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个办法和她做朋友》 1、第01章 《得想个办法和她做朋友》 文/岸岸/文学城独家首发 第01章 光线柔和的高档餐厅,角落传来悠扬悦耳的小提琴乐曲。 牧纱纱优雅地放下刀叉,用纸巾轻轻擦拭嘴角,她拿出化妆包,向坐在对面的男人眨眨眼,声音甜腻道:“亲爱的,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嗯。”男人颔首,没看她,只顾着低头进餐和摆弄手机。 牧纱纱也不在意,穿着红色连衣短裙的她款款站身,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款款走去洗手间,进了独立隔间后,款款关上门—— 然后迫不及待迅速拉下裙子腰侧的拉链解放一直紧收的腹部,深深吐纳几口新鲜空气后,整个人瞬间活过来似的瘫坐在马桶盖上歇气: “嗐,妈呀,可憋死我了……” 真要命,这裙子明明是按照平时尺码租借的,没想到腰围会这么窄,都怪她当时没在店里好好试穿,因为赶时间所以匆匆拿到身前比划几下就打包带走了。 结果苦了她一整晚为了维持淑女形象活受罪,被勒得呼吸不畅不说,连桌上馋人的美味佳肴都不敢多碰,就怕吃饱了把裙子崩坏。 不过好在这罪没白受,起码人家高富帅对她印象很不错,一见面就送花告白,还安排了这场浪漫的烛光晚餐,给足诚意,不枉她今晚这一身花了血本的精心打扮。 牧纱纱目前是在奢侈品店上班的导购员,高富帅是她接待的顾客之一。 两人在店里初识,浅聊几句后互相看对眼,当下交换联系方式,之后每天在线上问候撩拨,一来二去暧昧大半个月,看时机成熟了便约出来见面。 也就是在今晚,两人坦露心意,正式成为男女朋友。 牧纱纱长舒一口气,不敢休息太久,拉上腰侧的拉链,走出去洗手台,翻开化妆包在镜子前补妆,用手打理一头棕色的大波浪卷发,再调整好裙子,将领口往下压了压,露出好看的锁骨。 她不是恋爱脑,知道男方图她什么,所以她不介意掩盖本性去努力迎合对方的喜好,反正她也图对方长得帅又有钱。 说来两人的身份地位悬殊,男方能看中她,是她意想不到的,简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所以她必须得牢牢把握住机会,万一错失了,以后估计再也遇不到这么优越同时又这么眼瘸的男人了。 牧纱纱对着镜子摆出几个不同角度的微笑,然后心满意足地款款走出去。 回到餐桌前,对面的高富帅还在低头玩手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没去细究,只转了转眼睛,找话题道:“亲爱的,过几天就是人家的生日了,人家刚好看中了一套首饰,就是有点小贵,不知道你……” 不等她说完,高富帅直接回一个字:“买。”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亲爱的,你真好!”牧纱纱露出欢喜的笑容,心里则在纠结要不要主动一点,去握人家的手表示感谢? 虽说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她一时还适应不了太过亲密的举动…… “喜欢就行。”高富帅也没多想,转头看向玻璃窗外的街景,忽然道,“对了,你吃饱了没,要不我们出去散散步?” “好呀。”牧纱纱拿起手包,模样欣然。 于是两人出了餐厅,在附近马路闲逛。 高富帅双手插兜走在前头,牧纱纱放慢脚步跟在后头。 可越走却越觉得不对劲,她暗自蹙眉,打量周围的幽暗环境:说是散步,怎么感觉对方专挑偏僻无人的巷子钻? ……不会吧,这男人该不会是临时起色心想对她做些什么吧?! 牧纱纱不禁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她平日在通讯聊天中一口一个“亲爱的”腻歪到飞,但实际骨子里是个偏保守的人,对男女之事讲求循序渐进,至少得先从牵手拥抱开始做起,一下子要来猛的她可接受不了。 牧纱纱立刻止住脚步,故意用鞋跟跺了一下地面,继而娇滴滴地哎哟一声,委屈抱怨:“亲爱的,我鞋子磨脚,走不动啦,没什么事的话咱们还是回去吧。” “啊?哦,好……”前头的高富帅仿佛做了亏心事般先是受惊一抖,然后才转过身去伸手扶她,“那,那就回去吧。”说话同时不忘环视四周。 就在此时,不远处路口,响起一阵轿车的急刹声。 声响在静谧的小巷中显得格外突兀,同时也让高富帅陡然浑身紧绷。 牧纱纱没注意身后的响动,见男人搀在她胳膊上的双手突然力道变重,更加断定了男人的龌龊意图,顿时对对方的印象大打折扣。 她暗骂一句衣冠禽兽,表面上娇嗔着推开对方:“亲爱的你干什么,你抓疼人家了……”妈的你要是敢来硬的老娘立刻用指甲挠你一脸,拿十厘米鞋跟敲你妈脑壳,手把手教你如何尊重女伴! 然而这一次高富帅非但没松手,还迫切地要求道:“快,你多喊我几句!” “什么?”牧纱纱一脸莫名。 “你快多喊我几句‘亲爱的’,叫大声点!”高富帅握着她肩膀催促。 “嗯??”一头雾水的牧纱纱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这时,背后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像是隐忍怒意,一字一句唤道:“高、富、帅!” 没错,男人的名字,姓高名富帅。 牧纱纱闻声回过头去。 只见昏暗的巷口,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盛装打扮的黑长发女人,女人一袭精致明艳的晚礼服画风与周遭格格不入,不难猜想应该是刚从某个高级宴会或秀场匆匆赶来,连替换便服的时间都没有。 而这美艳高挑的女人,正气势汹汹地从阴影处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不过几眼,牧纱纱便强烈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明明与对方只隔着一小段距离,却隔出了天和地、云和泥的区别,她不由心生羡慕,好奇问:“这女的是谁呀?” 高富帅超小声地回答:“我女朋友。” 牧纱纱蓦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那我是什么?!” 高富帅语气不太肯定:“未来女朋友?” “!!!”牧纱纱脑子嗡一下炸裂了,纯粹给气炸的,一时实在难以接受消化自己竟被渣男欺骗了的事实,更过分的是对方还承认得如此迅速干脆直白,浑然不顾虑她的感受! 而眼前这个恬不知耻的渣男,还硬凑过去搂抱她:“纱纱你配合我一下……” 我配合你爹!不等牧纱纱挣脱他的怀抱,对面的女人看到两人的拉扯,比她更快做出反应。 只听女人说了句“你死定了”,便左右甩开脚上的高跟鞋,赤足直冲冲朝他们奔去。 高富帅惊慌失措,松开手里的人连连后退,不忘情真意切地嘴欠求饶:“美姐、美姐你冷静点听我解释,我和纱纱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被突然松开的牧纱纱一个踉跄站不稳,崴脚倒坐在地上。 等她再次抬起头,一抹艳丽的身影从眼前蹿过去,身影的主人竟使出一个横向飞踢,当场踹翻边上的男人,接着再将男人拎起,左右勾拳,过肩摔来摔去,一套动作循坏输出,揍得男人嗷嗷惨叫。 一旁的牧纱纱简直看懵了,也吓傻了—— 能毫不犹豫把市区首富之子按在地上摩擦的人得是什么家庭条件啊,至少得是省级首富以上的地位吧?吧?? 反正绝对是个狠人,招惹不起,溜了溜了!牧纱纱心惊胆战,摸着墙壁半站起身,脱下碍脚的高跟鞋,一小步一小步地悄悄往后挪移。 她算是整明白了,有这么一个蛮横粗暴的强势女友,难怪高富帅会出来偷吃,但劈腿出轨骗人的行为属实又渣又坏,所以活该被打! 想到此处,牧纱纱忍不住怒向胆边生,一边后退一边高喊:“噢亲爱的,这是怎么回事,天哪,你怎么平白无故打我亲爱的,求你不要打我亲爱的,亲爱的你没事吧……” 果然,她每叫一句“亲爱的”,便肉眼可见女人加重拳头的狠劲。 抱头缩成一团的男人在暴击中艰难地举臂指向牧纱纱,仿佛在控诉:你可他妈快闭嘴吧!该让你喊的时候你不喊,现在才来火上浇油! 牧纱纱看得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心理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许是怕把人打废了,女人适可而止地收手,转身望向在场的另一个人,神色难测:“小三?” 猝不及防和女人撞上视线,牧纱纱一个腿软,当即左脚绊右脚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护住在头顶,急忙否认辩解:“不不不,我不是小三,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我是被骗的……” 要是早知道对方有女朋友,牧纱纱肯定不会去蹚这趟浑水,她承认自己为了攀高结贵不惜放低身段讨好别人,但也是有原则底线的,至少前提她是个清清白白注重名声的人。 “那你心虚什么?”女人朝她走去。 牧纱纱一噎:……我这是心虚么,我这明明是怕被你揍好不好! 社会新闻里多的是原配当街教训小三的报道,什么扇耳光揪头发扯衣服的,屡见不鲜。 一联想到这些画面牧纱纱更害怕了,一双手忙着在自己的脸、头发与裙子之间来回切换掩护——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挨打就挨打吧,只不过事后必须向对方狠狠索赔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女人挑眉看着她的奇怪举止,正当要进一步追问其它事情时,安静的巷子口再次响起一阵刹车声,接着匆匆赶来四名穿黑西装的壮硕大汉。 四人明显训练有素,一上来二话不说,合力将美艳女人直接架起,高高抬走,也不顾女人的挣扎抗拒:“放开我,我还没盘问他们呢!” 四个大汉不为所动,一边谨慎地巡视周围,一边劝解: “小姐,有什么事等回家后再处理。” “外面危险,万一被媒体或路人拍到你这样子就麻烦了。” 一行人来得匆忙,去得匆忙,前后不过一分钟,直到车声远去,空气回归平静。 牧纱纱全程看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这闹剧是就此结束了,还是未完待续? 不行,那女人一看就是来头不小的人,她得赶紧和高富帅撇清关系,从此不再来往,他们两口子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去! 牧纱纱正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地上一双摊开在两边的银色高跟鞋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那个女人刚才甩掉的鞋。 出于职业习惯,牧纱纱识得一些奢侈品,更是眼尖认出这双高跟鞋的价值,她心中不免有些感慨郁闷:真是暴殄天物呀,这么珍贵的鞋居然就这样随意丢弃在路边,都不心疼的吗? 她捡起地上的两只鞋,一边鉴别真伪和检查磨损程度,一边想,也许是对方太生气了失去理智,所以才没顾及那么多吧?她就先帮人家收起来好了,或许这几天还能拿当保命符用。 牧纱纱两手提着东西,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去看不远处躺在地上呻`吟的高富帅,她脚步一转,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弱弱问道:“富帅,你没事吧?” 听到难得的关心,地上的高富帅勉强撑坐起来:“还行,暂时挺得住,你快过来扶我一把……” 看他确实行动不便,牧纱纱这才走上前去,然后——抬腿给他补了一脚:“死渣男,以后离老娘远点!” 高富帅当即嗷地一下倒回原地,气得发抖地指着她转身逃跑的背影:“你、你你!!”《 》 2、第02章 晚上十一点,牧纱纱赶上公交末班车。 车上乘客寥寥无几,空调冷风吹走一身热气。 在末排入座后,她总觉得腰间有丝丝凉意,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裙子的拉链不知何时早已崩开,露出一个大洞。 再连忙查看裙摆的左右侧,果不其然,也是因为刚才摔倒在地上的缘故,原本平滑的布面被磨出粗糙的痕迹。 得了,她整个人瞬间如泄气的气球松垮下来:这条租来的红裙怕是无法退还了,照全价买下的话差不多相当于她两个月的工资,这回可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里又气不打一处来:都怪那个高富帅,脚踏两条船的渣男,骗子! 车厢前排,一个中年男人频频回头朝她那边望去,脸上是毫无掩饰的猥琐之意。 牧纱纱抬眸,不经意对上了中年男投来的直勾勾眼神,立刻狠一皱眉,指着对方警告:“你看什么看,车上有监控记录,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被当面戳穿的中年男骤然一慌,悻悻否认:“神经病啊,谁看你了!”然后心虚地跑到前头去坐,摆出一副不跟小女人计较、自认倒霉的模样。 牧纱纱冷哼一声,见对方退缩便不再追究。 若是换成以前作为学生的她遇到这种事,大概会出于害怕和碍于脸皮薄选择隐忍过去,等事后才在心里不断犯恶心和形成阴影。 而现在的她脸皮厚比城墙,对付这种小偷小摸、歪心邪意的人,就该正面硬怼,否则一味的沉默回避只会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从而更加肆无忌惮地试探底线。 * 下了公车。 牧纱纱将手包夹在胳膊下,刚好挡去腰侧的漏口。 穿街过巷,拐几个弯,来到破旧的出租屋前,生锈的防盗铁门形如虚设,一推就开,见四处无人,她干脆脱掉鞋子,赤脚轻松上楼。 到了三楼,只见昏暗的阶梯过道,正蹲坐着一个穿校服背书包、束单马尾的消瘦少女。 少女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不停滑动手机,一副待了很久的样子。 牧纱纱一愣,径自绕过对方,熟练地掏出钥匙去开家门,一边不免絮叨起来: “说过多少次了,忘带钥匙就去找个图书馆或奶茶店待着,不要一个人坐在门口外面,这附近住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不知道么,万一突然冒个流浪汉或酒鬼把你拖走,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少女站起身,跟在她后面:“你也知道危险,那你怎么还这么晚回来,手机消息也不回?” “我每天晚回不是很正常的事么?”牧纱纱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哦,我就说怎么手机一晚上都没动静,原来是没电了。” 说完,她顺手把手机放到旁边的柜顶插座充电,再将钥匙和包挂在墙壁钩上,然后才把手里的两双鞋轻放地上,弯腰在鞋柜翻找东西。 背后的少女这才注意到她裙子侧边的拉链,倏地脸色一变:“姐,你裙子怎么裂开了?!” “瞧你大惊小怪的,”牧纱纱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解释,“刚才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拉链就崩了,可不是因为我胖哦,是这裙子质量不好。” “真的吗?”少女半信半疑,她是牧纱纱的妹妹,叫牧织织。 “真的啦,你别堵在这里挡道,快去洗澡。”牧纱纱一边挥手赶她,一边找出个空鞋盒,宝贝似的将之前捡来的银色高跟鞋收纳起来,内心不由感叹,这可是这屋里最最值钱的东西了。 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一双赤脚灰污,裙子脏破,头发凌乱……牧织织暗暗握紧书包肩带,神色复杂:“姐……你这身裙子是不是太短了?” 牧纱纱抬头白了对方一眼:“你是哪里来的封建余孽,还管我裙子长短,要不要我明天去裹小脚呀?”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牧织织欲言又止。 “行了,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你要干嘛,赶紧去收拾衣服洗澡。”牧纱纱催促。 牧织织闷闷地哦了一声,放下书包,转身去房间。 这隐约散发的消沉气息反倒让牧纱纱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还没吃晚饭吧?” “我吃了,你不用担心我。”牧织织立刻回过头来,巨细无遗地汇报,“我放学后在学校附近面馆吃了一碗面汤,老板看我是学生又是常客,所以多送了我一个荷包蛋!” 牧纱纱点头:“那就好,你是学生,天天动脑需要补充营养,在吃的方面不能马虎,也别盼着老板送,你喜欢吃什么自己点,不用省这点钱。” “嗯,知道了……”牧织织在原地踌躇,眼巴巴看着姐姐在屋内四处忙碌走动,等到对方终于坐下来对着镜子开始卸妆,她才趁隙凑过去,鼓起勇气道:“姐,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牧纱纱逐一摘下耳饰项链手表,然后是波浪卷假发,发网一抽,露出自己原本的黑色齐颈短发。 牧织织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游移,不敢直视对方:“那个,我考虑了很久,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和你一样出来工作挣钱,然后休假时间陪你一起去摆摊,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牧纱纱梳理假发的动作一顿,拉下脸来瞪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我不想做累赘!”牧织织心急地辩解: “我都算过了,我现在才高二,如果再读下去后面还有四年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就是一个大窟窿,到时候我就算去申请学贷和兼职打工,也只能勉强解决自己的问题,根本远远做不到帮家里分担债务,所以我不想浪费时间了,不如现在趁早出来……” “别说了。”牧纱纱打断对方的话,许是她最近忙着“谈恋爱”而忽视了妹妹,竟没发现妹妹会有这种念头,她知道自己不该对妹妹发火,但还是按捺不住冷言相向: “你现在除了读书还能干什么,你啥都不会,没能力没手艺没背景,连高中也没毕业,你准备去哪工作,去工厂做流水线还是去给别人端盘子?如果真是,那我告诉你,就你这样没日没夜辛辛苦苦干上一个月,赚来的钱也不够我买一条裙子!” “做流水线怎么了,给人端盘子怎么了,那也是脚踏实地的正经工作,姐你别瞧不起人!”牧织织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 牧纱纱认真看着她:“我不是瞧不起踏实打工的人,我是瞧不起明明有条件往更好方向发展,却偏要因为一时短见亲手毁掉自己未来前程的人,你可以端盘子,但你打算端一辈子的盘子吗?” “……”牧织织咬紧下唇,一时答不上话。 “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只有读书,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有工夫纠结这些,不如把精力全投入在学习上,想想怎么为后面的高考多争取些分数;难道还是说,你就是想当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好指望我以后继续养着你?” “姐!”本意不愿当累赘的牧织织露出一脸的委屈和难堪,她明明从未这样想过…… “我说话很难听是不是?”牧纱纱语气带有些无奈,“同样的,你突然说你不想读书的时候,我听了也很不好受。” 牧织织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计后果的辍学想法伤了姐姐的心,她慌忙道歉:“姐,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完成学业的,你……别生气啦?”说着,轻轻晃了晃对方的胳膊。 瞧这低眉顺眼的模样,牧纱纱心都软了,哪还舍得生气,但也不能让对方误以为撒娇就能逃避问题,于是她继续板着脸:“我生气干嘛,又不关我事,这是你自己的前途,得你自己去衡量和把握,旁人多说无益,好了,去洗澡睡觉吧。” “我知道……嗯。”牧织织见姐姐态度依旧冷淡,也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太过冲动任性,她没敢再说什么,听话地去拿衣服洗澡。 等人一走开,牧纱纱才偷偷松了口气。 唉,说教可真累,她本就是个无利不往的谄媚俗人,哪有那么多积极阳光的三观可以传输,就怕一个言辞不当,带歪了这个根红苗正的小孩。 都怪爸妈,把老妹养成不谙世事的温室花朵,需知这样的花朵离开了温室,有多易折。 * 姐妹俩轮流洗漱后,各自躺在床上休息。 二十多平方的出租屋勉强分出一厅一室,逼仄的卧室里搭着一张双层床,妹妹要早起上学所以睡在下铺,姐姐则睡上铺。 夜里。 牧纱纱正要入眠,忽然被细微的吸气声惊醒。 她半睁开眼,耳朵贴着床板仔细听了一会,声音从床下传来,抽抽搭搭的,听得出是在极力隐忍情绪,不想被人发现。 牧纱纱抚额,起身爬下床,坐在下铺床沿,扯了扯妹妹闷头的被子,无奈问道:“我滴小祖宗哟,你又咋啦?” 被窝里的牧织织明显僵了一下,黑暗中,她从被子探出一双眼睛,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哽咽:“吵醒你了?我、我没事,你快去睡……” “你哭什么?” “没有,没哭。” “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让姐替你分忧。” “真的没事。”牧织织像乌龟一样缩着脑袋。 牧纱纱故作不耐烦地提高声量:“我很累的,你不要老是让我为你担心行不行?” “呜,对不起……”牧织织嗫嚅,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害姐姐为自己操心了,犹豫几秒,才哭着说出心里话:“姐,你是不是在外面,做做、做那个?” “???”这下牧纱纱彻底清醒了,她直接扯开对方的被子,“做哪个,你给我讲清楚!” “呜呜,就是酒吧夜店的那种,那种……”第一句说出口,后面的话就变得顺畅多了,牧织织泪眼汪汪地哭诉,“要不然你最近为什么总是早出晚归,而且每次回来就一副累到不行的样子,特别是今天晚上,你弄成那副模样,一定是被坏人欺负了对不对,呜呜呜……” 真是被打败了!