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从秘书开始》 第1835章 你怕死吗?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马杰早有准备,安排了人手在办公楼守着,不放那帮人进来。 如果对方胆敢闹事,马杰就让保安直接报警。 谁要是还敢乱来,就扭送派出所,让他去蹲大牢。 马杰一口气开除五十几个关系户,这件事情放在小小的临溪市,可以说算得上爆炸式的大新闻。 为此,马杰挨了一记耳光,家里的窗户玻璃也被人打破。 这些他都能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为了今天的大事,马杰必须容忍。 他越装怂,别人越轻视他。 今天的会议,那帮贪污犯也就不会起疑心。 现在的马杰,什么都不怕,就怕完不成张俊交待的大事,延误了抓捕贪污犯的最佳时机。 人的潜力真是被逼出来的。 当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时,就会想方设法的去完成。 马杰以前与人为善,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好人,都没有和人红过脸。 现在他却要干两件天大的事! 刚开始,他缺乏斗争经验,对人性的险恶估计不足,因此准备不够充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后,马杰痛定思痛,早上一起床,就开始部署今天的大事。 他把工厂所有的保安全部集中起来,还从车间调集了十几个心腹壮汉,到办公楼执行保卫任务。 因为昨天发生过那起冲突,他做出这样的安排,也合情合理,没有引起别人的猜疑。 有人看到他这么做,私下里还在窃笑,说马杰就是个老鼠胆子,被那帮关系户打怕了,还说马杰怂得很,被人逼到了墙角,也没有还手的余地。 大家越是这么想这么看,就越不会想到,马杰今天上午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马杰站在办公室窗户口,朝下面大院张望。 那帮被开除的关系户,堵在工厂行政楼门口,被保安和工人们拦住了。 双方对峙,给马杰争取到了开会的时间。 秘书过来提醒道:“厂长,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会议室开会了。” 马杰看看时间,深深的一个呼吸,挺了挺腰板,转过身,大踏步走向会议室。 与会人员,差不多都已经到齐。 大家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马杰知道,他们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看到马杰进来,大家并没有停 止嬉笑,仍然继续说着风凉话。 有人故意大声说道:“马厂长,你还是肿的呢!有没有去看医生啊?昨天那一巴掌,打得忒狠了一些吧?查出来是谁打的没有啊?好歹让他赔你两百块钱嘛!” “两百块钱?打马厂长一巴掌?这么便宜好玩的事情,大家还不得排着队上?我看至少也要赔两千块钱才够!这可是咱们马厂长的金脸!” “哈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 马杰皱了皱眉头,老脸微微泛红。 被人如此奚落,他平生真是头一遭。 他心里明白,从他下定决心开除那几十个人开始,就已经得罪了一大帮子人。 可是没得办法。 他不是金子,做不到让人人都喜欢。 既然他选择跟随张俊,就必须执行张俊交待的任务。 不仅要执行,而且还要执行到底,完成好任务! 马杰沉着脸,走到众人前面站定,缓缓扫视全场。 又有人讥笑道:“哎呀,我听说,昨天晚上,马厂长家的窗户玻璃都被人给砸了呢!这叫什么?” 立即有人接腔道:“亏心事做多了,所以半夜才有鬼敲窗!” “哈哈哈!”全场爆发出大笑声。 有人说道:“你们别这么说马厂长,马厂长开除那么多的人,是多么有魄力的一件事?他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冒着自己被卸职的风险,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算是个英雄呢!可惜了啊,马厂长,你这么做不得人心,只怕以后走夜路都要小心一点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分明就是在讽刺马杰。 看着这群活宝表演,想到这些人立即就会被市纪委的人带走,马杰的心情,忽然之间平静了许多。 马杰淡定的拿过花名册,开始一个个的点名。 这份花名册上的人,都是涉嫌临革厂贪污的。 他念到一个人名,下面的人就起哄似的哈哈一笑:“我就在这里嘛!” 或者回答一声:“我早就到了啊!” 这帮人嘻嘻哈哈,仿佛早就不把马杰当厂长看待了。 经过昨天那件事,他们都认为,马杰这个厂长干到头了,不用多久,就会被那些关系户给整下去。 所以,他们也就不必害怕马杰,更不必尊重他。 今天这个会议,他们之所以按时过来参加,无非是想给马杰开开玩笑,看马杰的笑话。 要不然, 他们才懒得过来呢! 点完名以后,马杰沉着的说道:“各位,在这里,我要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下面有人笑道:“马厂长,你想说的,就是昨天开除人的事情吧?我们都知道了!你挨了打,受了苦,我们知道你很委屈,不过这一切都是你活该啊!你喊我们过来,也无法给你主持公道!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哄然说是。 然后放肆大笑。 马杰扯着嘴角,微微冷笑,说道:“在我担任临革厂的厂长之前,厂里有一笔几千万的亏损,现在还欠着两千六百万没有还上。我相信,这笔资金的来龙去脉,在座之人,远比我更加清楚吧?” 所有人都是大感惊愕,讶异的看着马杰。 他们都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马杰居然还有心思谈亏损的事情? 难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吗? 马杰用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的敲击,怒气冲冲的说道:“临革厂能做起来,不容易啊,同志们!我们都是临革厂的一分子,我们不能吃着临革厂的饭,还砸临革厂的锅!” 有人说道:“马厂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那亏损的几千万,都是我们亏的吗?” 马杰冷笑道:“难道不是吗?我上任以后,发现有两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认真仔细的调查过财务之后,我发现这两千万都进了私人的腰包!准确一点讲,是进了在座各位的腰包!你们当中,有人贪污了几百万!有人贪污了几十万!我没有冤枉你们吧?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把贪污款全部交出来!说不定还能得到从轻发落!” 一言激起千层浪。 有人高呼道:“马杰,你别血口喷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真的不怕死吗?昨天他们没有打死你,你是不是想死在这里?” 第1836章 快罢免他 这话摆明了是在威胁马杰。 马杰夷然不惧,因为他有底气。 他是奉了张俊的命令在做事,他也知道,市纪委的同志,此刻已经到了临革厂附近,随时都会进来。 因此,他并不害怕和眼前这帮人翻脸。 在他眼里,这帮人才是垂死挣扎之人。 马杰大声说道:“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死不死不重要!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临革厂的高速发展,那我死而无遗!但是,今天你们必须把贪污的钱,全部给我吐出来!” 人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才能从容面对其他的考验。 马杰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了起来。 挨过打的人,才知道怎么样避免再次挨打。 被人砸过窗玻璃的人,才知道怎么样保护自己的家庭。 马杰心里明白,他和这帮人势同水火。 只有把这些人送进监狱,自己才能真正的安稳。 不然的话,这帮人真有可能想方设法,把他弄死! 这是个人吃人的世道。 你不想同流合污,就要把他们打死打残,否则,他们就会把你这个异己弄走,甚至打死! 马杰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有人暴跳如雷,有人腾身而起,有人怒气喝骂。 “马杰,你吃错药了吧?” “马杰,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 “马杰,你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了?” “马杰,你他娘的,你是不是找死?” “什么贪不贪的?我看你才污!” “对!马杰,你别在我们面前装清高!” “我们可没有贪过公家一分钱!你别血口喷人!” “马杰,你要为你的言行负责任!” 一时间,马杰成了众矢之的,众人的口水和唾沫,似乎能把他淹死。 马杰却是不为所动。 任凭众人如何谩骂,他都只是淡定的站着,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看着他们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可以骂我,想怎么骂都行!”马杰沉着脸说道,“关起门来,我们还是临革厂的一家人!有什么矛盾,我们都可以友好协商解决!我再说一次,我现在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们现在交待问题,把贪污的钱吐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从轻处理的机会!否则的话,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有人冷笑道:“马 杰,你凭什么给我们机会?你不会以为,你在厂长任上,还能干下去吧?你得罪人了,你还不知道吗?” 马杰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能不能干下去,我无所谓!但是你们贪污的钱,必须吐出来!临革厂不大,两千万是笔巨款!只要我还在厂长位置上一天,我就要对它负责到底!组织给了我信任,让我来当这个厂长,我就必须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对得起职工!你们不要妄想着可以逃避责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妈的!这个马杰是不是疯了?昨天开除那么多人,今天还来搞事?”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厉声说道,“我们集体提建议,让市委把他给撤了!这样的人,不配当我们的厂长。” “对!我们这就去市政府请愿!” “马杰,你别惹众怒,后果你承担不起!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老婆孩子着想吧?” “打他就不必了,脏了自己的手!我们召开职工大会,直接罢免他!” “对,罢免他!马杰,给我下台!”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差一点就要冲上台来,狠狠的揍马杰一顿。 现场完全失去了控制。 马杰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市纪委的同志,怎么还没有到来? 他当然知道,这帮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撞了南墙也难回头,你让他们自首,交待贪污情节,吐出贪污的资金,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马杰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方便市纪委的人展开行动。 同时,他也想试探一下人心,到底会险恶、虚伪到何等程度。 在场之人,装得一个比一个无辜,仿佛他们从来都是正人君子,没拿过工厂的一分钱。 马杰早就失望透顶了。 把这帮人送进监狱,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冤。 那个提议召开职工大会的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他们都觉得,临革厂的职工们,肯定都会同意罢免马杰,这是一个最简单,最切实可行的方案。 “各位,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发出通知,召开全体职工大会,罢免马杰!还有昨天被马杰开除的职工,那份开除声明,并不能算数!他们还是我厂的职工,一样也可以参加职工大会!你们说好不好?” “好!就这么办!” 马杰听明白了! 今天这场会议,既是自己精心策划的,也是别人准 备好的。 有人想利用今天这场会议,罢免自己! 不管马杰提不提贪污之事,对方都会达到这个目的! 对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恢复那些被开除的关系户的工作,同时把马杰拉下马去。 马杰想明白这一节,很庆幸自己下定了决心,跟着张俊,要把这些人整下去。 不然的话,下课的人,就是他马杰了。 现场不受马杰的控制。 有些人开始打电话,通知外面的手下,要求他们发通知,下午两点召开职工大会。 还有人准备起身离开,目中无人,无视马杰的存在。 马杰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厉声说道:“你们干什么?想造反是不是?我现在还是临革厂的厂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发号施令了?” 那个胖男人冷笑道:“马杰,你马上就不再是我们的厂长了!就你这窝囊无能的样子,你也配当厂长吗?大家不要怕他,他想置我们于死地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整下去!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把他罢免了!” 众人一齐起哄,都想把马杰拉开,然后冲出去。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里面正在开重要的厂部大会,你们不能随便进去。” 这是马杰安排的保安。 为了防止闹事的人闯进来,也为了防止会场有人逃走,他安排了人手在外面守卫。 马杰还以为是市纪委的同志来了,可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因为外面的声音乱糟糟的,好像是昨天被开除的那些工人跑上来了! 马杰的手机响了起来,在楼下负责阻拦的保安队长打来电话,说实在拦不住,那帮人上楼来了。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 第1837章 张俊来了! 马杰不由得愕然大惊。 虽然他做了足够的准备,但还是没能拦住那帮人。 市纪委的同志,怎么还没来? 马杰有些不淡定了! 这两帮人要是会合了,聚集在一起,只怕真的能把他给活活撕裂! 马杰心情沉重,外面有追兵,里面有贪污的人,两帮人都想置他于死地! 他用背死死顶住会议室的门,不让里面的人出去,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马杰感觉到,前后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快要顶不住了! 就连门板都在摇晃,随时有可能倒塌。 正义的力量很强大,但邪恶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混乱当中,马杰的衣服被人扯破,他的头发被人抓乱。 他感到脚底一凉,原来左脚上的皮鞋,不知道被人踢到哪里去了。 马杰顾不上找鞋子,他的胳膊被好几个大汉抓住,死命的往外拉。 他的手臂上,被人用指甲挖出好几条血淋淋的抓痕。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正在用力推门。 门板摇摇欲坠,门框上的尘土,飘落下来,有几粒进了马杰的眼睛。 马杰腾不出手来擦眼睛,只能尽力瞪大双眼。 受到灰尘的刺激后,泪珠不由自主的产生,从他眼角滑落。 忽然之间,门板嘭的一声,被人给推倒了! 那么结实的木门,居然就这样被挤破! 还好里面也挤满了人,门板倒下来时,被很多人一起扛住了,没有砸到马杰头上。 其他人怕被门板砸,松开了马杰,纷纷后退。 马杰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了束缚。 可是他来不及做出反应,立即又被外面愤怒的人群包围。 无数的拳脚,犹如雨点一般,劈头盖脸的打向他。 马杰知道,改革是要付出代价的,清理整顿,更要有莫大的勇气。 可是当这一切代价降临到自己头上时,他还是感觉到准备不足,有些承受不起之重。 就在马杰万念俱灰,想着有可能被人乱拳打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严厉的、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有如炸雷一般,在耳边响起。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来人,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是张俊的说话声! 张市长来了! 马杰以为,今天顶多只会来一队市纪委 的人员,没想到张俊居然亲自驾临! 随着张俊的一声厉喝,几十个纪监委的同志,一拥而上,把外面的人拉开。 张俊铁青着脸,打了个电话给李向东。 “向东书记,我是张俊!我在临革厂五楼会议室,这里有人搞暴乱,你立即带人过来!” 说完,张俊便挂断电话。 他说话的声音很洪亮,有如洪钟大吕,盖过了现场的吵闹,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现场的打闹,终于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骇然的看向张俊。 他们都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张俊会突然出现在现场?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除了张俊,还有另外一个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袁学君! 袁学君脸色铁青,站在张俊身侧,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临革厂居然闹成这般模样了? 这还有天理吗? 临钢集团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也没像今天这么闹腾过! 现场众人,看到张俊和袁学君后,一个个都变得老实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张俊用手指凌空划了一圈,严厉的说道:“你们出息了啊!连厂长都敢往死里打!这已经不是开除你们就能解决的事情了!你们必须负刑事责任!” 他看向狼狈不堪的马杰。 马杰靠在门框上,死死的守住了那道门坎。 他急促的大口呼吸,心情紧张得不得了。 张俊他们要是再晚来一步,马杰真害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马杰同志,你怎么样?”张俊关切的询问,同时朝左右喝问道,“快打救护车电话!你们都是死人吗?看着你们厂长挨打?” 工厂的保安们个个低头不语。 马杰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张市长,我还好。不怪他们,他们尽力了。实在是这帮人无法无天,又人数众多,保安们拦不住也正常。” 张俊心想,马杰还真是个善良的人,这个时候,还在替保安说好话。 不过现场的情况,的确太过混乱。 对方人数太多,几个保安无济于事。 何况这些保安还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楼下,一部分在楼上,力量分散开来,就更加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张市长,这事也不能怪我们!”刚才闹得最欢快的那个胖男人,此刻嘟囔道,“是马厂长做得太过分了!他无缘无故的开除了几十个人,还说 我们都是贪污分子,要革我们的职!” 张俊冷笑道:“无缘无故?世界上的事情,有这么多的无缘无故吗?马杰为什么要开除人?因为这些人不学无术,占着茅坑不拉屎!因为他们目无纪律!还有,临革厂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子?为什么欠了几千万的债务?还不是因为有人贪污?我和袁书记今天过来,就是为了临革厂贪污之事!” 胖男人站在门里,刚才没有看到袁学君等人。 此刻他才猛然惊觉,来的人里面,不仅有市政府的人,还有市纪委的人! 