者与李管事一样,被你身后之人灭口。” 面具人捂着心口深思片刻,“好,我跟你走。” 闻星收起引雷符,周遭树木已被闪电劈的四分五裂,她一步步走向面具人,就在五步之外忽然停住脚步。 面具人握紧拳头,见她一动不动,眼神愈发紧张。 “当时在秘境中,贺彪同样用了此阵,想来你二人应该师承一脉。” 闻星语气轻淡,手中长剑忽然幻化成剑阵,将面具人团团围住。 后者也不再留手,手中顿时出现一柄双刀,蓄力破开剑阵,直直朝闻星砍去。 风声呼啸,铺天盖地的灵气凝聚而来,闻星不避不闪,抬剑拦挡,汹涌的灵力碰撞,周遭树木瞬间倒塌一地,沙砾四起。 两股灵力交撞,面具人倒飞数米,捂着心口不敢置信的望着女子,没想到她只有灵境初期,竟可以接住自己全力一击,这根本不可能! 周遭灵气稀薄,闻星同样消耗巨大,迅速祭出一根捆灵绳将人捆住。 面具人已被引雷符击伤,哪怕同为灵境中期,也不可能会是她对手。 不过在对方眼里,她可能只有灵境初期。 “你可以选择主动交代,或者被动坦白。” 闻星等不了把人带回去审问,手中顿时出现一张真言符。 符刚贴在面具人身上,她顺势摘下了他的面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平时巡视时见过好几次。 化松峰内门弟子,王贺。 王贺立马别过头,眼神躲躲闪闪,可此时伤及筋脉,体内灵力所剩无几,不管如何挣扎也无用。 “谁让你来抢账册的?”闻星追问。 王贺顿了下,哪怕再不情愿,在真言符作用下也还是下意识开口,“是……” “咻——” 闻星闪身避开,再次抬眼,却见王贺被一根消灵镖射中心口,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倒了下去,连带身体也缓缓消失。 她立即扫视四周,可是神识范围内没有任何人,也就是说此人修为远远在她之上。 消灵镖乃是邪修所制,正经修士是绝不会碰,难道三长老还和邪修有勾结? 那可就不仅仅是废除修为那么简单,一旦被宗门发现,是要关押一世的。 她上前捡起魂牌,决定带回去再说。 似乎想到什么,她赶紧返回当铺,城中巡卫在四周搜寻,在城中打斗是明令禁止,哪怕是修士也要被罚钱。 幸运的是账册还在,不过被埋在了废墟里。 架是自己打的,闻星没有逃避,而是主动缴纳了五千灵石罚款。 当听到她是焱宗真传弟子,巡卫眼神都变得恭敬了起来,“没事没事,我们就是要记录一下谁在闹事,只不过屋子都倒了,店主恐怕会报案,这灵石就当赔给店主了,您看怎么样?” 闻星点点头,“店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我已经抓住了杀人的真凶,正要回宗门复命,你照常记录即可。” “好的好的。”巡卫连连点头,又赶紧驱散其他人,“看什么看,没事闲得慌。” 闻星不经意去到废墟里,捡起那账本塞进储物袋,然后御剑回宗门。 储物袋里也没有几张上品瞬移符了,能省则省吧,关键时候还能留着保命,反正现在也不急。 途中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翻看了几本账册,的确大有问题,城中许多好地段的摊位早就被内定,按道理应该是先到先得,可实际这些却是价高者得,钱全进了暗账里。 不仅如此,平时运营,整顿,李管事都收了不少好处,流水极高,但这些在明账里一个也看不到,他恐怕也是为了后路,所以才将暗账藏了起来。 可这些只能说明是李管事的问题,并不能确定是三长老在指使他,最多给三长老扣个御下不严的名头,反而会打草惊蛇。 经过李管事与王贺被灭口一事,闻星忽然明白,证据归证据,实力不够,就永远被人捷足先登,她还没有反击的能力。 只有提升修为,才能不会处处受制。 看来现在只能赶紧帮龙傲祥解除封印,这样她一定可以跳过金丹,冲破淬神。 想要解除封印,就必须去到归墟秘境,但是要怎么带龙傲祥去北海? 等回到宗门后,闻星声称材料已经找到,然后委托执法堂的弟子帮忙建洞府。 想起身份木牌还没有换,她又去内务堂更换了木牌,再去任务大厅挑选了个和北海相关的任务,随后就去了山下市集。 城安堂被整顿后,市集许多店铺都关业核查,闻星老远就看到了一家算命馆,牌匾上“三十年无理由退款”格外醒目。 店里也是排起了长队,龙傲祥拿着一沓宣传册分发下去,等发到最后时,骤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闻——” 闻星抬手,随手接过宣传册,上面的标语同样醒目。 你还在为前程迷茫不定吗? 你还在为姻缘牵肠挂肚吗? 你还在为修为不止日夜不眠吗? 只需199!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准三十年无理由退款!你还在等什么?!开业大酬宾,前一百名顾客只需九十九!只需九十九!!! “你怎么在这?”闻星问道。 龙傲祥自然而然道:“陈师兄需要帮忙,我过来帮忙也是理所应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仿佛想起什么,他满脸感激看向闻星,“闻师姐对我而言也有再造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大可直言,哪怕是下油锅,我也绝不眨一下眼。” 这时候的龙傲祥还算是个老实人,闻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记得你有个未婚妻,你喜欢她吗?” 门口人来人往,龙傲祥忽然红了脸,下意识别过脑袋,“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不再让人瞧不起!” “陈郢说你们情深意切,早就已经情定终身,我并非歧视男子相爱,只是你既然有了新欢,那就应该早早与未婚妻解释清楚,难不成还想让她苦等你一世?”闻星正声道。 听到这话,龙傲祥愣在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字他都听过,怎么组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情深意切? 他和陈师兄?! “胡说八道!这定是那些人刻意污蔑,简直是恶心至极!”龙傲祥气的额前青筋毕露,拳头握的邦紧。 闻星看了眼屋里的人,“这是你陈师兄亲口说的。” 闻言,龙傲祥顿时瞪大眼,不敢置信的回头,却见陈郢还在给一个女修算卦,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这……这……”他捂住脑袋,宛若晴天霹雳,退后几步,“陈师兄定是卦算太多,被反噬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 15、任务 “也许吧,待无人时你再去问问。”