牧纱纱哭笑不得:“喂,你脑子给我放干净点,一天天在想些什么玩意,你老姐精明得很,就是把你卖了也不会出卖自己。” 难怪这平日里循规蹈矩的乖小孩今晚会如此反常,无缘无故说要辍学打工,还重点强调了“脚踏实的正经工作”,敢情这丫头是以为自家老姐为了养家糊口被迫去卖身了! 不过倒也是,她今晚的模样属实狼狈得很,以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牧纱纱好笑又好气,忍不住去掐对方的脸:“我早出晚归是因为要加班,这段时间我们门店在搞活动,多加班就能多赚钱,疲累是应该的,要不是顾客半夜不逛街,我都想半夜守在店里了;至于我今晚……真的只是摔跤了而已,你别脑补些有的没的。” “真的么……那就好。”事情终于摊开说白,牧织织如释重负,想了想,又试探地商量,“姐,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不想你那么辛苦,再说我已经是大人了,总不能一直跟你要钱,我放学后有空余时间可以打零工,保证不会影响学习……” 牧纱纱无心听她把话说完,伸手到上铺摸索出自己的手机,几下操作,将屏幕呈现到老妹面前:“你看。” “这是什么?”牧织织一下被转移注意,好奇地打量屏幕上的人。 这是牧纱纱刚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高富帅的照片:“这男的帅不帅?” “帅!”牧织织眼睛一亮,满脸期待着姐姐继续说点别的什么。 牧纱纱如妹所愿,一边划出聊天记录里的照片,一边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认识快一个月了,今晚才刚正式在一起,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怕中途没成,你瞧瞧,这是他开的车,全是豪车,还有这几栋豪宅,这些店铺,全是他一个人的,他家呢就更有钱了……” 牧织织看得只顾发出哇哇的惊叹。 “厉害吧,”牧纱纱适时地收起手机,避免被看到不该看的其它消息,继而语气得意道,“不出意外的话,你老姐将来就是个富太太了,以后每天穿金戴银等着别人伺候,根本不稀罕你打工挣的几十块,你可别给我出去丢人,明白了吗?” 兴奋的牧织织重重点头,配合道:“明白了,富太太!” 牧纱纱摸了摸她脑袋:“以后我花男朋友的钱,你花老姐赚的钱,怎么样?不许嫌我小气。” “当然不会!”牧织织笑得眉眼弯弯,这才拉起被子重新躺下,一改态度地催道,“好啦,姐你快去睡,明天还要上班,我不能影响你睡美容觉。” “哼,算你懂事。”确定小姑娘不再犯愁,牧纱纱这才回到上铺,然后握着手机,默默把通讯录的人重新拉进黑名单。 过一会儿。 下铺传来轻轻的声音:“姐,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吗,会不会只是玩玩而已?我是担心,好像大部分的有钱人都挺花心的。” “……你不相信姐的魅力吗?” “我信!也对,姐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谁会不喜欢呢,你男朋友不仅长得帅,而且还特别特别有眼光,嘿嘿嘿。” “马屁精,快睡啦。” “嗯。” …… 良久。 上铺发出无声的叹息。《 》 3、第03章 早上,牧织织七点出门上学。 牧纱纱八点从床上爬起来,化妆打扮,买早餐搭公车上班。 八点三十四分在商业广场下车,八点三十七分出现在门店的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里,新上任不久的女店长指着墙上的电子时钟,一脸不满地点名:“牧纱纱,你迟到了七分钟!” 他们每天固定八点半开早会,九点才正式工作,所以九点前迟到不会扣工资,但多少会影响到员工的整体考核。 刚摸到门口位置坐下的牧纱纱站起来,连忙弯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路上堵车了,我下次一定提前出门。” 看她态度如此诚恳,还自行把话说圆了,新店长想再立威追责几句反倒显得自己小气计较,只得作罢,见员工们都到齐了,便进入正题开始念起mgo公司发下的通知: “为了不断提高品牌形象和服务质量,从这个月起到年末,mgo官方会挂上新的招聘信息招纳新人,意旨在培养更优秀专业的员工,同时给各个门店注入新活力…… 直白点说,就是招新人来替换掉那些不思进取、散漫怠倦的老员工,当然,优秀的老员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不需要担心,至于某些一天到晚浑水摸鱼只想蹭底薪和福利的人,还是想想怎么抢救一下自己的饭碗吧。” 在座的员工们得知这个消息登时发出唏嘘,店长将目光瞟向坐在门口边的某人。 某人因为昨晚没吃什么东西,肚子实在饿得慌,正鼓着两边脸颊努力消灭第八个小笼包,同时也在认真听讲,见新店长“关切”地望向自己,她立刻心领神会地拍拍胸口,竖起大拇指,犹如在说: 没错,我就是优秀的老员工之一,完全没有在担心。 店长无语子一秒,扭开头,继续说道:“另外,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店长,没权力决定你们的去留,但是从今天起,我会负责记录每一个人的日常考核,然后如实上报,只能说大家以后做事用心点,别被我抓到把柄。好了今天就到这,都开始忙去吧……纱纱你留下。” 准备第一个出门的牧纱纱一顿,转身走过去,问道:“店长,还有什么事吗?” 店长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平时下班或休假时间,会在步行街摆摊卖衣服?” “嗯,是的。”牧纱纱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店里好像从来没有规定说,不让员工用私人时间去做其它兼职?” “的确没有,只是觉得你这样会忙不过来,久而久之,我怕你顾此失彼,力不从心。”店长话中意有所指。 “不会的,你尽管放心好了。”牧纱纱面带微笑,心中却门儿清,这新上任的店长是有心想找她麻烦,“我每天工作精力充沛,已经连续拿了半年的销售额第一,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的销售第一依然是我。”出意外的话,可能是因为被穿小鞋了。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说来要不是因为牧纱纱的学历和年纪差了点,当下门店的店长职位大概会是她的,眼前的新店长还是从公司培训完空降过来的,按年龄新店长比她大,但按资历她算是新店长的半个前辈。 果然,一提到个人销售成绩,店长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大好看,又想到什么似的,眼里露出嘲讽之意:“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上次在监控看到你和一位男客人走得很亲近,两人不但聊得投机,还拿出手机互加联系……” “!!”牧纱纱瞬间哑口——啊擦,忘了还有这档破事,他们店里是有明文规定,不许员工趁工作之便私下结交店里的客户! 本来以为可以靠实力躲过了一劫,万万没想到又被渣男扯后腿了,自从和渣男认识后她就诸事不顺!可是她好冤,明明是那渣男先主动勾搭她的,她,只是一时经受不住诱惑而已emmm…… 好吧,怪她自己,更怪渣男,只恨昨晚临走前没再多踹渣男几百脚! “可见你的销售手段确实非常厉害,持续半年的第一名都是这么得来的吗?噢,我乱猜的,你别介意,放心好了,我不会添油加醋写小报告的,最多只是——把这段监控剪出来做成附件,加进这个月的工作汇报里。”店长在转折间恶趣味地一笑。 “噢,然后呢?”牧纱纱一脸无所谓。 店长眼角一抽:“……”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预想中对方该是气急败坏地露出狰狞面目,又或者放低身段央求她手下留情。 “以后这种小事不必特地告知我,店长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牧纱纱潇洒地挥挥手。 这悠然随意的语气像极了一个领导在打发下属。 “你!”店长气得牙痒痒地瞪着她的背影,心里要多不爽有多不爽,但对方不肯接招,她也无从继续发难。 但谁能想到,牧纱纱在转过身的那一刻,秒变丧脸—— 呜呼呼,被抓把柄了,但这件事确实是她踰矩了,她又不能怎么样,相反的经过店长这一提醒,她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渣男的正牌女友会不会找来店里闹事? 如果无事发生倒还好,上级们或许会看在她是老员工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她这一回;但若真闹起来,她就得直接卷铺盖走人,毕竟做高端品牌的最忌讳品牌形象受损,所以才有禁止员工私联客户的规定。 压下心中的担忧,牧纱纱打起精气神做好分内工作,一整天依旧以最温和的微笑、最专业的口吻、最优雅的礼仪迎接尊贵的顾客们。 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趁着闲暇之余,牧纱纱拿出店里的新品图册看了起来。 以前她还会用纸笔照着图册上的服饰临摹勾勒,可自从被路过的同事看到后调笑了一句“画得挺有模有样的,该不会是买不起要拿去做仿制吧”,从此她便收起纸笔,再也不在别人面前习画。 说来,牧纱纱本科学的是服装设计,可惜在她读大一时家里出了事,一夜之间负债累累,她不得不早早休学出来工作维持生计。 如今她二十三岁,大部分的同龄人才刚大学毕业,正在四处投简历从实习生做起,而她则已有了近四年的工作经验。 其实若不是因为遭遇家庭变故,她更渴望能像大家一样,稳扎稳打读完大学,然后带着学历和作品去心仪的公司面试工作,从基层一步步入手,最后成为一名专业的服装设计师。 然而现实是,她只读过一学期的服设,工作后更没有时间去自学成体系的课程,以致她从不敢与别人讨论自己学过什么专业,因为她毫无底气。 “纱纱,我刚才路过广场时看到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有点像你妹妹,你要不要出去看看?”说话的是刚从外面进来的女同事,叫小张,小张与纱纱混得比较熟,知道她的一些情况。 牧纱纱立马放下图册,疑惑地皱眉:“是么,那我去瞧一眼,麻烦你帮我顶一下位置。”老妹知道她工作的地点,但很少会主动来找她,之前替她拿东西时来过一次,之后就没来过了。 小张:“去吧。” 穿着工作制服的牧纱纱走到一楼大厅,隔着玻璃幕墙向外张望,没一会,果然在远处广场喷池的斜对角找到一个熟悉的少女身影。 午后的夏日还很晒人,少女找了块能遮阳的台阶坐下来,谁料不过几秒,台阶对应的饮品店店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的服务员向她搭了句话,应该是在询问少女要不要进店里坐一坐。 只见少女赶忙站起来对服务员摇摇手,然后转身骑上旁边的单车离开,对着喷池绕半圈后,又寻了块比较阴凉的树荫空地停下来歇脚。 少女绕的那半圈,明显是有意避开牧纱纱所在的商业大楼,可见根本不想被姐姐发现自己的到来。 牧纱纱心中一下了然:好家伙,这是摆明不信任她昨晚说的话,跑来查岗了! 果然老妹读高中后就不像小学时那样好忽悠了,光凭几张照片几段聊天记录确实不够有说服力,于是今天亲自来验证了,还知道她今晚不用上夜班,所以选这个时间来蹲点。 牧纱纱抬起腕表对时间,从苑成中学骑单车到这里至少得三十分钟,结论就是:臭丫头竟然逃课了,看老姐怎么削你! 未等她气冲冲推门出去,又见树荫下的少女从书包里掏出个水杯灌了几口水,再用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开始单手扯着衣领扇凉。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解热举动,站在空调底下的牧纱纱却忽然停下脚步,忍不住眼睛发酸—— 妹妹第一次找来她上班的地方,是为了帮她送落在家里的工作表。 那是更炎热的酷暑,牧纱纱看她骑着单车匆匆赶来时满头大汗,于是牵着她的手说要带她去买杯冰饮料喝。 牧织织却反拉住她的手,凑过去小声道:“这里周围卖吃的喝的都好贵呀,最便宜的柠檬汁要十块钱一杯,我们学校附近小摊才卖两块钱,根本不值得,而且你看……我自己有带水!” 说着,一脸得意地从背包里掏出装着白开水的旧水杯。 见此,牧纱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家里还未出事之前,她们过的也算是小康日子。 她不知道妹妹在路过那些装修精致的餐饮橱窗时,是以什么心情面对里头喝着下午茶轻松快乐讨论新潮用品和玩物的同龄学生,是羡慕呢,还是会对这样的落差暗自伤神? 牧纱纱:“那你……这天气太热了,你别骑单车,车先寄这里,你坐公交回去。” “没事的,今天周日不用上课,我可以慢慢,慢慢,再慢慢骑回去,然后省下两块钱买根冰棍犒劳自己,哈哈哈。” “随你,古灵精怪的臭丫头。”妹妹越是懂事,牧纱纱越发不好受,可又无能为力改变什么,她想了想,“以后没什么事,就别来找我了……不想你跑来跑去。” “知道啦,这种地方我也不想来,不论站哪都让人觉得不自在,那我走了。”说完骑上单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现在。 牧纱纱已不忍心责备妹妹了,仔细一想,一个乖乖牌好学生特地逃课大老远跑来找她,何尝不是出于对姐姐的担心和关心。 她默然转身回门店,不愿去当面戳穿妹妹的小心思,反而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妹妹的“期待”。 和同事交班后,牧纱纱在更衣室换下制服,重新好好装扮自己,毕竟“热恋中”的女人得时刻保持精致靓丽。 满怀心事的她刚步出大楼,突然迎面冒出一个高富帅,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高富帅经过昨晚的激烈殴打,此时的他嘴角带伤,左脸颊贴着创可贴,脖子上缠着纱布,不过即便外型这般受损,也遮挡不了他一身玉面小生的风流气质。 牧纱纱一瞬惊讶过后,缓缓眯起眼睛。渣男,你可来的太是时候了! 带着目的前来堵人的高富帅忽然背脊一凉。嗯?《 》 4、第04章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牧纱纱看到高富帅瞬间便回想起一堆糟心事:比如他害她折损了一条昂贵的红裙,比如他害她无缘无故变成“小三”,再比如他间接害她被店长抓把柄。 而挡在她面前的高富帅,满脑子记恨着昨晚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踹了他一脚,如今他主动找上门来,是为了准备给对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就这样,各怀鬼胎的两人一照面,诡异地沉住气打量起彼此,既没有指责谩骂,也没大打出手,而是以四目碰撞出噼里啪啦的天雷地火。 在路人看来,两人就像刚碰头的情侣一样深情凝望,散发出郎情妾意的氛围感,而实际上,两人在按兵不动地疯狂试探—— 牧纱纱表情惊喜地打招呼:“好巧哦,富帅,你怎么还能下地走路,你女朋友没有把你的腿打断吗?” 高富帅嘴角一抽:“为什么你能微笑着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牧纱纱:“你现在的笑容也很虚假呢。” 高富帅轻咳,有意提醒:“别忘了你昨晚踢我的那一脚,我可以不追究……” 牧纱纱含情脉脉地抢话:“是呢,我也觉得自己短促的一脚太弱了,远远比不上你的大长腿,还可以劈叉横跨两条船。” 这明显的含沙射影让高富帅顿时理亏:“关于这件事,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牧纱纱道:“每个做错事的人都是迫不得已的,包括违法犯罪。” “够了,为什么你说话一定要句句带刺?”高富帅咬牙切齿得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么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是被我气到了吗,那你为什么还不翻脸走人?”牧纱纱无辜地眨眼。从男人刻意维持的笑脸来看,她心中已断定对方不是单纯来找她算那“一脚”的账,想必是另有所图。 果不其然,高富帅受不了与她这样阴阳怪气地周旋,只好直接亮牌道出来意:“没办法,有人在偷拍我,我现在需要你的配合。” “噢?”这下牧纱纱来了兴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高富帅语气无奈:“具体原因我待会再和你解释,拜托你先陪我演完这一段,就和昨晚刚见面时那样,我们继续约会,我是来接你下班的,我们一起去吃个饭,然后你想去哪玩去哪逛都行。” “想得很周到,不过,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虽这么说,牧纱纱脸上的假笑变得真挚了许多。可不正中她下怀么,她还愁着要去哪弄个同款“高富帅”来晃点老妹,没想到真主自动送上门了。 高富帅犹豫:“那我给你打钱?” 牧纱纱立马掏出手机:“现在就打。” 本来还以为直接打钱会侮辱对方的高富帅翻了个白眼:“多少?” 牧纱纱设置了个收款金额,递过去:“扫码吧。” 高富帅一瞧,忍不住吐槽:“你趁火打劫呀,找临时演员都没你这么贵。” “放心,我从不占人便宜,这钱还包括了我昨晚损坏的裙子,裙子的原价链接我会转发给你对账,祸是你惹出来的,一切损失应该由你来赔不是么?”牧纱纱服务行业做久了,接触过无数形形色色的顾客,早已摸透人心,高富帅若是有心想找个临时演员来充当女朋友,就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钓着她到现在。 末了,她故作要收起手机:“你不乐意就算了,我自认倒霉。” “乐意乐意,是我的错,你赶紧收钱办事。”高富帅不再废话地利索扫码,就怕对方反悔。 确定收款成功,牧纱纱一转脸,双手虚搭在他胳膊上,笑容甜美:“亲爱的,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呀?” 一时没适应过来的高富帅:“……”这女人变脸的速度太绝了! 牧纱纱眼睛溜转一圈,等余光扫到远处一个骑单车的学生身影时不时向他们这边探头张望,她才放心地继续造作:“对了亲爱的,你车停哪了?” 高富帅:“就在地下车库,走吧。” 为了防止老妹跟丢,牧纱纱道:“你自己去,把车开到这里来接我。” “你是在命令我吗?” “对鸭。” “……”面对一脸坦然的女人,高富帅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得困惑地挠挠头,就去了。 过一会儿,一辆扎眼的红色兰博基尼停在了广场边上。 牧纱纱单手一拨波浪卷,风姿绰约地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同时另一处角落,一个单反镜头咔擦咔擦地抓拍下她每一个“搔首弄姿”。 坐上副驾驶后,牧纱纱不忘通过后视镜寻找老妹的动向,一边嘱咐:“你开慢一点,慢一点。” 高富帅恼道:“你烦不烦啊,我已经很慢了,人行道上的老奶奶走路都比我快!” “也是,不能太刻意,那找个地方停下吧,我们去吃那一家。”牧纱纱随手指了前方一家餐馆。 “你在耍我么,就这三百米路,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过来?” 但凡牧纱纱能像以前一样娇嗔一句“人家刚才也没想好要吃什么嘛”,高富帅也不至于那么火冒三丈,然而此时此刻牧纱纱的回应是,淡然斜目:“对呀,就是在耍你,怎样?” 一时还真想不出能怎样的高富帅只得咽下怒气,妥协照做:“……你行,你有种!” 牧纱纱“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翘首观察着车窗外的人来人往。 高富帅寻了个空位停车,忍不住一边打量她:“没想到你比我还在意偷怕的人,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被人跟踪偷怕,你不好奇吗?” “……”牧纱纱从头到尾只关心自己的妹妹,根本不在乎渣男的事。 再且这种事哪还需要问,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八九不离十肯定是他那正牌女友找人来收集他的劈腿证据,而渣男一直迫于女友的强势不敢提分手,所以才得靠演“劈腿被发现”的戏码来让女方主动厌恶他甩掉他,从他昨晚明知会挨揍的情况下还偏要嘴贱乞求成全时,便不难猜出他是在演苦肉计。 牧纱纱不知道对方的正牌女友到底有多“强势”,但在她眼里,高富帅这种变法摆脱女友行为非常令人不耻,简直是一个怂货行为,有什么感情问题是不能堂堂正正当面说清楚的,非要搞这种糟践人心的迂回手段?更过分的是还殃及无辜。 无辜本人牧纱纱,暂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后来的后来,她才发现有些感情问题确实无法堂堂正正当面直说。 当前的牧纱纱心里只有一股幽念,她岂会让高富帅白白利用,现在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 高富帅见她沉默不回答自己的话,也没在意,他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 牧纱纱这才说道:“你下去帮我开车门。” “你自己没手啊?” “我是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你不殷勤一点,别人怎么知道你有多迷恋我?” “……行,我忍你。”高富帅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还单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满意了么。” “嗯。”牧纱纱从车上下来时,一只脚踏在地上,另一只脚悬空抬了抬,“亲爱的,我鞋带松了。” 高富帅瞪起眼,恶狠狠地低声道:“你他妈穿的是高跟鞋!” 