胖男人有些慌张。 他很想就此逃走,可是门被马杰堵住了。 马杰用手死死撑在两个门框之间,说道:“张市长,袁书记,里面的人,都是今天参加会议的人。一个也没有逃走。”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里面的人,顿时慌了神。 傻子也明白过来了,这场会议,原来是为了抓他们而准备的! 马杰设了个大圈套,请君入瓮,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有人慌里慌张的往后门跑。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后门早就被锁死了! 张俊点了点头,对袁学君道:“袁书记,可以收网了。” 袁学君沉声说道:“好!” 他大手一挥,喝道:“纪委抓人!不相干的,都给我让开!” 外面那帮闹事的关系户,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大震。 他们终于明白,市委不仅要开除他们,还对临革厂的贪污分子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些人并不傻,赶紧让开了一条道,有的还想趁乱溜走。 李向东正好带领警察,以及临溪市纪委等人,已经到达。 看到想开溜的人,李向东一声令下,将那帮人全部抓了回来。 袁学君和张俊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挥手下令抓捕。 里面的人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有人大叫冤枉,有人在会议室各个角落奔走,一边跑一边打电话向外求救。 第1838章 外号阎王 会议室只有一个出口,而且已经被纪委的人堵住了。 临革厂那些人想逃也没地方逃出去。 张俊站在门外,负手而立,看着这些人东奔西窜,做最后的无谓挣扎。 他们越是仓惶,越说明他们心虚。 最终,所有人都束手就擒,被纪委的人给抓住了。 有人装作无辜,大声呼喊:“凭什么抓我?我又没有违纪!” 还有人冲着李向东喊话:“李书记,向东书记,你说句话啊!你不帮我们主持公道吗?” 李向东脸色如冰,眼睛里闪着寒光,他对这些人的痛恨,比起张俊来,只多不少。 在他担任临溪市委书记任上之时,辖区内发生这么恶劣的贪污腐败案件,就算他本人没有涉案,也会受到上级的严厉申斥。 临革厂窝案的爆发,势必会影响到李向东今后的升迁。 李向东恨不得狠狠鞭打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替他们求情? 面对强大的专政工具,那帮人无路可逃。 张俊转过身,面对那群被开除的关系户,寒声说道:“你们在闹什么?有什么诉求,都可以通过正当渠道解决!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只要是正当的诉求,我都会帮你们解决好!” 纪委刚刚抓了这么大一批人,这些被开除的关系户看在眼里,怕在心底。 他们哪有什么正当诉求? 都是在无理取闹罢了! 其实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怎么进的临革厂,在厂里工作期间,又做过哪些违反公司规定的事情。 真要计较起来,他们站不住理。 他们不敢和张俊对视,默默的低下头。 总有个别人不信邪,敢于挑战张俊的权威,大声说道:“张市长,工厂忽然之间开除我们这么多的人,市里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张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要什么样的说法?要不先请你说明一下,你是怎么进的临革厂?你是什么学历?你擅长哪个工种?你在工厂做出过什么成绩?又有哪些违反规定的记录?” 那人脸色凝滞。 张俊严厉的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有些背景,有点关系,你们仗着这点人脉,进了临革厂。如果你们老老实实的上班,按部就班的工作,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那你们也不会有今天!有个成语叫唇亡齿寒,还有一句话,叫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工厂若 是垮掉了,你们一样会失去工作!” 他越说越大声:“现在的临革厂,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几千万的负债,停滞不前的发展,请问这样的工厂,能靠你们去拯救吗?你们又能带给工厂多少利益?为什么开除你们?因为工厂不需要你们!你们不能给工厂带来任何效益,还会拖累工厂的改革和发展!工厂要发展,就必须减负!你们就是被裁掉的那帮人!这就好比人生了病,就要治病,就要把有害的肉瘤割掉!” 张俊把这帮人比做毒瘤,丝毫不讲情面。 那帮人骂得没有还嘴的余地。 张俊指了指马杰,沉声说道:“这次的裁员,还有反贪,都是我主持的!马杰同志只不过是执行我的命令。他做得很好,出色的完成了我交待的各项任务。为此,他受到了不少流言蜚语的攻击,也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我在这里,要替马杰同志正名!他是有功之臣!那些攻击他、打骂过他的人,你们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马杰听了这话,心情无比激动。 一时间,他所受的所有委屈和不公正待遇,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怀。 张俊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却把功劳归于马杰所有。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事,哪怕一时间受了委屈,但最后肯定也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有人嘟囔道:“我们也只是为了维权啊!又有什么错?” 张俊冷笑道:“维权?你维的哪门子权?工厂发展遇阻,欠债无力偿还,只能开源节流,只能裁员以度日!你们的考核成绩,连年垫底!不裁你们裁谁?你们有什么好嚷嚷的?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这么简单朴素的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懂吗?” 那帮人终于哑口无言了。 张俊对马杰说道:“马杰同志,你被人打,家里被人砸了玻璃,这些事情,我们来到临溪市后,都听别人汇报过了。你受委屈了!” 马杰连连摇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这一刻,他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 张俊拍拍马杰的胳膊,然后对袁学君道:“袁书记,人都抓到了,接下来的审讯,就要辛苦你们了。” 袁学君沉着的说了一声好。 张俊用极大的魄力,一举将临革厂最难办的事情,全部给解决好了,也为成立皮革集团扫平了障碍。 临革厂开除了一大批人,又抓了一批蛀虫,整个风气为之一清。 此事在临溪引起巨大的 震荡。 纪委通过审讯,查明贪污事实,追缴回一千五百多万的资金,并对贪污犯的房屋、车辆等资产进行处理,又追回两千多万资金。 深挖过后,纪委发现,临革厂贪污案,还涉及到临溪市的一些干部,又以雷霆手段,抓捕了一批人,涉案最高的官员,级别达到了副处级。 经此一事,张俊活阎王的名声,在基层干部当中广为流传。 大家都说,不怕纪委,不怕市长,就怕张副市长较真。 张俊一来省城,就把临钢集团和临革厂整理了一顿,前前后后开除了几百人,抓了一百多人! 活阎王的名声,给张俊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不少的影响。 在工作上,他推行的政策,会更加强有力的得到执行。 大家都害怕他,对他交代下来的任务,自然会拼了命去完成。 这也给张俊的工作带来了便利。 他抓紧时间,成立皮革集团,同时推进省城发展的三年改造计划。 三条过江隧道正式开始施工。 皮革集团准备成立。 全市旧房老屋,在拆违之后,就要进行提质改造。 张俊的工作时间,安排得紧张而又充实。 他上班时间,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在下面视察,要不就是在开会,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第1839章 浪漫之约 和工作上的充实忙碌相比,生活上的张俊,却变得更加孤独了。 除了少数几个挚友之外,很少有人敢在工作之外和张俊来往,更不敢随意上张俊家串门。 在省城,张俊亦师亦友的马红旗和徐沛生等人,都是省委大佬,不管是性格还是职务,都决定了他们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在外人看来就是高冷。 知己庄文强,又是个文艺青年,醉心于艺术创作,再加上工作繁忙,还有他的性格也是那种不主动型的,所以每次都是张俊找他,他很少主动约张俊。 知颜方面,前妻刘玉婕,前情人沈雪,虽然也在省城,但和张俊都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其他人,比如说孟卫东、王有亮、高原等人,都只是工作上的伙伴,生活中就算有交集,他们在张俊面前也太过拘谨。 经常见面的人,只有家里的陈南松和保姆。 保姆和他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兴趣爱好都不同,彼此没有共话题。 陈南松是个闲云野鹤般的世外高人,经常外出,只偶尔回来和张俊聊聊天,分析一下情势,提出一些建议。 张俊一时间变得寂寞无比。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吧! 他下班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很少应酬,在客厅喝喝茶,阳台上抽抽烟,看看书,刷刷手机。 都说成年人的世界是孤独的,越长大越不需要朋友。 张俊也慢慢的习惯了这种独处的生活。 随着北半球日照时间逐渐缩短,植物生长周期进入夏秋阶段,花开、草长的物候现象随之减少,地球公转和太阳辐射发现变化,南方省城的美好春季,在花开花落中悄然离去。 温暖炙热的夏天,随之来临。 又是一个周末。 张俊约了庄文强,到河西去爬山。 庄文强穿着宽松的衣裤,山风灌进去,把衣裤都给鼓了起来,像风婆婆的口袋,他瘦瘦的身子藏在里面,几乎不见。风要是再大一点,张俊甚至担心会把这个好朋友给吹走。 “没想到啊,你这样的领导,也有闲暇出来爬山?”庄文强双手插在兜里,把衣服压了下去,咧着嘴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工作狂人呢!” 张俊虽然没有专门去健身房锻炼,但他每天都会下基层,行走的步数都在一万以上,再加上他有意识的控制饮食,所以身材比例保持得极好,不胖不瘦,十分匀称。 “错过了春和景明 ,难道还要错过这盛夏的阳光吗?”张俊呵呵笑道,“我天天都在外面跑,倒是你,很久没出来散心了吧?” “我的心是实的,不需要散。” “呃?文强,你和娟子离婚这么久了,你们都没有考虑再婚吗?我上次见着娟子,和她聊了几句,她也还是单身呢!” “你可拉倒吧!我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牢笼逃离出来,你不会又想让我关进另一座牢笼中去吧?” “文强,结婚是为了幸福。” “张俊,你说得对,结婚是为了幸福,同理,不结婚也是,不随便结婚更是!” 张俊一时间无言以对。 庄文强平时虽然寡言少语,但他人聪明,说出来的话,总是富含哲理,辩驳起人来,也极有水平。 张俊和他理论,十有八九会落下风。 山不高,两人只用了半个小时,便爬到了山顶。 无限风光在险峰。 山顶之上,俯瞰天下,整座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张俊迎风而立,舒展胸怀,夏风猎猎,吹得他的衣服哗啦作响。 庄文强笑道:“登上峰顶以后,就会感觉一路的辛苦和疲惫,都是值得的。” 张俊正要说话,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咦,张市长!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嘻嘻!你们好雅兴啊!” 是郭巧巧! 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年轻女子。 张俊扭头看着她,笑道:“这么巧啊!你们也来爬山。” 郭巧巧她们刚刚爬上来,脸上泛着晕红,额头上微微沁着汗水,胸口微微起伏,是那样的美好。 她嫣然笑道:“是哦!我们也是心血来潮,所以来爬山玩玩,早知道就约你们一起来了。” 看得出来,郭巧巧是真的很开心。 她和张俊虽然在同一家单位工作,可是两人地位悬殊。 张俊工作十分繁忙,从上班到下班,都有忙不完的事。 郭巧巧的工作,没有什么需要直接向张俊汇报的,因此两人反而很少在单位见面。 下班以后,两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一个刻意不去打扰,一个有意不去招惹,两人之间不及以前那般亲密了。 但是喜欢的人,再看一万眼,还是喜欢。 郭巧巧眼底那份柔情蜜意,是她对张俊藏不住的喜爱。 她和两个同伴说了一声,让她们 先去逛逛。 同伴们转身离开。 郭巧巧笑道:“她俩是我的高中同学,也在省城工作,今天正好约上了。” 庄文强嘿嘿笑道:“巧巧,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谈男朋友了吧?怎么成天跟女人厮混在一起呢?” 郭巧巧冲他扮了个鬼脸:“哼,要你管!你先管好自己吧!” 张俊哈哈笑道:“文强嘴皮子是最为厉害的,没想到还是斗不过巧巧。” 庄文强脸色一滞,想想也是,自己的确没有资格管别人的私事,于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走到栏杆边,眺望远方的风景。 郭巧巧看着庄文强瘦瘦的背影,悄声问道:“他没事吧?” 张俊摇了摇头:“他天生就是这样一张忧郁的脸,你不用管他。” 郭巧巧笑道:“我们今天晚上,打算在山上露营,你们玩不玩?” “露营?这安全吗?”张俊讶异的问。 “安全得很,那边有一个专门的露营基地,帐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我们只要出钱租就行,伙食、饮水,他们也有提供,我们只需要负责享受露营就行了。主要是想看明天的日出嘛!我查过天气,明天是大太阳呢!” 张俊长这么大,还没有露过营。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露营的梦想吧?也有一个看日出的念头。 这是人与自然,人与山海之间的一场浪漫约会。 “好啊!”张俊还真动了心,说道,“那就看看日出好了!” 郭巧巧笑道:“那我们先去那边订位置,去晚了怕没有地方了。” 张俊和庄文强商量。 庄文强欣然答应,他和张俊一样,也有过露营的想法,却一直没有实施,今天或许是个好机会? 第1840章 晚风多情 山上有个露营基地,应该是取得了合法资质的公司,沿着山坡搭了十几个帐篷,地面铺了防潮防水的隔层,旁边有服务区,有商店,日常生活物资,基本上都有得买。 对想露营的人来说,来这里租一个帐篷,有一种买了房子拎包入住的感觉。 郭巧巧她们三个女孩子,加上张俊和庄文强,一共是五个人,租了两个大一点的帐篷。 大的帐篷,据服务员说,这是一室一厅。 帐篷就是一室,外面搭了个雨棚,就相当于一厅。 张俊看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在那个小小的厅里,还可以搞烧烤。 他们租下场地以后,这才到山上的景点闲逛。 山上风景美如画,一步一景。 逛累了以后,他们回到营地,租了烧烤架,买了许多烧烤。 天色渐渐向晚。 五个人围在一起烧烤。 郭巧巧很懂事,和另外两个伙伴,负责烧烤,不让张俊动手。 张俊躺在露营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感受傍晚的清风。 三个女孩子,在旁边说说笑笑,莺莺燕燕,倒也快活。 郭巧巧烤好了一手烧烤后,递给张俊。 张俊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吃。 庄文强伸手来拿。 张俊推开他的手:“去去去,找她们要去。我这点烧烤,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庄文强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又不好意思朝其他两个女生伸手。 一个织了两条小辫子的姑娘,把手里烤好的烧烤递给庄文强,笑道:“给你吃。” 庄文强大喜过望,毫不客套的接了过来,大快朵颐。 张俊踢了他一下:“不跟人家说谢谢啊?” 庄文强嘿嘿笑道:“你不也没说吗?” 张俊白了他一眼:“我和巧巧是老朋友了!你和人家熟吗?你就拿人家的东西吃?” 庄文强一本正经的对那个女子说道:“谢谢你!” 小辫子姑娘略带羞涩的笑了笑:“没事呢!你们只管吃,我们先把你俩喂饱了,我们再吃。谁让你们出钱买的烧烤呢?” 庄文强笑道:“跟着张俊出来,就是享受!这种好事,我做梦都不敢想!” 小辫子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庄文强一边低头吃,一边说道:“你看我像是做什么的?” 小辫子想了想,说道 :“你看起来,挺有艺术气质的,你肯定是做文艺方面的工作?不是音乐,就是书画!” 张俊和庄文强都咦了一声。 没想到小姑娘眼光这么好,一眼就能看出来庄文强身上的艺术气息。 气质这种东西,真实存在,但只能靠感觉。 张俊笑道:“你猜对了,他是个画画的!不过画画是他的副业,不过,他又把副业当成主业在投入和经营。” 小辫子哇了一声,看向庄文强的眼睛里面,闪着小星星一般的光芒:“画家啊?真好!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你能不能教我?” 庄文强笑呵呵的道:“你别听张俊胡说,我不是什么画家,也就是一般二般,业余玩玩而已。” 张俊正色说道:“我哪里胡说了?你们听说过云中鹤这个画家的名字吗?” 郭巧巧当然是知道的,不过她笑而不语。 另一个姑娘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说过。 小辫子却道:“云中鹤啊?我当然知道了!上次市里开展览会,我去看过,还看到了他的画作呢!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画家了!看到他的画,我就在想,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一定长得玉树临风,帅气潇洒,不然他怎么能画出那么漂亮的画来呢?你们是不是?” 张俊听了,哈哈大笑,指着庄文强道:“你最喜欢的那个云中鹤,远在天边——” 不等他说完,庄文强哇哇大叫,阻止张俊说下去。 张俊瞪了他一眼。 庄文强说道:“你瞪我干什么?她喜欢的是玉树临风,帅气潇洒的云中鹤,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俊奇道:“怎么了?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云中鹤?” 庄文强道:“怎么没有?徐志摩就是。” 张俊咦了一声,想到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评论,还真有这么一种说法,不由得哑然。 小辫子却听出来了,指着庄文强道:“你不会就是云中鹤吧?哇噻,你跟我想象中的他,长得一模一样耶!一样的玉树临风,一样的帅气潇洒!” 这一下,不仅张俊怔忡,就连庄文强也愣住了。 庄文强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这副尊容,还能和这两个形容美男子的成语联系在一起。 张俊看出来了,小辫子是真的喜欢画画,于是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画家庄文强。 世间所有的爱,都是带滤镜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父母眼里无丑儿。 人一 旦产生了偏爱,就跟偏见一样,难以改变。 在爱人眼里,对方的一切都是好的,出的汗叫香汗,烟味叫男人味,就连拉的屎都是香的。 庄文强嘿了一声:“我的确就是云中鹤,可惜我并不帅气,也没有玉树临风。让你失望了。” 小辫子兴奋的说道:“哪有啊?你帅得很呢!” 她像是找到了人生知己,可劲儿找庄文强聊天。 他们聊的很多话题,都是很深奥的专业术语,张俊都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好在他有郭巧巧可以说话,也就不理那对画中痴儿。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烧烤,时间过得很快。 从山上看,夜晚的天空,也是湛蓝湛蓝的。 吃饱喝足以后,张俊和郭巧巧到附近溜达。 郭巧巧扑哧笑道:“我看他俩有戏。” 张俊愕然的说道:“你是说小辫子和庄文强吗?” “嗯,女追男,隔层纱嘛!” “呃?这?”张俊摇了摇头,“他俩并不合适。文强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他生活上的很多习惯,一般的女人也受不了。