闻星道。 她大概明白了这都是陈郢在胡说八道。 为了不被打一百鞭,还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 “我近日接了一桩任务,思及你从未出过宗门,故而想问你是否愿意历练一番。”她神色如常。 龙傲祥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半天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消化完后,这才忙不迭点头,“我当然愿意!” 他满眼感激的看着闻星,从未想过会有人这么照顾自己,堪比再生父母。 陈师兄待他也无微不至,可没想到陈师兄竟然—— 闻星见他思绪混乱,也没有多言,只让他准备准备,三日后就出发。 既然不需要按部就班走剧情,当然是能快则快,不然等他们的速度,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除封印。 待到闻星离去,龙傲祥眼神复杂的回了店里,直勾勾的盯着陈郢,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难不成陈师兄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喜好男色? 这怎么能行!报恩归报恩,自己以后还是离陈师兄远一点! 陈郢总感觉整个人凉飕飕的,环顾一圈四周,只发现满屋的客人,这些可全是灵石! 刚送走一名女修,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坐了下来,他顿时脸色一变。 他记得今天看黄历了,明明是适合开市! “生意挺红火的。” 沈武左右环视一圈,然后丢下一袋灵石,“相识一场,看在闻师姐面子上,全当照顾照顾你生意。” 陈郢收起灵石,见他眼神飘忽不定,只得试探性问道:“你算什么?” “你说什么!”沈武眉头一皱,一掌拍在桌面。 陈郢赶忙示意他冷静,“我问你算什么?是姻缘还是前程?或者运势?” 听到这话,沈武轻咳一声,想了下,支支吾吾道:“我有个朋友,他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可是对方修了无情道,你说他们还有可能吗?” “……” 陈郢强行憋着笑,还以为这小子是来找麻烦的,原来是在这,他还知道女的应该是最近入的无情道。 “那你找对人了,无情道怎么了?你去看看那些修无情道的,哪个修成了?最后还不是一人一个道侣?” 他挑挑眉,“这都不是问题,你该问的是合不合适,来,我给你算算。” 听到他的话,沈武面上一喜,他的确听说这小子算卦挺准,所以才来试试。 现在想想,那些修无情道的最后好像的确都有了所爱之人,真是奇怪,无情道就这么难吗?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师兄又有了机会! “算了算了,不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他轻咳一声,骤然起身。 陈郢赶紧拿来一张宣传册递过去,满脸微笑,“有任何疑惑可以随时上门,三十年无理由全额退款!” 这可是执法堂的人,他肯定是得罪不起。 沈武拿了宣传册就走,没有片刻逗留。 龙傲祥却眼神警惕的走了过来,也不再招呼客人。 陈郢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指着门口道:“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这小子那个朋友分明说的就是他自己!他一个舔狗居然好意思说我癞蛤蟆!闻星能看上他才有鬼了!” 龙傲祥神色严谨,“刚刚闻师姐来过。” 陈郢笑声一顿,赶忙往门口看去。 “她说……你喜欢我。” 龙傲祥似乎难以启齿,“我知道陈师兄对我好,可是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就算没有未婚妻,我也不会去喜欢一个男子,所以还望陈师兄打消这个念头,今后……我们还是少来往比较好,欠你的恩,我一定会还的。” 见他神情严肃,陈郢满头黑线,又见其他客人直直望向这边,吓得赶紧拽着龙傲祥进了里屋。 “大哥你搞什么,我那只是忽悠闻星的,你不知道昨天有个女的胡搅蛮缠,非说我占她便宜,我差点被打了一百鞭,不这样说我死定了!” 陈郢无奈的瞪着他,“你清醒一点,难道我看起来像搞基的吗?老子钢铁直男,你以为就你有未婚妻?我早就算过了,很快我就会遇到我的道侣,不管现在有多少漂亮女修在我面前,我心已如磐石。” “可是……”龙傲祥面露疑惑。 “可是什么?”陈郢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在这给你起誓,老子钢铁直男,不然就让我神魂俱灭永不飞升。” 听到这话,龙傲祥顿时松了口气,绷紧的头皮瞬间放松,“那我就放心了。” 不然打死他也不敢继续和陈师兄接触。 没见过这种二愣子,陈郢气的头疼,又想起闻星来过,于是赶紧问她过来做什么。 龙傲祥也没有隐瞒,只将闻星要带他历练的事说了出来。 陈郢托着下巴陷入深思,闻星这人正的发邪,又向来喜欢同情弱者,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准备让龙傲祥这个傻子去捡漏。 这可不行,他现在也是个弱者,连画符的材料都买不起,还欠下巨款。 “你还年轻,外面人心险恶,闻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照顾你,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到时候任务奖励分我点就可以了。”他义正言辞道。 知道他不喜欢男的,龙傲祥当然没有顾虑,连连点头。 “还做不做生意呀!” “我都等好久了!” 外面传来催促声,陈郢赶紧出去招呼客人。 执法堂动作很快,闻星回去时,屋子已经搭的差不多,执法堂几乎来了七八个。 想起自己也算富裕了,她送了几瓶中品归元丹,以执法堂的月例,得攒一年才买得起中品丹药,所以说好的炼丹师可谓是富可敌国。 待人都走了,她才进屋摆了些简单的家具,目前她已经辟谷,不需要睡觉和进食,但是打坐调息是每日的功课。 