牧纱纱指着他的脸:“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想让人拍到你这副凶样吗?给我笑。” 高富帅无法,只得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 牧纱纱继续晃了晃脚:“我这是一字扣高跟,帮我把这条带子扣上就行了。” “你觉得以我的身份会为你做这种事吗?” 牧纱纱问:“你以前有没有帮你女朋友系过鞋带?” 高富帅皱眉:“没有。” “那你的机会来了,你没对你女朋友做过的事,却对别的女人做了,这就是区别对待,这就是真爱的表现之一,所以你做不做,不做拉倒。” 高富帅想了想:“……行吧。”然后忍辱负重地蹲下来,不情不愿地给她扣鞋带,“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才会觉得你是个温顺好拿捏的小女人,没想到你就是个表里不一的拜金女,借机羞辱人的法子还一套一套的。” 牧纱纱听了,赞同地点头:“彼此彼此,我当初也是瞎了才会碰到你。” “……” 远处角落的镜头,将这对男女的暧昧互动咔嚓咔嚓记录下来。 接着,两人前后走进了餐馆,专门要了一间有落地窗的包间入座,既能方便观察街上的情况,也能让街上的人看到里面。 牧纱纱一入位便麻利地点了几道菜,将菜单交给旁边的服务员后,她掏出手机发消息: 【放学了没,人在哪,过来这里,老姐请你吃大餐(神秘.jpg)】后面发起共享实时位置。 没一会儿,那边关闭了位置共享,回复消息道: 【不了,我刚吃完,现在要回家做作业,今天作业很多,你慢慢吃(偷笑.jpg)】 预料之中的拒绝让牧纱纱哂然一笑,等她再次抬头望向窗外,刚才一直密切关注着的高中生身影已骑着单车远去,眨眼功夫消失在人群街道。 终于把孩子打发走了。 牧纱纱默默松了口气,再回过头看向对面的人,该轮到解决渣男的事了。 其实她此刻最想做的事是立马翻脸拍拍屁股走人,留渣男独自收拾烂摊子去。 可惜她不能,她的理智拉住了自己,她是敢耍小聪明戏弄对方,但她不敢和对方彻底撕破脸皮,毕竟人家的身份就摆在那——市区首富家的贵公子,而她只不过是区区小贫民,万一真结怨了,人家有的是法子让她在这个城市处处碰壁混不下去,更别提她还有个妹妹要在这里安心念完高中。 牧纱纱深深叹了口气,怪自己,她当初有多觊觎对方的家世,如今就就有多忌惮对方的家世。 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主动提道:“说吧,趁现在有时间,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高富帅脸上一喜:“你终于肯听我解释了?你不怪我脚踏两条船欺骗你吗?” “怪是当然会怪的,但还是想先听听前因后果,再考虑怎么面对你。” “你愿意听就好办了,听完你一定会同情我的。” “……”牧纱纱撇嘴,还没开始听故事,先开始脑壳疼。 高富帅不再墨迹,娓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 》 5、第05章 “事情是这样的……” 渣男的故事并不复杂,就是比较离谱—— 两年前,高富帅被朋友带去参加一个私人酒会,受邀到场的皆是难得一见的才俊佳人,像高富帅这种纨绔富二代还得需要通过朋友的引荐才能加入。 高富帅本质是虚有其表的花花公子,积极参与各种聚会不是为了融入他们的领域圈子,而是单纯想泡妞把妹,显摆自己的魅力。 他暂离朋友独自在主厅穿梭徘徊寻找猎物,很快的,在一处僻静的沙发角发现了一个令他无比惊艳的大美女。 美女长发半束,穿着休闲,比起众人的精致打扮,她就像刚从家里吃完饭出来散步般随意,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气质出众碾压全场,唯一不合理的是,她就那样清清冷冷地孤身坐在角落喝酒,竟无人搭理。 高富帅没多想,当即带着酒杯屁颠屁颠凑上去和美女搭讪聊天。 直到以后他才痛彻心扉地领悟:根本不是没人搭理她,而是没人敢去打扰她! 坐在沙发上的美女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却轻易地被高富帅的几句俏皮话给逗乐了,美女微微一笑,春暖花开,使得高富帅疯狂心动,更加卖力地取悦美女。 高富帅也没料到自己的魅力这么大,竟就如此轻而易举地把这位外表高冷的美女撩到手了。 美女比他大三岁,他很乐意接受姐弟恋。 美女事业心重,经常全世界各地飞,不能天天和他保持联系,他可太欣赏这一类独立懂事、不粘人不缠人、有目标有规划的成熟女性了。 美女家境比他好,当他爸无意得知他新交的女朋友是赫赫有名的巫家大小姐后,立刻烧香拜佛感恩儿子开窍有出息,只差恨不得连夜把儿子打包送去倒插门,搞得高富帅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高攀了个大人物。 就这样,两人相恋的第一个月,矜持而又含蓄,只有“相敬如宾”的交流,连牵手都没有。 相恋第三个月,高富帅熟知对方的身份,开始变得束手束脚有些畏缩,不再像最初那样热情奔放和主动撩骚;而女方也慢慢显露本性,对他的要求越来越多和苛刻。 相恋第六个月,女方反客为主,总是对他动手动脚,像挑选猪肉一样评价他的身材,还要他穿一些奇形怪状的衣服,摆出各种姿势任她拍摄,堪比是在摆布人形玩偶。 相恋第六个月第十五天,他受不了这种非人的屈辱,第一次主动提分手,女方什么也没说,第二天,高富帅的亲爸亲自来找他,亲手把他敲打一顿,亲口告诉他要是敢和女方分手就把他这个不孝子逐出家门。 就这样,高富帅只能认命,不得已和对方“相恋”足足两年。 两年后的今天,高富帅与牧纱纱面对面而坐,像是终于找到了个能倾诉的对象,忍不住把心中积攒了两年的苦水一次性吐露出来: “……我跟你说,她就是个心理变态,控制狂,限制我的个人自由,不让我泡夜店酒吧,不准我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嫌我学识低没内涵,逼我看一大堆书,每天找人监督我健身练肌肉,简直像在对待宠物一样掌控我,不考虑我的感受,不把我当成顶天立地的男人看待; 更过分的是她还从不让我碰她,也不让我碰别人,就因为嫌男女之事脏,害我像个和尚一样禁欲了整整两年,我可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正常帅哥,这种事谁能忍?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啊!” 说着说着,高富帅一顿:“……我说,我都这么惨了,你他妈在笑什么??” “没有没有,”牧纱纱立刻用手压下因笑场而翘起的嘴角,随口道,“我突然想起过几天要发工资,心里有点开心就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你继续。” 高富帅的遭遇到底惨不惨,牧纱纱不置可否,只是听完后下意识地觉得好笑和感慨,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在她忌惮对方财势的同时,对方也在畏惧着更高的权势。 “没了,我说完了。”高富帅苦闷地灌下一口果汁,“总之你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了,你必须得帮我。” 这下牧纱纱可不敢随便应承了,既然知道前方是个巨坑,她岂还会傻傻往下跳?她赶紧申明道: “我看你误会了,我愿意坐下来和你好好聊天,只是单纯好奇你的苦衷有多大,我才好判断要不要与你和解,我本意不想和你结仇,但也从没说过要帮你,更没想过要跟你站在同一个阵营,今晚陪你演完这场戏是我对你最大的善意和支持,以后咱们一笔勾销,最好别再来往了。” 高富帅听了,不由呵呵笑出来:“戏才刚刚上演,你觉得你还能中途退场吗?” 牧纱纱挑眉:“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把自己这些私密又丢人的丑事全盘托出来告诉你?”高富帅不复刚才的怨夫脸,嘴角一勾,带着些许得意: “这种事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任何人,谁叫你出乎我的意料,一开始装得那么温顺柔弱,害我上了当,你要是能一直听话下去倒好,可惜你太难搞了,我也没办法,你以为我不想换个听话点的吗?还不是因为那个变态女人昨晚见过了你,再加上今晚被拍走的照片,她已经认定你和我的关系,你无路可退了,我愿意把自己的丑事分享给你,是想让你了解真相过程,以后才可以配合发挥,毕竟我们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好笑,你在糊弄谁呀?”牧纱纱显然不接受这种威胁,“信不信我分分钟跑到你女朋友面前揭发你,把你的这些把戏统统告诉她,我站谁的阵营还说不定呢!” “去吧,去说吧,到时候我也可以说你扛不住和我在一起的压力,才选择在她面前撒谎,但其实咱们私下依然非常相爱,就像照片里那样恩爱。”高富帅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棒,笑得更得意了。 牧纱纱被他的无耻惊到了,咋舌:“你贱不贱呐?” 高富帅见好就收,他可不想在这关头真的和对方争吵起来闹掰,他拿起手机一顿操作,道:“你看看你手机。” “?”牧纱纱正好听到消息提示音,顺势拿出手机来一看,猛地瞠目,用眼睛数了数转账信息上的数字,一共有六位数。 高富帅说:“和我合作吧,不会亏待你的,这是订金,等事成之后我再多付你四倍的价。” 拿人手短,牧纱纱瞬间硬气不起来了,她没立即说好或不好,只谨慎问道:“那你先说说‘事成’是怎么个事成法,要做到什么程度?” “假装和我相爱,直到我女朋友受不了我的不忠,主动甩掉我,只要我们分手成功,我马上给你兑现。” “就是要我‘坚持’当小三咯?” 高富帅点头:“对,就是坚持,不管她怎么威胁,你都要对我表现出不离不弃的深情,我对你也一样。” 牧纱纱更谨慎了:“这些威胁会不会影响到我的人身安全?” “放心,当下是法制社会,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高富帅说这话时,语气中带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不确定,应该不至于出人命吧? 牧纱纱没注意到对方的丝微心虚,她还在思考其它可能性:“那万一她给我钱,要我离开你呢?比你给的多。” 高富帅一时哑然,接着脸色沉了下来,“那你得罪的人就变成是我,你能拿下那个钱,但我也能让你花不了那个钱!” 牧纱纱:“……”有被吓到。 高富帅缓了缓语气:“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人,自己会衡量利弊,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非你不可,只是说,那变态女人已经知道你的存在,就算咱们不合作,你这段时间也一样会有麻烦,还不如趁机赚一笔,你我都能得益,怎么样?”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能给我兜底吗?”这是牧纱纱的最后一个顾虑。 “能,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你都可以来找我解决。”这是高富帅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牧纱纱伸出右手:“成交!” 她终究还是心动了,她实在舍不得把已经到账的六位数还回去,而且只要顺利完成任务便能再拿到另外四倍的钱,加起来差不多够她填补家里的大半债务了! 高富帅难掩惊喜地伸手回握:“合作愉快!”《 》 6、第06章 当晚,牧纱纱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打开门,便见牧织织伏在桌上写作业,一听到她回来的声音,当即放下笔,跑去帮她提手里的袋子,同时好奇问:“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牧纱纱把其中装着美食的两大袋推给对方:“说好请你吃大餐的,你没来,我就给你打包了,你趁热吃,然后来试穿一下这新买的运动鞋,还有看看这个新书包,喜不喜欢?” 抱着食物的牧织织不禁皱起眉头:“你买自己的就行啦,你工作需要才得穿好的用好的,干嘛也给我买,我书包好好的能用,鞋子也还能穿啊。”她不是在嫌姐姐买的不好,而下意识地觉得没必要。 “是,你书包能用,背带断了两次还是我缝的,你鞋子能穿,自己涂的劣质鞋胶都快糊到鞋面上了。”牧纱纱瞪了她一眼。 “那也还能用嘛……”牧织织被说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牧纱纱霸道地把东西往椅子上一搁:“我就问你,喜不喜欢?” 牧织织这才不敢造次,连忙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太喜欢了!”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而过去把运动鞋拿出来试穿。 牧纱纱接手将美食摆放在桌上:“你这个穷酸毛病得改一改,你这样邋遢又小家子气的,在学校能交得到好朋友吗?” 牧织织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一个劲地“嗯嗯嗯”点头,明明正在被教训,脸上却乐滋滋的。 “先过来吃东西。你干嘛,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么?瞧你这高兴的小样。”牧纱纱坐了下来,她今晚在餐馆光喝果汁没怎么动筷,现在也饿了。 “没有呀……哦,因为你给买了新鞋新书包,还带好吃的。”牧织织跟着坐过去。 牧纱纱知道对方在偷乐什么,也不拆穿,只打趣道:“那你怎么不嫌我浪费了?平时我要是点这些吃的,你能叨叨我好几天,什么‘同样是能填抱肚子的东西,只要几块钱就能搞定,为什么偏要去花几百块’,哈哈哈……” “我哪有!”牧织织恼羞,将筷子一撂,“你再笑我,我就不吃啦。” 牧纱纱:“不吃就不吃,大不了把吃剩的倒掉,你别心疼就行了。” 牧织织立马拿回筷子:“哼,浪费可耻,我给食物面子。” 牧纱纱瞬间笑到打嗝:“哈哈哈哈哈哈,鹅——” 这下牧织织也跟着乐了。 笑完后,牧纱纱问:“好吃吗?” 牧织织重重点头:“好吃。” “等过段日子,家里负担轻了,老姐天天带你吃。” 牧织织愣了愣,摇头:“不用啦,好吃的东西就是因为不能经常吃到,所以才显得珍贵美味。” “就你道理多。”牧纱纱轻轻敲了一下她脑袋。 “姐……” “嗯?” 牧织织忽然低下头:“……对不起,我骗了你。” 牧纱纱一顿,道:“骗我什么了?” “其实我今天放学没有直接回家,”牧织织突如其来地坦白说,“我去了你工作的地方……还跟踪了你一路。” 牧纱纱没想到这孩子会实诚成这样,连半点坏心思都藏不住,纯白如纸,以后出了社会可怎么办呢?她只得故作生气地回应:“好哇你,胆儿肥了呀,你没事跟踪我干嘛?” “因为你昨天给我看了你男朋友的照片,所以我想去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会不会只是你为了哄我开心才随便找的照片?我还想确定,他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好?你发消息给我的时候,我就在附近,只是,我担心我在场的话会让你们不自在,所以才又偷偷走了……”牧织织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的所想所为。 牧纱纱叹息,没去责备对方的跟踪行为,只问:“那你看完感觉如何?” 牧织织抬头,眼睛跟着亮起来:“我觉得不错呀,虽然他脸上好像有伤,但本人比照片帅多了,举止也绅士,跟姐你很般配,本来我还担心这样的有钱人会不会太骄傲,但看得出来他很尊重你,对你又耐心又体贴,我一下就放心了!” 真是个傻孩子。牧纱纱笑话她:“你放心个什么劲儿,我一个大人还需要你来操心么?都说了你老姐是个精明的人,没事哄你干嘛,你以后尽管信我就对了,别再胡思乱想,瞎操心些有的没的。” “好~~~” “你要管好你自己呀,以后不许再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了,有那么多精力就去放在学习上,要是下次被我逮到你还这么无聊,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牧织织不由噘嘴,“刚才还说我叨叨,明明是你比我还叨叨。” 牧纱纱笑着用食指弹她脑袋瓜。 * 第二天,早。 牧织织如往常一样七点去上学。 牧纱纱的工作是轮班制的,她今晚要上夜班,下午才开工,所以可以继续多赖一会床。 快到中午时,躺在床上的她用手机点了个外卖,然后才懒洋洋地起身准备梳洗。 叩、叩、叩——是不大不小有规律的三下敲门声。 牧纱纱从厕所探出头,听清是自家的门被敲响后,正在刷牙的她只好连忙用水漱一下口,然后走去开门。心想,这外卖来得也太快了吧? 她住的这栋楼是从未修整过的老式旧房,不仅一楼的防盗铁门是坏的,连楼里每家住户的门都没有门铃和猫眼功能,外人进出自如,来访全靠手动拍门和嗓子喊,好在楼里的租户们都习以为常了。 牧纱纱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抬手去解防盗链,只看来者一眼,整个人便狠狠僵在原地。 巴掌宽的门缝外,是一个女人居高临下的极艳面容,她一身黑白灰搭配的低调穿着,头戴鸭舌帽,长发如墨,纤长雪白的五指拿着刚摘下的墨镜,正以好看又凌厉的凤眼打量着门缝内的人。 如果气势有实体,牧纱纱此刻的状态就像被这股气势生生扼住喉咙,呼吸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原地升天。 更别提女人身后还站着两位约一米九的健硕男人,他们如两尊门神巍然而立,其中一人还以粗壮的手臂抵在门板,难以撼动。 是的,牧纱纱愣完后第一反应是想迅速关门,然而任她如何暗自使出吃奶的力气,直至双手因用力过度而抖颤,也无法将门往前推上半毫米。 她慌了,也怕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找上她,而且不在她的工作地方,不在任何一个寻常可见的场所,偏偏选在她这栋连导航都难导的老旧出租屋,唯一庆幸的是她妹妹早早去上学了,否则撞上这些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可从未想过要把妹妹卷入自己的这场“生意纠纷”,更不想让妹妹目睹到这即将上演的“正牌女友上门手撕小三”的惨状事件。 “开门。”女人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简短的两个字,让牧纱纱心脏一瞬冻结,她掌心开始冒冷汗,认命地小心翼翼去解开防盗链。 面对这样的阵势,由不得她选择开或不开,如果她敢拒绝,她相信外面的大汉能一脚把她家的门踹得稀巴烂,还顺便引来左邻右舍的围观。 将门敞开后,牧纱纱缩肩埋头,像只鹌鹑一样紧紧贴在门角,从头到尾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唯有脑子开始在飞速运转: 打哪都行,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脸!医疗费,精神损失费,拿来吧你!家具损坏按原价基础的三倍起算!拆家的话直接让高富帅赔一间新房! 有舍必有得,有得必有失,这一波——合算!想想甚至有点小激动了…… 见门打开,两个大男人负起手,只站在口门守着,未进屋。 女人进去后,径自在小小的屋内兜转了一圈,然后又走到牧纱纱面前,问:“你姐呢?” 脑子还处在又怕又激动状态的牧纱纱,脸上一呆:“?”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这里不得不一提,牧纱纱化妆打扮后的样子和素颜时的样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因为工作需要,她平日都是以稳重干练的熟女形象见人,又近期约会时,为了迎合高富帅的喜好,还特地往性感浓艳的风格靠拢。 如今去掉凸显五官立体的大浓妆,去掉棕色大波浪假发,去掉浅色美瞳,去掉十厘米高跟,去掉露锁骨露大腿的连衣裙,穿上卡通拖鞋,穿上卡通宽松睡衣,加上本貌圆圆的杏眼,圆圆的肉脸,还有刚才洗脸时戴的小黄鸡束发带,头发也扎成了两颗小丸子…… 前后对比之差距不言而喻,因此不论怎么看,都很难让人一下子把她这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更别说只匆匆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女人见眼前低着头的矮瘦女孩迟迟不开口,于是犹豫了一下,神色略显复杂地重新问:“……你妈呢?” 才反应过来的牧纱纱瞬间:“!!!”我特么之前成熟性感的打扮有那么老相吗?!《 》 7、第07章 女人短短的一句“你妈呢”,令牧纱纱瞬间炸毛——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可炸完毛后,心里转而又无比的激动和侥幸:天呐,这个女人竟然没认出自己,她这算是逃过一劫了吗?! “怎么不说话?”女人继续追问。 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牧纱纱暗自酝酿情绪,怕被认出声音,压下嗓子,以轻细的鼻音怯怯懦懦地道:“我妈,我妈几年前就过世了……” 面前的女人听了后微一蹙眉,不自觉放轻声音:“那你姐呢?” 显然,女人是笃定了小三就住在这里,只是暂时没调查清楚屋里还住着什么人,以及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过经刚才的一圈巡视,卧室有张双层床,桌上柜子摆着一些学生用的课本文具,所以女人下意识地默认眼前的女孩只是个中学生,而小三应该是比女孩年长的亲属,毕竟两人看起来有些相像。 “我姐去上班了,你们……”牧纱纱依旧不去看她,只转头看向门外的两个大汉,再露出一副害怕和戒备的模样往门板后缩了缩,“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女人正准备伸手从口袋拿东西:“你姐她……” 牧纱纱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以为是要出手打人,吓得反射性地抬起双手护住自己的头。 