对了,巧巧,你谈对象了吗?” “没有哩!”郭巧巧轻拂了一下被晚风吹乱的秀发,说道,“你很想我尽快嫁出去吗?” 张俊听出她语气中的幽怨情绪,轻咳一声,说道:“这个嘛?女大当嫁嘛!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其实也是可以的。” 郭巧巧用脚尖,将一块小石子踢远,幽幽的说道:“你、你真这么想的吗?我要是嫁人了,你会想我吗?” 这话击中了张俊软弱的心,他浑身一震,说道:“巧巧,你是个好姑娘。可是我已经结婚。你知道的,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我从来也没有在乎过。”郭巧巧咬了咬嘴唇。 或许是在这陌生的山林之地,或者是因为这多情的晚风,或者是因为小辫子对庄文强的主动,感染了郭巧巧。 这一刻的她,也很想主动一回,把自己和张俊之间发生过的故事,告诉眼前这个懵懂无知的男人。 第1841章 我不后悔 前方有一片青翠的草地,在景区昏暗的路灯照耀下,青草随风摇摆。 山上的晚风,吹得人心情舒畅。 郭巧巧挨着张俊坐着,闻着张俊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烟草香气。 张俊也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 郭巧巧不用香水,但爱干净的她,身上总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那边的草丛间,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郭巧巧眼尖,指着那边,大喊一声:“蛇!有蛇!” 张俊也吓了一跳。 现在这个天气,有蛇出来活动,还真不稀奇。 他定睛一瞧,果然看到一条小蛇在那边草丛里探出头来。 郭巧巧尖叫一声,跳了起来,抱紧张俊。 张俊拍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道:“别怕,它不会过来的。” 郭巧巧带着哭腔道:“我最怕蛇了。” 张俊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将后面的灯打亮,对着那条蛇照了过去。 蛇普遍怕手电筒光,尤其夜间活动的蛇类,在强光照射下会退缩或回避,这与其视力差和畏光习性相关?。?? 那条小蛇果然害怕见到光,朝下面的草丛游走了。 “巧巧,没事了,它走了。”张俊想转身,却发现郭巧巧从后面死死抱住自己,把脸紧紧贴在自己后背上。 郭巧巧弱弱的问了一句:“它还会回来吗?” 张俊笑道:“不会的,比起我们害怕它来,它其实更害怕我们。在它眼里,我们就是庞然大物,就跟我们看到巨神一样。” 郭巧巧紧张的情绪,这才缓和下来,却也不敢再在这片草地上坐了。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小亭子里。 山上夜走的人还是蛮多的,只要不是太偏僻的地方,时不时的都能见到有人经过。 坐在亭子里,郭巧巧多了几许安全感,紧贴着张俊而坐。 张俊以为她是在害怕,也就没有拒绝。 郭巧巧脸色红扑扑的,笑道:“看别人拍的草地上的照片,那么唯美浪漫,没想到现实中的草地,却充满了危险!” 张俊笑道:“你说对了,浪漫和危险都是相辅相成的。男女之间,浪漫过后,也会有潜在的风险,比如说一方有传染病啊,还有可能不小心意外怀孕之类的。” 郭巧巧扑哧笑道:“你还真能联想!我说草地,你就想到了男女之事!” 张俊呃了一声,尴尬的摸了摸鼻 子,说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呢!” 郭巧巧晕生双颊,轻柔的说道:“其实,我已经经过人事了。” 张俊的双眼,蓦地一亮,问道:“你谈男朋友了?” “嗯,也是,也不是。”郭巧巧羞涩不已的笑了笑,“我当他是男朋友,可是他没有当我是女朋友。” “啊?此话怎讲?” “哎呀,不好说。” “巧巧,那我就得讲你几句了。女孩子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把自己交给别人。虽然说现在风气开放了许多,但如果你能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留到结婚之夜,洞房花烛之时,我相信你未来的丈夫,一定会更加珍惜你的。” “我不在乎!因为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我是自愿的。” “可是,我听你的话,你和他之间,并非两情相悦呢!他不会是在玩弄你的感情吧?这种单方面的付出,不值得的!将来你要是遇到更好的男人,怎么办?” “我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嗬?这话说得太满了吧?世间男子千千万!我就不相信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了!” 每个男人都会有攀比心理,张俊确实是不太服气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郭巧巧做出这么高的评价? 难道那个男人,比自己还要优秀百倍千倍? 张俊虽然并不自恋,也不是什么普信男,但也觉得自己足够优秀了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郭巧巧如此迷恋?哪怕对方不爱她,她也愿意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对方? 张俊的这种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毕竟他并非圣贤,也会有各种普通人所有的情绪。 就好比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忽然之间不找你玩了,去找别人玩,还说那个人比你优秀得很,是世间最优秀的人,换作谁心里都会有落差。 “在我心里眼里,他就是最好的啦!”郭巧巧双手托腮,微微有些懵懂无知的纯真模样。 从侧面看过去,她的睫毛长长的,微微朝上翘起,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瞳孔里面闪着光芒,脸上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 这一刻的郭巧巧,沉浸在对恋爱的美好思忆当中,她的表情是如此的幸福。 张俊略带不服气的说道:“他拿走了你最好的东西,还不知道珍惜,你居然还在这里说他的好?巧巧,你的三观必须正常一点才行呢!” 郭巧 巧抿嘴笑道:“其实他是不知情的啦!” 张俊冷笑道: “不知情?你把自己交给了他,他居然不知情?什么样的男人,这么无知!这么混蛋!哼!” 郭巧巧听着张俊骂他自己无知混蛋,不由得急了,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我照顾他,然后——自然而然的发生了那件事。没等他醒来,我就离开了。所以我猜测,他并不知情。” “啊?”张俊一听,更加愤怒,“巧巧,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女生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发生关系以后,男人并没有任何损失,对他而言,多睡了一个痴情的傻女人罢了!可是对女人来说,却发生了天大的变化,从少女变成了女人!” 郭巧巧柔声说道:“你不要骂他了,他真的不知情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巧巧啊巧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也不小了,该懂得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万一哪天你遇到更喜欢的男人呢?” “就算遇到那样的男人,他若是真心喜欢我,难道会在意我的过去吗?介意这一点的人,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呃,你这话,说得也没有毛病。” 然而,张俊还是有些心气难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但得知被一个陌生男人轻而易举的拿走了,他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呢? 张俊掏出烟来,也不问郭巧巧的意见,直接点上了一支,有一口没一口的乱抽。 郭巧巧看出来,张俊是在生闷气,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忽然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枕着,说道:“我不后悔。” 张俊全身一僵,说道:“巧巧,你是这么随便的女人吗?” 第1842章 你是日出 郭巧巧并没有生气,因为她心里明白,张俊之所以这么说,都是因为在乎自己,关心自己。 这些话,她憋在心底太久了,也没有一个可以诉说的人。 今天正好情景交融,给了她一个诉说心事的机会。 张俊这个大傻子,居然在吃自己的醋! 郭巧巧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又心酸又好笑。 “我不随便,我长这么大,一直都只爱过他一个男人。” “呃?”张俊扭头看着她明媚多情的俏脸,说道,“那你现在靠在我身上,算是什么?” “因为,所以啊!”郭巧巧俏皮的一笑,“你不愿意吗?这里又没有人看到,我们背对着山路,眼前只有清风明月,只有山林小蛇,也无人认识我们。” 张俊无语的摇了摇头,扶起她的头,问道:“那你和他,现在还见面吗?” 郭巧巧嗯了一声:“见的,经常见面。” “是吗?他是不是另外找了女朋友了?” “没有。他结婚了,很爱他的妻子,不可能再找别的女朋友。” “啊?有妇之夫啊!这男的有家室,还在外面招惹你,简直就是人渣!他是谁?告诉我,我替你去教训他。” 郭巧巧没有回答。 张俊想到一事,关心的说道:“巧巧,你去医院做过检查没有?别怀孕啥的。” “不会啦!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要怀早就生了!” “啊?好几年了吗?不对吧,我在易平工作时,还记得你做过一个检查,那个时候,你还是完璧呢!” “嗯,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张俊到底是个聪明人,越听越不对劲了。 有妇之夫? 几年之前,在易平县发生的事情? 醉酒之夜? 天亮之前离开? 张俊尘封的一段记忆,忽然之间被打开了封锁之门,有潮水一般涌进他的脑海。 想到那个晚上,那个旖旎的梦境,张俊的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 张俊夹烟的手指,在轻轻的颤动。 他皱着眉头,语气艰涩的问道:“那、那个男人——”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卡在了他的喉咙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硬是说不出“是不是我”那几个字。 郭巧巧温柔的笑道:“都过去了,不用说了。我不想打扰他幸福的家庭生活,我将保守这份单方面的 美好,直到永远。这也算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闪光点,你说是不是?我也会以过客之名,祝他前程似锦。” 张俊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已经明白,在易平县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只不过他醉了,错把现实当成了梦境。 看到郭巧巧这么小心的维护自己,张俊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一个像金子般那么善良漂亮的姑娘,把自己毫不保留,毫不设防的交给了自己! 而他却懵然无知,还要责备对方不知自爱! 想想真是无语,自己真是个混蛋呢! 既然郭巧巧并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张俊也就不再说下去。 他任由郭巧巧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没有推开她。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 且听风吟。 把时间挥霍在毫无意义上的事情,比如说像他俩一样,安静的坐着,看山间林木和花草的摇曳,时间从指缝间悄无声息的流过,也是一种人生享受。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 山路上的行人稀少了,减没了人声,万籁俱寂。 张俊轻声说道:“巧巧,我们回营地吧?” “嗯!”郭巧巧慵懒的答应了一声,并不起身。 这难得的幸福啊! 是纯真女子心底最深的渴望! 她盼望了多年,幻想了多年,才换来今天这个靠近情郎的机会。 在这里,她可以像恋人一样,依偎在心爱男人的肩膀上,肆无忌惮的享受只有爱人才会有的幸福。 然而流光似水,如指尖之沙,去者如斯! 张俊歪过头,无比怜惜的碰了碰郭巧巧的脑袋。 郭巧巧握住他的手,用力的捏了捏,喃喃的说道:“真好!好想就这么一直坐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又过了半个小时,两人这才起身回到露营基地。 那个小辫子,和庄文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在一起哈哈大笑。 张俊和郭巧巧走近了,看到庄文强用树枝在地面上画画。 厉害的画家,不管什么笔,也不管用什么当画布,都能画出美妙的图画。 庄文强就有这样的功底。 他拿着树枝,随意的在地面作画,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只老鼠的模样,线条流畅优美,栩栩如生。 小辫子和另一个女子,在旁边看得赞赏不已。 这种小伎俩,对庄文强来说只是小意思,这一套对一般的女子也不管用,但对小辫子这样的文艺女青年,却很有效果。 小辫子看庄文强的眼神里,明显闪着崇拜的光。 已经是午夜一点多了,但几个人全无睡意。 露营基地里,还有不少人在,有几个闺蜜一起的,也有情侣一起的。 像这种貌似浪漫的事情,也只有年轻人才更愿意花时间来做吧? 大家都处在一种新鲜感当中,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面。 他们宁愿听听松风,看看夜空,也不想过早的入眠。 生命是一棵充满无限可能的大树,不管开不开花,结不结果,都有过美好的生长过程,经受过阳光雨露的滋养。 大家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凌晨两三点。 有的人撑不住,回帐篷休息。 张俊他们也打起了哈欠,各自回帐篷眯一会儿。 等了这么久,又害怕错过日出时间,所以都调好了闹钟。 日出时分还不到,露营基地闹钟大作,各种铃声响个不停。 张俊和庄文强翻身而起,把郭巧巧她们也喊醒了,一起来到平台上等候日出。 气象预算很准。 日出如约而至。 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轻轻地拂过沉睡的大地。 日出的光辉,带着灿烂辉煌的红霞,逐渐将天空渲染得如诗如画。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向人间,每一缕光线都洒满希望。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日出。 这一刻,每个人都在想着什么吧? 能陪伴有意思的人,花一天一夜的时间,等候一场日出,本身就已经胜过人间万事。 张俊看着日出,忽然一扭头,看到郭巧巧在盯着自己看。 郭巧巧嫣然一笑。 在她眼里,再美的日出,也抵不过张俊。 张俊于她,就是人间最美的日出。 第1843章 突发事故 看完日出后,大家都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昨天晚上都没有怎么睡觉,全靠一股精气神在硬撑着。 大家各自散去,回家休息。 张俊洗了澡,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他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 梦到了那天晚上,他和郭巧巧发生过的事。 以前的梦境,女人只是一个影子,完全看不清楚脸。 可是今天的梦境里,他却能清楚的看到那张女人脸就是郭巧巧。 当他和郭巧巧缠绵悱恻之时,张俊被信息铃声惊醒。 张俊醒了过来,听到信息铃声响个不停。 他手机里有很多条信息。 张俊拿起来一看,是庄文强发来的。 “你不会还在睡吧?你觉这么多?” “快醒来!我有事找你。” 庄文强发来的信息,都是诸如此类的。 而且从山下回来以后,庄文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来一个信息。 张俊打了个电话过去。 “文强,怎么了?你小子不会一直没睡吧?你吃错什么药了?” “嘿嘿,我是真的没睡。” “艺术家都特别能熬夜是不是?” “是啊!熬夜算什么?有时候为了画一幅画,我几天几夜不合眼呢!” “你就这么熬吧!迟早有一天,你会把自己熬进土里。” “说得你不会死似的!怎么了?你还想长生不老呢?” “呃?你到底怎么回事呢?” “嘿嘿,在和小倩聊天。” “小倩?聂小倩?你魔怔了吧?” “什么聂小倩?她叫古倩。” “谁是古倩?” “就是她啊!昨天晚上不是一起露过营吗?” “哦,你说的是小辫子啊!你俩还加了联系方式?” “嘿嘿!昨天晚上加的,你和郭小姐出去玩的时候,我和她互加了微讯。” “文强,你不会对她动心了吧?” “哈哈,你觉得可以不?我发现她对我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一直在找我聊天呢!” “聊什么?” “艺术、人生、理想。” “那不靠谱。一个女人,如果只和你谈论这些,那多半只是想找你玩玩而已。” “什么意思?难道两个人在 一起,就不能谈这些了吗?” “文强,你是离过一次婚的男人,你应该明白,女人都是物质的,她们和你谈形而上的东西,只是聊着玩玩的。如果她跟你谈收入、谈工资、谈发展前景,那多半是想和你发展关系了。” “张俊,你真俗气!” “对,我就是一个俗人,彻头彻尾的俗!请问你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吗?还是她是仙子下凡尘?” 庄文强沉默了,郁闷的道:“张俊,你说得对。” 张俊怕打击他找对象的自信心,说道:“当然了,也许她现在只是想更加深入的了解你,等发展一段时间再看看,如果她对你有兴趣,肯定会谈到现实中的东西。不过有一点,你得注意,她比你小十岁左右吧?” “嗯,差不多小我一轮了!怎么了?真爱还在乎年龄吗?” “呵呵,别天真了,文强,你必须明白,所有的爱情,最后都会归于柴米油盐。经济基础,才是感情最牢不可破的基石。” “我就不相信,这世间没有真正的爱情?张俊,你是被刘玉婕伤害得太惨了吧?” “文强,你说对了。刘玉婕以前也谈爱情,可是婚后只跟我谈钱。你认识的哪个女人,不跟你谈钱?” 庄文强冷笑道:“张俊,你这想法很危险。” “我看你才危险,你不要天真的认为,小辫子接近你,是因为你是个不修边幅的画家。难道她喜欢闻你身上的颜料味和墨水味?还是喜欢你比他大一轮的体贴和温柔?” “呃?” “文强,你真想和她在一起,也是可以的。不过你得学会包装自己。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你得明白,她跟你在一起,最后还是为了钱。如果你能持续不断的给予她金钱方面的满足,你就能把她控制在身边。否则,你就等着瞧好了,不用多久,她就会离你而去。” “荒唐!张俊,我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市侩了!张口闭口,就知道谈钱。你和林馨之间,也谈钱吗?” “呵呵,你以为不谈吗?如果我不是在股市捞到了一点钱,你以为我能在京城买房?如果我不能在京城买房,你说,我和林馨,还有两个孩子,在京城住在哪里?和岳父一家人挤一挤?寄人篱下?那你觉得,我在林家还有一丁点地位可言吗?” “这么现实的吗?我的天!” “好了,你好好想想吧!你要是想通了,想赚钱的话,就找我谈谈,我们想办法,把你的画多卖出去一些,让你多多的赚钱。 不过你也得注意了,你有了钱以后,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不交给女人管吗?” “不能!你没养过鸡吗?就算没养过,也见过吧?主人手里有米,鸡才会跟着你走,才会听你的话。不仅养鸡都是这样的,养其他动物也是如此。” “她是人!” “人不是动物?人比一般的动物,更懂得金钱的好处,更需要衣食!” “好吧,张俊,我承认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我和她未必能发展到那一步,她约我晚上一起看电影,我能答应吗?” “去吧!好好珍惜每一个遇到的女人,但也不必当舔狗,因为舔到最后,很有可能人财两空,你却一无所有。” 挂断电话后,张俊出了一会儿神。 他在回想梦里的情景。 想到郭巧巧,张俊的心,瞬间变得柔软异常,同时觉得愧疚不已。 郭巧巧说过,她是自愿的。 张俊不必感觉到亏欠。 感情是两情相悦,也不能说谁亏欠谁多一点。 可是在张俊和郭巧巧的关系中,张俊觉得,自己是亏欠的一方。 