昨日与王贺打斗,消耗了不少灵力,闻星盘腿而坐,慢慢吸收灵气转换至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似乎有道陌生气息,她立即睁开眼。 起身推开门,闻星发现院子里多了道陌生人影,女子坐在石桌旁,手里牵着一只灵兽,似乎是權犬幼崽。 她也打听过,柳莺是个音修,灵仰峰真传弟子,虽然鲜少露面,因为其姿容绝色无双,在焱宗一直是个传闻。 但这个角色似乎并不存在三本书里。 见她出来,柳莺左右扫量一圈,“华阳峰果然灵气充裕,想来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闻星没有接话,只是上前拂手,桌面出现几盘灵果与灵茶。 “听说你接了鲛人泪任务,正好,我也想要这个任务,不如我们一起搭个伴,灵石归你,三色花归我。”柳莺直言直语。 闻星顿了下,然后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任务奖励除开五千灵石,的确还有一株三色花,这是制作美颜丹的药材,目前市面上的三色花的确难寻,但并非没有。 以柳莺的实力,不可能买不到一株三色花。 【检测到另一入侵者,宿主可将卡片贴在入侵者身上】 “怎么样?”柳莺接过茶杯。 闻星垂下眼帘,她都不知道系统在搞什么鬼,明明说好她才是女主,结果现在这个世界都被穿麻了。 “系统,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现世界出现漏洞,宿主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个意外】 闻星已经不记得这是系统第几次保证,逗她呢? 不等她反应过来,脑袋里就被塞进一本书的内容。 原来柳莺也是穿越者,但她绑定了颜值系统,只要仰慕者越多,她就能够吸收这些人的气运,修为也会越来越高。 可对方为什么要跟着去北海,难道也是为了龙神的赐福? 但这个可是龙傲祥解除封印的关键。 “可以,不过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两人,你应该认识。”她顺势应下。 柳莺抿了口灵茶,“我知道,那个卦修嘛,他们二人也算勇气可嘉,我生来最佩服这些不惧世俗枷锁之人。”《 》 16、卦象 闻星不知道柳莺的颜值系统有没有检测到其他穿越者,如果有的话,柳莺肯定知道北海有什么。 好东西没有人会不想要。 虽然他们三个无论谁修为提升,对她都有助力,但是目前只有龙傲祥解除封印,对她的加成才会更大。 柳莺也没有多言,牵着灵宠就要离去,似乎想起什么,忽然脚步一顿,“听闻你还没有入至字辈,我便不叫你师叔了。” 目送女子御兽离去,闻星回到屋里查看柳莺的剧情。 看完整本书,她大概明白柳莺为何要去北海,龙神的赐福可以让对方得到灵兽的喜爱,无论人还是灵兽的喜爱,都可以转换成气运值。 可是龙神只赐福一个人,而龙傲祥所在的家族,则是护龙一族,体内拥有龙族气息,所以龙神才会赐福给他。 柳莺大概不想贸然跑去北海,目的性太强反而惹人怀疑,如果有任务做掩护,恰好得到机遇,旁人才不会怀疑。 先观望观望吧,谁得利最大,她就帮谁。 打坐了两日,第三日她一大早就御剑下山,只是刚到山门口,就看到许多人围在那。 而柳莺则站在山门口,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 闻星正准备给龙傲祥传信,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龟甲驮着两个人飞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接了个急单,耽误了时辰。”陈郢满脸赔笑。 直到发现旁边的柳莺,他眼神顿时一变,犹如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下意识退后几步。 “陈师兄怎么了?”龙傲祥扶住他胳膊。 见二人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柳莺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废话,立马召唤灵兽。 “这位是柳师妹,此次任务与我们同行。” 闻星解释一句,顺势祭出长剑,御剑下山。 陈郢宛若被天雷击中一般,整个人僵在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又是这两个臭小子,巴结闻师姐还不够,如今又巴结上了柳师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都听说了,要不是闻师姐,他们二人早就在秘境里被妖兽吃了,哪里还能通过天机大选。” “整日不想着修行,反而想着旁门左道,真是给我们焱宗丢脸。” 山门附近弟子不禁窃窃私语,陈郢忽然反应过来,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原来都是一群舔狗,看到柳莺漂亮,就在这里偷窥。 居然还好意思说他癞蛤蟆?! 如今已然改变不了事实,他只能大摇大摆乘坐龟甲,让这群舔狗无能狂怒。 北海有几百里的路程,闻星没舍得用瞬移符,几个人起码得好几张,还是御剑更有性价比。 仿佛第一次看到还能飞行的龟甲,柳莺看了二人一眼,“这个龟甲有点意思,不如卖给我,价格你开。” 陈郢坐在龟甲上深呼吸一口,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这个姑奶奶,只能觍着脸微笑,“师姐不知,这是我的本命法器,也是我家族祖传而来,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就是卖了我也不能卖了它!” 说着,他仿佛触景伤情,忍不住抬手擦拭着眼角。 龙傲祥坐在后面没吭声,他记得陈师兄说龟甲是捡的,怎么变成祖传的了。 “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又不会算卦,要这东西有什么用。”柳莺伸手摸着權犬脑袋。 權犬扭过头,用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龙傲祥扫了柳莺一眼,不由低声道:“这个柳师姐好漂亮,她的狗也好看,等我有钱了也买一只送给瑶儿。” “你看谁都漂亮。”陈郢给了他一个白眼,“有些人美若天仙,实际蛇蝎心肠。” 