女人一顿,看到她这胆小受惊的反应,改变主意似的将口袋里的东西收了回去,只道:“没事,找错人了,走吧。”最后一句是对门口的两个大汉说的。 “?”浑身紧绷的牧纱纱缓缓放下双手,不置信地走前两步,扒在门框边探出一双眼睛观察,却见三人真的头也不回地下楼离开了。 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们就这样走了! 牧纱纱迅速关上门,扣上防盗链,贴在门板狠狠透了一口气。 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其实她刚才……因为低着头的缘故,视线正好对准了女人摸口袋的位置,她分明看见那口袋里露出了几张照片的一角,只是随即又被女人压了下去。 没猜错的话,那大概就是她昨晚和高富帅“约会”时被拍走的照片。 牧纱纱不知道女人本来打算说些什么话,但她现在至少能确定一点,女人是个黑白分明、不会牵怒无辜的人。 若是换做寻常人,知道自己被绿后,急冲冲地上门揪小三,却逮不到正主,多少会觉得不甘心从而拿在场的其他人出气,比如女人完全可以将照片一撒,大骂谴责“你姐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勾引别人男朋友!”足以令人羞愤难堪。 可女人并没有这么做,还态度淡然地说找错人了,可见是不愿去为难一个无辜的“局外人”。 什么嘛……牧纱纱不禁有些困惑,这女人好像没有高富帅口中形容的那样变态无情,不可理喻?不过,她也亲眼目睹了女人暴打高富帅的场面,确实是挺恐怖的一个女人,好矛盾…… 不想了不想了,“正牌女友”都杀到家里了,当务之急是要找高富帅再好好谈一谈,商量对策。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叩叩声。 牧纱纱猛地一惊:“谁?!” 门外的人:“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牧纱纱:……吃惊吃饱了! * 下午。 牧纱纱直接请了假,约高富帅出来见面。 她在咖啡店里坐了两个小时,才收到高富帅的一条信息: 【变态女人不让我出门,还找人监视我,没收我手机,这是我趁他们不注意偷着发的,你有什么事先自己想办法顶着,等我能出来了再约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对我至死不渝!】 不是吧!牧纱纱看到消息后立马拨了个电话过去,结果那边提示已关机。 好家伙,这算什么?昨天还信誓旦旦承诺给她兜底的人,现在反而变成是被魔王困进城堡里的公主,出不来了! 牧纱纱垮肩。没收到信息前,她以为今早的事算是有惊无险地揭过去了,不至于那么严重;收到信息后,她才意识到那女人的做事态度——人狠话不多! 怎么办? 她懊恼地薅了薅头发,现在只能靠自己去解决困难了,可昨晚高富帅只光顾着抱怨牢骚,完全没提及过与女人相关的任何事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却对那女人一无所知,就只知道比高富帅还有权有势罢了,这要从何入手想对策? 无奈,牧纱纱打开手机里的便签功能,自己记录分析—— 首先,以那个女人的能力,想必有的是方法联系到她,或者单独约她出来见面,但对方并没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主动登门,屈尊跑到她那破地方,还戴帽子墨镜乔装自己,加上第一次见面,女人被西装男架走后,西装男提了一句不能被媒体和路人拍到。 这便能推测出,女人是个不想暴露行踪、不想被人掌握自己行程的公众人物。 可牧纱纱又觉得那女人很面生,应该不是影视明星艺人网红,否则以那种容貌气质身段,早该被她一眼记住了;女人家世显赫,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富二代名二代,就不至于像明星一样带着包袱怕被媒体发现,所以女人应该是自身带有一点成就和影响力的名人。 高富帅说过那女人姓巫,国内巫姓的人不多也不少,家喻户晓的富豪也就那么几个,说不定还早已更新换代了,而且牧纱纱也不是那种没事会天天扒着财富榜看的人。 不过说来,她唯一知晓的一位巫姓大神早就退隐幕后做投资人了,从不暴露在公众场合,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她虽已退出江湖,江湖上到处是她的传说”…… ……嗯?牧纱纱忽然脸色一僵。 不,打住,不会的,不可能的。她当即笑着摇摇头,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凑巧的事!绝对没有! 她重新捋了一遍前面的思路,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女人还会再上门来找她,所以她现在最该先解决的是——妹妹牧织织。 * 放学时间。 牧织织蹬着单车从校园飞出来,风风火火穿过三条街,停在一家超市门口,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牧纱纱招手:“姐,你怎么突然来这里找我了,你今晚不是要加班吗?” “哦,我同事明天有事,和我换班了,所以我现在比较闲,想找你来逛超市买东西。”牧纱纱走了过去,道,“顺便有话跟你说。” “要说什么呀?”牧织织锁上单车,挽着姐姐的胳膊一起进超市。 牧纱纱从旁边拉出一辆购物车:“我想让你去学校寄宿。” “啊?”牧织织停下脚步,一脸不解。 “怎么了,你们学校不是本来就很提倡学生寄宿的么,学校环境更容易让人投入学习。” “不是啊,姐,你干嘛无缘无故提起这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唉,能有什么事,全都是为了你的学习着想。”牧纱纱推着车来到床上用品区,挑起了棉被床单。 牧织织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正在挑选的东西:“你胡说,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了,就因为我偷偷跟踪过你?” 嗯,确实有这一层顾虑,毕竟牧纱纱“有男朋友”这个谎言经不起妹妹的反复验证,但这只是其次,主要还是怕妹妹遇上那女人,她安抚道:“当然不是,你已经保证过不会再那样了,老姐自然是放心你的,只是说,咱们那屋环境不好,影响你专心投入,我之前就一直有打算要让你寄宿的,只是太忙耽搁到现在。” “那你怎么办?”牧织织问。 “什么我怎么办?” “我去学校寄宿,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不就更危险了,你怎么办?” “……”牧纱纱愣住了,想起妹妹以前总是在她晚归时跑出去找她,她只会责备妹妹大晚上乱跑让人担心,却没想过妹妹也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她心中一暖,面上却带着无奈:“我一个人住才自由,你在的话,我行动不方便呀……” “哪里不方便?” 牧纱纱单手捧着脸:“你在家里,我不方便带朋友来做客呀,咱们家就那么小,隔音效果还差,想和朋友说点悄悄话都不行,很容易被你听去的,你都长大了,该懂事了吧。” “噢~~~”牧织织这才一副恍然大悟,心情一下轻松了起来,“你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你好好学习,大人的事情不要问太多。” “哦。” 牧纱纱重新问她:“这两天收拾去学校寄宿,有意见吗?” 牧织织只能答:“不敢有意见。” “乖啦。”牧纱纱终于笑了,“寄宿费我待会转给你。” “不用,我自己有钱。” “什么,你哪来的钱?” “……平时存的零花钱,总之我能自己搞定。”牧织织转移话题,故作深深一叹:“有人交了男朋友后就不要妹妹了。” 牧纱纱也跟着深叹:“有人快十七岁了还离不开姐姐。” “我哪有!”牧织织跺脚。 “我说你了吗?” “哼!” 牧纱纱:“过来,你摸这个枕头软不软。” 牧织织:“软,买旁边那个吧。” “为什么?” “旁边那个便宜。” “……”《 》 8、第08章 安置好老妹的去处,牧纱纱如同解决了一桩大事般如释重负,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轻松的了,仿佛天塌下来也不怕了,反正只要不砸到她妹妹就成。 又过完忙活的一晚。 第二天,牧纱纱照常搭公车去上班,一进门店,才发现好像被她的乌鸦嘴说中了,她的天真的要塌下来了。 牧纱纱刚在更衣室穿戴好制服,店员小张就进来喊她:“纱纱你先别忙了,快去一趟店长的办公间。” “店长找我?” “不是,是总经理!”管理一个门店的是店长,管理一个区域几十家门店的是总店长,也叫总经理。小张表情喜忧参半,好奇问,“你做了什么,怎么就无缘无故找你了?还挑这一大清早的。” 无端端被跨层级的领导点名叫去办公间,不是大好事,就是大坏事。 “啥也没做呀,就昨天请了一天假。”牧纱纱心里开始有点发凉了,不觉得会有好事发生,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牧纱纱走去敲开办公间的门,里头正坐着男总经理,旁边还站着她们女店长,店长一看她进来,立刻露出得意之色。 牧纱纱心中一下有了底,她走上前去:“经理,找我有事吗?” 总经理连开场话也没说,直接递上一份表格:“你被开除了,这是你这个月和之前业绩的结算表,累积的年终奖励也在里面,没扣你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去收拾一下,从今天起不用再来了。” 听到毫无预兆的辞退通知,牧纱纱脸上神情并没多大变化:“请问开除我的理由是什么?” 一旁店长立刻站出来解答:“你在店里勾搭男顾客,行为不端正,违反店里的规矩!” 总经理点点头,态度还算平和,他只是在按上头的吩咐办事,无心刻意刁难。 其实这个理由挺站不住脚的,无非算是工作中常见的小错误,一般只需要警告一下或者扣扣绩效,犯不着大动干戈,但如果有人硬要拿它做文章,那也可以变成一个大错,违规者无处申辩,只能自认倒霉。 牧纱纱就事论事:“我在这里干了近四年,除了这件事,几乎没出过什么工作上的纰漏,每年的员工表彰前三名都有我,功劳远远大于过错,所以就算这样也还要开除我吗?一点情面也不讲吗?” “你是个能干的好员工,但我也没办法。”总经理摇头。 “好,明白了。”话说到这份上,牧纱纱不再多求,当场认真核算起表格,说了一句没问题后便洒然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给过旁边店长半个眼神。 从头被视作透明的店长,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白费力气的感觉! 不过为何牧纱纱能如此从容地面对突如其来的炒鱿鱼呢? 因为—— 她把这笔烂账算在高富帅头上了!等着受死吧万恶之源,老娘不扒你一层皮,也要让你偿还到没裤子穿!! 正窝在家里打单机游戏的高富帅大大打了个喷嚏——嗨啾! * 委婉拒绝了小张和其他同事的饯别饭邀请,牧纱纱拖着一袋属于自己的物品回了家。 大白天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的她像瞬间没了目标似的,无所事事地坐着发呆,心情低落。 她知道自己被人搞了,不是女店长,店长只是刚好小人得志被人拿来当枪使,就算没有那个理由,也可以制造出别的理由,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毫无悬念,应该是高富帅女朋友出的手吧。 蚂蚁和大象的较量,大象抬脚,蚂蚁还没看清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是什么,就已经结束了。 牧纱纱叹息,其实她还蛮喜欢自己这份工作的,以前学服设不成,没机会进mgo当设计师,所以退而求其次,去mgo门店做导购,打算先接触着,等以后条件允许了再尝试慢慢转型。 现在看来估计又要延后了,等完成和高富帅约定的任务后,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回去? 有高富帅的女朋友从中作梗,其它正规工作怕是暂时也找不成了,接下来她只能全职摆摊了。 做好临时规划后,牧纱纱感觉自己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 女人啊女人,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高富帅绿你,你打断他的腿把他栓在家里就得了,何必来为难我这个小人物,须知你打败了我一个“小三”,但只要高富帅铁了心想逃离你,后面就会出现其他小四小五小六小n,这些你打得完吗?你不累吗?你要对付的源头是高富帅的心,而不是其他女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何时才能明白? 你若非要对付我,那我也只能为了自保做出反击了。 牧纱纱倒在床上,闲来无事,打开手机,试着给高富帅发消息打电话,见依旧石沉大海毫无无回应,才作罢,重新翻出便签记录,继续推测起女人的身份。 昨天想到哪来着,姓巫的富豪?她就只认识那一位了…… 对了,万一她们是亲戚呢?! 这下牧纱纱可来精神了,抱着尝试的心态,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巫大羊”,不料,栏框下方立刻有了最新的相关热搜—— 「m.g创始人巫大羊首次亮相参加时装秀!为旗下新人助威!」 牧纱纱惊坐起身,睁圆了眼。她这几天为自己经历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刷手机看新闻,没想到居然错过了巫大神的最新动态。 这可是属于万年死宅难得出洞一次的动态,这次出洞下一次不知道要等猴年马月,毕竟距离上一次出洞是在三年前,还只是一个模糊到变形的抓拍背影。 而这一次居然是首次亮相,激动死个人了吧!! 牧纱纱迫不及待地戳进标题,跳转到视频界面,然后按下播放键—— 开头是一个华丽的时装秀现场,伴随着旁白介绍,镜头在全场移动,最后聚焦在了贵宾席前排的一位美人身上,当然,座前都是时尚圈各有千秋的帅哥美女,只是镜头特写中的美人更甚之,她一身盛装,神色慵懒,半眯着眼观秀,那气质拿捏得不输给台上的名模。 报道解说,美人巫大羊是受旗下设计师特地邀请来的,本次时装秀该设计师的首秀,巫大羊不仅来高调亮相来参加,还打算秀场谢幕后陪设计师一起接受采访,只可惜巫大羊中途有事离席,然后就没再回来了,实在令人叹惋,不过也很符合巫大羊出没无常的做派。 牧纱纱看着视频中,那熟悉的乌黑长发,明艳靓丽的晚礼服,熠熠发光的银色高跟鞋…… 很不凑巧,那双银色高跟鞋,正躺在牧纱纱家中的鞋盒里。 而美人中途离席的当晚,是因为跑去抓奸了。 牧纱纱动作机械地面无表情地重新放了一遍,又再放了一遍…… “巫大羊”何许人? m.g创始人,牧纱纱前工作门店经营的mgo,就属于m.g旗下品牌之一。 巫大羊从不以真貌示众,第一次展露锋芒是在十四岁,顶着“时尚界天才设计师”的头衔出现在电视荧幕,当时她戴着黑色口罩接受采访。 主持人好奇问她:小小年纪有如此殊荣,为什么不肯露面呢? 她道:我讨厌别人在评价我作品时先评价我的脸。 主持人逗她:不是很可爱吗? 她道:我讨厌别人说我可爱。 主持人:…… 巫大羊作品首秀惊为天人,之后再无出续作,默默消隐,直到二十岁时又出传闻,她没坚持自己的设计,而是开了一家名为m.g公司,不搞原创,专门四处收购一些小有名气的设计工作室和濒临倒闭的老牌公司,因为操作高调又冒险,又被众人关注了。 主持人采访问:不潜心搞创作反而去做生意,不觉得浪费天赋吗? 戴口罩的她回答:不觉得。 主持人:据说你公司一直在亏钱,请问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的? 她回答:家里的钱。 主持人:…… 这又拽又臭屁的口气实在令众人啼笑皆非,笑她还年少轻狂,不知所谓,所有人都等着她公司破产灰溜溜回家找爹妈哭。 不料,几年后她的公司上市了,经营类目广泛,日常衣食住行随处可见的杂牌标志,不问不知道,一问几乎都是m.g旗下的。 众人后知后觉地哗然,有人想采访点什么,可惜人家早就神隐搞事业去了。 这还没完,就在众人以为她可以安稳地躲在幕后数钱时,她又另辟蹊径了。 借着自己m.g的知名度,她开始做起老本行搞设计,不仅自己搞,更热衷到处花高价挖人搞,为此给之前收购的老牌重新包装定义,mgo走高奢路线,mgm做小资轻奢,mgg做年轻人潮牌。 然后她又营销成功了,将三个品牌推上国际市场,受尽各阶层人士的认可和追捧。 她没放弃自己的天赋,只是不想局限在一片小小的设计天地,她的野心旨在打造出一个自己说了算的品牌帝国。 这就是巫大羊的传奇人生,但由于她本人低调怪癖不讨喜的行事作风,她的大名只在圈内被熟知,圈内人也喊她巫大神。 而这“巫大羊”,算是牧纱纱单方面的启蒙老师,她学服设的初心也是受对方的影响。 现在。 得知巫大神就是那个女人,牧纱纱对“巫大神”的滤镜瞬间碎成渣渣,她心中神秘又完美的偶像竟然是个恋爱脑,还喜欢高富帅这种玩意!眼光也忒特么差了吧!! 虽然牧纱纱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巫大神怎么能她比,人家自带神格,神应该和神谈恋爱,为什么要去迷恋一个傻逼!巫大神背后的圣光瞬间消失了有木有!! 啊啊啊啊!牧纱纱痛心疾首地捶床打滚,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没想到她的偶像是这样的人,塌房了! …… ……等等,现在不是塌房的时候。 牧纱纱坐起来,让自己冷静下来。梦想是遥远的,过好眼前的日子才实际,偶像的事先放一边,目前最致命的是,这女人的身份比她想象中的还棘手,无比棘手。 如果时间能回到“抓奸”现场那该多好,她一定不会和高富帅合作,她一定会投诚巫大羊,做对方的帮凶,帮对方打断高富帅狗腿!可惜一切都晚了,是高富帅害她,呜呜呜。 好想毁约,但又不行,而且知道了“情敌”是自己偶像,她突然失去了想反击人家的冲动。 放弃挣扎了,爱咋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牧纱纱看了一下时间,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钱还是要赚的,她该去出摊了。 * 且说,牧纱纱在街头摆摊的样子和她在门店的样子是两种状态。 在门店时,她制服一丝不苟,说话柔声细语,成熟干练的打扮让她显得稳重靠谱,令人信服。 而在街头却完全反着来,朴素无华的穿着加上一张娃娃脸,童叟无欺,就算跟她讨价还价也不敢砍太狠,她惯用的杀手锏是说出“原价卖给你了拿去”时做一副亏大了的委屈表情。 就这样,顺利摆摊两天,无人找茬,牧纱纱又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那女人会调查她的行踪,然后赶尽杀绝找人来掀她摊子呢。 欸,也有可能是那女人禁足高富帅以后,开始消停了? 出租屋里。 牧纱纱扛起一个折叠衣架,拖着一大编织袋准备出门。 她先伸手开门,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关门! 她急吼吼把衣架和编织袋拖行到卧室角落塞好。 这时,外面适时地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叩、叩、叩。 她跑去厕所照镜子,随手扎起两个潦草的丸子,再急吼吼跑到柜子抽屉取出一双厚框眼镜戴上,这是她上次和妹妹逛超市时顺便买的,以备不时之需,果然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确定好自己的模样和上次的差不多,她这才跑到门前,深做呼吸三下,然后镇定地慢慢打开门,低头,用极轻细的声音说:“你们好,有事吗?”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女人,同样的低调穿搭、鸭舌帽、墨镜,背后同样还是那两个大汉。 女人摘下墨镜,看她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今天周一,你不用上学吗?” 瞧这话问的,显然是刻意避开了女孩可能在家的的时间,才找上门的。 哇哦,第一次见到这么贴心的闹事人。牧纱纱心想,她眼睛一溜,编了个借口:“我来姨妈,身体不舒服,就请假了……” 女人似有无奈地微叹了一下,仿佛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女孩,但也不想又白跑一趟,于是问起道:“你姐呢?” 这个人好会安排,为了上门堵她,先让她失业在家。牧纱纱心想,为了不穿帮,她不能说自己去上班了,只能又凭智慧发挥回答:“她出去逛街了。” 女人问:“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牧纱纱仗着有黑框眼镜遮住自己半张脸,终于敢抬头正视对方,这回轮到她主动问话了:“你上次不是说找错人了么,现在又找来,你认识我姐?” “不认识。” “那你找她干嘛?”你就是想找机会打我是不是,想找我出气是不是?牧纱纱偷着打量近在咫尺的巫大神,心情复杂而又感慨万千。 女人道:“想找你姐谈谈。” “谈什么?”我才不想跟你谈男人,我只想跟你谈事业谈谈心,牧纱纱在心中扼腕。 “不在就算了。”女人说完准备转身走人。 “欸?”牧纱纱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拉住对方衣角,见对方回头看自己,她惊得又立刻缩回了手,双手背在身后,低头,一副羞赧又难为情地小幅度晃动肩膀:“姐姐,要不先进来坐一坐?” 女人眉毛微一挑:“?” “你进来等,我姐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女人犹豫片刻,转身走进去。 牧纱纱指着外面的两人:“那他们两个……” “没事,让他们站外面,习惯了。”女人走到狭窄的客厅,寻了块沙发空位坐下。 牧纱纱扮自己妹妹扮上瘾了,叫起女人姐姐来毫无心里障碍,她走到人家跟前问道:“姐姐,你想喝什么?” “有什么?” 牧纱纱数着手指:“有冰红茶,菊花茶,冬瓜茶,茉莉花茶……” “不喝,谢谢。” “不客气。”牧纱纱从旁边拉出一张塑料小矮凳坐在她面前,双脚并拢膝盖贴合,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乖巧,隔着透明眼镜片的一双圆圆杏眼闪闪发亮地望着对方。 