张俊心情复杂,想着怎么样弥补郭巧巧。 那个傻孩子! 就这么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张俊,不图一杯奶茶的回报。 张俊正在思索,手机响了起来。 “张市长,大事不好了!过江隧道忽然发生渗水事件。” “渗水?严重吗?”张俊沉着的问。 “很严重,已经发生塌方!里面有十几个工人被困!” 张俊怵然一惊,脑子瞬间清醒过来,知道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赶紧想办法救人,于是说道:“我知道了,向徐书记和章市长汇报过了吗?立即组织救援,不遗余力,解救被困工人!”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 第1844章 现场追问 张俊分管的工作当中,包括了安全生产、应急管理、消防等等。 因此,隧道事故发生后,张俊火速启动应急方案,调集人手,展开对隧道被困人员的救援行动。 同时,张俊了解了一下渗水的原因。 那条过江隧道在建工程,是因为三角洲软土地带长期沉降,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变形缝填缝材料脱落,形成大量积水。 过江隧道的设计和施工,本就十分复杂。 地质勘察如果 叶无涯有些诧异地望了那二人一眼,心中一动,速度不减反增,径直向山门内冲了过去。 铜钱直接穿透畲青鬼的身体,留下灼烧的红色印子,但它浑然不知,两只猩红的眼睛充满怨毒。 镜头也站起来,他一站起来,周边的警备单位立刻动了,气氛马上紧张起来,镜头举双手示意没事,用手势做一个请,自己落座。 但由于性格原因,想接触她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能和她说上话的,却少之又少,而唐风也不是武道院的风云人物,见他笑嘻嘻的和陆老师谈话,自然就有人不爽了。 季铭给李姐姐她们仨带了一身民族服饰——当地人手工做的,不是外地批发过去的,然后还有一些银饰。 这血渊泽之所以被圣血宗例为禁地,乃是因为这片沼泽中,蕴含着及其庞大的阴气。这些阴气常年累计,早已将这里变作了鬼物最好的栖息之所,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修为雄厚的鬼物藏在这血渊泽中。 三个嘉宾加一起才一百五十万,进阶奖金分别为一百万和五十万,还不算最后一关的奖金。节目组担心曹云和桑尼会用一百五十万收买九名嘉宾,以此对抗警备队。说不准一咬牙,再出一百五十万把警备队给买了。 “你们好好的给我待着,以后接管扬程!”说完,李涛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之上。 赵箐箐冷冷一笑,她可是一百五十年厉鬼,如果连区区子弹都挡不住,那得多丢脸。 只见阎羽来到这间房间门前,伸出左臂,那防盗门就如同脆弱的饼干似的,直接被阎羽捶成碎片。 听到阮昊成的话,陈志赟脸上的笑容不由滞了滞,他还在纠结要不要给自己的母亲写封信,走的时候他们可是处于冷战状态。 不用想也知道,创造衍神塔这种宝物的强者,即便在更高维度空间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强者。 要是让爹娘知道自己被退婚,还闹得这么不可开交的,自己回去了也是被打死。 这一辈子怕是都要毁了。 只见整片天空变成了金黄色,然后那磅礴的力量居然在空中化成一把金色巨剑! “废话少说,既然将军不肯投降,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邢侃被当场揭短,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拍了拍手,从门外突然窜出十几个精壮大汉,手持利刃,对着吴道澄。 为什么自己这边每一次举动,似乎都被苍穹战队给看穿,给人一种,苍穹战队对自己极为熟悉的感觉。 东海区域布置着不少超能传送阵,细雨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成员前来检查,是否遭受无意或有意的人为破坏。 她诧异的瘪嘴,不安的手不知道放哪儿摆放,朝着房间门看去,心里一阵阵的发颤。 这声尖叫一发出,势头就再也挡不住了,原本热火朝天的交头接耳,顿时偃旗息鼓,被吸引了过去,整个会场瞬间变得静谧了下来。 第1845章 借题发挥 赵经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易平县,参加一个工程的开幕式。” 张俊掏出手机,道:“易平县什么工程?有那边负责人的电话吗?我问问情况。” 赵经理不过是随口而答,当然是敷衍张俊的,没想到如此较真,不由得涨红了脸,说道:“张市长,我们公司在很多地方都有工程项目,我经常四处跑的。” 张俊冷笑道:“你们公司就你一个有资质的项目经理?是不是接工程时,就派你出面,拿你的资质接单,然后接到单以后,你就不管不顾了,随便安排一个人来顶替,你又去接别的单?” 赵经理汗颜不已,在目光如炬的张俊面前,自己仿佛就是透明人。 他硬着头皮答道:“张市长,不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有资质的项目经理很多的,只不过有时候需要培养新人嘛!每个人都有这么一个成长的过程,你说是不是?我们总要给下面人一些锻炼的机会。” 张俊冷笑道:“你甭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锻炼下属是你们公司的事,可是你们不该拿这么重要的工程开玩笑!如果这是你们公司让你这么做的,那你们公司就是违规!如果这是你的个人行为,那你这是玩忽职守!” 赵经理瞬间汗如雨下。 张俊的话,抓住了事情的本质。 不管怎么说,错在他们这边。 现在就是看,是由公司来承担责任,还是赵经理把锅给背了。 赵经理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显然在急剧的思考对策。 救援队的专家,还在商量救援方案,结果还没有出来。 这种救援工作,需要十分专业的专家学者,才能想出救援方法来。 对此,张俊也是爱莫能助。 张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章明华打来的。 “张俊,你到了现场吧?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明华市长,专家组成员还在讨论最佳营救方案。” “一定要想办法,把被困工人营救出来!” “是!明华市长,这个项目承建方,存在不少的问题。他们的项目经理长期不在岗,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是另外一个副经理。这也许是事故发生的原因。” “喔?是吗?不是说,是因为地质结构的原因,才造成事故的吗?现在事故原因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不必急于下结论。不管是谁在现场,只要是有资质的人员在管理,那都是可以的嘛!他们公司是通过正常的招投标中 的标,他们的资质,我们不必怀疑。” “明华市长,资质这一块,他们公司或许有,但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有没有使用有资质的施工人员和监管人员?我以为这里面的问题大得很!” “这能有什么问题?张俊,不要凡事都往阴谋论那一套去想。人家能承揽这么大的工程项目,就肯定有他们的资质做保证。这一切手续,之前也早就验过了的。今天这个事故,是个意外!你要做的,是尽快解救被困人员!人命安全重于泰山!” “明华市长,我们正在尽一切力量展开救援,救援队也已经就绪,只等专家讨论出救援方案,立即可以开展行动。” “好吧!这家公司的资质,我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不要抓住这一点不放。你还是好好管理好救援工作吧!” 张俊眉头微蹙,说了一声好的,挂断了电话。 他扫了一眼指挥部。 刚才里面有十几个人,赵经理进来挨训话后,有几个人悄然离开。 估计就是那几个人里面,有人向外面搬了救兵,章明华这才打电话和张俊说了这么一番话。 赵经理赔着笑脸道:“张市长,我们公司的资质,绝对是够水平的。这一点还请张市长放心。相关的材料,我们也一定会尽快准备好,呈送给张市长审查。” 张俊严厉的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那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就要检查你们的资质证书!特别是你和刘经理,还有监理工程师等人的资质证书!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救援有专业人员在做,你去把这些材料给我拿过来,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赵经理不敢再顶嘴,答应了一声好的,转身离开。 张俊找到专家组,询问是否出了救援方案? 现场指挥部制定了两主一备的救援方案。 两个主要救援方案,是在隧道进口端实施小导坑掘进作业、出口端使用大口径水平钻机钻进救援,同时从两端向被困区域打通救援通道。 另外,在出口端实施小导坑作业打通救援通道,以作为备用方案。 张俊听完之后,觉得可行,于是吩咐尽快实施救援。 救援队伍投入紧张的救援当中。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赵经理不敢耽误时间,赶在一个小时之内回到现场指挥部。 他拿出一大叠复印的材料,交给张俊。 这些都是他们公司以及相关从业人员的资质证明材料。 张俊粗略的看了一眼。 因为对这帮人并不太熟悉,张俊只看材料的话,很难做到对号入座,也就无从分辨这些材料的真假。 他反手把材料交给秘书高原,低声说道:“你去核查一下,这些证书是不是真实的。” 高原点头答应。 三个小时后,第一条生命通道打通,救援人员通过敲击钢管,与被困人员取得联系。 到下午五点,第二条生命通道打通,救援人员向被困人员输送食物、对讲机、手电筒等物品,并通过视频确认被困人员生命体征平稳。 到凌晨三点半,应急救援队利用水平钻机打通救援通道,第一名被困人员被成功救出。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所有被困人员全部被救出。 所幸的是,这次事故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张俊一直待在现场,直到所有被困人员被救出,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休息。 这天晚上,张俊只睡了几个小时,便起床上班工作。 上午,省城市政府召开全市安全工作会议。 市委副书记、市长章明华,主持会议并讲话。 张俊等市领导出席会议。 会议开始之前,章明华犀利的眼神,从张俊脸上一扫而过。 张俊用力掐了掐虎口,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 当他感觉到章明华的眼神时,忽然一惊。 他有预感,章明华要借题发挥,拿隧道事故来说事,拿自己开刀了! 张俊猜对了,章明华磨刀霍霍,要在今天这个会上,给张俊一个下马威! 第1846章 龙虎争斗 会上,市应急局通报了安全生产重点工作。 章明华要求,各地各部门要认真研究、扎实推进,压实三管三必须责任,防范化解各类安全风险,从严从实排查治理重大事故隐患,构建长期有效的动态防范机制,对违法违规生产行为零容忍,不断拧紧安全链条,提升本质安全水平。 他特意点名张俊,着重强调的说道:“张俊同志,你分管的工作有点多,这段时间,你的工作重心,明显没有放到安全工作上来。隧道事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张俊同志,你的责任不小啊!” 张俊眉头微微一扬。 章明华的讲话,用意很明显,就是针对张俊而发。 张俊淡定的说道:“本次隧道事故的发生,我做为市政府分管安全工作的领导,责任的确不小!可是我今天要讲几句,就是承包隧道工程的这家公司,他们的资质是有问题的。” 章明华咄咄逼人的问道:“张俊,你不要危言耸听!这家公司的资质,在投标之前,就已经明确过,怎么可能有问题?” 张俊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一叠材料,放在桌面上,缓缓说道:“昨天我到现场以后,就要求他们拿出相关的资质证明材料,随后我安排秘书对这些材料一一进行了核查。结果发现,这家公司的很多资质,都是借别人的。” 一言激起千层浪。 现场起了一阵议论。 章明华愕然说道:“张俊,你查出什么结果来了?” 张俊沉着的道:“明华市长,在社会上,有这么一种非法运营的行为,那就是借用他人的资质,先想办法承揽工程,合同签订后,名义上的工程承包人并不实际组织施工,而是在收取一定数量管理费的前提下,将承揽的工程交由无资质或者资质等级低的企业或者个人完成。这种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损害了工程质量,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章明华皱着眉头道:“你说的现象,的确是有可能存在的。可是,我们的隧道招标,对相关企业都进行过调查,难道也会存在这样的行为?” 张俊严肃的点了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提交的相关资质,很多都是另一家企业的。他们冒用那家企业的资质,承揽了我们的隧道工程,但真正在施工的队伍,并没有相关的资质。” 章明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无比。 张俊沉声说道:“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 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违反此规定,将面临相应的法律责任。资质是资格证明,他人没有主体资格,就不能持有资质,否则即为非法从业。国家设立资质的初衷是持证上岗,持证作业。” 章明华的脸色,连变了几变,说道:“你这么说,可有证明?” 张俊拍着桌面上的材料,朗声说道:“他们提供的这些资质,我们核查过了,其中很多都是其他公司的。就连那个项目经理,都有两个。那个姓赵的经理,的确有一定的资质,但他是另外一家公司的,只不过是名义上的项目经理。而那个姓刘的经理,才是施工单位派遣的实际项目经理,此人并没有相关的资质。” 章明华眼珠子转了几下,然后一脸震怒的说道:“岂有此理!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了!连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也干得出来!他们拿到工程后,居然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小公司去施工!太过分了!必须让他们自己施工,不能再交给小企业去做。” 张俊瞪了章明华一眼,心想你是真不懂呢?还是在装傻? “明华市长,现在的问题,不是转包工程这么简单。是他们拿别人的资质,冒用别人的身份,来进行招投标。这已经涉及到非法经营罪,我们必须追究他们的相关责任。” “喔!”章明华本来想避重就轻,没想到张俊穷追猛打,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工程已经过半,现在要是另外再招标,肯定是不好的。事情要是曝光,对我们政府的名誉,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张俊蹙额,寻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考虑名誉损失? 章明华的本意,还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原想借由此事,打击张俊。 毕竟张俊才是分管安全工作的领导,出了事故,肯定要负责。 可是不等章明华发难,张俊率先祭出法宝,抛出施工企业的资质来说事,顿时就把章明华对自己的所有质疑,全部扼杀在萌芽状态。 章明华急于处理企业资质之事,也就无暇顾及对张俊发起挑战和攻击了。 “我以为,有错就改,才是负责任的态度。”张俊脸色沉着的说道,“明明发现了问题,却不改变,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对我们政府的名誉,有着更大的损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章明华被张俊抢白了一顿,有些不下来台。 章明华说道:“工程做了这么久,虽然发生过一点小事故,好在有惊无险,顺利的解决了。他们投 入了这么大的资金,做了这么多的工作,整体而言,工程质量也算过得去。现在撤换施工单位,我觉得对他们是不公平的。” 他瞥了张俊一眼,又道:“我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是由那家有资质的公司,派有资质的项目经理和监理工程师等人前往管理,直到项目结束。至于他们之间怎么分配利益,那是他们的事情。另外,我们当然也要对他们进行适当的处罚。我以为罚他们一定的罚金,是最为实际的。” 张俊心想,章明华这不是要和稀泥吗? 说一千,道一万,章明华就是要力保现在的那家施工单位,不想撤换! 甚至连对方应负的法律责任,也不想追究! 张俊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不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罚一点钱就能解决,那以后其他人还不得群起而效之?他们犯了错,违了法,只需要罚钱就能解决问题,比起他们所得到的利益来,这种罚款,不痛不痒,他们仍然有利可图。我们这么做,只会加剧他们的违法行为,起不到任何警示效果。” 章明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张俊,凡事不要太过了!要说责任,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你分管安全生产工作,你监管到位了吗?那是不是也要连你一起处罚呢?” 第1847章 乘胜追击 张俊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沉着的说道:“明华市长说得对,在这场事故当中,我的确存在一定的监管责任,我愿意为此接受组织的批评和处分。” 他毫不犹豫的表态,承认自己有责任。 章明华抓住了张俊分管安全生产这个点,对张俊进行打击。 张俊没有辩驳,直接光棍的表态承认。 如此一来,章明华也就没有办法,再利用这个事情继续为难张俊了。 至于怎么样批评张俊?怎么样处分张俊? 那当然要根据事故的后果来下定论。 隧道渗水事故发生后,张俊亲临一线,在他的领导和主持下,抢救及时,无一人伤亡。 而在张俊之下,还有安全生产监管部门可以追责。 张俊就算有责任,这个责任也是微乎其微的了。 因此,张俊并不害怕承担这份责任。 与其推诿扯皮,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承担自己应负的那部分责任。 然后,张俊话锋一转,言语犀利的说道:“我的责任在于监管不到位,但是问题要一分为二的去分析。为什么这么成熟的隧道工程,在我们市里会翻车,会出现这么重大的渗水事故?” 张俊接住了章明华一招绝杀,然后立马进行反击。 不等章明华反应过来,张俊继续说道: “那就是因为这家施工单位的资质存在问题!当初我就说过,过江隧道施工非比寻常,对施工单位的资质,有着更加严格的要求!在招投标开始之前,应该对参与投标的企业,做一个彻底的调查。” 张俊双眼一瞪,直视章明华的眼睛,沉声说道:“过江隧道招投标一事,由明华市长亲自负责,请问明华市长,你有没有对这些企业的资质,做过核查?” 章明华愣了愣。 他打了张俊一拳,结果张俊朝他心窝子里捅来一剑! 章明华有些招架不住,只得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于是说道:“过江隧道的招投标工作,我只是过问了一下,具体的工作,都是他们在做。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在定标之前,居然没有对投标人资质进行核查!他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这一点,我也一定会予以明查。” 他不愧是老狐狸,轻描淡写,就把责任推给别人,把自己摘了出去。 张俊追击不放,说道:“明华市长,凡事有因才有果。如果他们严把资质审核关,把过江隧道的工程,交给有资质的公司去做,也就不会发生 这种事故。招投标的过程,太过随意,才导致了这起事故的发生。我以为,要追责的话,一定要从源头开始追究!招投标的责任的人,对此负有主要责任!” 不用说,负责招投标的人,肯定都是章明华最信任的人。 章明华把持了招投标这项最重要的工作,他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张俊只要把负责隧道招投标的那帮人拿下,依法追究他们的罪责,就能斩断章明华的羽翼。 说不定,还能通过这帮人,拿到跟章明华有关的违法证据。 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张俊内心的揣测。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章明华有可能存在贪污受贿等情节。 但是,张俊内心深处,总有一种隐约的预感,觉得章明华很难独善其身。 