他是怎么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的,总有一天龙傲祥会明白。 “闻师姐也好看,难道也蛇蝎心肠?”龙傲祥不赞同他的话。 闻师姐虽然为人冷冰冰的,看上去不近人情,其实心地善良,是他见过最心怀大爱的女子。 “你小子就会整天拍马屁,难怪闻星对你这么好,去哪都带着你。”陈郢冷哼一声。 四周山峰林立,云雾绕绕,龙傲祥看着前面的女子,略有不解,“陈师兄何出此言,闻师姐对你不好吗?她还借了你一万灵石,世间有几人会如此大方。” 陈郢一噎,那倒也是,肯定是因为闻星母爱泛滥,看到他们两个孤苦无依,被人欺负,所以才想帮一把。 更何况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铲除过贺彪这个毒瘤,这份交情也不是旁人能比的。 “他们时常这样不知天地为何物?”柳莺余光一瞥。 闻星行在前方,不由往后看了眼,只见那二人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起来颇为亲近。 “可能感情好。”她也不再解释。 北海有几百里,中途夜里几人还是寻了个镇子歇息,毕竟灵力消耗太多也需要补充。 四人每人一间上房,次日继续启程赶路。 直至傍晚几人才赶到北海附近的渔村,闻星决定先把任务做完,毕竟明面上她们此行目的是拿到鲛人泪。 而进入归墟秘境也需要等到月圆之夜。 夜色渐深,渔民才收网回家,海面黑压压一片,暗潮汹涌,一眼望不到尽头。 几人寻了一处渔家借住,闻星在四周布下禁制,然后点燃屋内灯火,交代后日任务。 “北海附近常有鲛人出没,但她们惧怕人类,通常只会在十五月圆出现吸收日月精华,鲛人喜好音乐,渔民常以此引诱,后日便是十五,柳莺会弹奏乐曲吸引鲛人,一旦发现鲛人,不要伤害,取其泪珠即可。” 听到她的话,龙傲祥坐在桌旁似有顾虑,“万一他们不哭怎么办?岂不是要把他们弄哭?” 陈郢斜了他眼,“你脑子里整日都装了些什么,能不能学聪明点,你不会用催泪草把它们弄哭吗?” 龙傲祥神情复杂,“我就是觉得它们很可怜。” “……” 陈郢深呼吸一口,无奈的盯着这位大兄弟,“鲛人喜好血肉,会在食物匮乏时,幻化人类上岸诱惑成年男子捕食,后人类生产器具,开始大量捕杀鲛人,万物皆有其自然规律,弱肉强食才是常态,非你我能控,我们只是取两滴鲛人泪,对鲛人一族不会构成影响。” 柳莺轻抚着權犬脑袋,多看了陈郢一眼,她还以为这小子只是个唯利是图的猥琐男。 “陈师兄所言极是,是我多心了。”龙傲祥用力点点头。 “你算下,此行可顺利?”闻星看向陈郢。 后者挑挑眉,显然早有准备,拿出龟甲后就开始卜卦,随着铜板跌在桌面,他神色逐渐变得怪异。 “可是有变?”闻星盯着他。 陈郢抬头扫过三人,烛火摇曳,三张面孔映入眼帘,他神色逐渐正经:“卦象说……我们此行会生出内讧,有人会因利而生出歹念。” 听到这话,龙傲祥下意识看了眼柳莺,后者正摸着權犬,察觉到他视线,不由柳眉微蹙。 “哪怕没有你们,我一个人照样可以完成任务。”她冷笑一声,抱着灵宠就走了出去。 陈郢直勾勾盯着闻星,然后凑过脑袋,压低声音,“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觉得她不太靠谱,就像她说的,她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任务,为何非要与我们一起,我看她就是别有用心。” 龙傲祥低着脑袋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星拂灭蜡烛,“柳师妹只是想要三色花,这才一同前往,不利于任务的话我不想再听到。” 屋内漆黑一片,陈郢一噎,可想到闻星的性格,只能收起龟甲走出屋子,但想到什么,又退回了回去。 “这好像是我的房间?”他语气透着不确定。 闻星没有说话,闪身就消失在了屋里。 陈郢立即关上房门,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算卦可从未错过,不是柳莺还能是谁,三色花除开制作美颜丹还有什么用,难不成姓柳的美貌是靠美颜丹来维持?” “别说,我觉得倒是有这个可能,不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算了算了,遇到危险咱们就跑,反正又打不过,总比被姓柳的坑了强。” 听到他的警告,龙傲祥若有所思,“我看柳师姐只是心直口快,并非唯利是图之人。” 陈郢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到漂亮姑娘就觉得是好人,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龙傲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着铺盖睡地上。 闻星与柳莺住在隔壁,盘腿而坐,吸收着周围灵气。 好在附近灵气还算充裕,足够日常补充调息。 二人都没有说话,闻星知道柳莺的目的,但是因利而坑害他人,这种事她不相信是对方能做出的事。 任何人都有可能,不代表就是柳莺。 似乎察觉到什么,她忽然睁开眼,黑暗中二人相视一眼,随后贴上隐身符走了出去。 只看到接待她们的屋主正提着一个大桶匆匆走出屋子,似乎在刻意减轻声音,害怕惊醒她们。 二人一路跟随,却发现明明是深夜,村里不少人都提着大桶走了出来,好像是想去西礁那边。 行了小半个时辰,闻星发现西礁岸边冒着火光,不少渔民都围在那,仿佛在议论什么。 待走的近了,才看到岸边绑着一男一女,女子年轻貌美,衣裳褴褛,双手双脚被绑在木柱上,面上全是恐惧。 男子同样异常俊美,但却是昏迷不醒,所有渔民围着二人,似乎有些不满意。 “怎么就两个?这可怎么分?”手持火把的渔民小声追问。 其他人同样不满,“还以为有大货,结果就两个,亏我们吹了那么久的风。” 村长皱了皱眉,沉声道:“后天就是月圆,一定会有大货,它们就先关起来,之后一起处理。”《 》 17、鲛珠 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收拾收拾回家睡觉。 闻星柳莺面面相觑,看着村民的行为也猜了个大半。 可先前才说好不干涉自然规律,现在就打破,有一就肯定会有二。 “我来我来!” 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子看着被绑住的女子嘿嘿一笑,二话不说就抬着木柱,似要送去村里某个地方。 