女人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见对方坐下后一直不说话,只好主动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牧纱纱脸不红心不跳报出妹妹的名字:“牧织织,畜牧业的牧,织毛衣的织。” 女人:“你多大?” 二十三岁的牧纱纱恬不知耻道:“我十六,快十七了。” 女人:“读几年级?” 牧纱纱:“高二。” 女人:“哦。” 就此无话,显然女人是个不擅长拉家常的人。 牧纱纱歪头:“姐姐叫什么名字呢?”话问出口后,她暗自紧张地捏起裤角,巫大羊是个化名,她从未在网上公开过自己的真名,连网上能查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不同人的名字。 女人道:“巫美,巫婆的巫,美术的美。” “是真名吗?”牧纱纱忍不住想确定一遍。 对方反问:“为什么觉得不是真名?” 牧纱纱低头思索了一下,不禁轻笑出声。原来如此,“美”字拆开可不就是“大羊”,以前一直还好奇对方明明是个女孩,为什么会取这么一个粗暴简单的化名。 “我的名字很好笑?”女人巫美问。 牧纱纱摇头,道:“你的名字很好玩,我很喜欢。” 巫美看别处,问,“你姐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你刚刚在门口就问过啦,我不知道呢。”不知道是不是牧纱纱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对方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巫美站起身:“等太久了,不等了。” “可是,可是,”牧纱纱有点懵,“才刚过三分钟,有很久吗?” “……有。”巫美径自朝门口走去。 牧纱纱赶紧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你要走了吗?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巫美脚步一停,牧纱纱一下撞上对方的背。 巫美回身,伸出一根食指按在她额头,将她按退一步,道:“我跟你姐不合,有仇,你不要期待我来。” “……”天哪,牧纱纱竟然觉得对方这一副急着划分界限的郑重申明有点好笑?她将对方的手拉下来,“你跟我姐不合,又不是跟我不合,我想你来。” 巫美抽回自己的手,留下一句“再见”,便带着两大汉离开。 牧纱纱愣愣地看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巫大神真实的本人不但不难相处,甚至还有点不经逗…… 这还做什么情敌呀,得想个办法和她做朋友!《 》 9、第09章 有了偶像滤镜的加持,牧纱纱对那女人的两次登门是截然不同的感触。 第一次牧纱纱躲躲闪闪害怕直视人家,人家抬脚一走,她立马关门保平安,心里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即便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更没有预想中该有的威胁恐吓。 而第二次,牧纱纱不仅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打量,还壮胆把人请进屋里坐,冒着可能会识破伪装的风险,暗戳戳希望能与人家有深层的接触交流,然而可惜刚没聊上几句,人家又走了。 对方的两次登门皆来得突然走得匆忙,态度也不愠不火地令人难以猜透,以至牧纱纱有恃无恐,竟开始期待起对方的下一次造访。 大白天的。 牧纱纱双手撑着下巴,被自己没事找虐的想法逗乐了,谁会去盼着一个“情敌”来找自己算账?何况人家暂时没发作不过是因为没认出她,若是认出她,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心平气和…… “老板人呢,这条裙子怎么卖?”步行街上熙熙攘攘,两个年轻女孩驻步在牧纱纱的衣服摊位前挑挑拣拣,其中一个胖女孩问道。 “在这。”牧纱纱立刻从折叠凳站起来,迎上去,“你好,你拿的这条雪纺裙吊牌标价一百八,在我这买只要八十哦。” “还能再便宜一点吗?”胖女孩讨价还价。 牧纱纱一脸为难:“唔,如果你是真心想买的话我可以算你七十,不能再便宜了,偷偷告诉你,这可是整条街最便宜的价格,如果不信可以先去逛一圈,我保证你还会回来找我。” 胖女孩被说得很心动,正准备付钱,旁边的同伴用手肘碰了碰她,小声嫌弃道:“你少买这种宽松的连衣裙啦,穿起来肯定像个孕妇一样。” “可是我很喜欢这个款式……”胖女孩沮丧地犹豫起来。 “我倒觉得你的身材刚好适合穿这裙子。”牧纱纱熟练地用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过去给两人参考,“喏,同款裙子,只要一根腰带就能轻松解决,既可以提升腰线修饰整个人的身材比例,又可以遮掩小肚子大腿等问题。” 胖女孩当即一喜:“照片上的人身材和我差不多,我也可以这样穿!” 牧纱纱一眼看出对方是个很少会注重穿搭的小年轻,于是问:“你家里有腰带吗?我建议你搭配窄腰带,用宽腰带的话会让你看起来显得比较粗,另外腰带的颜色也有点讲究,黑色白色是百搭,但又不完全百搭,你的话,最好选择和衣服同色系的腰带。” “我家只有系裤头的皮带,没有专门搭配裙子用的腰带。”胖女孩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这有卖吗?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我想多备几条……” “哎,我这里没有,不过推荐去对面的摊子瞧一瞧,那个阿姨卖的配饰多,能选的样式也多,最重要的是便宜实惠。”牧纱纱道。 “那一摊我们刚才逛过了,”胖女孩身边的同伴抢话吐槽,“那个阿姨脸色看起来好臭,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似的不爱搭理人,一看就是个不会做生意的人,你们该不会是同一家的吧?” “当然不是,我们顶多是各买各的同行,但她那边东西齐全,质量也比较好,我是看过了才敢给你们推荐的,”牧纱纱对着两人打马虎眼,“能用九块九钱买到合心意的东西就乐着吧,难道还要指望人家给出做几百万生意的服务态度不成?这就过分啦。” “那倒也是。”两个女孩当即嘻笑起来。 在牧纱纱这边付了钱后,两人留了一句下次还会再来的,便转身去了对面的摊子光顾,连刚刚挑剔的女孩同伴也上手买了好几件配饰,没再计较摊主爱答不理的冷漠态度。 等两女孩走后,那个被称臭脸色的摊主阿姨朝牧纱纱这边走来,站到她面前,双手交叉,语气很冲地质问:“你几个意思,你是在同情我没客人么,还用得着你来帮我介绍?!” 正坐在折叠凳玩手机的牧纱纱抬起头,一脸平和:“没有呀,只是我这边真的没卖配饰,你那边刚好有,我就顺嘴提了一下,客人有需求我们就给客人行个方便,才能留个好印象嘛,而且得是你卖的东西好,客人才愿意买单,总不能是我按着客人的头去消费吧?” 是这个理没错啦,被无形中拍了马屁的臭脸阿姨内心一阵舒畅,但面上依然疑神疑鬼:“那也没人会平白无故给竞争对手拉客的,你有什么目的,是想拿分成吗?” 牧纱纱不禁笑了:“大家就是个摆摊的,费尽口舌大半天去拉一个客人能有多少分成,一块钱还是五毛?真要这样还不如去街口举招牌叫卖,更省时省心,所以你就安啦,说了只是顺嘴提的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会了。” 闻言,臭脸阿姨哼哧几声,知道是自己误会人家了,但一时拉不下脸,只硬邦邦道:“都可以,随便你。”说完扭头回自己摊位去了。 牧纱纱失笑摇头,不甚在意。在这里,她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以前初来乍到,稀里糊涂的不懂规矩,全凭周围小摊贩们闲来无事你一句我一言地拼凑出一些摆摊技巧,她本就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熟人关系打点,但依然能长期在这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闹市安然驻扎下来,靠的也是与人为善,与邻为友,大家相互帮衬着。 而那臭脸阿姨纯属是例外,阿姨姓叶,五十多岁,天天浑身带刺跟谁都不对盘,有时候凶起来连路人都怼,摆摊状态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看心情出摊。 但就算这样,也依然能像个钉子户似的在此屹立不倒,可窥其家底背景应该不一般,谁叫每次有发生纷争的时候,从别处冒出来的市场保安和管理员总是最先袒护她。 牧纱纱是个典型的识时务者,自然也不会去得罪这样的人。 不过像今天这样找茬拌嘴几句的琐碎事,平日里时常上演,不算纠纷,早已经习惯的牧纱纱并没放在心上。 * 这几天里,牧纱纱守摊守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距离偶像第二次上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之后再无任何动静,以至于她忍不住逐渐将重心放这件事上,一边害怕揣测着对方接下去会做的行动,一边又好奇对方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 不过想想又觉得可以理解,人家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应该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在她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吧? 又过两天。 一通陌生电话忽然打进牧纱纱手机,她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问:“牧纱纱?” 这熟悉的声音……牧纱纱一慌,咽了咽口水,弱弱应道:“嗯,我是。” 那边默了一下:“怎么觉得你的声音有点耳熟?” 糟,忘了切换声音!牧纱纱立刻敞开嗓子眼,将声线拔高,咬字清晰:“你好,我是牧纱纱,请问你哪位?” 那边显然不愿多说无意义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你知道我是谁的,说,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高富帅?” 毫无心理准备的牧纱纱:“……”下一句该不会是要用钱解决问题吧? 果然,对方见她沉默不语,又接着说:“开个价吧。” “噗!”牧纱纱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啊擦,大神这方面的脑回路永远是那么粗暴简单又好猜!! “你发出的是什么意味不明的声音?”哪怕不是面对着面,也能感受到电话那边的人此刻正蹙起眉头。 “没有。”牧纱纱轻咳一声,然后转动眼珠子,犹豫片刻,谨慎地要求道:“……我们还是先见一面吧,有些话适合当面说清楚。”她不想再当一只被动的缩头乌龟了。 那边:“不见,你想说什么现在就说。” 牧纱纱不意外地料到对方的回答,对这样的人就不该问意见,否则对方第一反应永远是拒绝,得直接给对方提供解决方案才行,“你要是嫌麻烦不方便约在外面,那就约在我家,反正你已经来过两次了。” 这回轮到那边沉默了。 “怎么,怕了吗?怕我设下陷阱埋伏你?”牧纱纱适时地使用了一下激将法。 “……什么时候?” “看你安排,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不过要提前说一声,免得我临时出门不在家。” “好。”那边沉静了一会,估计是在查看行程,然后才道,“明天中午我去找你。” “好。”牧纱纱应完,正等对方先挂电话,但对方迟迟未挂,于是她贴心地问,“还有事吗?” 对方忽然提道:“你妹呢?” 牧纱纱愣了一愣,如实说道:“她不在,去学校寄宿了,只有周末才会回家。” “嗯。”那边终于挂断了电话。 牧纱纱没由地一脸莫名其妙:干嘛这么在意我老妹? 然后又反应过来偶像所接触到的“妹妹”即是她本人,于是换了个人称代词:干嘛这么在意我? 回想之前与对方接触时一些细节,她忍不住猜想:莫非,偶像对乖巧型的弱者会格外心软? 好的,get到了!《 》 10、第10章 牧纱纱一夜辗转难眠,直到第二天。 她起得不早不晚,坐在镜子前认认真真化了个细致的素颜妆。 素颜妆又叫心机妆,比起浓妆艳抹带来的视觉冲击,素颜妆给人感觉是自然清新,看起来跟没化妆似的,实际上妆的步骤也不少。 打一层薄薄粉底液,浅浅眉粉,用深色眼影代替眼线,刷两抹提升气色的桃子腮红,蜜粉定妆,涂上哑光豆沙色口红,一个清新粉嫩的自然妆容就此完成。 再将头发编成略微蓬松的双麻花辫,换上一条过膝的碎花连衣裙,加一颗红彤彤的草莓吊坠,牧纱纱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摇身变成一朵纯净的小白花—— 清秀,柔和,娇软,犹如待宰的无辜羔羊,没有半点攻击力和威胁性。 这种效果正是她想要的。 时值中午。 一如既往穿着低调、身后跟着两大汉的巫美如约而至,敲响了“小三”家的门。 门甫一开,里头等待已久的牧纱纱探出脑袋,露出友好的浅笑:“你来啦。”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见到面前冒出的有些眼熟又变化明显的女孩,巫美一个愣怔,像在识别什么似的,眉头逐渐拧成川字型。 牧纱纱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于是主动印证对方心中困惑,说道:“我是牧纱纱。” 脸上浮现愠意的巫美,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伸到牧纱纱跟前,进行左右比照。 牧纱纱:“……”虽然但是,喂喂,当面举着照片仔细对比本人样貌的动作也太瞧不起人啦!她只是换了一种打扮风格而已,不是换了头啊喂! “你就是牧纱纱?”确认完对方身份的巫美陡然腾升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你之前还说你是‘牧织织’,你竟敢耍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牧纱纱再次仰起脸时,眉眼尽显楚楚可怜之态,“但当时面对那样的你,我太害怕了,所以才顺水推舟不敢承认自己……”说着,腿脚一软,准备屈膝跪地。 巫美立刻反手紧握她的胳膊,制止她的动作:“你要做什么?” “我是诚心道歉的,不论是骗你的事,还是高富帅的事……”牧纱纱眼眶湿润地望着对方—— 这招就叫沉舟破釜,拙劣的伪装伎俩是欺瞒不了对方多久的,与其迟早被对方揭穿识破,不如自己先坦白从宽,及时止损,说不定因为自己的坦诚,还能让对方对自己有所改观。 巫美可不想在门口争执引人注意,将她拉起:“别跟我来这套,进去再说。” 柔弱似无骨的牧纱纱任由对方拉扯着自己,进屋关上门后,便被对方甩倒在沙发上。 这边巫美还寻思着自己也没用多大的手劲,怎么就把人甩出去了? 那边牧纱纱已经开始半伏在沙发上低低呜呜了:“如果打我能让你解气,你就动手吧,我不会还手的,全都是我的错,我心甘情愿受着……” 啥话还没说,啥事还没干的巫美:“……” 牧纱纱借着抹泪的手,抬眼偷瞄对方的反应。她都这么示弱了,对方总不能真狠下心动手吧? 巫美拉过一把椅子,在她正对面的位置坐下,低眸:“行了,别哭了,不是说有话要谈么?” “呃,好……”牧纱纱这才坐立好,用手虚虚地擦拭流不出来的眼泪,期期艾艾地道,“你,你是想谈我欺骗你的这件事,还是,关于高富帅的事?” 巫美一顿,道:“当然是高富帅的事。” “那这么说,你是原谅我欺骗你的事了?” “……”巫美感到头疼地揉了一下额,“这些不重要,你只要回答,你想怎么样才愿意离开高富帅?” 见耍赖无效,牧纱纱只能挺直腰背,晶莹的眼眸中意外带着倔强与坚定:“我不会离开高富帅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应该是你放过他才对!”唯有这件事不能退让半步,要是妥协了,她就任务失败了! “你!”巫美先是微一怒目,转而又淡定地往后仰,“五百万够不够?” 擦,好心动啊!牧纱纱忍不住咬唇。 要不是之前和高富帅密谋时早已提前预判到了对方的做法,她现在早就点头答应了,光拿五百万不安心,还可以倒贴帮忙二十四小时监督高富帅防止他出去找小四小五! 可惜不行,牧纱纱只能一副痛心疾首地拒绝:“你凭什么以为金钱能打动我,你这是在羞辱我,虽然我家确实很穷很缺钱,但是,我和高富帅的爱情是金钱买不到的!” 巫美语气淡然:“一千万?” 牧纱纱闭眼,十指紧紧抠进沙发皮——啊,心跳疯狂加速,是该死的疯狂心动!! 可惜还是不行,赚钱也要讲究先来后到,既然先答应了高富帅,就不能背信弃义,否则就算她现在反戈拿了这一笔巨款,后面也没命花钱,牧纱纱如是安慰和说服自己。 巫美见她不回话,正要开口:“两……” “停!”牧纱纱猛一睁眼,打断了对方准备继续加价的行为,真是越听心里越在滴血,注定要错过的诱惑,还不如不听,“如果你只想跟我谈钱,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这不为所动的样子,倒令巫美有一些刮目相看:“那你说,你想谈的是什么?” 谈心呐!牧纱纱正眼望向对方,认真问道:“你为什么要对高富帅那么执着,他不爱你,不是吗?只要你放弃他,你就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一点都不般配,高富帅就是个肤浅浪荡的花花公子,所以她实在搞不明白,这人到底哪来的魅力值得偶像如此紧追不放? 不料,巫美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沉静地作出无情的回答:“他爱不爱我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先主动招引我的,他开的头,就应该由我做结尾,在我还没宣布结束这段关系之前,我绝不允许他去沾染其他人,脏。” “!!”牧纱纱蓦地心中一悚,当即将目光回避向别处,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你这样专横强势,难怪他想逃离你,你根本也不爱他,你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妈呀,她原本以为偶像对高富帅的执着是出于一往情深,万万没想到竟直言不讳说出这种理由,难道还是说,只是为了故意恐吓她,给她一个下马威? “随你怎么想,”巫美反过来问,“那你为什么又不肯放弃他?你明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还依旧纠缠着不放,你这个……” “?”牧纱纱见对方稍作停顿,以为是在酝酿着什么难听骂词,比如你这个婊砸要不要脸、你这个碧池有没有羞耻心等等。 结果人家对着她上下打量几眼,说出一句:“你这个行为厚道吗?” 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辱骂的牧纱纱瞬间有种被一朵棉花砸中的感觉,不痛不痒甚至觉得软绵绵的,她莫名更加愧疚了,只得低下头:“对不起……” “道歉态度倒挺诚恳,就是绝对不会放手,对吗?” “是的,我……”牧纱纱不想再说和高富帅是真心相爱的屁话了,道,“我真的不能放手!” “行,既然谈不拢就没必要再谈下去,我以后不会再来你,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再和高富帅见面。”巫美说着,站起身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想怎么对付我?”牧纱纱跟着卯起来,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委屈,“害我失去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还不够吗!”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对我负责任,虽然知道不可能。 却见巫美一挑眉,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欸……不是你吗?”牧纱纱讪然,挠挠脸。既然对方不知情,那就说明不是对方干的,毕竟对方一直是个不屑说谎的人呢。只是可惜了,少了一件可以向对方拿乔的事。 巫美想了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这件事我回去再问问。”说完准备走人。 “等一下。”牧纱纱喊住她。 “嗯?”巫美回头。 牧纱纱越过她,走去旁边的柜子一阵翻找,找出一个鞋盒后,拿到她面前打开:“这是你之前落下的鞋,因为瞧着很贵重,所以我先帮你收起来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还给你……” 巫美看了一眼躺在鞋盒里的银色高跟鞋,确定是自己弄丢的鞋,她一瞬哑然,没伸手去接,而是表情古怪地道:“谢谢,你拿去挂二手转卖了吧,转卖的钱当是我回报你帮我保藏鞋子,但如果你是想借此让我心软成全你和高富帅,那就想都别想。” 这会说完,头也不回地毅然走人。 牧纱纱气闷地一跺脚:“哼!”臭大神,句句不离高富帅,就没看出我只是单纯想借机和你交好么! 却不见,转过身的巫美扬起嘴角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呵笑。这小三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说话做事都蠢蠢呆呆的。《 》 11、第11章 牧纱纱犯愁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小白花人设可能立错了? 由于人设树立过于出色,以至从那次短暂的约见后,偶像巫美真如自己所承诺的没再继续为难她,也没去找她。 如果牧纱纱真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那这绝对是件喜闻乐见的事,两厢安好各自欢喜! ……然而她不是。 对方不出现,连高富帅也跟着“失联”,牧纱纱又没门路去找上人家,这意味着她的任务进度将被迫暂停,改而变得遥遥无期。 