在张俊来省城任职之前,省城就已经存在诸多问题。 特别是竹贤茶楼一事,再加上章明华前秘书车祸案,种种谜团没有得到解决,更加让张俊坚信,在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双大手在操控。 这双大手,极有可能就是章明华。 只不过章明华隐藏得极深。 目前为止,张俊还没有查到章明华违法犯罪的任何信息。 张俊之所以怀疑章明华,除了这些表面上的事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那就是剧苑! 因为他亲眼看到过,章明华出入剧苑消费。 剧苑的消费之高,不是一般工薪阶层能承受得起的。 就算章明华贵为市长,凭他的工资收入,也很难在剧苑一掷千金。 还有上次在酒店,苏婉儿和章明华夜谈,那个神秘的商人,那个神秘的包房! 种种迹象无不表明,章明华和商人可能存在深层次的利益纠葛。 这次隧道事故,再次让张俊感觉到,市里有一张利益交易的大网! 网里肯定有大鱼! 虽然竹贤茶楼被查封了,但保不齐他们还会开第二家兰花茶楼,也有可能不是茶楼,而是咖啡馆?甚至更加隐蔽的其他交易场所。 现在机会来了! 只要拿下招投标中那些贪污小鬼,就可以寻求新的突破口。 面对张俊的咄咄逼人,章明华无法淡定,也不能再包庇那帮人。 “嗯,张俊同志说得也有道理!”章明华蹙着眉头,缓缓说道,“此事的确应该严查!” 张俊乘胜追击,说道:“不仅要严 查招投标过程中存在的猫腻,更要给予假冒资质的企业严厉处罚!停止施工,换一家企业继续。罚他们的钱,同时吊销他们的执照,相关责任人,不许再进入这个行业,不许再参与任何政府主导的招投标工程。” 章明华震惊的道:“这个处罚,未免太严厉了一些吧?” 张俊面罩寒霜,沉声说道:“明华市长,我觉得这样的处罚并不重。这次运气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是谁又能保证下一次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呢?而且他们的行为,已经涉及违法犯罪,必须严惩!” 章明华知道,当众和张俊唱对台戏,包庇那家公司,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适当的说几句好话,也就差不多了,于是说道:“那就这样处理吧!” 开完会议后,章明华回到自己办公室,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刚才在会议上,当着众人的面,章明华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地方发泄。 此刻左右无人,章明华恨得直咬牙,重重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怒目圆睁的说道:“张俊欺人太甚,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他的秘书王文海,听到里面传出很大的声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推门进来查看。 章明华瞪了他一眼,怒声说道:“你不会敲门吗?” 王文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对不起,市长,我听到一声响,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市长,你还好吧?你脸色很难看。” 章明华用力挥了挥手,严厉的说道:“我没事!出去!下次记得敲门!” 王文海连声说好,退了出去。 第1848章 一条死狗 在张俊的请求下,市纪委介入隧道招投标案的调查。 三条过江隧道,分别由三家不同的公司负责施工建设。 其他两条隧道并没有发生事故,但因为受到此案的牵连,纪委决定对所有承建单位的资质,做一个新的调查核实。 同时,纪委传唤了相关责任人员,分别进行谈话。 案子的调查,需要一定时间。 发生事故的过江隧道,暂停施工,那家企业也在接受调查。 这天晚上,张俊回到住处,看到门口摆了个纸箱子。 他还以为是谁买的快递,也没有在意。 进门以后,张俊看到陈南松和严小雨都在客厅,便问道:“你们谁买的快递,放在门口呢!怎么也不拿进来?” 陈南松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网购过。小雨,是不是你的?” 严小雨也摇头说道:“我最近都没有买过什么东西啊!” 张俊好奇的道:“那是什么?没有谁敲门吗?” 严小雨一边朝门外走,一边说道:“我除了早上去菜市场买菜,一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听到有谁敲门。我去看看是什么。” 张俊换了鞋子进门,倒了杯茶来喝。 严小雨把箱子搬进门来。 张俊见状,说道:“小雨,你在外面打开箱子看看是什么东西,先不要搬进来。” 严小雨哦了一声,复又把箱子放在门外,然后进屋拿了剪刀,把封纸箱的胶带剪破,打开箱子盖一看,发出一声尖叫声。 “啊!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啊?” 张俊和陈南松相视一眼,同时来到门口查看。 纸箱里面,是一个密封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只剥过皮的小狗。 那个狗头,张着嘴,格外的狰狞可怖,生前肯定遭受过极端的痛苦,像是被活生生的剥下了整张皮。 陈南松惊骇的说道:“这是没皮的死狗!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严小雨捂住脸,惊慌的说道:“好吓人啊!谁家杀狗还把皮给剥了呢?就算是吃狗肉,也不用剥皮吧?” 张俊脸色铁青,他大概想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摆手说道:“小雨,把箱子封起来,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去。” 严小雨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将箱子封了起来,抱着下楼去了。 陈南松看向张俊,说道:“这是有人故意放在家门口的吧?看来是有人整蛊呢!” 张俊冷 笑道:“不是整蛊,而是有人想用这条活生生被剥皮的死狗来警示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就会像这条狗一样,死得很惨!” 陈南松吃了一惊:“什么样这么大的胆子?你可是堂堂市委常委!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你做这样的事?” 张俊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想到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就直犯恶心,他点着了一根烟,抽了几口,缓解情绪之后,这才和陈南松谈到隧道事故。 陈南松沉吟道:“隧道出事,我已知晓,我早就想到,这次的事故肯定不会简单。现在的隧道工程技术,早就成熟无比了。比起其他大型隧道,本市的过江隧道,也并不复杂,居然还能发生这样的渗水事故!这肯定是因为施工资质引发的事故!” 张俊嗯了一声:“现在已经查明,那家公司的确是借用别人的资质!这件事情并不简单!那么多有资质的公司没有中标,唯独让一家没有资质的,假冒他人资质的企业中了标!想想都不太可能!” 陈南松唉叹了一声:“没想到啊!监管这么严厉的情况下,还能发生这样的权钱交易!张俊,这是他们在警告你,不要管这件事。那就说明,这次的权钱交易,金额肯定小不了。” 张俊冷笑道:“我并不害怕他们!一条死狗而已,就想吓住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陈南松正色说道:“张俊,你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有些人为了利益,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张俊想到了马红旗前秘书高海出的车祸,还有章明华前秘书的车祸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啊! 有些人为了利益,的确是不管他人死活的! 而车祸案,又是最容易制造的意外事故! 比起枪击、刺杀、打闷棍等手段,制造车祸,无疑是最容易的事情。 现代社会,每个人出行都离不开车子。 只要摸清了你的出行规律,知道你几点几分经过哪个路段,就可以提前安排好。 这种车祸案,就算抓住了司机,犯罪的成本也算是极低! 总有人为了金钱利益铤而走险,也会有人甘愿当别人的杀手,用自己命,去赌自己或者家人的未来和明天。 一条死狗,并不能吓住张俊,但足够恶心到他。 严小雨丢了死狗,回到屋里,说道:“老板,我刚才下去丢狗,碰到一个老大爷,他正好在找狗,看到我丢的那条狗后,说就是他家丢的。” “啊 ?那位老大爷,是咱们院子里的吗?”张俊问。 “是的啊,他说这条狗刚买不久,还只养了三个多月,下午他还带着小狗出门遛了弯,他因为看别人下棋,就没留意到小狗,没想到被人杀了,还被人剥了皮。他先还怀疑是我抓的小狗呢!我说我是张市长家的保姆,他一听张市长,就说那没事了,算了吧!” 张俊蹙了蹙眉头。 这条信息表明,杀狗之人,对市政府的家属大院很熟悉! 陈南松说道:“要不查一下监控?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送过来的?” 张俊心想,别人既然敢送死狗,肯定早有准备,监控里面,只怕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还是同意查一下监控。 小区装有监控,另外,张俊的家门口也装有监控。 张俊先调取家里的监控信息查看。 果不其然,那个送死狗过来的人,戴着鸭舌帽,还戴了口罩,只能看出来是个青年男人,相貌什么的都看不清楚。 张俊又调查了小区的监控,却没有发现鸭舌帽进门的画面。 由此可见,鸭舌帽有可能是坐车进的小区,也有可能此人本就是小区里面的住户! 查这个事情,没有太大的意义。 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压根就没有把张俊放在眼里。 但是这件事情,却提醒了张俊。 那就是有人盯上了张俊! 陈南松再次提醒张俊,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在意。 张俊心里闪过一抹隐忧,但也坦然无惧。 第1849章 再受惊吓 晚上,张俊半靠在床上,用手机和林馨聊天。 林馨很关注张俊在这边的情况,每次通电话,都会详细的询问一番,同时也会把京城发生的事情,包括自己工作上的事,以及孩子们成长过程中的细微变化,都会告诉张俊知道。 张俊有什么事情,也会和妻子说。 两人分居两地,如果不互相汇报各自的情况,那慢慢的,两人在一起的话题就会越来越少,因为心灵和距离一样,会越来越疏远。 听张俊说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林馨关心的说道:“张俊,这帮人胆大包天,居然敢给你送死狗?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也恰恰说明,他们胆怯,心虚,害怕你继续调查下去!” 张俊装作无所谓的笑道:“一条死狗而已,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了吗?想得太天真了!我张俊认定的事情,不管多难,我都会做到底。过江隧道工程,关系重大,如果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将来一旦发生塌陷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林馨说道:“你分管省城的安全生产工作,对隧道的建设,一定要盯紧了。没出事自然万事大吉。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故,他们又有借口对付你了。” 张俊用手抓了抓紧皱的眉头,说道:“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处理临钢集团和临革厂的事情,现在这两家企业的事,终于告一段落,我接下来,会集中精力,将全市的安全生产工作抓起来。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好吧,工作归工作,身体也要注意保养。”林馨嫣然一笑,说道,“你可是我们家里的顶梁柱呢!对了,我给佩佩报了钢琴班,还想给她买架好一点的钢琴,你说行不行?” “学钢琴?当个业余爱好?还是想让她朝这方面发展?” “我想让她朝音乐方面发展。” “音乐啊?当然是个好行业,也是个高雅的职业,只不过就业范围是不是有些窄了呢?” “钢琴师的就业的确有些窄,不过只要学出个样子来,也不怕找不到工作。我的想法是,希望孩子走一条跟我们不同的道路。女孩子嘛,没必要到体制内跟人去耗。让孩子可以享受音乐,享受生活,才是我所希冀的。” 张俊笑道:“你不会是自己有这方面的梦想,没能实现,所以想通过孩子帮你实现理想吧?” “嘻,你怎么知道的呢?” “猜的!其实吧,孩子们将来的发展,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需要干预太多。” “那不行,我们也是从孩 子长大的,二十岁之前,你真的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职业吗?我想,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规划吧?当父母的,提前给孩子规划好未来,不是更好吗?” 在孩子的教育理念上,张俊和林馨一直都存在不少的分歧。 张俊想了想,觉得孩子的未来,是有无限可能的,兴许佩佩很喜欢弹钢琴呢?就算她不喜欢,以后长大了也可以换职业,于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妻子过多的争执,便道:“好吧!既然要学,那就买架好一点的钢琴。你去琴行看看,挑一架买回家就行。” “我看过了,贵的要上百万呢!我觉得没必要吧?要不买架十几万的也就差不多了。” “行,你看着办好了。我手里还有一点钱,你知道我在临钢集团投了点股,有分红。我明天给你卡里打二十万,你看着买就行。” “好。”林馨笑道,“张俊,你小时候有什么理想呢?不会就是当医生吧?可是你也没有当医生哦!” 张俊哑然失笑:“说起来,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参军,当一名光荣的军人。因为小时候特别羡慕村里那些参军的大哥哥,看着他们穿着军装回来样子,真的是太帅气了!” “这个理想,倒是不难实现。不过,我家只有两个女儿,要不,你让暖暖去帮你实现这个理想吧?” “呃?暖暖?” “对啊,暖暖不也是你的孩子吗?” “再说吧!我不想太多干预孩子的成长计划。” 两人聊了半天,手机都发烫了,这才结束通话。 张俊想到庄文强跟自己说的话,说自己和林馨之间,难道也存在利益吗?也会因为金钱而烦恼吗? 事实上,的确如此。 如果张俊不是在股市赚到了不少钱,今天林馨想买钢琴,他又拿不出这笔钱来的话,估计两人又会有一番争吵吧? 不知道是谁说过,世上之事,百分之九十九,都可以通过金钱来解决,诚哉斯言! 刚想到此事,庄文强的信息发了过来。 “张俊,你真是神了!你小子把人心看得太透了。” 这话没头没尾,张俊看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复道:“文强,你又在抒发什么感慨了呢?” 庄文强回答道:“那个古倩,果然开始问我的收入了,还问我一幅画能卖多少钱?” 张俊心想,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于是回复道:“那是肯定的啊!你也不想想,女人如果真的对你有意思,肯定不 会因为你是个画家,就毫无顾忌的跟着你。她肯定会了解你的身家,你的收入,才会跟你开始交往的。” “哎呀!”庄文强回道,“她还问我,我画一幅画要多久?能不能卖几十万!我真的无语了!我一幅画要是能卖几十万,那我还用得着为钱发愁吗?” “呵呵,看来她的眼光很高啊!我是说她对物质的要求很高!文强,你得小心了,这样的女人,并不一定适合你。” “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我跟她说了实话,我说现在艺术不值钱,也没有想象中好卖,现在都流行工艺品,很多人家里,挂的都是工艺产品,而不是手工画作。她问我一年收入有多少,我说只有几万块钱。我的工资本就是只有这么多嘛!卖画的收入,又不稳定。” “嗯,她怎么说呢?” “她说我守着金山过穷日子,她说我的画很好,只不过缺少运营,她还说要帮我运营呢!” 张俊打了个哈欠,回复了几句,便放下手机睡觉。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张俊吃了早餐,出门上班。 刚打开房门,张俊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昨天保姆扔掉的那个纸箱子,居然再次完好无缺的出现在自家门前! 张俊把严小雨喊了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严小雨的惊吓,比他更甚,骇然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我昨天明明扔掉了的啊!” 第1850章 公关活动 张俊调取家门口的监控看了一眼,发现还是那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于昨天晚上零点过后,把这个纸箱又放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如果说第一次放死狗,是为了警告张俊。 那对方第二次放同样的死狗,就意味深长了。 对方是在挑衅张俊,仿佛在告诉张俊:你小子瞧好了,我盯着你呢!你家扔掉的垃圾,我都知道放在哪里,还能给你捡回来!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办好了! 张俊知道,自己在隧道工程上的坚持,得罪了某些既得利益者。 首先值得怀疑的,当然是那家被撸下去的企业。 他们施工到一半,结果被张俊一句话就给拿掉了资格,还要负相应的赔偿和法律责任,损失巨大,老板在铤而走险的情况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也是有可能的。 张俊经常看各种新闻,看到过不少干部跳楼,或者在办公室自杀的事情。 此类新闻的报道,往往十分简单,寥寥几句,说明一下情况,不会做过多的解释。 但这些新闻的背后,肯定隐藏着更深刻的信息。 一个在某种范围内能够呼风唤雨、生活滋润的干部,特别是处级、厅级,甚至以上级别的干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自杀或者跳楼? 好死还不如赖活呢! 至于这些人为什么选择死亡? 还是被迫死亡?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张俊可不想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置自己于危险境地。 可是,要让他因为别人的恐吓,而改变自己的初衷,臣服于敌人的淫威之下,也是不可能的! 陈南松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严肃的说道:“张俊,兹事体大,他们这是盯上你了呢!必须重视起来,还是请警察过来处理吧!” 张俊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给孟卫东,请他过来一趟。 孟卫东正好在上班途中,接到电话后,立即来到张俊家里。 “张市长好!”孟卫东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 张俊朝他点点头,指了指地面上的纸箱,平静的说道:“卫东,你看看这玩意。” 孟卫东满脸疑惑,低头打开纸箱。 不愧是刑警出身的人,饶是看到这么惊悚的一幕,孟卫东的反应也是十分淡定,他抬头说道:“张市长,这条死狗是怎么回事?” 张俊冷冷的说道:“昨天我下班时,看到家门口有这么个纸箱,我叫 保姆扔掉了,结果昨天晚上,又被人捡回来,再次放在我家门口。” 他陈述的是事实,没有添油加醋。 孟卫东查看了两段控制视频,他放缓速度,仔细察看,尽量不错过每一帧。 “张市长,监视只能看到此人的一些基本数据,此人应为男性,在35岁到45岁之间,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穿41码的鞋子,体重约120斤。他左眼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处很明显的疤痕,左侧额头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同样是两段极短的监控视频,张俊看了跟没看一样。 孟卫东却能从中发现和分析出这么多的特征。 张俊沉声问道:“卫东,根据这些特征,能查出此人来吗?” 孟卫东肯定的回答道:“我们可能通过刑侦手段进行比对,不过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如果按照张市长所言,小区监控并没有查到此人步行进出的记录,再结合他在本小区活动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可以先排查本小区,以及附近小区的人口。” 