女子恐惧的望着四周,纵然双目通红,可一滴眼泪也没有。 闻星二人尾随至村尾一处茅屋,那里守着好几名壮汉,看到又有货送过来,马上掏出钥匙开门。 “怎么才两个?”守门的开口抱怨。 “这些畜牲越来越精了,全躲在海里不出来,有两个就不错了。”送货的叹口气。 把人送进去后,送货的又嘿嘿一笑,守门的心领神会,推了他一把,让他快点。 柳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出现一柄长笛,黑夜顿时出现一抹悠扬的笛声,似从海面而来,令人昏昏欲睡。 守门的几人忽然倒在地上睡了过去,周遭万籁俱寂。 闻星率先进入屋子,屋里的人都睡了过去,送货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刀,似在割先前女子的肉,手上血淋淋一片,而女子胳膊上的伤口又在飞速愈合。 可想而知他们平时是怎么对待这些鲛人。 典籍中有记载,鲛人肉可愈百疾,利益驱使下他们大量捕杀鲛人,包括鲛人泪,乃是制丹的珍奇材料,黑市上可换千金。 这真的是自然吗? 也许贪婪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可既然让她碰到了,说明这也是自然而然该发生的事。 屋里有男男女女七八个鲛人,此时都是人类状态,闻星让柳莺将几人唤醒。 后者拿出长笛,曲声低沉了几分,屋里几人悠悠转醒。 看到陌生人,又下意识惧怕的往后缩,眼中全是惊惧,对于人类的畏惧已经刻在了骨肉里。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柳莺难得语气柔软,“现在你们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几个鲛人缩成一团,眼中全是警惕与戒备,还不时龇牙咧嘴,似乎不相信任何人类。 “你说她们未必能听懂,就算听懂了,也未必会相信。”闻星正声道。 柳莺耸耸肩,颇有些无可奈何。 闻星知道信任很难短时间建立,未免途中被渔民发现,于是用了几张低阶瞬移符,将一众鲛人送到海边,她不可能再送去海里。 几个鲛人想也不想就跃入海里,随着几个浪花翻涌,很快就消失无踪。 只有刚刚被抓的女鲛人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显然没想到她们会真的放了自己,难道这又是人类设下的圈套。 “等一等。” 闻星想到什么,见女鲛人吓得要跑,赶紧上前拉住她胳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两滴眼泪。” 虽然听起来有所图谋,可是来都来了,既然可以顺便完成任务,总比后面再大费周章引诱鲛人强。 拿到鲛人泪,月圆之夜归墟秘境就会打开,她就可以帮龙傲祥解除封印。 女鲛人怯生生看着她,拼命摇着头。 柳莺皱皱眉,“我们救了你,只是想要两滴眼泪而已,这样大家就两不相欠了,你要是哭不出来,我可以帮你呀。” 说着,她拿出一颗催泪草,递到女鲛人面前晃了晃。 女鲛人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眶红了一片,可就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柳莺以为拿错了,又拿到鼻下闻了一圈,瞬间两行热泪流了下来,赶紧拿出丝帕擦拭。 闻星想到什么,手中突然出现一本北海秘录,找了半天才找到鲛人这一页。 上面写着鲛人只会为心爱之人落泪,故而鲛人泪稀有。 她去哪里给鲛人找个心爱之人,闻星还是松了手,女鲛人头也不回跳了进去。 只是没几个浪花,她又冒出了头,随之还有另一个男鲛人,二人相视一眼,由男鲛人上岸,留下一个晶莹剔透的贝壳。 闻星捡起贝壳,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难怪这个任务没有人接,就算找到鲛人,也是无济于事。” 柳莺看着黑压压的海面叹口气,“这些渔民真是利欲熏心,居然圈养鲛人牟利,万物皆有灵,虐杀本就是天道不容之事。” 闻星收起贝壳,“说不定村里会有鲛人泪。” 鲛人全身都是宝,渔民怎么会放过鲛人泪,只需圈禁一对男女鲛人,再逼迫落泪,这并不是是稀奇的事,不然市面上怎么会有鲛人泪出现。 柳莺眼前一亮,感觉她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二人兵分两路搜查。 深夜大多数渔民都已经入睡,闻星神识缓缓铺开,直到小半颗钟后,这才贴上隐身符,潜入村头一处渔民家。 屋主是一对中年夫妇,没有子女,闻星在施展沉睡咒后,便在屋里开始翻找,果不其然在一个柜子里发现锁住的盒子。 纵然已经有了准备,可在看到盒子里几十颗鲛人泪,她还是皱眉。 为了得到鲛人泪,渔民会对男女鲛人做什么,难怪鲛人会对人类那么畏惧。 她正准备拿了两颗就走,却忽听地窖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她看向黑暗中的石门,挥手打开锁扣,拿出一颗夜明珠进入地窖。 长长的通道十分潮湿,好似看不到尽头。 经过一处拐角,闻星透过夜明珠,看清地窖里的人,一个被铁链锁住的男鲛人,两颊露出磷片,此时正奄奄一息躺在角落,身上四处都是伤痕,显然愈合能力正在失效。 鲛人长期处于地面,各方面能力都会减退,直到死亡。 知道他可能听不懂,闻星还是尝试安抚,“别怕,我送你走。” 男鲛人面色惨白,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双眼死死盯着来人,一个劲龇牙,眼中全是对人类的厌恶。 闻星解开他身上的铁链,用瞬移符带着他来到海边,示意他可以回去。 本以为男鲛人会迫不及待跳入海里,可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感受海水拍打着脚踝,静静的望着大海,一滴泪珠沿着脸颊落下。 闻星亲眼看着一颗鲛人泪掉落,化成圆润的珍珠,一时间也略有疑惑,鲛人只会为心爱之人落泪,自己不过是顺手救了对方,不至于真性情吧? “你……为何要放了我?”男鲛人眼中依旧透着警惕。 闻星面色不改,“顺手而已。” 人类都是贪婪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不贪图自己的人类。 