所以她忍不住担忧了,并非担忧渣男的安危,而是担心渣男无法兑现约定,毕竟前面已然发生了一连串的幺蛾子事,更要命的是她还为此丢了一份保障生活的工作,如果合作中断没了下文,那她就不能从对方身上拿回相应的补偿,简直亏大发了。 思来想去,全怪那个可恶的渣男,本来他才是整出戏的主角,一切祸端因他而起,理应由他来主持全局,牧纱纱顶多是个打配合的,现在男主销声匿迹没了踪影,反而要她去操心后续的发展,这是人干事么! 又气又无可奈何的牧纱纱只得每天在心里打卡咒骂渣男,然后在账单上狠狠给他记上一笔,外加利息,如此才能让不安的内心稍微踏实一些。 她以为接下来将会度过一段漫无目的等待消息的日子,再也没有什么事比这更煎熬更糟糕的了。谁又能想到,还真有—— 步行街街头。 牧纱纱站在公布栏前,错愕地望着上面贴着“街道改造,遣散摊贩”的最新通知。 她拖着小推车,脚步沉重且缓慢地走去自己的摊位。 一路上左右两排的摊贩们已经在开始谈论换地方的话题,毕竟他们只交了摊位费,不是租门市,街道管理随时可以驱走他们,且无须对他们负责任和另做安顿。 到时候整条街的摊贩分散流动,短期内没有哪个地方能一下子容纳得了这么多摊贩,所以注定有一部分人找不着位置,或者得去更远的地方,可距离一旦太远,住宿和路费又成为另一个问题。 牧纱纱坐在摊位旁,双手撑脸,陷入一阵愁闷。 做他们这种路边小买卖确实又苦又累,卖的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生意好不好全靠一张嘴能不能留住客人;一个人从摆摊到收摊,除了上厕所,一整天几乎不敢离开摊位;更别说天气恶劣刮风下大雨时,宁愿弄得一身狼狈也要先保护好货物。 可这样的小买卖,也确实能挣到一些钱,特别是遇到周末节假日时逛街的人多,只要嘴皮子利索又足够热情,偶尔一天也能挣出个几百上千块,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已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也还要不辞辛苦兼职摆摊。 如今,一纸通知便揭示了做摆摊买卖的不稳定性。 所以她这一会儿不得不为自己的“职业规划”重新做抉择——是随大家一样再换一个地方继续经营小摊子好?还是干脆止步于此,去找份安稳的正职工作要紧? 之前是以为巫美在暗中使坏导致她丢了饭碗,所以才耽搁了没去找工作,后面既然确定对方不会对她出手,那她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只不过,她原本是计划等高富帅的事件落幕后,再回mgo的其它门店应聘当导购,毕竟是熟门熟路的行业和品牌,干起活来得心应手,升职加薪分分钟不在话下。 可惜事情还没结束,在未知后续走向的情况下,她贸然回去无疑是在挑衅mgo创始人巫美的底线,谁叫她与这位大boss是“情敌”呢,关系太尴尬了…… 想到这里,牧纱纱苦恼地搓搓脸,各种犹豫不定。 “小牧啊,你是不是在愁找不到地方?”趁着没客人的空档,隔壁一个卖烤饼的青年大哥热情邀请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西街?我那边有熟人,能腾出位置,而且很近的,离这里只有三个站。” 咦,听起来好像不错?牧纱纱抬起头,未等她做出回应,旁边陡然冒出一个身宽体胖的阿姨,替她一口回绝:“去个屁,那种垃圾地方要去你自己去,少拉别人下水!” 这是之前那个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的卖配饰阿姨。 青年大哥怒了:“大妈,你怎么说话的,大家都这么熟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在好心帮小牧介绍地方,碍着你什么事了,用得着你来插嘴?” 阿姨双手叉腰:“碍不着我什么事,我就是看不惯黄鼠狼装好心。” “你说谁黄鼠狼?!”青年大哥气得正要撸起袖子。 被夹在中间的牧纱纱赶紧站起来挡在青年面前,打哈哈息事宁人:“嘿,大哥你就别跟叶阿姨一般见识了,在这混这么久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只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我最近在准备转行,所以暂时不能跟你去了,实在不好意思,但还是特别感谢你。” “这样呀,那就没办法了。”青年大哥也不想闹事,便顺着台阶下懒得去搭理大妈,他对牧纱纱又说了句“那你什么时候想出摊了就来找我”,然后转身去和另一头的摊贩继续闲聊。 “好。”牧纱纱应声,心里则松了口气。她很少去过西街,只偶尔听到几个男摊贩唠嗑时喜欢拿西街深巷做调侃,所以稍作一想便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要不是叶阿姨冲出来提醒,她可能就顺势答应了。 叶阿姨没回自己摊位,站在原地用眼睛打量跟前的年轻女孩,好奇道:“你要转行了?打算做什么?” “唔,还没想好……”牧纱纱确实在纠结中,她知道叶阿姨只是嘴上不饶人,但心肠不坏,所以便实话实说了,反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就纳闷了,你一个能说会道、有点文化、长得还挺标致的女孩儿,不去办公室吹空调当白领,偏要跑来路边摆摊叫卖,到底图的啥?”向来对别人漠不关心的叶阿姨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除了图赚钱,还能图什么?”牧纱纱反问,见对方始终一副不准备走人的模样,她只好把自己仅有的折叠凳推过去。 叶阿姨接过凳子,不客气地坐下来,以长辈的口吻劝诫:“光图赚钱怎么能行,年轻人讨生活也得有个底线,可别只顾掉进钱眼儿里不考虑后果……” “底线还是有的,就是不会自暴自弃去做危险的事。”牧纱纱眯起笑眼,“谢谢阿姨刚才站出来帮我拒绝,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哼。”叶阿姨平时和别人摆黑脸惯了,被一个小姑娘正儿八经地真诚道谢还是少见,她不适应地嘴硬道,“谁帮你了,我只是看那个卖饼的不顺眼。” 牧纱纱有些失笑,只好顺着对方的意:“好吧,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 叶阿姨越瞧越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的脾性是真的好,心中再三思量,决定好人做到底:“喂,我看你各方面条件还不错,又是个勤快能吃苦的,正好我儿子公司在招生活助理,你要不要去试试?” “啊?”牧纱纱一时无措,反应过来才明白对方是出自好心想帮她找工作,她心存感激,但还是准备婉拒,“阿姨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找不着工作,我只是……”在纠结要不要做回老本行。 “先不要急着拒绝。”叶阿姨打断她的话,直白说道,“你别看我是个摆摊的,我可一点都不缺钱,我在本地有几栋楼收租呢,只是闲着无聊才出来晒太阳打发时间,我能介绍给你的工作肯定不会差到哪去,倒是你做不做得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果然,牧纱纱听完后一改推辞,立马询问:“你儿子是开公司的吗?” 她很早以前就猜到叶阿姨派头不小,所以一点也不质疑对方说的话。现在要让她在摆摊、老本行和新工作三者之间衡量,她当然是选最赚钱的那个!主要对方说得如此自信和有底气,至少证明那是一份比摆摊还有前景的工作,她先去试一试,总归不会亏。 “不是,我儿子是……”叶阿姨也不墨迹,拉着她开始细聊起来。《 》 12、第12章 三天后。 牧纱纱用手机导航找到了面试地点,是一栋混在高楼大厦中平平无奇的低矮写字楼,不起眼但也不算破旧。 据叶阿姨说工作面试分两轮,第一轮是笔试和专业问答,第二轮是筛选出符合要求的人直面老板。公司招人门槛高,光是学历这一块牧纱纱就会被刷掉,所以叶阿姨提前帮她做好打点,直接把她塞进第二轮。 叶阿姨的意思是要牧纱纱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利用自身优势令老板刮目相看,从而破格录用她,所以才有前面说的:做不做得来还要看她的本事。 牧纱纱今天化了个清爽的淡妆,束低马尾,一件修身衬衫加直筒长裙,行头中规中矩,干净简洁,她理解中的生活助理,大抵是既能上得了台面替老板招呼客人,同时又能系起围裙替老板洗衣做饭…… 想到这里,她不禁纳闷,现在连做打杂的都这么卷了么,不仅要求高学历,还得单身未婚,五官端正,身高一米六五以上,年龄三十岁以下,这是在招助理呢还是招对象?? 在三厘米高的休闲鞋里多垫了三厘米增高垫的牧纱纱表示,自己是诚心来找工作的,万一真遇到个不怀好意的老板,她肯定立马甩手走人,不过如果对方是个大帅哥的话……她可以考虑一下委屈自己。 走进写字楼,照着详细地址找到了对应的办公室门牌号,牧纱纱敲开门,里面已然坐着六七个气质出挑的年轻女孩,她们面孔洋溢着青春自信,不难猜想应该都是处在各自生活圈中的佼佼者。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就坐在门旁,见到来人,便对照着手头资料,一边问:“你是牧纱纱?” “嗯嗯,是的,你好。”牧纱纱挥手打招呼,表情略显窘迫。来之前她还充满自信,以为自己在外形上有优势,来后看到在场的人,她忍不住要产生自我怀疑了。 工作人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笑容友善的小青年,他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打趣地道:“我姓钟,叫我小钟就行了。” 牧纱纱立刻会意地回握对方的手:“不敢不敢,小钟哥你好,我没迟到吧?” “没有,是大家都来早了。” “那就好哈。” 两人呵呵呵地干笑起来。虽是初次见面,但彼此心里已有了底:这就是叶阿姨吩咐要接应的人。 牧纱纱不敢与对方交流太多,怕被其他人看出猫儿腻,简单打完招呼后便老老实实寻了个角落位置坐好。 过了一会,临近约定的面试时间,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男人约莫三十有几,薄唇细眼,不苟言笑,他进来便问:“人到齐了没?” 小钟立马迎过去,并上交应聘者们的个人档案:“都到齐了,可以出发了。”说完,又回头去通知室内的人,“大家跟我下楼,门口有专车接送。” 女孩们来面试前就已知道这里只是临时集合点,所以也没多过问什么,收拾好个人随身包后便陆续走出去,牧纱纱低头走在最后面。 男人正站在门口粗略地翻看档案,等翻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一向自持沉稳冷静的他陡然有些失态地提高声音:“牧纱纱?!” 才刚从男人身边路过的牧纱纱茫然地回过头:“啊,在?” 男人两三步走在她面前,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语气隐约带着忿怒和不置信。 牧纱纱被问得一头雾水:“额……我们认识吗?”她可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种浑身散发犀利气势的男人,哪怕是以前店里的顾客,如果见过一面,她应该会对这样的人印象深刻才是。 前面在带路的小钟一听到领导的责问声,顿时露出一脸被抓包的糟糕表情,他做手势让女孩们先走,自己则转身小跑回去,挡在男人跟前,急忙安抚:“别别别,叶哥别生气。”然后附在对方耳边小声解释,“是你妈让我把她简历掺进来的。” 男人狠狠皱起眉头:“钟,你到底是在替谁工作的!?” “我当然是替你工作的!”小钟满脸为难,“但我要是不听你妈的话,你妈又要在我面前犯心脏病了……”言下之意是阿姨在刁难他,他也没办法。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先向我报告?”男人烦躁。 小钟老实巴交地交代:“阿姨说了,报告了你肯定不答应,所以不能告诉你。” “很好。”男人气笑了,然后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干脆去我妈那里做事得了。” “知道知道,不会有下次了。”小钟讪讪地笑。 站在一旁的牧纱纱听着他们的“悄悄话”,瞬间了然,心想:原来这位就是叶阿姨的儿子呀,果然很凶,难怪叶阿姨会略过自己的儿子让她去和小钟接触,原来是瞒着对方的,不过听刚才对方喊她名字的语气,像是早就认识她一样?这就奇怪了…… “还不快走。”男人径自迈步离开。 “哦好。”小钟偷偷松了口气。 “诶?”站在原地的牧纱纱有些不知所措,“那、那我呢?”走后门被当场揭穿,这处境可太尴尬了! 男人没回头,只发出一声耐人寻味地冷哼:“来都来了,一起走吧。” 得到允许,牧纱纱这才厚着脸皮跟上去。 楼下来接送的商务车有三辆,六七个女孩分去了两辆,唯有牧纱纱“得天独厚”,一人和叶阿姨儿子共坐一辆,小钟在驾驶位当司机。 车内因男人的存在而显得气氛低沉,牧纱纱扭头,选择认真欣赏车窗外的街景。 一路上沉默无言。 随着车子驶出闹市,进入工业园,牧纱纱眼前霍然开阔,晴空无云,一排排严肃规范的建筑群让她有种疏冷感,直到一座壮观的标志雕塑闯进她视线,她稍微一愣:这个“m.g”标志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 ……m.g!!!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牧纱纱两眼发直地瞪着逐渐远去的巨大标志,整个人快要傻掉了:没猜错的话,这里貌似,好像,可能是巫美的地盘…… 怪不得叶阿姨打死也不愿透露到底是谁家领导在招生活助理,如果是这里,肯定会被一大帮人惦记着并且抢破头地想挤进来。 就在这时,对座的男人忽然开口说话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审视牧纱纱:“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叶思骋,是巫总的秘书。” “哦……”牧纱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僵硬问,“姓巫的老板可多了,请问是哪个巫总呀?” “你认识的那个。” 牧纱纱紧张地矢口否认:“不不不,我不认识什么巫总,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些大人物呢,真是说笑了,呵呵呵……”终于知道男人一开始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了,这可不就巧了么,说不定当时巫美找上她家的行程还是这位叶秘书亲手安排的! 牧纱纱忽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道:“啊,肚子疼,好像要窜稀了,能不能先让我下车?” 叶思骋说:“可以窜在车上,反正被你坐过的车子也该清洗了。” 前座司机小钟瞬间发出“噗”的一声。 牧纱纱:“………”这个男人有毒吧,两人才第一次照面,犯得着这样明目张胆地针对她吗?她这会儿挺起腰板,也不装了,“哎,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想到待会见了巫总,就意味着有可能见到我心心念念的高富帅,这一趟路也算是值了。” 叶思骋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道:“高富帅不在这里。” 牧纱纱竖起耳朵:“不然在哪里?”很好,至少目前可以确定,这位叶秘书是早已知道且认定了她的“小三”身份。 叶思骋这才看穿她在套话,于是一个冷笑:“待会你自己去问巫总。” 牧纱纱:“……”那肯定是白问。 “牧纱纱,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手段什么途径搭上我妈这条线的,”叶思骋直接对她下马威,“但既然你要送上门来自取其辱,我今天就破例让你如愿以偿。” “不至于不至于,”牧纱纱摆手,感觉对方把她想得太复杂了,“我说我和叶阿姨是摆路边摊认识的,你信吗?” 叶思骋的回应是看向窗外,懒得再说话。 牧纱纱无奈耸肩,她就知道。《 》 13、第13章 抵达园区的中心楼后,众人下车,跟随小钟去了休息厅,依序等待面谈。 牧纱纱排在最后一位,所以没那么紧张,还有空暇问路跑去洗手间一趟,倒也不是真的去窜稀,而是找借口躲避一下,不想待在那群女孩堆里,怕互相闲聊太多,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话说叶思骋一下车后就没再搭理过牧纱纱,她以为对方多少会再趁机说一些令她难堪的话,或者给她这个走后门的应聘者额外提一些过分要求,然而对方都没有,一副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的嫌弃模样,仿佛与她同处在一个地方连空气也会受污染。 所以叶思骋威胁她说的“自取其辱”,大概是指等她和巫美见面后,巫美会亲自羞辱她? 牧纱纱坐在隔间,顺手拿出小镜子开始补妆,内心自我开解:羞辱就羞辱吧,只要别动手对她身体造成实质伤害就行了,其它语言暴力冷暴力什么的,扛不扛得住取决于她脸皮的厚度。 “……你看到外面那些漂亮小姐姐了没?”洗手间先后进来两个女员工,同时响起她们聊八卦的声音。 牧纱纱手头一顿,不要脸地认领自己是“那些漂亮小姐姐”的其中之一,然后被勾起好奇心地贴近门板去细听。 另一个女员工说:“知道,是在给巫总招生活助理呢。” “不会吧,怎么又招了,我记得上次招新的生活助理好像才不过几个月吧?” “是的,你才来半年,等你和我一样多待三年,你就会发现巫总身边的每一任助理都呆不了几个月。” 半年女员工问:“这是为什么?” 三年女员工说:“还能为什么,难伺候呗。” “啊别,咱们还是别说巫总坏话吧,小心被其他人听见!”半年女员工慌了。 “没事,巫总从不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三年女员工语气无所谓,“不管评价再好再坏,都不影响巫总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半年女员工听了哧哧地笑:“我怎么觉得这样的巫总好拽好酷哦……” 隔间的牧纱纱迷妹附体,无声地点头赞同:是的是的,我也这样觉得! 半年女员工接着又道:“所以就是巫总脾气不好,把助理们都气跑了?” “你说反了,能给巫总当近身保姆的,那酬薪待遇绝对比我们这些普通职员只高不低,除非是家里的娇气公主受不得委屈视金钱如粪土,不然甭管巫总发再大的脾气,打工人只会笑着感恩,所以她们哪是被气跑的,明显是巫总吹毛求疵,每次都因为一点小错误就把人家给开除了!”三年女员工狠狠吐槽。 “‘一点小错误’是指多小?”半年女员工问,语气似乎不愿相信酷酷的巫总是那种会计较小事的人。 牧纱纱也不乐意了,无声反驳:什么吹毛求疵,我家偶像做的事那都叫精益求精! 三年女员工细数起过去的例子:“有因为端咖啡不小心溅到文件稿被开除的;因为看漏外文单词把杂志放错书架被开除的;因为发花痴多看了巫总几眼被开除的;个子太矮打伞戳到巫总后脑勺被开除;不能二十四小时待命陪通宵被开除;家里有事请假被开除……” 半年女员工震惊了:“这也太苛刻、太不近人情了,谁工作的时候没遇到过这些问题呀?” 隔间的牧纱纱也震惊了,感觉自己连中数枪:个子矮;偶尔爱请假;因为休学早连外语四级也没考;曾经常常对着偶像的背影照片发花痴;一熬夜就会犯困干迷糊事!! 三年女员工很欣慰自己让同事认清真相:“是吧,所以说巫总只可远观,千万不要靠近,否则小心自己工作不保。” “嗯,有道理。” 两人各自上完厕所洗手,继续就着这个话题一边聊一边走远。 牧纱纱从隔间出来,整个人垂头丧气。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以为自己至少在吃苦耐劳和厚脸皮方面占有优势,现在看来是自己见识少了。 但她人已经站到这里,不想轻易打退堂鼓,毕竟这是唯一能再接近高富帅的机会,千载难逢,得想办法留下来,否则错过了又是下一轮遥遥无期的等待。 只能说这一回面试,光靠吹嘘自己能力是行不通的了,或许——她可以试试走卖惨路线? * 占据大楼顶层的老板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景色尽收。 巫美看了一上午的报表,此刻有些倦乏,趁着面试别人之际也作为休闲时间,拿着平板电脑浏览最新设计图集,一心两用。 这并不算是在怠慢应聘者,而是能进到这一环节的,基本都已通过了叶秘书的严格筛选,所谓的面谈无非是面对面互相闲谈几分钟,看看彼此契合度,再决定是否录用。 巫美长期居于高位惯了,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有的新人一见了她便吓得唯唯诺诺,以致总是束手束脚办不成事;有的则反之,急于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积极抢功以致节外生枝办错事。 所以她折中,选不卑不亢的。 还剩最后一人,谈完她的休闲时间也将结束。 “叩、叩”,是轻轻的敲门声。 巫美声调懒散:“进来。” 门被推开,来人走路无声,小心翼翼蹑着脚,似乎生怕打扰室内的人。 巫美还在低头看图,指向对面的沙发,随口道:“坐吧。” 来人却只站在原地,不再有动静。 见对方迟迟未落座,巫美这才抬起头,却是猛一皱眉,当即扣下平板:“是你?!” 来人——牧纱纱露出比她更诧异的表情,受惊吓似的连退两步:“竟然是你??” 对比之下巫美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了,收敛起势气,问:“你怎么会在这?” 牧纱纱双手放在胸口,一脸无辜又无措地纠缠着手指:“我是来面试的……” 巫美伸手挑开桌上一叠懒得翻的档案,果真在最后一份看到“牧纱纱”的名字和证件照,她感到头疼地抚额,一声叹后,沉静道:“过来坐吧。”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不愿带着情绪去刨根问无意义的事,这面试流程可以照走,但录不录用对方是另一回事。 却见,牧纱纱摇头如拨浪鼓,拘束不安地站在沙发后面:“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见到我,如果我早知道巫总是你,我肯定就不敢来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故意要来惹你生气的……” 言语之间,牧纱纱眼眸晶莹,眉尾微垂,透出一股委屈欲泪的易碎感。 