张俊沉着的道:“那就辛苦你了!” 孟卫东又询问张俊,最近发生过什么事?比如和谁产生过冲突,和哪些人有过利益交集,哪怕只是生活中的几句恶语相向,也很有可能引来某些心胸狭隘之人的报复。 张俊把隧道工程之事说了一遍。 此事孟卫东当然听说过,但并不知道详情,听完张俊的讲述后,便道:“张市长,我初步猜测,死狗和隧道工程的利益冲突有关,我这就展开调查。有了范围,调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孟卫东把装死狗的纸箱带走,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到有用的指纹和其他信息。 这么一耽搁,张俊来到单位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他刚到达办公室,副秘书长康玉和走了进来。 “张市长,你我来找过你两次,你人不在办公室。刚才长恒工程建设公司的胡总过来,说是要拜访你。我说你有事不在,让他下午再来。” 张俊淡淡的说道:“长恒公司的胡总?就是那家被冒用别人资质,在开发过江隧道的公司吧?” 康玉和笑眯眯的回答道:“对,就是他。他先是找高秘书,后来又找到了我。” 张俊摆了摆手,说道:“他来找我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贿赂我,看看能不能改变市里对他的处罚决定。这件事情,影响巨大,我们不可能妥协。玉和同志,你也一定要坚持底线,不要和他有什么过多的利益 纠结。凡事公事公办就行。” 康玉和收敛笑容,正色说道:“请张市长放心,我知道利害关系,不会和他们发生任何纠缠。” 章明华打开电话,请张俊过去一趟。 张俊来不及处理公务,匆匆来到章明华办公室。 章明华请张俊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张俊,刚才长恒公司的胡总来找过我,跟我诉了许多的苦,他们公司为了隧道工程,投入了大量资金,现在工程过半,因为一次意外事故,我们要撤换施工单位,这对他们来说,是难以承受之重。我觉得他们也实在有难处,咱们是不是通融一下比较好?” 张俊不动声色的问道:“明华市长,请问要怎样通融呢?” 章明华没想到张俊这么好说话,脸上也带上了几许笑容,道:“隧道工程是先垫资修建,我们再按照工程质时进行回收,既然如此,只要他们最终建成的隧道,能通过我们的验收标准,那咱们还是交给他去做。” 他一边说,一边察看张俊的脸色变化。 堂堂市长,居然要看一个副手的脸色做事,也是没谁了! 见张俊脸色不愉,章明华又提出另一套解决方案:“当然了,也不能不处罚,该有的处罚还是要有的。他们也认罚,愿意出罚金。我的意思是,隧道建设的主要施工单位,变更为其他有资质的单位,由长恒公司进行协助,两家公司共同完成建设。你觉得怎么样?” 第1851章 双标严重 张俊摇了摇头,不容置疑的说道:“明华市长,我们这么做,岂不是变相承认他们拥有继续建设隧道的资质?可是问题是,他们并没有这方面的资质。” 章明华笑呵呵的道:“张俊,凡事都可以变通的嘛!政府方面,反正是等他们完工以后再验收,如果他们做得不好,那我们就压低价格,到时候亏损更多的还是他们。这对我们而言,倒也是一桩好事呢!” 他深深的看了张俊一眼,又道:“张俊,你是个菩萨心肠的人,之前看到友和集团倒闭,你还心痛不已。难道你就忍心看着长恒公司倒闭吗?他们为了这个工程,在外面借了不少钱,债台高筑,现在工程没有了后续,公司无以为继,只有死路一条。” 张俊愕然,说道:“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没有金刚钻,却要揽下瓷器活!经营一家公司,和做人的道理是一样的,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的事情。他们明明没有资质,却要硬着头皮上这么大的工程,欺骗政府不说,还已经涉及到非法经营罪!” 章明华蹙眉道:“法律也不外乎人情。执法当然要严格,但也要讲温度嘛!” 张俊心想,你替友和集团讲过这句话吗?你给过友和集团多少温度呢? 友和集团的案子,到现在还在扯皮打官司,怎么不见你讲讲人情? 怎么到了长恒公司这边,你就这么通情达理,菩萨心肠起来了呢? 这种明显的双标,区别对待,中间又有什么样的利益纠葛? 章明华继续说道:“长恒公司上上下下有几百号人,还有雇佣的几个民间施工队伍,都是些苦哈哈的农民工,在这个工程干了几个月,工资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失业!这对我市的社会稳定,也是不利的嘛!” 张俊很想笑! 要说人数,友和集团的人数,不比长恒公司多? 到说规模,友和集团的规模,也比长恒公司大得多吧? 友和集团说倒闭就倒闭,也不见你章明华伸出援救之手呢? 更可笑的是,上次友和集团门前闹事,还是张俊出面解决好的! 章明华充耳不闻,那个时候就不在乎社会的稳定团结了! 一直以来,张俊都很想拿友和集团之事,跟章明华掰扯掰扯,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对方总有一堆歪理。 今天机会来了! 于是,张俊毫不客气的说道:“明华市长,那友和集团发生变故之时,政府怎么不出面帮他们一把呢?友和集团的规模和 工人数量,都远胜于长恒公司。现在还有大量工人拿不到工资呢!” 章明华怔忡,用力一挥手,说道:“张俊,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长恒公司,而不是友和集团!友和集团搞非法集资,性质不一样!我和你谈东,你却要扯西,这不是乱弹琴嘛!” 张俊冷笑道:“同样是违法行为,要说性质,都是一样的严重。友和集团的集资,是在公司内部进行的,是员工自愿的。而长恒公司却是主观上的欺骗政府!这么讲起来,长恒公司的违法性质,远比友和集团更严重。” 章明华摸着下巴,拧着眉头,瞪着张俊。 张俊太倔强了! 油盐不进! 章明华沉声道:“张俊,我们执政为民,得为民着想!” 张俊忍俊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明华市长说得对,执政为民。可是这个民字,怎么解读呢?难道长恒公司的人是民,其他人就不是民了吗?我们得为大多数人民的利益着想吧?” 章明华恼羞成怒,说道:“柏友和开车撞人,给社会造成了极大的公共危害!我们要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如果长恒公司再出事,谁又能料到,他们会做出怎么样的过激行为来?” 这话隐含威胁意味! 张俊眉头一挑,缓缓说道:“明华市长,我正要和你说一件事,不知道是谁特意丢了一只剥了皮的死狗到我家门口,我叫保姆扔了以后,他们居然又捡了回来,再次放在我家门口!呵呵,这也许是某些人对我的一种警告?” 章明华愣了愣,说道:“张俊,这不至于吧?可能是一个误会?也许是谁知道你喜欢吃狗肉,所以送给你吃的吧?” 张俊做了个恶心的表情,说道:“我从来都不吃狗肉!而且我不接受别人的送礼,这一点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另外,我都让保姆把死狗丢到垃圾桶里了,结果还被人捡了回来,再次放到我家门口!这难道还能是送礼的人所为?” 章明华呃了一声:“那可能是谁跟你开了个玩笑?张俊,你咱们还是聊回长恒公司的事情吧!我们总要想办法,找到解决之法。不然的话,隧道工程还怎么继续?” 张俊沉着的道:“明华市长,我们在会议上不是讨论过了吗?另外找人来接手就行。” 章明华摇头说道:“哪有这么简单?你也不想想,长恒公司为了这个项目,投资那么大,怎么可能轻易让出来?刚才胡总来找我诉苦,同时也说了,政府如果不能先把他们的垫付的工程款给结了,他们就不会撤离隧道 ,还扬言说,要把已经建好的隧道给炸了!” 张俊没有被这话给吓到。 “明华市长,我相信他们做得出这种事,狗急跳墙,兔子急也还要咬人呢!可是,他们真要这么做了,那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会越走越远!一码归一码,他们违法,我们依法处理。至于他们垫付的工程款,到时候等政府验收以后,该给他们多少钱,还是会给的!政府又不会欠他们一分钱!不过这个金额怎么算,那就要他们和后面接手的建设单位去商量了。” 章明华摇头道:“我觉得这样不妥当。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们继续和另一家施工单位一起完成隧道工程。此事我和其他同志也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同意我的意见。” 上次召开是安全生产会议,是政府这边主导的会议,在那次会议上讨论的事情,并不能做为最后的决定进行发布。 最终怎么处理,还得经过市委常委会议进行讨论。 章明华所说的,其他同志也同意他的建议,具体是指哪些常委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张俊和章明华讨论了半天,都没有一个结果,眼看快到中午下班时间,张俊起身告辞。 接下来,此事肯定要上常委会讨论,届时看常委们的态度吧! 第1852章 磕头求情 中午,张俊回宿舍午休。 临近上班时,孟卫东打来电话。 “张市长,我们通过比对,锁定了嫌疑人。” “呵呵,卫东,不愧是你,这办事效率就是快。” “多谢张市长夸奖。此人名叫姜满银,是市政府家属小区一名新来的清洁工,四十五岁,和监控中的人,体征多处吻合。” “清洁工?新来的?” “对,昨天才入职的。” “这么巧?” “所以说,这一切应该都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了的。现在请示张市长,是立刻对他进行拘传,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只进行监视?” 张俊想到章明华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看样子,长恒公司的人,只怕很有可能再次做出更加极端的报复举动来。 如果不给对方一点震慑,对方还以为张俊是软柿子好拿捏呢! 一念及此,张俊沉着的下达命令:“卫东,既然有证据,那就先把此人控制起来,尽快审问,一定要问出是谁在背后指使!这帮人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孟卫东说道:“明白,张市长,我们这就行动。” 张俊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出门上班,开车经过小区前门时,正好看到警车开进来。 那个名叫姜满银的清洁工,很快就被警方带走审讯。 姜满银被抓时,一脸的淡定,满脸的无辜表情,质问警察为什么抓他。 警察拿出监控画面的裁图给他看,姜满银这才承认了的确是他,问他为什么要丢一条死狗到张市长家门口? 姜满银辩解说,因为刚来这边工作,所以送了条狗给张市长吃,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恶意。 孟卫东亲自来到审讯室,审问姜满银。 姜满银还是一样的说辞,一口咬定,那条狗是自己从街上抓来的流浪狗,还说看狗肉质细嫩,应该很好吃,自己都舍不得煮了吃,专门送给张俊吃,目的就是为了讨好领导。 孟卫东冷笑一声,说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你送狗肉给张市长吃?那为什么不敲门,不跟张市长家里的人沟通一下?还有,张市长明明已经叫保姆将死狗丢弃,你为什么还要捡回来,再次送到张市长家门口? 姜满银淡定的回答,说这事也不能怪我啊!我清理垃圾的时候,看到这个箱子,还以为是别人不知情,把我送给张市长的好狗给丢了,于是我好 心又捡了回去。 他还挺光棍的反问,难道我送条狗给张市长吃,也有罪吗?你们警察凭什么抓我? 孟卫东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连篇鬼话,吩咐手下,对其进行严厉审问。 令人意外的是,这人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清洁工,但心理素质十分过硬,面对警方的再三审讯,始终没有招供更多信息。 不管谁来问,他都说就是想送狗肉给张俊吃。 他还说,既然这狗是有主人的,那我大不了就赔偿这条狗的钱给狗主人,难道你们还想让我拿命来赔偿这条狗? 这边的审问还没有结果。 张俊在办公室里,接待了来访的长恒公司胡总。 胡总大名叫胡得全,是长恒公司的创始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江湖气息。 虽然穿着长袖T恤,但手腕和脖颈处隐隐露出纹身。 胡得全见着张俊的面,便是一通诉苦,把公司的经营困难,放大到了极致。 “张市长,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几百个兄弟要开饭吃呢!还有那么多的农民工兄弟,工作了好几个月,连工资都没有拿到。还请政府网开一面,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胡得全!”张俊沉声说道,“你当初隐瞒事实真相,拿别家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你的行为,已经犯法!在法律上,这属于非法经营罪!凡事有因才有果!你别以为你可以蒙混过关!现在东窗事发,你才来求情,为时已晚!” “张市长,我们当初也是有苦衷的。本来说得好好的,我们和另外一家公司一起竞标,共同开发建设,这种情况,也是政府允许的嘛!这么大的隧道工程,投资五十多亿呢!哪家公司能吃下来?多几家公司,分摊风险,也是应该的嘛!你说是不是?” “联合建设是可以的,可是你们并没有相关资质!你为什么要隐瞒事实?” “最开始,我们并没有隐瞒事实。因为另外一家公司是有资质的,由他们当主要开发商,我们协助开发,这么做,我们也能分到一杯羹不是?可是后来,那家公司的高层评估商量之后,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不值得投资,所以退出。那我们公司只能硬着头皮上喽!我们要是不接手,那这个隧道工程,谁来做呢?我们也是帮政府排忧解难不是?” “你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你们不参与项目的竞标,自然有其他人来做!说得好像你们不做,就没有人接手了一样!”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做到一半了,政府忽然 之间要我们撤场,那我们投入的钱,怎么算?几百个兄弟的工资,又上哪里去结算呢?” “一事归一事!你们已经投资的部分,等整个工程验收以后,自然会进行分开结算。” “那得等多久啊?张市长,我们贷了那么多的款,人家知道我们工程要黄了,都找我们要债,我们拿什么还?你们这么做,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我要是走投无路了,我、我——” 胡得全越说越激动,脸红脖子粗,青筋暴突而起,似乎随时都会向张俊发难。 张俊可不怕他,冷笑道:“胡得全,你想干什么?” 胡得全霍然起身,双手捏紧了拳头。 张俊端坐不动,夷然不惧,坦然看着对方,沉声说道:“胡得全,你不要乱来!” 胡得全忽然扑嗵一声,跪倒在张俊面前,用力的磕头。 他是真的在磕头,磕得嘭嘭作响。 “张市长,我求你了!求你高抬贵手吧!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把工程做好!只求你保留我们继续施工的资格就行,哪怕就是挂个名都行!我们要是撤场一走,债主会把我们逼上绝路的啊!” 胡得全一边磕头,一边喊道:“张市长,你要是帮了我这个忙,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给你立长生牌位!”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 第1853章 错综复杂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眼前的胡得全,把张俊当成救世主,磕头磕到额头出血,也在所不惜。 张俊愕然看着这一幕,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这帮人可怜吗? 的确可怜! 借钱做项目,欠下巨额债务,公司上下都指望着这个项目打一个翻身仗。 一个大型项目,能拯救一家公司,也能让一家公司濒临破产,这是真实的,并不是童话故事。 张俊虽然没有经营过自己的企业,但他有管理企业的丰富经验,对于企业如何经营,何以为续,他懂的真不少。 胡得全一边磕头,一边哭诉:“张市长,人人都说你是个好官,是个清官,你两袖清风,不贪不腐,我们就算给你钱,你也不一定会收。可是我还是要跟你说,这个工程,我们可以不赚一分钱,把利益都让出来,只求你让我们把工程做完,让工人兄弟们能拿到工资,让公司能顺利拿回成本,还上贷款。” 张俊蹙了蹙眉头。 并不是他不通人情,不懂世故,而是涉及到原则问题,不得不万分小心。 他答应胡得全很容易,可是引起的连锁反应却是巨大的。 以后是不是别人也可以拿这个案例来说事?没有资质的人,只要诉苦,就能继续拿到工程并做下去? 可是人都有恻隐之心,张俊脸色一缓,说道:“胡得全,你们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也不是哪一个领导说了就能算数的。市委那么多的领导都盯着呢!市里将召开专门的会议进行讨论,你还是回去等会议的结果吧!” 他是在提醒胡得全,你不要病急乱投医,即便是章明华,也不可能一言而决,给你承诺。 张俊又道:“胡得全,如果你所言属实,确实是因为合作单位临时放弃工程,你们不得不以一己之力做下去,那我会在常委会上,说出你们的困难。不过常委会怎么决定,我现在不好说。你今天把地板磕破了也没用,你还是起来吧!” 胡得全一脸失望,跌坐在地板上,苦笑道:“张市长,你是省城人民的父母官,我们长恒公司的员工,也是你的子民啊!请你看在我们这帮兄弟讨饭吃不容易的份上,还请你网开一面吧!” 他额头是真的磕出了血迹,也顾不上擦拭,继续说道: “张市长,实不相瞒,我胡得全以前是混社会的,我手底下的那帮兄弟,也不是什么高学历、高知识分子,都只能讨一口苦力饭吃。我们以前混迹 夜场、赌场,帮人看门守夜。政府严厉整顿赌场和夜场,很多场子都关了门,我们这帮人失了业,只能另谋出路。” “我听人说工程赚钱,于是一头扎了进来,和兄弟们拿出全部的积蓄,收购了一家工程公司,成立了现在的长恒公司,希望混出个名堂来。公司成立三年来,我们接了不少单,每个工程,我们都很用心的在做,努力把工程质量做到最好。公司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也有了一定的规模。为了接隧道工程这个单,我们借了大量外债,想着这是政府的工程,我们垫资修建,以后肯定能拿回款子,哪怕不赚钱,也能积累大型工程的经验,为以后接其他工程铺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档子事呢?张市长,我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公司要是倒闭了,那么多的兄弟,都会走投无路的啊!我以前混过社会,我太了解那帮放贷的人了,他们狠起来,真会要了我们的命!” 张俊沉静的坐着,听他讲故事。 不管胡得全的故事,是编出来的,还是真实的,都无法感动张俊。 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友和集团比长恒公司悲惨一万倍呢! 张俊又有什么能力,让他们都如愿以偿呢? “胡得全,你是怎么拿下这个工程的?”张俊心念一动,不由得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和别的公司合作一起竞标,那家公司中途退出,你们为什么还能竞标成功呢?” 胡得全怔住,说道:“张市长,我承认,我在竞标过程中,的确用了一点小手段。合作企业退出以后,我跟他们商量,借用他们的资质继续投标。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当时我们已经借了钱,前期也花了不少钱,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张俊抓住他的话,追问道:“你说的小手段,是什么手段?你说前期花了不少钱,是怎么回事?花在哪些地方了?” 胡得全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说是前期活动花费,以及各种公关费用,最后说道:“张市长,我们都是一群可怜人,跟你们高高在上的领导比起来,我们都是社会最底层的苦力劳动者,你们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们捏得死死的。我们要求也不高,只求你们吃肉的时候,能给我们喝一口汤喝就行了。” 说完,他爬了起来,对着张俊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离开。 从胡得全的话里,张俊听出一些端倪。 胡得全之所以能拿下工程,前期肯定是花了不少钱的。 想到竹贤茶楼发生过的事情,想到那五 个亿的佣金,张俊不由得紧皱眉头。 两天后,孟卫东找张俊汇报,说那个清洁工还是没有开口,面对警方严厉的审讯,对方一口咬定,就是想送狗肉给张市长吃,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企图,更不可能拿一条死狗去恐吓张市长。 张俊苦笑一声。 