男鲛人忽然跪了下来,说着不顺畅的人话,“你和那些人类不一样,求求你,能不能帮我把阿花给救出来,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我的肉,我的眼泪,我的皮——” 闻星出声打断,“你说的阿花可能已经回家,先前我刚刚把她们放走,当然,也许村里还有其他鲛人,如果我看到,会顺手救下,不需要你的报答。” 听到这话,男鲛人暗淡的眼眸突然迸发一阵光亮,疯狂伏地磕头。 闻星蹲下身,拦住他的动作,“你会说人话?” 她还以为鲛人不会说话。 男鲛人神色忽然变得落寞,开口讲述他是如何上岸,又如何被捕。 原来他叫阿明,还有个青梅竹马叫阿花,二人听闻有族人被捕,于是一直计划着怎么上岸救出族人,还特意学了人类说话,只是为了不被发现身份。 可是几月前二人分散后,阿花就一直没有下落,阿明以为阿花回了族里,可谁曾想阿花并没有回来,于是不顾族中长辈阻拦,再次上岸寻找阿花。 可惜这次运气不好,被发现了身份,还被那家渔民被偷偷锁在了地窖里,因为村里发现鲛人都需要上报,但为了独享这份利益,那家渔民一直不吭声。 阿明思念阿花,忍不住落泪,被渔民发现价值,于是经常各种逼他落泪,见他不哭,就编造阿花的下落,这才有了盒子里那些鲛人泪。 “你帮我看这个是何物?” 闻星拿出先前女鲛人给她的贝壳。 阿明接过看了眼,认真道:“这是阿妹的东西!只要在海里,恩人对着它说话,阿妹就可以听见!” 想来他说的阿妹,也是为了上岸寻找他们的下落,只是又被渔民给抓住。 看他浑身是伤,闻星又拿出一颗归元丹,不知道对鲛人有没有用。 “以后不要轻易出海,如果看到你说的阿花,我会让她回去。” 没想到自己居然能遇上一个好人,阿明满脸感激磕了两个头,“谢谢!你是好人,和她们不一样!” 说罢,看了眼渔村的方向,他一步三回头跃入海中,消逝无痕。 腥湿的海风拂面,闻星捡起沙滩上的鲛人泪,心绪复杂,非我族类,在渔民眼里只是一个掠夺的财物,和鸡鸭鱼没有区别,人心惯来如此。 这次她用神识搜查了村子每个角落,但并未发现其他鲛人的踪迹,这么久了,那个叫阿花的鲛人恐怕凶多吉少。 等她回到房间,发现柳莺早就已经回来,只不过并未发现鲛人泪。 闻星也没说自己找到了东西,如果现在完成了任务,她就没有理由再次进入北海,又何谈去归墟秘境。 直到次日一早,屋外忽然响起嘈杂声,还有许多脚步与争执。 二人齐齐推门而出,只看到村长带着一群渔民闯了进来,龙傲祥和陈郢正死死拦住一群人,几人争的面红耳赤似要动手。 “这几日就你们几个外来人,不是你们还能有谁!快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渔民手持木棍大声喊道。 陈郢也不惯着他,出声嘲讽,“你们丢了东西就怪外来人?那要衙门有什么用?怎么,你们要占地为王啊?”《 》 18、极光 “交出来!” “交出来!”其他人持着木棍堵住院口。 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人,陈郢差点就气笑了,见闻星二人出来,于是无奈的走上前解释,“这群人非说我们偷东西,就这个地方能有什么偷的,偷他们的网还是偷他们的船?那也得有地方放呀!” 柳莺扭过头不说话,只是抱着灵宠喂灵果。 陈郢眉头一皱,“该不会你——” 闻星斜了他眼,随后上前看向村长,“我们昨日夜里才借宿在此,对村子所知甚少,不知你们丢了何物。” 村长还未开口,旁边的渔民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看你们就是隔壁村派来偷东西的!” “对!快交出来!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村长摆摆手,四周才渐渐安静,他面露为难,“姑娘有所不知,昨夜村里失窃,丢了几头畜牲,这都是村里赖以谋生的东西,如果真是姑娘所拿,还望交出来,也让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柳莺眼中冷意更甚,说到畜牲,她看这村子里都是畜牲。 “村长恐怕误会了,我们都是焱宗弟子,已然辟谷,更未见过什么牲畜。”闻星淡声道。 闻言,众人都是脸色一变,一个渔民立马悄悄凑近村长耳边低语,“焱宗是不是那个最大的仙门,隔壁村二牛就是去了关月宗当了杂役弟子,可牛了,听说不用渔船也能下海,他们要是修士,那我们怕是得罪不起。” “那也不是这么说,听说修士也喜欢那玩意,能做成什么丹药,可值钱了,前段时间不是还有几个宗门弟子来收。” 几个渔民窃窃私语,村长目光在闻星几人身上扫量一圈,思忖一番,忽然满脸歉意,“那许是我们记错了,可能是夜里没看好,让那群畜牲给跑了出去,几位仙师莫要见怪。” 说着,便挥手让渔民们离开,众人虽有不满,可碍于几人修士的身份,也只能愤愤不平的离开。 只是借住的屋主有些局促不安,显然没想到她们竟然是修士。 这里已经住不下去,闻星拿出一袋灵石交给屋主,随后御剑来到海边。 她立马施咒幻化一艘海船,陈郢瞬间瞪大了眼,筑基期和灵境期果然天差地别,他只能幻化一艘木船,人家一下就能幻化一艘大船。 直到上了船,他才严肃的看向柳莺,不吐不快,“你是不是偷人家东西了?人家老实百姓也不容易,你把人家牲畜偷走了,他们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起初他还以为是那些村民在碰瓷,可看到柳莺那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切不是空穴来风。 “老实人?”柳莺嗤笑一声,“所以说你蠢笨如猪,凡事只看到表面,再修一百年也还是这样。” 船缓缓行驶在海面,闻星让龙傲祥去看着方向,有不对劲就通知自己。 “昨日我们在村里发现了鲛人,村民将鲛人关押在一处,圈养割肉折磨牟利,自然我们无法控制,但是虐杀本就是有违自然之道。”她正声道。 陈郢一怔,没想到那些村民竟然这么无耻,倘若他们不是修士,今日恐怕是走不出村里了。 “你们把人放了,就没有拿到鲛人泪?”他满眼希冀。 柳莺靠在躺椅上,一边摸着灵宠脑袋,“平时多看些书吧,不然只会摇你那个龟甲。” 陈郢深呼吸一口,想到自己还惹不起这姑奶奶,只能微笑着走过去,“柳师姐不知,我从小家境贫寒,还真没看过几本书,哪像您貌若天仙,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世间就没有您不知道的事。” “好了好了。”柳莺丢过去一本北海秘录。 陈郢接过翻看几眼,很快就找到了关于鲛人泪的记录,没想到鲛人泪这么难取,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闻星好端端会让自己来帮忙。 