巫美瞅对方一副随手一戳就会倒下的模样,瞬间给整不会了,只得轻声道:“我又没说什么。”也没骂人,有那么可怕吗? 牧纱纱低下头,语调哀婉:“你不用说什么,我也没法说什么,从我们见面的这一秒钟起,我就知道结果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争取努力表现,你都不可能会选择我!” 巫美没说话,点点头。那确实,性格柔弱不适合。 牧纱纱余光偷瞄到对方竟然在点头,心里一下急了:你点头这么快干嘛,你在瞧不起谁啊,一个能折磨情敌的大好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意会不到吗,还要我提醒你吗! 牧纱纱只好继续自说自话:“也是,谁叫我是个破坏你和高富帅感情的小三呢……我知道我们关系尴尬,也知道自己没资格留下来,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可以吗?”说着,悄悄抬眼观察对方的反应。 “不可以。”巫美下意识回答,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水汪汪、眶红红的泪眼,她内心:诶,麻烦了。 果然,刚才还执意要站在沙发后头的牧纱纱没了矜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不管不顾地蹲跪在巫美旁侧,一边拉扯她衣服,一边掉不出眼泪地哭诉:“呜呜,我上一份工作莫名其妙没了,家里揭不开锅所以才到处投简历,好不容易人来到这里了,却要因为你的偏见而错失一个美好前途……” 巫美:“……”不忍心告诉对方自己没带偏见,只是出于办公的角度考虑认为对方不适合罢了。可又联想到对方先前就提过的工作丢失,以及对方居住的出租屋环境……巫美动了动嘴角,问:“你很想留下来吗?” 牧纱纱哭腔戛然而止:“啊!” “你要想清楚了,当我的生活助理可不是什么美好差事。”巫美道。 一听居然有戏,牧纱纱激动地点头如捣蒜:“想清楚了,我愿意我愿意!” “嗯。”巫美伸手隔开两人的距离,“起来吧,以后别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好看。” “好叻!”牧纱纱立刻松手站了起来,满脸藏不住的神采奕奕,哪还有刚刚的半分可怜状。 巫美见她乐的,感觉自己答应得太过草率了,于是顺口一提:“条件是你要离开高富帅。” 闻言,牧纱纱脸色倏地一变,瘪起张小嘴,再次软倒在对方腿边,准备放声开哭:“巫总,你明知道我和……” 巫美眉头一纠,赶在对方要扑上来拉扯自己衣服之前,道:“条件改成立刻闭嘴,出去找叶秘书办入职手续。” 牧纱纱瞬间收声,站起来抿着嘴,弯起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做一个ok的手势,再做一个敬礼的姿势,最后挥挥手作别,利索地转身出去,没再逗留。 呵。巫美有点好笑地勾了勾唇。作怪精。 过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开。 “巫总!”叶思骋大步来到巫美面前,神色迫切,“巫总,你怎么让那个女人通过了?她可是牧纱纱啊!” 巫美像是早预料到对方会前来质疑,从容地放下平板,休息时间该结束了,她捏捏眉心,起身走去办公桌,一边说道:“你也知道她是牧纱纱,却还把她招进来,你该反省一下自己的用意。” 被轻易看穿心思的叶思骋背脊一凉,跟上前去道歉:“对不起巫总,是我的错。” “牧纱纱之前被旗下门店开除的事,也是你干的?”巫美问。 “……是。”叶思骋急着解释,“她插足你的感情,明知做了第三者也不肯放手,我是在替你出气!” “叶秘书,”巫美回头看他,“我允许你揣测我的行动替我做好一切安排,但这仅限于工作上的事,不包括我的私事。” 叶思骋低下头:“明白,不会再有下次。” 巫美又道:“害她丢了工作,是该赔一份工作给她。” 叶思骋立马提议:“我重新把她调回到原来的门店去?” 合理的提议。巫美想了想,不知怎的却说:“算了,先让她在这呆一段时间,等她受不了了自然会想走。” ……看小三哭唧唧的模样好像还挺好玩的。《 》 14、第14章 此次通过面试的除了牧纱纱,还有另外两个女孩,有意思的是,这两人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姐姐叫谢叮叮,妹妹叫谢咚咚,两人皆一米七出头,有着一致的甜美相貌,一致的婀娜身材,一致的轻熟风格打扮,站在一起时如同复制粘贴出来似的,令旁人难以分辨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入职第一天,叶秘书亲自抽空带领三个新人熟悉工作流程和环境。 他公事公办不带停歇地讲了一箩筐的日常要务,从老板的衣食住行到个人癖好,其内容的繁琐程度足以编书成册,事实上也确实给她们每人发了一本厚厚的规范手册。 说白了,这“生活助理”相当于是个人保姆,又区分于住家保姆,职责是要时刻跟在老板身边,随传随到,替老板解决工作之余的一切琐事。 叶秘书在交代事务时不忘以挑剔的语气声明,本来这些琐事他一人也可以担任,只是毕竟与老板有男女之别,无法全面照顾到位,所以才需要用到女性助理,还强调她们的工作随时能被替代,如果想要长期保住饭碗,就得安守本分沉得下心,别朝三暮四净打些歪主意……说到这时,特地停下来朝牧纱纱瞧去。 牧纱纱对上那轻蔑的眼神后一愣,随即露出纯朴笑容,连连点头,好似没意会到对方的挑衅。 叶秘书冷哼,扭开头。 四人在办公区域兜转逛了一圈,然后走去向老板报到的路上。 牧纱纱这才凑到叶思骋旁边,一边闲着将手册卷成筒状,一边终于逮到机会地好奇道:“叶秘书,你们巫总是不是对叠字名的人情有独钟?” 讲完正事后便不愿再开口说话的叶思骋不满地斜睨她:“嗯?” 牧纱纱:“你念念我们三个人的名字。” “不念。”叶思骋拒绝回答无聊的问题。 站在两人身后的双胞胎姐妹,也开始低声说起悄悄话:“姐姐,这个人叫牧纱纱,她是不是故意在学我们呀?” 姐姐谢叮叮点头:“是了,肯定是昨天面试完知道了我们姐妹名字,于是连夜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叠字,意图想加入我们‘叮叮咚咚姐妹花’。” 谢咚咚有点气愤:“她傻了吧,我们‘叮叮咚咚姐妹花’顾名思义只能是叮叮咚咚两个人,容不下别人了,而且她以为改了名字画风就能和我们一样吗?也不看看她自己长得又矮又普通,如果说我们是一对精雕细琢的象牙筷,那她就是个瓦器,和我们不配!” 谢叮叮赞同:“妹妹形容得真到位。” “谢谢姐姐夸奖。”两人得意地嬉笑起来。 走在前面的牧纱纱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全听在耳里,顿时满脸黑线:这是哪里来的憨批姐妹,就这种幼稚排外的小学生画风,谁要和你们一样了?她立刻向旁边的人告状:“叶秘书,你听到没,她们两个在背后说我坏话。” 叶思骋:“没听到。” 牧纱纱:“……”这偏袒得也太明显了。 背后的姐妹笑得更开了。 四人走进电梯,叶思骋按下楼层键。 静默不过几秒,牧纱纱又好奇地向旁边人问起:“对了叶秘书,你一下子给巫总招三个生活助理不觉得太多了吗?”其实她是在委婉打探,巫总是不是真如别人说的那般难伺候? 这一次,叶思骋终于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了:“本来计划招两个人,你作为第三个纯粹是多余的。”接着毫不吝啬地给予认同,“不愧是你,第三者专业户。” “!!”牧纱纱登时被呛得无言以对。大意了,就不该多嘴!嗐,要不是看在叶阿姨的面子上,她也不乐意这样热脸贴冷屁股地去和这个毒舌男搭话。 站在后面的双胞胎跟着发出小声嘲笑:“姐姐,这个人自讨没趣的样子真的好傻哦。” “不要喊我姐姐,不然这个人就知道我是姐姐了。” “好的姐姐,那我要喊你什么,喊名字的话这个人也知道你是姐姐。” “我们换过来,我喊你我的名字,你喊我你的名字,让这个人傻傻分不清楚陷入混乱。” “好主意,姐姐真聪明。” “妹妹过奖了。” 牧纱纱再次黑线,以前觉得自己够奇葩够戏精的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这俩货简直比她更奇葩更戏精,她实在没忍住,向旁边的人吐槽:“叶秘书,你不觉得背后两个人很聒耳吗?” 叶思骋语气不耐烦:“我只听到你一直在没完没了地问问题。” 得到预料中的答复,牧纱纱这才淡定地回过头,对着双胞胎姐妹说道:“你们看吧,叶秘书眼里只有我,只听得见我说话,你们两个从头到尾被他无视了。” 说完,电梯门正开,扳回一局的牧纱纱率先走出去。不就是耍嘴皮子嘛,谁不会了? 留下三人:“………”被她突如其来的无耻言论给狠狠惊住了! * m.g总部有巫总的专属创作室,巫总平时除了出差以及在办公室办公外,基本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创作室里。 而与创作室同一楼层的是设计部,m.g旗下品牌众多,它们的运营模式包括设计皆是独门独户,各自管各自的,唯有总部这一头的设计归巫总亲自监督。 出了电梯,牧纱纱便迫不及待地大步往前走,脑袋四处张望,眼里充满金光闪闪的期待向往—— 她是学服设的,和众多同专业的人一样曾多次幻想过能进mgo设计部当员工,以她的资质就算做不了独当一面的设计师,也可以在老师们身边跑腿打下手,顺便累积宝贵的学习经验……却未曾想,现在竟然能以这种方式直接摸到总部设计的门槛边! 如果说mgo是m.g旗下的顶尖头牌,自有一套完整的产品线,那总部的设计部则是挂着“mgo”头衔出道的独立分支,只做高级定制,光一件作品就得几十万上百万起价。前后两者虽同属一个牌子,定位方向却天差地别,通俗点说,前者有钱就能买到,后者有权有势想预约都不一定能排得上号。 铺满地毯的走廊前方,便是设计部简洁大气的门牌指引,“设计部”是个统称,下面还细分出一排不同工艺的制作间。 灯光亮堂,透过一连到尽头的玻璃隔墙,可见里头没有半分多余的摆设,桌子台架壁柜等全被各式各样的材料工具填满,拿放有序,杂而不乱,空间宽阔,里面的人各自忙碌而又安静,或是抱着一堆纸样来回穿梭,或是埋头在工作台穿针引线。 牧纱纱此刻的心情就像穷鬼走进了黄金屋一样,激动兴奋又感到非常不踏实,仿佛脚下踩的是黄金地板,向前前进的脚步有点软,又有点飘。 忽然一只“魔爪”按在她肩上,将她强扭到另一边,叶思骋不满道:“想去哪,走这边。” “哦……”牧纱纱讪讪地顺势转身往回走。好嘛,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进去探一探的。 一旁的双胞胎见了又开始偷乐起来,一人道:“果然是个傻子,盯着门牌看都能拐错边,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来卖傻的吗?” 另一人掩嘴:“呵呵呵,妹妹你好幽默哦。” “呵呵呵,没有啦。” 这一次,牧纱纱没恼,只见她脚步一转,凑过去主动拉起两人的手,握了又握,还分别对两人各说了一句谢谢。 双胞胎姐妹笑容同时一僵,被握过的手悬在空中,两脸不明所以:?? 牧纱纱接着认真说道:“我终于知道我以前戏精上身的时候有多招人烦了,谢谢你们亲自示范,你们的存在时时刻刻警醒我,做人不能这么招人讨厌。” 回味过来的双胞胎怒目相望—— 淦,她居然说我们招人烦! 淦,她居然说我们招人讨厌! 双胞胎互相重重地点头确定—— 淦,遇上对手了! 淦,遇上对手了! 听到牧纱纱内涵别人的话,走在前面的叶思骋也有点绷不住了,只得压下嘴角,一脸严肃地回头警告她们:“够了,待会见了巫总你们少说些话!” “是。”三人齐齐回应,说完各自哼地一声把头撇开。 牧纱纱撇向左边,双胞胎姐妹撇向右边,双方一副势不两立。 走在中间的叶思骋无语:“……”幼稚园大班的老师都没有他这般无语。《 》 15、第15章 · 创作室虽然与设计部共用一层楼,但前者算是属于巫总的私人领域,里面存放着许多重要的文件和物品,所以一般人未经允许不能轻易入内。 叶思骋带三人去创作室找巫总报到时,巫总正在里头和别人谈话,桌面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十几张散开的稿图。 叶思骋一进门便见到自己老板眉头紧蹙,白皙修长的五指在稿图纸上轮流敲击,是逐渐失去耐心的动作;而坐在旁侧的女人一脸急切,嘴巴快速张合,像在解说着什么。 他顿了顿,没过去打扰,转而指挥起双胞胎姐妹,让她们一人去整理样衣架,一人去摆布几个被挪用过的人台(人体模型),他则在旁向她们嘱咐一些注意事项。 他作为秘书本身就很忙碌,能空出半天时间来带人已经是极限了,之后的事还得交由其他下属去引导,所以趁今天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各方面的交代—— 比如像现在,要懂得察言观色,不要去招惹脸色不好的老板。 被晾在门口的牧纱纱还在观赏着室内陈设。 里面空旷得像个篮球馆,北欧风格的黑白简约配备,头上是玻璃采光屋顶,家装又以原木和棉麻材质为主,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与门正对着的艺术墙,整面墙为嵌入式橱窗,金色镶边隔出有大有小、有高有低的柜层,里面收纳着琳琅满目的时装鞋帽、珠宝首饰。 哪怕只是远远一瞧,也能目测出里头随便一件都是有价无市的级别!牧纱纱一时看得目不暇接,内心嘶哈嘶哈地流口水,以至于一开始进门就略过了屋内中央的大长桌,以及坐在边上气氛凝重的两人。 闲站两分钟后,牧纱纱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晾在一边了?于是主动跑到叶思骋面前,积极问:“叶秘书,那我呢,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叶思骋道:“你是‘特聘’助理,我管不了你,你爱干嘛干嘛去。” “真的?”牧纱纱不信,试探对方的底线,“我看那边的沙发好柔软,我去躺一下可以吗?” “可以,去吧。”叶思骋反应平淡。 牧纱纱……开玩笑的,当然不敢去,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因为怠工被开除,看来这个男人是打定主意要对她放任不管了!她只好给自己揽活:“咦,那些全是样衣吗?好多排哦,我也去帮忙。” 正在打理样衣的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双胞胎一口拒绝:“你走开,我自己可以!” 牧纱纱一顿,食指指向另一边:“咦,那——” 她才吐了两个字,正在小心搬人台的双胞胎像背后长眼睛似的立刻回过头去:“你走开,我自己可以!” “……”牧纱纱食指拐了个弯,挠了挠额头。 一旁的叶思骋从书架下方抽出本鱼形图腾,只翻了一页,便自言自语感叹:“好多鱼呀。” 你才多余呢,毒舌男!牧纱纱暗自气得牙痒痒地想骂人,却又不好得罪人。 她眼睛溜转一圈,透过半边隔断书架,老早注意到了巫总那边的气氛不对劲,叶秘书说带她们来报到,结果进来以后也没让她们过去打招呼,可见那边应该正在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她对叶秘书露出一个假笑:“既然找不着事做,那我只好去问问巫总还有什么安排咯。” 叶思骋当即回她一个冷笑:“去吧。” “哦,我真去啦。”牧纱纱故意缓慢地踏出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果然,叶思骋犹豫三秒后喊住了她,勉强改变主意地道,“你,去冲两杯咖啡给巫总和meson,巫总那杯要加两块方糖,茶水间在隔壁,出门左转,冲好送过去的时候安安静静放下走人,不要说任何废话。” “好,明白。”牧纱纱得逞地笑起来,转身临走前对他做了个张开的手势,“叶秘书,格局。” 这回轮到叶思骋气得牙痒痒地瞪她:“滚!” 牧纱纱吐了吐舌头,麻利地溜了。 她可不是在赌叶秘书会对她心软,之所以敢这么造作,其实是吃定了叶秘书不会真的放任她跑到巫总面前犯蠢,她作为一个新人被叶秘书带进来,对方自然得对她负责任,否则她一闹笑话,还得归咎于作为上级的他管理能力不行。 放她自生自灭和让她跑去干扰老板工作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所以叶秘书再怎么看她不顺眼,也不该在明面上犯这低级的错误,毕竟是巫总身边的得力秘书,牧纱纱敢这样刺激对方,算是在反向信任对方的业务能力了。 而她自己呢,作为曾经mgo门店里的销售冠军,在步行街被人人关照的摆地摊小妹,和各阶层的人物打交道久了,早已学会洞察人心。 牧纱纱步伐轻快地来到茶水间,没一会儿便摸索出一罐已研磨好的咖啡粉和冲泡用具。 她一边进行着手头动作,一边心想:那个叫meson的女人,她认得。 就是前段时间,她和高富帅初次约会的同一天,meson以设计师的身份举办了一场个人时装首秀,而从来低调不肯露面的巫总为了给这位新人捧场,首次盛装亮相在公众视野。 又在此之前,经常关注时尚圈动态的牧纱纱早已领略过meson作品的魅力。 meson中文名又叫冯玫萱,年仅二十六,是个极具个人天赋的设计师,其作风华丽精巧,擅长运用各种玉石珠片及其斑斓色彩,将一块普普通通的素布缀成繁星银河、珊瑚花海,每件作品都令人眼前一亮,惊叹奢华,连牧纱纱看了也为之折服,身为女人谁还不想拥有那么一件璀璨迷人的贵族“战袍”? 难怪m.g会如此力推她,巫总如此赏识她,不过那时还只知其名不知其人。 将两杯冲好的咖啡放在托盘上,牧纱纱忍不住有点期待:现在难得有机会接触到本人了,不知道对方会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如果让她猜的话,感觉会是个严谨又有个性的人吧? 创作室的门大敞着,牧纱纱不需要敲门也不方便敲门地直线朝前滑去。 没错,牧纱纱端着托盘稳稳当当地从叶思骋面前滑过去了,犹如脚底生风,又更像是急着去投胎,以至于刚从门侧悠悠走出来想拦住她的叶思骋扑了个空:“你,喂,等……”一下,淦! 牧纱纱踩着轻快的马达小碎步,距离中央长桌的两个人越来越近…… 突然,前面的巫美拍桌而起:“你说什么?” 旁边的meson冯玫萱几乎同一时间神色慌乱地站起身,明明在畏惧对方的怒气,但还是一脸倔强地顶撞:“难道、难道我有说错吗?!” “有,大错特错!”说话同时,巫美泄怒地挥手将桌上的图纸笔筒一扫而尽。 图纸飘落,笔筒呈抛物线状向牧纱纱方向迎面飞去,不偏不倚砸在她小腿上,十几支笔散开一地,空荡荡的笔筒在地上弹滚了好几圈。 牧纱纱是被两人突然铆起的争吵给吓到的,整整愣了三秒,她莫名回想起那一夜在小巷,巫美按着高富帅暴打的画面,后来与对方短暂相处过几次,有恃无恐惯了,差点忘了对方本质是个暴脾气的大小姐。 被笔筒砸中小腿的牧纱纱反应并不大,她手很稳,没让托盘里的咖啡溅出半滴,回过神来后,她微微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将咖啡逐一放在两人跟前。 巫美习惯了屋内时常有员工出入走动,正在气头上的她根本没留意到有人靠近,所以当她侧头看到牧纱纱被自己不小心误砸时,她也愣住了。 直到见对方朝自己走来,她才望着人家的发顶,迟迟开口:“你……”没事吧? “巫总,”牧纱纱同时出声,虽然叶秘书嘱咐过她要安安静静的不要说任何废话,但她还是想试试缓和一下气氛,始终低着头的她,小心翼翼将白色瓷杯往巫总面前推了一推,轻声细语道: “请喝咖啡。”嗯,这确实是一句废话,只是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咖啡里要加塘。 旁边的冯玫萱一脸怪异地皱起眉,下意识将身子往后倾。 不远处,隔断书架后面探出三个脑袋,双胞胎姐妹一脸吃瓜看戏,叶秘书一脸兔死狐悲。 按照他们对巫总脾气的了解,就在他们预判巫总下一秒会把咖啡也打翻的时候—— 只见巫美下一秒原位坐好,举起咖啡喝了一口,喝的同时,还用眼睛余光偷看对方的表情,心想:怎么一直低着头,是吓哭了吗?所以说胆小柔弱的人就是个麻烦…… 在场的叶思骋和冯玫萱瞬间傻眼。 牧纱纱等巫总拿起杯子后便转开了身,径自走去刚才的位置,蹲下`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笔和筒。一边捡一边在心里乐滋滋地为自己点赞:很好,刚刚遇事不惊,现在又默默善后,降低存在感,虽然只是小小的事,但这样应该有在老板心目中留下好印象吧! 巫美盯着对方娇小委屈的身影,目光愈发笃定了:她在借捡东西的动作,背着自己偷偷抹泪。 ** 《生活助理规范手册》 重点注意事项(排序不分先后) 第一条: 老板生气时可以让她吃甜的东西,但不一定见效。 第二条: 老板发脾气时能避则避,自己该干啥干啥去,不要被影响。 ……《 》 16、第16章 · 正当巫美盯着牧纱纱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时,旁边的冯玫萱也在暗自观察老板的脸色。 她觉得老板今天的反应有些异常,上一秒明明还处在愤怒的状态,下一秒却突然变得平静起来,她以前很少见到过对方有这么大的情绪转换,通常一有脾气便当场爆发出来,根本不会压着怒火令自己不快。 莫非是因为眼前这个新人助理吗? 这么想着,冯玫萱顺着老板的视线看向正蹲在地上捡东西的牧纱纱,只消一眼,她便收回视线和猜疑。 以她挑剔的眼光看来,这个女孩也就脸蛋长得清秀些,除此之外毫无特色,无论是身材、气质还是打扮都很平庸普通,甚至言行之间透着一股怯懦畏缩。 他们巫总,向来讨厌怯懦的人。 所以冯玫萱不禁郁闷,巫总到底在想什么想这般出神?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探讨她的设计方案么? 看了看被挥散在地上的设计稿,她暗自捏拳,不管在哪都习惯被捧作天之骄子的她受不了这样的待遇和忽视,她出声唤回老板的注意力:“巫总,你在想什么?” 巫美回过神,正好牧纱纱捡完东西转身走来,巫美不着痕迹地掩下眼眸,好似根本没留意过任何人,视线只专注在手中的咖啡,她一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地淡然回应冯玫萱: “行吧,既然你这么执意自己的创作理念,那我就先不干预了,免得影响你发挥,我也好奇你接下来能做出怎样的好作品,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是给客户的量身定制,不是你的个人展,所以‘合适’远比‘美观’重要。” “是!”冯玫萱没想到一向固执的巫总会这么轻易妥协,忍不住喜上眉梢:“谢谢巫总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别让客户失望。”