如果那个清洁工,真的是胡得全的人,又是被胡得全选出来的人,那以前多半也是混社会的,而且是胡得全的心腹,这种人最讲义气,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出卖他的大哥。 而且站在清洁工的角度,他也不会承认有别的企图,因为不承认,他的罪过是最轻的,就是杀了别人的一条狗而已。一旦承认了,那他就有苦头吃了。 派出所传唤嫌疑人,留置时间只有48小时权限。 如果证据不足或案情尚未查清,派出所应当及时释放当事人。 派出所决定采取进一步措施,如转为正式拘留或移送看守所,则必须依法出示拘留证,并按照规定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 以现在的证据来看,还不足以定清洁工的罪名。 所以孟卫东请示张俊,后续如何处理。 张俊想了想,摆了摆手,说道:“先把人放了吧!” 孟卫东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郁闷的说道:“张市长,对不起,是我们办事不力。” 第1854章 出国考察? 张俊拍拍孟卫东粗壮有力的胳膊,说道:“卫东,你们已经尽力了!我知道的。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必着急。经过你们的审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让他们知道,我们都有所防备,他们也不至于再做出其他过分的事情出来。” 孟卫东愤怒的说道:“张市长,这帮人鬼精鬼精的,事先早都安排好了!他人要是胆敢再做出伤害你的举动来,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张俊沉着的说道:“卫东,另外几件案子,你还得加紧时间审讯。” 章明华前秘书车祸案,抓住的那个偷包贼,还在审讯当中。 此人因为犯罪事实清楚,可以依法拘留,也可以进行更长久的审讯。 提到此案,孟卫东也是满头黑线。 他被张俊调到省城,当然也想帮张俊出力,破几桩大案要案。 可是张俊交待给他的几桩案子,却处处受阻,每次到了关键处,就会无以为继。 这让孟卫东郁闷不已。 好在张俊体谅警方办案不容易,也没有过多的催促。 斗争是残酷的,也是长期的,哪有这么容易结束? 这天,张俊忽然接到章明华的通知,要他去一趟市长办公室。 张俊来到章明华办公室,问道:“明华市长,找我有什么事?” 章明华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张俊,市里有个团,要去欧洲考察,我以为由你带队前去比较好。” 张俊愣了愣,说道:“明华市长,我又不分管招商引资和商业等工作,我带队不妥当吧?” 章明华笑呵呵的说道:“张俊,你就不要推辞了。谁不知道你的厉害啊?你在西州做出那么大的成绩,给西州的经济发展带去了强劲动力。你是常务副市长,又是市委常委,这次去欧洲考察,你最合适不过了!再者说了,我市的三年发展计划,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我们去欧洲发达国家,学习一下别人的长处,看看西方国家是怎么管理和发展城市的,这对我们的三年发展计划,也是有利的嘛!” 张俊寻思,章明华怎么忽然之间对自己这么好了? 众所周知,出国考察,等于是公费旅游。 这和出国招商不同,没有什么硬性指标和任务,不要求你拿回多少资金,签署什么合作协议,就是率团出去走走看看,真的就是去旅游一样。 所以这样的考察团成员,都是很难进的,要么靠关系,要么真的是分管领导。 张俊并不分 管这一块的工作,但章明华却牵强附会,拿张俊的城市三年发展计划来说事,一定要求张俊出国考察。 以张俊和章明华的关系,章明华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事情,交给张俊去做呢? 张俊猛然想到一事,说道:“市长,市委马上就要召开常委会了,我是市委常委,在这个时候出国考察,不太合适。你还是安排其他同志带队吧!” 章明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沉声说道:“张俊,这次出国考察,对我市的发展来说,十分重要,你怎么能推三阻四呢?三年发展计划,是你提出来的,你不能不管不顾吧?学习发达国家和先进城市的发展理念,考察他们的城市发展脉络,总结他们的经验和教训,有利于我们在未来三年发展中,制定出更符合我市的决策。这个任务,你当仁不让,你必须去!” 张俊无法反驳,只得说道:“市长,请问哪天启程?” 章明华说道:“明天就出发,为期二十天,也不用太着急回来嘛,既然出去了,就到处看一看,转一转。世界那么大,总要去看看。欧洲那么多的国家,他们都走在世界发展的前沿,你可以带队多学习学习。” 张俊默然。 二十天! 那张俊不仅要错过这次常委会,还会错过下次常委会! 这次常委会,肯定会讨论隧道事故,也会给出定论,最多推迟到下次常委会,市委就必须做出决定。 而这段时间,张俊却都在国外! 张俊寻思,章明华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见张俊不语,章明华语重心长的说道:“张俊,你不要觉得,这次只是出去旅游!别忘了,你是带着任务出去的!” 张俊眉头微扬,说道:“市长,市里工作繁忙,我脱不开身,要不还是安排两个副市长前去就行了吧?” 章明华用手指头在桌面上重重的敲击,说道:“张俊,你怎么听不明白呢?欧洲国家大多是老城区,他们在管理和改造老城区的问题上,有着丰富的城市建设经验,你率队前去,是去考察学习的,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我市!我市的城改工作,由你在管理,你不去,谁去?你就不要再推托了!” 张俊用手抓了抓额头,知道没有办法拒绝,只得答应下来,说道:“市长,你说得对,欧洲那边在老旧城区的改造上,的确有很丰富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 章明华欣慰的一笑:“这就对了嘛!张俊,你此行任务艰巨,意义十分重大,一定要多待些日子,将欧洲 的城建工作经验摸透了,学习到位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含笑说道:“市里的工作,你就不用担心了,一切都有我在嘛!你分管的工作,我会帮你管好的。还有,你就算在国外,也可以通过电话、视频等现代化手段,遥控指挥嘛!到了那边,记得多跟我们沟通,遇到什么困难,只管开口!我会帮忙协调的。” 张俊沉吟道:“市长,出国的手续很难办,我估计也得花费半个月时间吧?明天出国,怎么不实现。” 章明华哈哈笑道:“你能想到的,我也早就想到了!相关的手续,已经办妥了,你明天只管带队去行就是了!” 张俊大感惊讶。 要知道他这种级别的官员出国,手续异常繁琐。 申办函件、出国人员名单的确定、行程安排、经费审核意见、邀请函、备案表、身份证复印件、任务批件等等前期准备,还要批请省政府审批,然后还要办理护照签证等手续。 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月以上。 章明华难道早就在筹备这次考察了吗? 还是临时起意,用非常手段,快速办完了相关手续,然后临时通知张俊? 张俊的护照什么的都是有的,欧洲国家的签证也容易,申根签证申根签证覆盖26个欧洲国家。只不过,这次的出国考察任务,实在来得太诡异了一些! 第1855章 这是好事! 章明华突然安排张俊在这个时间节点出国考察,肯定是有意图的! 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张俊缺席即将到来的常委会议。 问题是,张俊还无法拒绝! 谁让章明华是市长呢? 对方用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 张俊离开章明华办公室后,越想越不对劲,来找徐沛生商量。 徐沛生听说此事后,也是大感错愕,说道:“出国考察一事,我之前听说过,市里的确有这么一个计划,不过并没有你的名单。看来章明华是临时起意,派你带队出国,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把你调开。” 张俊苦笑一声:“书记,明华市长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我参加下次常委会。而下次常委会,要讨论隧道事故以及后续处理方案。在这件事情上,我和他的想法是相左的。” 徐沛生和张俊一样,都很恼火。 现在的常委会上,张俊已经成了徐沛生最得力的助手。 有张俊在,徐沛生的底气都要重三分。 张俊一旦离开,下次常委会上的争斗,徐沛生能不能打得过章明华呢? 徐沛生微微沉吟,说道:“张俊,对我市来说,这次由你率团出国考察,的确也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学习欧洲发达国家的先进管理经验,师夷长技,洋为我用,是有好处的。你就不要多想了,先把这个考察任务完成好了再说。” 张俊心想,省城离了我,难道就不转了吗?家里有徐沛生坐镇,应该出不了多大的差错,于是说道:“说起来,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最近手头工作实在太忙,所以没有提出来。这的确是个好机会,那我就带队出去一趟吧!书记,关于隧道一事,我有几条建议。” 徐沛生点了点头,说道:“我正想听听你的想法。” 张俊轻咳一声,道:“长恒公司冒用他人资质,拿下竞标,此事我觉得存在内情,可以展开深入的调查。另外,长恒公司虽然没有资质,但他们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也完成了一半的隧道工程,这部分的投入,我们也要充分的考虑进去,不能抹杀他们做出的成绩。事情要一分为二,辩证的看待。错是错,功是功,该给他们的,我们肯定要给,但该有的处罚,也不能少。” 徐沛生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张俊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书记,那我明天就率团出国了,有什么事情,我再打电话向你请示汇报。” 徐沛生道:“张俊,这次出国,对 你来说,有些仓促。不然的话,你是可以安排家人进团的。” 张俊呵呵笑道:“这个无所谓!林馨要带两个孩子,还要工作,比我还要忙,就算让她出国旅游,她多半也没空。等以后孩子长大了,我再安排一段时间,带着她好好的周游列国吧!” 徐沛生感叹了一句:“我以前和你一样的想法,总想着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带家人出国旅游,所以一直没有落实。奕晴跟我说过好多次,说想去欧洲旅游,结果我也没有空。现在眼瞅着她长成了大姑娘,我短时间内,肯定也腾不出时间带她出国,这计划,只怕要等到我退休才能去执行喽!光阴似箭,日光如梭,张俊,还是好好珍惜眼前的时间吧!” 张俊笑道:“要不我带奕晴出国一趟?” 徐沛生哈哈笑道:“来不及了,她连护照和签证都还没有办理呢!干脆等她成年以后再说吧!” 张俊笑了笑,告辞离开。 下班以后,张俊打电话给妻子,告诉她明天去欧洲一事。 林馨惊讶的道:“明天就走?你现在才跟我讲?” 张俊苦笑道:“我也是今天才得到通知。个中苦衷,一言难尽!” 林馨知道必定有个原因,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忽然之间安排你出国?有人故意支开你是不是?” 真是个冰雪聪慧的奇女子! 张俊啥也没说,林馨却猜到了一切。 平时工作当中的烦心事,张俊很少跟妻子提及,就是害怕妻子操心。 “是的。最近市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的意见,和章明华又有冲突,他忽然安排我出国,就是想将我调开。” “这个章明华,太过诡计多端!哼!他想避你的锋芒,恰恰说明他内心深处害怕你,怕斗不过你,所以才想办法把你调开。” “欧洲在老旧城区的保护和改造上,还是有很多经验,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的。我市正在大力推进旧城区的改造,我这趟出国考察,倒也希望能学到一些有用的知识。” “那确实,我之前去过欧洲几个国家,发现那边对老旧建筑的利用,的确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和做法。你去了以后,可以多观察多学习。欧洲的很多城市,都没有太多的摩天大楼,反而把老旧城区的利用发挥到了极致。或许我们也该学习一下,城市的发展和建设,不能一味的拆旧建新,把历史痕迹全部抹杀。这样的城市,我们的后代,又怎么传承历史和怀念过去呢?” 两人越谈越投机 ,聊了半天才结束通话。 林国邦在旁边听到了女儿的话,等她放下手机后,问道:“张俊要出国吗?” “是的呢,爸!”林馨把张俊出国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都怪那个章明华!他斗不过张俊,就用阴谋诡计,把他调走!哼哼!” 林国邦微一沉吟,说道:“南方省城最近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说明正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夕,这个时候的斗争,可以说是最为凶残。张俊暂时离开,其实也是好事,对他自身是一种保护。市里的事情,就任由徐沛生和章明华去争夺。徐沛生当过一届市长,他的斗争手腕并不低,只不过,徐沛生有些瞻前顾后了,或许是时候,由他出面,使出铁腕手段,和章明华斗一斗了。他只有打败章明华,才能掌控全局,而这对他将来的发展和进步,也是必须经历的阶段。” 林馨嫣然笑道:“爸,还是你看得透彻!张俊还舍不得离开呢!依我看,他这个时候出国,再合适不过了!我才不想他陷入无休止的斗争中去。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呵!”林国邦轻轻一笑,“可是你想过没有?张俊要想坐到徐沛生的位置,也同样要经历这些斗争。越往上走,对手也会越强大!不管是市长,还是书记,想要掌控全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徐沛生那么厉害,也被章明华钳制得死死的,他想突破,还得下一番功夫呢!” 第1856章 太太成团 张俊率团前往欧洲考察。 一众人等,在市政府机关外面集合,统一乘坐政府安排的车辆前往机场。 临行前,徐沛生和章明华等人来到门口送行,和张俊等人握手,各自说了几句勉励和祝福平安的话。 登机之前,张俊在机场的图书售卖部买了本书,带到飞机上看。 他们的第一站是法国巴黎,航行时间12小时。 旅途漫漫,甚是无聊,唯有看书打发时光。 因为主管南方省城的旧城改造工作,张俊在此之前,查阅过很多老城区改造相关的信息和文章。 据张俊了解,欧洲并非完全没有摩天大楼,但数量远少于北美和亚洲。俄罗斯是欧洲摩天大楼的主要集中地,而其他欧洲国家因历史保护、文化偏好和法规限制,摩天大楼建设较少。 欧洲最高的20座建筑中有14座位于俄罗斯,例如拉赫塔中心大厦,高326米,是欧洲第一高楼。 其他国家,像法国、意大利、葡萄牙、瑞士等国,几乎没有超过300米的摩天大楼,法国仅2座超200米的建筑。 当然了,这些资料,都来自别人的分享和著作,或者来自网上。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想要看到真实的欧洲城市风貌,还得亲自去走一走、看一看。 考察团一共25个人,其中张俊的级别最高,是本次考察团的带队团长。 因为存在七个小时的时差,经过12个小时的飞行后,他们到达巴黎时,正好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三点。 抵达巴黎之后,张俊等人入住事先定好的酒店。 他们是公费出差考察,不可能住进两万块钱一晚的奢华白马庄园或者精致优雅的瑰丽酒店,而是住在一家商务型酒店,价格是每晚一千元左右。 张俊级别高,酒店房间也比其他人更好一些,住的是套间。 入住以后,张俊把众人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 这次考察行程比较长,有很多自由时间,但也并不是完全的游玩。 虽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和任务,但也有十几场非正式的会晤和洽谈会。 毕竟是出国了,张俊也没有摆什么官架子,笑呵呵的提醒需要大家注意的几点要求。 “各位有的经常出国,也有的人是头一回出国,在这里,我重申几条重要的纪律。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代表着祖国,我们的黄皮肤、黑头发和容貌特征,很容 易让老外们认出来,我们来自东方。因此,我们在外面的一言一行,请务必注意,遵守所在国家的法律,这是最基本的行为。” “不随地大小便,不随时吐痰,不乱扔垃圾,不闯红灯,乘坐公共交通时请排队上下,这是最基本的行为准则。英语不好,不会讲本地语言的人,请你们自行准备好翻译机器或者在手机上下载好翻译软件。” “在这里,我还要特别提醒男同志,巴黎是个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有很多的诱惑,像红灯区、酒吧等地方,都有那种表演和服务。请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一旦在这边出了事,那就是大事!不要把丑丢到国外新闻报纸上!” “想要购物的,请你们先了解相关的免税政策,不要买了一大堆东西,结果带不回国内。” “还有,不要随意帮陌生人,或者帮不熟悉的人捎带什么行李和物件,有人借此运送非法物质的新闻,不用我多说,相信你们也都有过了解。不要被人害了而不知情。” “好了,我要讲的就是这些,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是有一定级别的干部,我相信你们都能严格自律。今天没有什么安排,大家自由活动。” 散会后,众人各自离去。 张俊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 正和林馨聊着天,敲门声响了起来。 张俊打开门,看到几张有些熟悉的东方脸孔。 “你们找谁?” 外面站着的几个人,笑呵呵的道:“张市长好,你不记得我们了?” “有些面熟,一时间没想起来。” “张市长,我们和你们搭乘同一趟飞机过来的,我们都是南方省的企业家。” “哦哦,我记起来了,你是黄总!这位是李总,这位是高总。” 张俊依稀记得他们的姓氏,却不记得他们的大名了。 黄总似乎看出这一点,于是笑呵呵的说道:“对对对,张市长记性真好,我们只和张市长见过一面,张市长就能记住我们。我是黄建宏,这位是李福财,这位是高显龙。” 张俊点了点头,问道:“这么巧?你们也来巴黎,是出差还是旅游?” 黄建宏笑眯眯的道:“张市长,我们也是过来考察的,我们有另外一个团队。张市长,能请我们进去说几句话吗?” 张俊让开身子,请他们进来。 三人伸出手,和张俊握了握手,然后走进客厅。 张俊没有关上门,而是将房门敞开,然后招呼 他们坐下。 黄建宏等人都不坐,谦虚的请张俊先坐。 张俊坐下来以后,他们才侧着身子坐下。 黄建宏搓了搓双手,笑道:“张市长,我知道各位领导出来考察,因为名额有限,都没有带秘书等身边人,我们既然有缘碰上了,那领导的琐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就行了。” 张俊摆了摆手,笑道:“也没什么事需要麻烦你们的。住在酒店,一切都很方便。” 黄建宏道:“张市长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很荣幸能替领导服务。欧洲这边我们经常来,很熟悉,比如各个国家的大学、购物城、世界名牌的总部,以及各个城区的房价等等,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 张俊有些惊讶,因为对方特意提到的这些,跟自己本次出来考察,完全不相关! 可是对方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张俊也没有立马拒绝,而是试探的问道:“你们对这些都很熟?你们在这边置业了吗?是打算来这边居住吗?” 黄建宏笑道:“我们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如果领导有这个需求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安排,也可以安排当地的华人向导,给领导做专门的介绍。” 这话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张俊心念一动,问道:“你们团队,有多少个人?” 黄建宏笑着回答:“有三十多个人,张市长的夫人没有过来,不然的话,她也可以参加太太团,那就更加方便。” 张俊疑惑的问道:“太太团?什么太太团?” 黄建宏和另外两个人相视一眼,然后笑道:“张市长,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领导们每次出国考察,都会有一个单独的太太团,用另外的名义跟随过来。” 第1857章 送不出钱 张俊参加工作以来,还是头一回带队出国考察,以前的招商任务,都是在国内其他城市进行。 不过他之前也听说过,有些官员的太太,会跟着丈夫出去考察,顺便旅游。 以前他和刘玉婕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刘玉婕就经常拿这个事情来说,说同样都是女人,都是当妻子,别人的老婆,可以经常出国旅游,还是公款吃喝,还有企业家帮忙买买买,她嫁给张俊,却什么也没有。 当时的张俊,对此不屑一顾,当然也给不了刘玉婕想要的这种生活。 