这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奖励竟然才只有五千灵石,这也太亏了。 要是把鲛人泪卖出去,恐怕也不止五千灵石了吧。 “明日月圆,鲛人会浮出海面吸收日月精华,依旧按计划行事,若能寻到一对相恋的男女鲛人,自然是最好不过,若实在找不到,也无须强求。”闻星转身进了船舱。 望着这茫茫大海,陈郢揉了揉脑袋,从未觉得如此艰难,找到鲛人还不算,还得找到一对相爱的鲛人,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喂,你不是会算卦?那你给我算一下,此行我能不能拿到想到的东西。”柳莺余光一瞥。 纵然满心怨念,陈郢却不敢发泄,只能老老实实盘腿坐下,拿出龟甲摇了起来。 柳莺紧紧盯着他一举一动,后者摊开手掌,看了几眼卦象,然后冲她摇摇头,“不能。” “你算的什么。”柳莺眉头一皱。 陈郢无奈的耸耸肩,“卦象显示会有人抢走你的果实,我们几个谁拿到鲛人泪都可以,所以没必要抢你的东西,说明会有其他人横插一脚,我们都得提防才行。” 柳莺垂下眼帘,遮住其中一闪而过的色彩,随即抱着灵宠进了船舱休息, 陈郢躺在甲板上吹着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早就知道柳莺不怀好意,对方肯定不是拿鲛人泪那么简单。 这北海肯定有什么其他宝贝,对方故意瞒着不想暴露而已。 宝贝是大家的,能者居之,大家公平竞争,反正他是不会放手。 海面灵气稀薄,闻星尽量减少神识外放,直到月圆这夜,夜空繁星点点,海水黑沉似渊,浪花不时拍打着船板。 她走出船舱,递给陈郢一张上品瞬移符,“海面不似陆地,若遇危险,自保即可。” 正在遥望海面的陈郢愣了愣,看到眼前一张价值不菲的上品瞬移符,愣了半响,差点就要感动哭了。 这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能这么周到! 他就是砸锅卖铁也买不起一张上品符咒啊。 “闻师姐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不如我们今夜就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陈郢一股脑坐了起来。 闻星扭过头看向海面,“你是我带出来的,我有责任保证你们的安全。” 她还指望对方助她飞升。 “都怪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开始我对闻师姐却有不忿,但现在我发誓,以后闻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你要杀谁,我保证绝不二话。”陈郢神色认真,就差对天盟誓。 闻星并未看他,“我只杀该杀之人。” 陈郢嘿嘿一笑,“当然,当然。” 贺彪不该死谁该死? 不过他也不是开玩笑,闻星对他的帮助是实打实的,只是为人过于刚直,哪怕对方只是个npc,他飞升后肯定也会拉一把。 至于龙傲祥还得观望,他总觉得这小子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主角光环。 直到一阵笛声从船舱里传来,拂过波涛汹涌的海面,整个黑夜寂静无声。 陈郢感觉脑子阵阵眩晕,知道是柳莺又吹她那个破笛子了,当即盘腿而坐,默念清心咒。 闻星已经屏蔽了五感,柳莺的迷魂曲对她没有作用。 圆月高挂上空,约莫过了小半刻钟,闻星发现海面浮现一团黑影,当即用神识探查。 黑影一点点游向海船,一个,两个,三个,渐渐围在海船附近,仿佛是被笛声吸引而来,美丽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仰望着海船。 “是鲛人——” 龙傲祥小心翼翼跑了出来,显然没想到柳莺的笛声真的能吸引来鲛人,就连他也差点丧失意识。 闻星并未观察鲛人,而是在探查海面异像,归墟秘境会在月圆之夜出现在北海,且十年才显露一次,她已经查过记录,上一次极光就是在十年前。 如果错过今晚,就要再等十年才能给龙傲祥解除封印。《 》 19、内讧 周围鲛人越来越多,似乎都是被笛声吸引而来,没有攻击,只是安静的浮在海面。 谁料海面掀起巨浪,鲛人顿时纷纷躲入水里,闻星马上凝聚灵力布下禁制。 滔天巨浪拍打着禁制,整个海船也被抛向半空,几人都赶紧施咒稳住自身。 柳莺也从船舱里走出,凝视着海面袭来的巨浪,“不对劲。” 闻星也察觉到不对劲,但此时只能先稳住海船,不然落入水里,谁知道海里会有什么危险。 随着神识探入海底,她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体积是海船的数倍大,其他海兽纷纷逃窜,就连鲛人也不见了踪影。 她忽然想起北海秘录上的记载,北海有一妖兽,名为八眼飞鱼,以鲛人为食,乃是鲛人天敌。 一定是妖兽察觉到附近有鲛人,所以也被吸引了过来。 又是一股巨浪扑来,海船摇晃的愈发厉害,闻星支撑已然有些吃力,附近灵气稀薄,没有办法及时补充灵力,长此下去绝不是办法。 “怎么办,要不我们先回岸上。”陈郢急道。 “不行,它会一直跟着。”柳莺想也不想就拒绝,随即祭出本命法器,继续吹奏。 悠扬的笛声令巨浪稍微平息,就在几人松口气之时,一根巨大的触须狠狠拍打在禁制上。 所有人都身形一晃。 几人同时加强海船外的禁制,才避免船被海浪掀翻。 直到几根触须从船底冒出,由四面八方缠住船体,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船吞入腹中。 “怎么办,这起码是头六阶妖兽,我们恐怕不是对手。”陈郢有些焦急,立马变大龟甲,“实在不行,都进去躲躲,它牙再硬也咬不动这个。” 柳莺斜了眼那个龟甲,一点也不愿意躲进去,只能不断朝禁制注入灵力。 闻星看了眼船体四周的触须,她不可能再等十年,十年有太多变数,足够三长老杀了她,机遇一晃即逝,必须在这次冲击淬神。 眼看她飞身迎向巨浪,陈郢脸色一变,“闻星!” “闻师姐!”龙傲祥同样脸色大变。 黑夜中二人的声音淹没在海水中,激不起任何波澜。 柳莺皱皱眉,不停看向天上的圆月。 海面伸出一条触须袭向女子,就在这时,一阵剑光闪过,触须又猛地收回水里。 仿佛被触怒,这时三根触须齐齐伸了出来,却在缠住女子时被一道屏障隔绝在外。 闻星不断朝法器注入灵力,这是一柄上品法器,足以抵挡淬神期一击,但对灵力消耗也是巨大的,她最多只能支撑几个呼吸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团巨大的黑影浮现在海面,几双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女子,八条触须瞬间缠绕而去。 