巫美纠正她。 “明白。”冯玫萱应声。 在两人谈话时,边上的牧纱纱也已将散落一地的图纸捡起叠齐,归放到桌上。 冯玫萱不客气地顺手拿回桌上的图纸,站起身对巫美坦言道:“巫总,不瞒你说,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将这款礼服的草图发送给黛西女士看过了,她本人表示非常喜欢,既然你这边也没问题,那我就继续完善这份设计,然后开始安排打版做坯样了?” “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巫美没责备对方擅自提前找客户对接,只问起道,“你见过黛西女士了吗?” “嗯…在线上联系过,毕竟是k国王室的公爵夫人,哪能轻易约见得到,不过等坯样出来以后我会亲自送过去给她试身,顺便沟通一些需要修改的细节。”冯玫萱如实道。 巫美点头,不置可否。 “巫总,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去吧。” 等冯玫萱抱着图纸离开后,巫美这才把目光转向一直在旁边杵着不走的某人:“你在傻乐什么?” “?!”被抓包的某人一惊,下意识捂住了嘴,面带无措:“欸呃……” 身为微不足道的生活小助理,牧纱纱也晓得送完咖啡捡完东西就该自觉退场,然而刚才捡图纸时无意窥见了里面的内容,令她瞬间叹为观止,专业设计师的手稿果然非同凡响,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各种流畅动感的礼裙造型,更别提色块的巧妙运用引起视觉的极度舒适。 牧纱纱只匆匆一瞧,不敢对其中的设计创意做评价,但这样一眼惊艳的作品却还是让巫总大发雷霆,所以牧纱纱忍不住好奇驻足,想听听对方在不满什么。 不过这巫总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也没明确说出哪里不合心意,转而莫名其妙又勉强认可人家了?牧纱纱似懂非懂地听着两人的谈话,知道客户是个大人物后又开始想入非非,仿佛自己只要在这些大神身边呆久了就会耳濡目染,受益匪浅,以及可以跟在大神后面全世界跑。 心里美滋滋地幻想着,一不小心就把心情写到脸上了! 对上巫总探究的目光,牧纱纱既心虚又尴尬,捂嘴的动作顺势改成双手捧脸颊,故作娇羞:“一想到能在您身边工作,我就忍不住感到高兴!”这可是大实话。 巫美眼皮一抽,刚才因挥笔筒不小心砸到对方而产生的一丝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这女人是个抖m吧?巫美满脸抗拒地伸出一只手掌隔开两人距离,严肃道:“以后离我远点,特别是在我工作的时候。” 牧纱纱无辜撅嘴:“可是人家是你的生活助理耶,当然得留在你身边为你端茶倒水啦。” 巫美就事论事:“像你今天这样站在旁边听别人谈公事是很没规矩的,我随时可以开除你。” “对不起嘛,人家才第一天上班,以后不会啦。” “正常点说话,不要带语气助词。” 牧纱纱一脸为难:“唔,人家……” 巫美打断她:“也不要用‘人家’。” “……”可是你看起来对这套真的很没辙耶。牧纱纱一副委屈地垂下脑袋:“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请别开除我。” 果然,巫美脸上依旧不耐烦,但语气不由地轻了几分:“嗯,新人第一天还算情有可原,不过以后不许这样了,去忙吧。” “好。”牧纱纱临走前,像开启默剧模式般无声地指了指桌上喝剩的咖啡。 巫美顿了一秒,然后配合地摇摇头。 牧纱纱会意地点点头,将两杯咖啡收进托盘,端起走人。 在转过身去时,牧纱纱又没忍住地偷偷露出了笑,虽然用“可爱”来形容极不贴切,但她真心觉得巫总的性格好可爱呀,难道这就是对偶像自带的滤镜么? * 茶水间。 牧纱纱刚走进去,就看见冯玫萱和叶思骋两人站在角落窗边谈话。 叶思骋手里举着水杯,应该是来喝水的;冯玫萱双手抱着图纸,有意无意挡在他面前,看样子是从巫总那出来后就往这儿钻了。 因为背对着门口,冯玫萱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进来,说道:“……我看新来的那对双胞胎长得挺漂亮的,叶秘书你觉得呢?” 叶思骋看到有人,于是清咳一声,模棱两可地回应:“还好吧。” 冯玫萱像是接收到提醒,这才回过身去看门口,只见衣着朴素的牧纱纱对着两人微微一笑,主动打招呼说了声“嗨”。 冯玫萱回之礼貌一笑,叶思骋则敷衍地撇嘴。 牧纱纱自动无视后者的态度,端着托盘走到水槽前清洗杯子,一边在心里暗自忧伤:新来的生活助理有三人,而meson却只提双胞胎漂亮,嘤嘤。 窗边两人也没避嫌,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冯玫萱不清楚牧纱纱的来历,她刚才路过茶水间看到叶秘书在里面,于是便进来将人拦住,主要是想旁敲侧击问一问关于巫总今天的心情状态,顺便八卦一下新助理们的情况。 叶秘书是巫总身边最得力的副手,巫总几乎将所有的大事小事都交由他包揽,所以和这样的人打好关系是必须的,而冯玫萱也感觉得出,叶秘书对她存有好感,只要她主动暧昧挑逗几句,叶秘书就无从招架,对于公司里能透露的事会第一时间分享与她。 就像现在这样,经过一段浅谈,叶秘书言辞之间明显对这个新人牧纱纱带有不满,所以冯玫萱自然也不会把这类无关紧要的人放在眼里。 “叶秘书今天辛苦了,三个瞧着都是年轻女孩,不容易带吧?” “不辛苦,份内工作而已,你这几天熬夜画稿才叫辛苦。” “哎,熬夜画稿不算什么,接下来缝制成衣才是最麻烦最耗精力的环节。” “辛苦了。” …… 牧纱纱花一分钟将杯子洗好摆放回架子,然后麻溜地擦干手离开。 如果问她是怎么出来的,她一定会说是被满屋的歪腻泡泡给挤出来的! 那两人一看就有猫儿腻,而且两位当事人丝毫不晓得收敛一下,让她这个纯纯新人目睹这种办公室暧昧真的合适么?就不怕她到处乱说么?太不把她当外人了吧……呃,或许也有可能是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牧纱纱一下子被自己接近真相的脑补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走到boss创作室门口。 正巧巫美从里头走出来,唤道:“思骋?” 牧纱纱立刻迎上去:“叶秘书在忙,巫总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了。” 巫美看了她一眼,双手抱臂:“去叫李彬过来。” 牧纱纱茫然地挠头:“李彬是谁?” “设计部的总监。” “哦…好。”牧纱纱迟缓转身,准备去设计部询问一圈。 巫美却按住了她的肩:“不认识是吧?” 牧纱纱回过头:“嗯,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去问问别人。 “不认识你抢什么活?”巫美打断她的话,“万一我有急事要找人岂不是被你耽误了,去叫思骋,让他去。” “是,对不起……”牧纱纱愁眉苦脸。她自认是个脑筋灵活的人,但在这里好像并不管用。 看她又皱起个小脸,巫美内心烦躁,这人怎么这么不经训,只是凶两句就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她松开对方的肩:“喂,小三。” 牧纱纱抬眼:“我叫牧纱纱。” “牧小三。” “emmm!”牧纱纱鼓起双颊。 巫美认真说道:“在我这里不用抢着干活,真正忙起来的时候有的是你做不完的活,所以能闲着就闲着,没人会指责你,我更不可能以此为借口对你做出任何公报私仇的事,明白了吗?” 牧纱纱听完愣怔,明明是再普通平常不过的劝话,却莫名触动了她心中的某根弦,联想起先前她总是早出晚归没日没夜地上班加班和出摊,以及这其中害怕犯错、不敢松懈的种种酸楚…… 她情不自禁地,第一次在巫美面前吐露真实且脆弱的心声:“我确实是担心,如果自己表现得不够积极勤快,就会被当成没用的人,然后会被淘汰,会丢饭碗……” 巫美斜睨她:"别卖惨,我是不会同情一个小三的。" 牧纱纱瞬间破功似的地发出噗嗤一笑,才刚酝酿出来的奇怪心情顷刻瓦解。好嘛,别说她只是个假意第三者,就算她是个真小三,偶像能对她这般忍让包容,已经可谓仁至义尽了! 牧纱纱眯起弯弯的笑眼注视着对方——怎么办,好想好想扑上去熊抱一下偶像!但她知道,对方有多抗拒她的靠近。 正当巫美被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后退一步时,只见牧纱纱蹦起来:“不说了,我这就去找叶秘书,巫总你稍等。”说着朝茶水间的方向赶去。 望着她匆匆的背影,巫美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其实也没那么急。 ·《 》 17、第17章 · 一个星期后,牧纱纱逐渐适应了新工作新环境,正如叶秘书所说的……她确实挺多余的。 同是生活助理,双胞胎的做事能力兼效率简直甩她好几条街! 别看初次照面时那对双胞胎当着牧纱纱的面指指点点,用各种小学生言论嘲讽她,然而等真正站到老板面前时两位戏精又立马表情一肃,安分沉静形如空气。 犹如经过了专业特训,只要老板抬一抬手,她们便已递上了签字笔或纸巾或墨镜,或其他触手不可及的东西。 老板脱下来的外套沾了灰污,无需嘱咐便已一人带着外套去干洗,一人拿出款式相似的干净外套挂回衣架上。 她们一个精通营养学,负责每天为老板安排订制健康食谱; 一个天生有细节强迫症,负责随行打理老板出席重要场合的形象,例如维持发型不乱,妆容不花,裙腰的蝴蝶结永远对称等等。 如果把这两人比作巫总身后的一双隐形羽翼,那牧纱纱就如同一根柺杖,对健全的巫总而言毫无用处,甚至有点占地方。 要不是巫总之前提醒过她不必抢活干,她大概早就把走廊通道保洁员倒垃圾的活给抢了。 一整周下来,她虽无实干但也没犯什么错,不至于让天天密切关注她一举一动的叶秘书有机可乘…… 是的,牧纱纱早就察觉到了叶秘书藏在眼神里的那一抹算计,摆明是等着盼着她纰漏百出,才好光明正大地将她撵走。 也正因为这样,她到现在都没敢打听有关高富帅的行踪,生怕被叶秘书和巫总瞧出她的不死心。 按理说,她当前的工作薪酬待遇比原先的高了好几个档次,如果她能兢兢业业一直做下,就不该再作死去惦记着高富帅。 然而可惜,这份工作是她误打误撞得来的,并非靠真实能力,等合同期一到,她照样要收拾包袱走人,毕竟人家老板不是笨蛋,完全没理由继续对她扶贫。 所以于她当前而言,完成高富帅的任务比做好助理工作更为重要,前者可是欠了她钱的移动金库! * 牧纱纱和双胞胎不对盘,但和同一层楼的其他同事却相处融洽。 她长得人畜无害,能扮乖讨巧,别看她有过几年导购经验,她只是辍学得早,按年龄算其实和这里的应届毕业生差不多,所以在前辈们面前装嫩卖萌毫不违和。 最重要的是……她比较闲。 大厅接待处的小姐姐是个吃货。 牧纱纱捧着几块精致的巧克力走过去,打招呼:“韩惠姐,茶水间补充了些新零食,这是f国进口的松露巧克力,知道你喜欢这个,就先帮你拿来了。” 穿着西裙制服、仪态端庄的韩惠不悦地呵斥道:“你小声一点,没规没矩的,当这是什么地方呢。” 再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走动,韩惠立马换了个表情,两眼放光地盯着她手里的巧克力:“还是你最懂事了,知道帮我拿,我要是晚去几步都不知道还有这宝贝,天天就捡别人挑剩的,哼。” 一边说一边接过她手里巧克力,放到桌底下的柜子,不忘解释:“巧克力粘牙,不雅观,我下班再吃,谢谢你啦小可爱。” “不客气嘿。”牧纱纱吃吃一笑。别人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这韩惠姐是两副面孔都摆在人前,一点都不打算掩饰,绝对是个乐子人,自娱自乐的那种。 无意瞥见桌边摆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花,牧纱纱顺口夸道:“哇哦,好漂亮的花,是男朋友送的吧?” “我男朋友当然也会经常送我这么漂亮的玫瑰啦,但是嘛……”韩惠吹嘘完后摇摇头,“我的东西可不敢光明正大摆在工作台上,这花是别人送给巫总的。” “哈?”牧纱纱一下来了精神,她瞪大眼睛故作好奇,“哪位勇士敢给咱巫总送玫瑰呀?” 这话并不是说她们的巫总有多可怕,而是论个人条件和家世背景,放眼整个市区,根本找不出一两个能与巫总匹配的男人,一般男人只得望而却步,所以敢主动踏出一步的可谓“勇士”。 牧纱纱心里第一个想到是高富帅,虽然他人品极差,但好歹是首富之子!不过这家伙不是被“软禁”起来了么,既不能出门,手机也打不通,怎么送出去的花? 韩惠指着她:“瞧瞧你这八卦的嘴脸,老板的私事是能随便乱问的吗?我像是那种会随便乱嚼舌根的人吗?” 牧纱纱连连点头应声:“嗯嗯,不能,不像。” “不过看在你是老板助理的份上,我倒可以透露几句,”韩惠自行帮她补充理由,“正好让你认识认识,下次有机会见了面,你才好方便招待人家,更方便阻拦觐见。” “啥,阻拦觐见是什么意思?”最后一句牧纱纱没明白。 “就是巫总不想见到此人的意思。”说着,韩惠对她勾勾手指,牧纱纱伸头过去,就这样两颗脑袋凑到一块,开始进行“几句”交谈。 送花的男人叫莱恩斯,是大客户黛西女士的亲弟弟,长得英俊高大,才三十岁出头,虽为k国王室贵族却不拘泥于繁文缛礼,他性格开朗热爱自由,长年在世界各国旅游奔走。 半个月前黛西女士约见巫总商谈合作事宜,正巧碰见了外出归来的莱恩斯。 莱恩斯初见巫总瞬间沦陷,仿佛被爱神丘比特的箭击穿心脏,整个人垂直坠入爱河,他对着巫总表达爱意,形容对方是一头优雅美丽而又危险的猎豹…… 牧纱纱忍不住吐槽:“正常女性被当面形容成豹子应该不会觉得高兴吧?” “当然啦,咱们高冷的巫总本来就不为所动。”韩惠白了她一眼,“别插话,好好听我讲。” “是。” 巫总当着黛西女士的面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莱恩斯,莱恩斯更加为之倾心了,他就喜欢这种不顾影响合作、视王室地位如无物的高傲女人。 为此他追随巫总来到华国,准备在这里长居不走;为了能与巫总互通心意,他还在原有的中文基础上苦练中文,发誓要在三个月内考过hsk六级。(hsk:汉语水平考试) “六级属于什么水平?”牧纱纱问。 韩惠想了想:“大概是普通高中生的水平。” “考这个有什么意义?” “上次他追巫总追到公司来,巫总嫌他唠唠叨叨的很烦人,就随口说了句‘不会说中文就闭嘴’,他当场大受打击,觉自己的中文没那么差劲,但为了有理有据地做反驳,他大声宣布一定要考六级,说等他把证书拿到手,再有人说他中文不好,就等于在质疑国家的权威认证。” 牧纱纱噗嗤一声笑出来:“果然有理有据!” “是呀。”韩惠无聊地指了指花束中的信封,“隔三差五送花写情书,花是特地从k国运来的,据说是他自家花园种的;情书则是他一笔一划写的楷体,内容全是文言文情话。” 牧纱纱不由感慨:“……那他其实还挺真诚的。” “真诚有什么用,又不是巫总喜欢的类型。”韩惠摇头。 “!”像被提醒什么似的牧纱纱心中一惊,听八卦听入迷了,差点忘了正事!她转了转眼珠子,煞有介事地附和道: “是呀,太可惜了,谁叫咱巫总喜欢那种弱不禁风的小男人呢,诶,不对呀,巫总不是早就有男朋友了么,叫什么高富……” 不等她说完,韩惠紧张地一把捂住她的嘴:“嘘嘘嘘,这是能说的吗?!” 牧纱纱故作困惑:“这是不能说的吗?” 韩惠道:“你都来一个多星期了,叶秘书没警告过你们吗?” 还真没有!好吧,看来那个毒舌男真心没把她当回事。牧纱纱只得道:“可能是叶秘书贵人多忘事吧,毕竟要同时带三个新人,不小心把我给忘了,所以为什么不能说呢?” 韩惠还没意识到,既然叶秘书没向新人说起,那新人合该不认识高富帅才对,只因听对方提到高富帅这名字,她便自动默认对方已经见过了巫总的男朋友,于是回答: “巫总是什么身份,这种花边绯闻当然要严禁内部讨论啦,万一被有心人说出去,外面那些无良媒体不得加班加薪开心疯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牧纱纱重重颔首,顺着话头,摆出一副纠结不解:“我只是不明白,巫总明明已经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那个莱恩斯,这不就是故意钓着人家嘛?难道巫总是想脚踏两条船?这样不太好吧……” “喂喂,你在这瞎猜什么?”韩惠这下不乐意了,“你才来多久,不了解巫总的为人作风就别妄自下结论,不然跟乱写报道的无良媒体有什么区别?” 牧纱纱语气委屈:“对不起啦韩惠姐,别生气,我只是觉得奇怪……”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虽然禁止八卦,但韩惠管不住嘴,仿佛自己才是掌握一切真相的人,必须把所知道的内情说出来,才好替老板澄清: “其实呢,脚踏两条船是小高公子,不是巫总。小高公子我见过很多次了,以前跑公司特勤快,天天来等巫总下班,巫总是大忙人,一个月呆在办公室的时间屈指可数,所以你猜那小子是来干啥的?没错,就是闲着没事在楼上楼下悠转,和女员工们调情说笑,所以我对他印象很差。 好在前阵子,他和别的女人约会亲热,被巫总当场抓包,不过可惜巫总没立刻和他分手,只是把他关在郊区的私人别墅里,让他好好反省直到认错求饶,搞笑的是,这个建议还是小高公子他爸亲自提出来的。 至于莱恩斯,那天他追巫总追到前面的电梯口,我刚好就在这岗位,亲耳听到巫总说自己有对象了,但莱恩斯却理直气壮地说,只要巫总一直没结婚,他就一直有机会追求巫总,所以巫总才觉得没法和他沟通!” 说着,韩惠自得地看向牧纱纱:“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 牧纱纱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明白了,原来莱恩斯想当男小三!” 心里想的却是:原来高富帅被藏在郊区的私人别墅!《 》 18、第18章 · 八卦时间结束,韩惠拿起桌上那束花递给牧纱纱:“巫总还没回来,这花放在这里太显眼了,你顺便拿去巫总办公室吧。” “好。”牧纱纱将这数十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抱在怀中,鼻间即刻萦绕着香甜浓郁的气味,不愧是新鲜采摘的花儿。 仔细观察花束的包装,看得出这玫瑰不仅是男方自己栽种的,还是他亲手打包的,只用了两张透明纸把花围裹,下端是一根红丝带捆着,还打了个死结,看起来简易而又粗略。 巫总今天去外地开会了,估计要到明天或后天才会回来呢。牧纱纱琢磨着,反正现在有空,不如先帮忙把花养起来,等巫总回来拿到花时,花依然鲜艳。 至于牧纱纱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当然是因为—— 她“看中”了莱恩斯! 听完莱恩斯的事迹后,她便在短短时间内盘算出了一个大胆的新想法: 首先是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与巫总不相上下,起码不会像高富帅一样被巫总任意掌控和拿捏,况且人家还是一个外国友人,巫总再不耐烦也会给他三分薄面。 再是男人追求巫总的决心坚定,为了巫总准备定居异国、学习语言和送手作礼物,这样的真心诚意,哪怕遭到多次拒绝,也应该不会轻易退缩半途而废。 由此见得,莱恩斯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人物,不管巫总最后会不会接受这个男人,只要他能打动巫总百分之十的心,就意味着巫总在高富帅那边减少了百分之十的执念。 女人执着于某种事物的心,一旦动摇有了小裂缝,随之而来的便是天崩地裂,倒塌倾覆所有,别说是放手了,只要一从恋爱脑中清醒过来,就会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瞎了眼看上了个什么渣男玩意! 不愧是牧纱纱,一个曲线救国的法子就拯救了四个人——让巫总脱离苦海,让高富帅人身自由,让莱恩斯如愿以偿,而她自己也收获到了钱! 所以现在,牧纱纱要做的就是以绵薄之力,助莱恩斯博得巫总一点微乎其微的好感。 在办公室附近悠转一圈后,牧纱纱找来了一把大剪刀和一个陈旧的中式空花瓶。 她没拆开玫瑰花束的包装,只将包装纸的尾端往上折卷,露出下面的花枝,去掉几片多余的叶子,在一根根花枝底部斜剪出45度角的切口,然后将整束花插到刚装了纯净水的花瓶中。 把花瓶拿去摆在办公室的会客桌上,最后调整花朵之间的高低排序,和夹在其中的信封。 除了玫瑰和花瓶风格不太搭调外,其他细节已到位,等巫总明天一进门就能看到神采奕奕的鲜花,以及闻到淡淡的花香…… 未等牧纱纱开始沉浸幻想,走廊外忽然传来由远到近的嘈杂声和走路声。 紧接着,虚掩的大门被一把推开,来人以高亢的声音惊喜道:“美!你果然在里面,前台小姐居然说你不在,幸好我不相信她说的话,就自己进来看看了……噢,你是不是变矮了许多?”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不会说人话的鲁莽家伙大概就是那个莱恩斯了吧!牧纱纱一边腹诽一边慢慢转过身去,露出礼貌的微笑:“你好,你认错人了,我们巫总确实不在这里。” 两人四目相对时,牧纱纱心中有些意外,乍听对方的浑厚大嗓门还以为是个粗鲁大叔,没想到长相和声音截然相反,对方竟是个蓝眼金发、如白马王子一样俊朗贵气的欧美型男。 想象力丰富的牧某人又开始活跃起来了,她脑海中即刻浮现一个巫总的等身纸片人,同时左边站着高富帅,右边站着莱恩斯—— 巫总高挑优雅,神色慵懒,浑身散发着女王气息;左边的小鲜肉高富帅一时承受不住女王的气场,当即塌肩驼背一脸颓丧,只能黯然退出;右边的王子莱恩斯则绅士地扶起女王的手,一脸自信从容,气势恰如其分,没有谁被谁碾压。 这才是高质量俊男美女的组合,画面实在太过养眼,太过般配,太过可恶了! 等等,她为什么要说可恶,难道是在羡慕嫉妒恨? 牧纱纱试着偷偷把自己化成纸片人,放到女王巫总的左边空位,可不管她再怎么踮起脚尖、挺直腰杆、搔首弄姿,最后看着都只像个腰酸背痛的女佣! 呜呜呜是她不配,这突如其来的卑微感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陌生女人明明是在微笑,但眼神怎么看起来好像是要吃人一样?莱恩斯不由竖起寒毛,警惕地皱眉: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不怀好意地一直盯着我看?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虽然我的英俊令你情不自禁,但我们是绝无可能的,请你死掉自己的心。” 牧纱纱张口结舌:“…………” 神特么死掉自己的心!!忽然无比理解巫总为什么嫌弃这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