就是现在。 闻星闪身消失在原地,骤然出现在妖兽身后,近在咫尺,手中出现一张上品引雷符。 只有妖兽露面她才能用符咒,不然天雷注入海面,反而会殃及海底其他生物。 “轰隆——” 天空乌云密布,几道电蟒骤然朝海面劈了下来,带着劈天盖地之势。 船上几人都是神情焦急,直到海面炸开一阵滔天火光,似有一道嘶吼从海底深处传来,周遭海水瞬间掀起巨浪。 柳莺马上凝聚灵力加强禁制,纵然如此,巨浪依旧冲破了禁制,她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抹鲜红,手中却出现一柄防御法器,顿时隔绝了海水冲击。 良久,随着海面恢复平静,几人灵力都消耗不少,却始终不见闻星踪影。 龙傲祥死死盯着远处,双目赤红,“我要去找闻师姐!” 陈郢没有说话,只是施咒令龟甲变大,准备和他一起下海去找。 就在这时,海面忽然出现一阵极光,似在眼前,又在天边。 几人直直看着这一幕,却见海面不知何时出现一艘大船,竟直直冲向极光的方向。 柳莺眼神一变,从未想过竟有人在后面捡漏,果然,还真让这臭小子的卦算准了。 看了看平静的海水,又看了看瞬间即逝的极光,骤然跳进水里寻找闻星。 龙傲祥却怔在了那,呆呆的望向远处的极光。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他娘的阴!” 陈郢也发现了那艘大船,可此时也顾不得对方有什么阴谋,只能赶紧催促龙傲祥一起去找闻星。 他更不明白,只是一个任务而已,打不过就跑,闻星根本没必要这么拼命,那可是六阶妖兽,竟然还用上了上品引雷符,怕是七阶妖兽也扛不住。 龙傲祥深深的看了眼平静的海面,又看向消失在极光背后的大船,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嘴里下意识喊着“娘亲”,直到眼眶泛红,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符咒,瞬间就消失在甲板上,跃入那无边无际的极光里。 “喂!龙傲祥!” 陈郢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高声大喊,“你干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寂,海面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你跑什么?!” 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一声不吭跑了,难道那里有什么宝贝?! 可是龙傲祥又是怎么知道的? 都说无色无味的老实人最可怕,今天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子为了找他娘怕是已经陷入执念,嘴上一口一个闻师姐,现在闻星有难,这小子居然自己跑了。 直到两道人影从海底飞出,骤然落在甲板上,察觉到闻星体内筋脉受损,柳莺立马给她注入灵力。 看到闻星无事,陈郢也松了口气,赶紧警惕四周,避免再有什么妖兽袭击。 闻星盘腿而坐,立马拿出一颗上品归元丹和一颗上品补灵丹服下,体内受损的筋脉才逐渐修复。 妖兽没打到她,倒是差点被天雷给殃及了。 不愧是上品引雷符,哪怕只是一点余威,就足以要人性命,可想而知渡劫时的天雷会有多可怕。 但如果不用上品引雷符,她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这头六阶妖兽的对手。 察觉到身后的柳莺,她不经意扶住对方胳膊,顺势将复制卡片注入体内。 “怎么样?我这还有丹药!”陈郢紧张问道。 闻星睁开眼摇摇头,“已无大碍。” 她扫量一圈,发现少了个人,“龙傲祥呢?” 说到这,陈郢一副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看向那道快要消失的极光,“刚刚忽然出现一艘船,进了那里面,他看到后突然说要找他娘,然后就一下跟着进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难道他娘还能在这?” 听到这,柳莺瞬间眉头一皱,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二话不说就骑着灵宠跃入极光里。 “诶!柳师姐!”陈郢高声呼喊。 陈郢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敢情这极光背后有宝贝,所以他们一个两个迫不及待往里面冲,恐怕来找鲛人泪也是假的,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相信我的卦术!” 他眉头紧锁,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我就说此行会有内讧,这个龙傲祥真是可恶,你为了大家安全拼死搏斗,他倒好,居然关键时候一个人消失了,我看他就是怕我们和他抢宝贝!” 他想过出卖团队的会是柳莺,甚至想过闻星,却从未想过是龙傲祥,果然是事教人一教就会,自己才是那个愣头青! “许是有难言之隐,可以理解,待寻到他问清楚即可。”闻星驱使海船缓缓靠近极光。 思及陈郢说的船,恐怕也是冲着归墟秘境来的,而且上面的人修为肯定不弱,不然一直跟在后面,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平时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会分给他,亏我对他这么好,结果现在有好处他一个人想全昧下,这臭小子就是个白眼狼!”陈郢义愤难平。 闻星瞥了他眼,“你自己说的,凡事各凭本事,他说不定有苦衷,凡事不可妄下定论。” 四目相对,陈郢噎住了喉咙,“可他好歹也打个招呼再走,现在一声不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再说了,他娘怎么可能会在这,我都算不出来他娘在哪,他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他就是想一个人吃独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