此刻听到黄建宏提到太太团,不由得来了兴趣,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便问道:“她们以什么名义过来呢?” 黄建宏笑呵呵的说道:“这个名义有很多种的,一般都是以民间协会的旗号出国。我们可以给太太们制作新身份。我们会联系各种民间协会,为其申请理事或者研究员的头衔,因为制作这样的身份更简易,也更隐蔽。有了团员之后,民间协会购买邀请函,为太太们的公费出行寻求正当理由。后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张市长,你太太要是想过来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她办理。一切都由我们包办,不需要你们多费心。” 张俊听了,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不动声色的说道:“她们来这边旅游,主要是玩呢?还是干点什么呢?” 黄建宏打了个哈哈,道:“张市长,这就要看太太想做什么了。比如说考察这边的学校,给孩子将来出国做准备;看看这边的房子,为以后老有所居提前规划;还有的人,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想出来消费,比如说买一些在国内不好买到的名牌包包和手表之类的,还有的人喜欢到这边的赌场,还有那些演艺酒吧去玩一玩的。反正不管太太们有什么样的需求,我们都可以安排妥当。张市长,你太太若是想过来,我们可以安排好的。” 张俊想了想,说道:“我太太暂时没有出国的打算。嗯,那你们这次的行程,很紧张吧?要带那么多的人,去看那么多的地方。” 黄建宏笑道:“其实我们只负责把人带过来,这边有专门的人接待。太太们在这边活动,一般也不希望有熟人跟在身边。我们都懂的。” 张俊心想,这些官太太,以各种名义出国,公费旅游,实则是办各种私事,一是给孩子寻找合适的留学学校;二是在这边购买房产,以备不时之需;三是购买奢侈品;四是赌博玩乐。 可以想象,她们这么做,肯定得到过丈夫的首肯,是一家人商量过后的结果。 对此,张俊既觉得 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却又无可奈何。 黄建宏笑道:“张市长,你太太没有过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办,也可以吩咐我们帮忙。比如说考察这边的学校,还有房地产之类的。” 张俊摇了摇头:“我不需要。我孩子还小,将来也很可能只在国内读书。我一家人也没有出国定居的打算。” 黄建宏尴尬的笑了笑:“张市长,现在流行出国留学,在这边置办个房产,将来可以陪读,退休以后也可以来这边度假什么的。很方便的。” 张俊摆摆手,说道:“我真的不需要。” 黄建宏道:“那张市长需要给家里人带点什么东西不?巴黎这边的品牌店特别多,很多在国内买不到的品牌,在这边都有,而且特别好买。” 张俊淡然的说道:“我也不需要这些所谓的名牌和奢侈品。我是个实用主义者,凡事凡物,够我使用就行了。” 黄建宏愣了愣,道:“张市长,巴黎有很多娱乐场所,什么玩的都有,不管是赌场,还是酒吧,还是西方的洋马,多得很哪!张市长,出去看看吧?” 张俊哈哈笑道:“我明白你们的用意,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们是来考察的,行程安排比较紧凑,我就不出去瞎逛了。感谢你们的好意!” 黄建宏使出百般解数,还是无法打动张俊的心,只得讪然一笑,道:“张市长,那我们打扰了。你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吧?你需要什么,我们再来。” 张俊沉着的说道:“我不需要什么,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 黄建宏等人起身告辞。 出了门以后,李福财嘿了一声:“你们说,这个张俊,是真这么清高?还是因为不相信我们呢?” 高显龙冷笑道:“我看他就是假清高!哪有人不贪财的呢?刚才黄总说得那么露骨了,说白了,可以给他送任何东西,可是他就是不要!我还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包青天!” 李福财道:“官不要钱鬼都怕!唉呀,张俊真不稀罕我们的钱,那我们想巴结他,也没有门路了。” 黄建宏摸着下巴,沉吟道:“是个人就有弱点,张俊也不可能例外。只不过我们没有找到而已。” 高显龙道:“那怎么办?他们在巴黎只待几天时间,然后就去下一站了。” 黄建宏道:“再想想办法吧!我很看好张市长,他是市委常委里面最年轻有为的一个,而且背景强大,这样的人有前途,我们投资他,就是投资未来。” 高显龙道:“黄总,你说得我们都明白,问题是,张俊压根就不缺钱!我们有钱,也送不出去啊!怎么办?” 李福财道:“我看,张俊不是不缺钱,只不过不缺小钱,或者说,他跟我们还不熟,所以不敢收我们的钱。” 黄建宏道:“李总说得有道理。此事不能急,我们越是着急,张市长越是防备我们。” 他们一边讨论一边离开。 张俊看看时间还早,带上一个相机出门。 他是来考察旧城改造的,当然要去巴黎的老城区转一转。 巴黎面积不大,却分成了20个区。 从地图上看,巴黎1到20区以1区为中心由内到外顺时针排列,像一只蜗牛,数字越小地价越金贵,数字越大住宅区越多。 张俊知道,不管是老城区,还是新城区,巴黎的治安都很一般,尤其是盗窃之事,时有发生。 所以他出门时,不会带太多的现金,相机也一直挂在脖子上。 张俊来到老城区,一边行走,一边拍下那些古老的建筑,他时常惊叹于那些上千年的古建筑,还保存得如此完好,还能被利用得如此完美。 第1858章 巴黎色彩 城市是有色彩的。 意大利的都灵,法国的巴黎,其执政者都有意识的进行过城市色彩的规划。 如果通过航拍,更能感受到这种城市色块的震撼。 巴黎分为新老两个主要城区,在色彩规划上各有特色。 老城区主要是以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各个时期的老建筑为主,因此老城以米黄色为主要色调,在色彩规划与建设上,无论是历史古迹还是普通民宅,在城市色彩规划部门的统一指导下,除个别现代建筑物,如埃菲尔铁塔、蓬皮杜中心等外,建筑墙体基本是由亮丽而高雅的奶酪色系粉刷,而建筑物的屋顶以及埃菲尔铁塔等则主要是由深灰色涂饰。 为此,奶酪色系与深灰色系就成为了巴黎的标志色彩。 这令人们无论走到城区的哪个角落,只要看到这两个色系都会明确无误地知道自己是身处巴黎。 巴黎老城区在建筑色彩应用上的又一个特色就是许多老建筑都装饰着璀璨耀眼的金色,如亚力山大桥上的人物雕像,拿破仑墓的拱顶,卢浮宫和凡尔赛的门栅栏等,在阳光或灯光的照射下,它们更是金光灿灿,并与建筑用色相互辉映。 金色的应用,也把巴黎曾经作为法兰西历代皇城的辉煌历史展示得淋漓尽致。 通常来说,这些被涂饰了金色的建筑、雕像等都与帝王将相活动密切相关,并且常常与构成巴黎基调的深灰色做匹配,从而更增添了金色的魅力。 简单明了、整齐划一的颜色,也使得巴黎在欧洲众多城市色彩建设当中显得出类拔萃、独树一帜。 另外,开往巴黎戴高乐机场的高速路两侧的护墙、交通指示牌、以及机场建筑内外装修的主色调也都是由各种黄颜色调构成,如墙面的灰黄色、登机标识的柠檬黄、交通指示牌的中黄等,因此无论是对来访者在第一时间内感受巴黎的色彩之美。 色彩! 这正是张俊在考虑城区改造时,所严重忽略的一点! 如果一座城市,在视觉效果上,能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无疑是成功的。 张俊看到巴黎的色彩后,便在心里暗自思考,自己在国内的城市升级改革,也应该引进色彩体系这个观念。 这对城市执政者和规划者的审美有了更高的要求。 一座城市,不仅要实用,更要美观。 规划城市时,要像一个伟大的画家,动笔之前做到胸有成竹,像对待一幅传世名画一般,认真的去创作,呕心沥血的去雕 琢。 从地理角度来看,由于巴黎受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影响,常年阴雨连绵,鲜见阳光,于是不知哪位富于想象的文人墨客便给巴黎起了一个绰号,爱流泪的女人,很是形象。而选用具有光感十足的奶酪色,也可以看出色彩规划者的独具匠心。 在巴黎城市色彩的选用上,浪漫的巴黎人显得如此朴实无华。就像法国文学家纪德对古希腊艺术的评述:单纯的高贵,宁静的伟大。 当然了,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的城市,哪怕是世界五大都市,在世人眼里,也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 张俊是来学习的,当然要抱着开放包容的心态,用欣赏和赞美的眼光去看待这座城市。 他要观察和学习的,是这座城市规划和旧城建设上面的优秀之处。 在巴黎,张俊学到了色彩学在城市规划中的应用。 有了这一点收获,他的巴黎之行就没有白来。 张俊用手里的相机,记录下这座城市的面貌,以供回国以后参考。 别人拍的照片,有别人的视角和构图。 张俊拍的,才是他想看到的那一面。 晚上,张俊来到人潮涌动、奢侈繁华的香榭丽舍大道。 在这些经过无数岁月洗礼,并承载法兰西文化积淀的建筑物墙体表面上,张俊看到了厚重的历史痕迹,又感受到了浓郁的现代化风情。 传统和现代,在这里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组成了浪漫之都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面。 夜晚的香榭丽舍大道,别有一番风味。 张俊仿佛能想象,当年茶花女玛格丽格坐在马车上,嗅着手里的茶花,听着马蹄哒哒哒的从这条街道上经过,引起无数男子对她行注目礼。 街道两侧,有着无数耳熟能详的时尚品牌店。 在国内,那些大牌的招牌上,都会特别标注“paris”这个单词,似乎这个词,就代表着时尚和高端。 张俊对这些蜚声海内外的奢侈品,并没有多大兴趣。 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家人,日常生活中,都不需要奢侈品来装饰,更不需要这些玩意来装逼。 可是张俊却发现,出入这些名牌店的人,很多都是东方面孔。 张俊看到一群来自东方的妇女,成群结队的走进一家奢侈品包包店铺。 正好张俊在拍照,便记录下了这群人进门时的样子。 他特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等到那群妇女走 出来的时候,张俊又给她们拍下了一张相片。 这条街道上,拍照的游客很多,没有人会在意他。 张俊看到,这些妇女手里,都提了这家包包的包装袋。 这些人买奢侈品包包,就跟普通人到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 张俊和省城各级官员的太太们,并不熟悉,平时很少打交道。 除了徐沛生的夫人肖兰英外,张俊连章明华的妻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因此,这群妇女,是不是这次过来的太太团成员,张俊也无从知晓。 张俊打了个电话给林馨,问道:“老婆,我在巴黎,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这边的品牌很多,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带回去。放心,我用的是自己的钱,不是公款。” 林馨咯咯笑道:“我还真需要一个东西,你一定要帮我带回来哦!” 张俊不过是随口一问,因为妻子从来不讲究奢侈品的。 没想到林馨居然要他带一样东西回去! 这倒出乎了张俊的意料之外。 不过,以张俊本身的财力,要买几个包包还是买得起的。 即便是动辄几十万,上百万一只的爱马仕包,如果林馨喜欢,张俊也不是消费不起。 让自己的女人穿戴得更有面子,也是成功男士们最乐意做的事。 于是,张俊大方的笑道:“行啊,你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带回去。” 林馨卖了个关子:“我等下发信息给你吧!电话费太贵了!” 说完,林馨便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张俊的手机信息铃声响了一下。 张俊拿起来打开一看,然后就愣住了。 第1859章 社交舞会 妻子林馨给张俊发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平安。” 林馨要求张俊带回去的,只有他的平安。 有点老套和俏皮,但又温馨得让张俊感动。 张俊闲逛到奢侈品林立的福宝大道,看到那群东方面孔的妇女,还在这边扫街购物。 她们从一家店铺出来,又走进另一家店铺,买完包包,又买珠宝,然后买手表。 那些全球公认的顶级奢侈品,对这些太太来说,就跟普通家庭主妇逛集贸市场买家用品一般轻松。 张俊回到酒店后,对太太团这个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人的认知都是有局限的,太太团就是张俊认知以外的东西。 张俊通过多种渠道进行了解,但能获取到的信息十分有限。 这是一个很小的圈子,其行为也十分低调。 没有人会在社交媒体大肆炫耀,更不会公布她们组团渠道和目的。 当身份地位达到相应的程度时,不需要你去了解,自然会有人找上门和你洽谈,就像黄建宏他们来找张俊交谈一样。 因为时差的关系,张俊到很晚才睡着。 张俊他们的行程安排,主要是法国、德国、西班牙等国家。 毕竟考察是需要深入的,而不是走马观花似的一掠而过,精选三个国家进行访问考察,每个国家停留七天左右,是比较合理的安排。 20天时间看起来很长,但要深入考察整个欧洲几十个国家的旧城改造,却太赶了。 第二天,巴黎市政府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机构,参与接待了张俊一行人,双方就友好交往、人文交流、务实合作展开交流。 张俊赞赏了巴黎在城市改造升级方面取得的巨大成果,愿意和巴黎人民一起,为了保护和维持历史文化遗迹而努力。 在讲话中,张俊提到:“罗曼·罗兰曾说过,每一个人都是地球的一份子。保护古迹,留下地球的历史,是每个地球人共同的责任。孔子曾经说过,和而不同,兄弟怡怡。我们两国在尊重彼此差异的同时,也将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寻求合作与共赢。” 巴黎方面深表认同,愿意在城市改造和建设,以及人文交流等方面,更加深入的和南方省城达成合作。 张俊他们参观了巴黎市政厅、凡尔赛门国际展览中心。 晚上,巴黎市政府举行隆重晚宴,欢迎张俊一行人的到来。 这是很正式的国际社交场合,张俊穿上西装出 席。 出席晚宴的,还有当地的一些华人协会以及留学生代表。 席间,张俊谈笑风生。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也略懂一点法语。 从政以来,张俊很注重语言的学习。 职级越高,接触到的外国友人也会越来越多,虽然可以依靠翻译来交流,但如果自己也懂得几国语言,肯定会更加方便。 张俊平时自学的语言,主要是英、法、俄、日等。 在交谈中,张俊不需要翻译,便可以用英语和对方沟通,有时还能说出大段的法语,朗诵出雨果、加缪等文豪的经典语句。 “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张俊言道,“不犯错误,那是天使的梦想。尽量少犯错误,这是人的准则;错误就像地心具有吸引力,尘世的一切都免不了犯错误。我市的城市规划和改造,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存在不少的错误。我们现在下定决心改正它,所以来到巴黎学习。巴黎用宽广的胸怀,热情的招待了我们,十分感谢你们。” 他谈吐幽默,语言风趣,通达文学、历史、哲学、政治等学科,各种名言金句,信手拈来,博得全场掌声不断。 在浪漫之都,晚宴过后,怎么能少得了舞会呢? 这种舞会是比较高端,华尔兹舞因其舞步的旋转动作和平顺流畅的旋律,能够充分展现旋转的美感,被誉为舞中之后,也成为高端社交活动中的舞步。 张俊毕业以后就很少跳舞,但在学生时代,有一段时间,他曾经疯狂的爱上跳舞这项活动,既是为了社交,也是为了求偶的需求。 他和前妻刘玉婕,就是在一场交谊舞会上认识的。 当时两人因为配合默契而成为舞伴搭子,渐渐的深入了解,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舞会开始后,一个穿着白色连衣长裙的年轻姑娘,主动走到张俊面前,冲他嫣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手,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道:“张市长,你好,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张俊问道:“你是华人?” “是的,张市长,我是南方省人,我在这边留学,我就读于巴黎一大,学的是城市规划设计方面的专业,今天听了你的讲话,我深受启发,也被你的人格魅力深深的打动。南方省有你这样年轻识广,智慧超群的领导,真是好福气,未来发展可期。” 张俊微感惊讶,要知道巴黎一大,那可是顶尖学府,这姑娘看来是个学霸呢! 他微微一笑:“你一定出身官宦之家。” “张市长,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你说话有一股官气。” “啊?你是说我太过正式,老气横秋吧?其实我日常生活不这样说话,今天不是遇到了你吗?你是领导,我以为你们都喜欢这种说话的腔调呢!” “呵呵,那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不对,我爸爸是大学物理教授,我妈妈是大学音乐老师。” “哦,难怪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这是从小培养出来的。” “我当你是在夸奖我。张市长,请。” 张俊握着她的手,步入舞池。 小姑娘的舞跳得很好,每一步都能精准的踩到鼓点上,还能跟上张俊的节奏。 两人默契的跳了两支舞,并成为了默认的舞伴。 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人各自端着酒杯来到阳台上吹风。 小姑娘打开了话匣子,说道: “我原本想毕业以后留在国外工作,因为国内并不重视城市规划和景观设计,在国外拥有更多的机会,可是我听了张市长的讲话后,我改变了主意,我以为国内的城建也大有可为。” “欢迎你回国工作,留学生学有所成,回国报效国家。” “好的呀!张市长,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届时回国找工作,希望有机会能在张市长的领导下工作。” 一般人都会说,请张市长多多关照,小姑娘情商高,只说有机会一起工作。 张俊微微一笑,说了一声好。 小姑娘忽然伸出手来,在张俊肩膀上轻轻一拂,温柔的说道:“这里有个脏东西,我帮你拿掉。” 第1860章 上下求索 张俊还是很注意社交距离的,跳舞归跳舞,两人近距离接触,那是跳舞的需求,除此之外,张俊不能和女人接触太近。 他看到小姑娘伸手过来,连忙朝后面仰了仰,笑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小姑娘已经帮他把掉在外套上的东西拿走,抿嘴笑道:“张市长,你这么害怕我吗?还是你家里那位管得太严了?” 张俊神色自若的笑道:“并不是我老婆管得有多严,而是一个男人对家庭的承诺和责任。虽然你在国外留学,接受过西学的影响,但你出身于书香门第,应该能理解这些吧?” 小姑娘温柔的一笑:“其实我特别理解传统,也喜欢传统。可是在我国的传统文化里面,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人不风流枉少年,人不风流只为贫,诸如此类的俗话,不都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吗?” 张俊呃了一声,心想这小姑娘懂得还挺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小姑娘见他受窘,扑哧笑道:“我开玩笑的啦,你别介意。其实我也不是个开放的人。所以我在国外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 张俊轻咳一声,问道:“留学生的状况是怎么样的?我还真不知道。” 小姑娘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玻璃杯,巴黎夜晚的霓虹灯光,照耀在她俏丽的脸上,她微微仰起脖子,优雅的像天鹅。高挑如松的身姿,每一寸线条,都流淌着优雅与灵动的完美交融。丰盈匀称的曲线,似山峦起伏,是大自然用最得意的笔触勾勒出的杰作。 “每个留学生的状态都是不一样的。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而言,大多数人心中装着诗和远方,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但也有个别人,很快就被纸醉金迷的西方文化浸染,随波逐流,换恋人比看书还快。” “哦?那你呢?” “我?我骨子里是比较传统的。我国的传统文化,对男人的约束比较少,但对女人的束缚就多了。先不说什么三纲五常、三从四德,就一个守身如玉,就足够让女人把性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特别是还没有交过男朋友的女人,对待第一次,往往是很慎重的。” 张俊觉得这个话题越聊越暧昧了,于是换了个话题,聊到了对方的专业。 小姑娘倒也识趣,立马谈起了自己对城市规划设计的一些想法。 马上就是毕业季,她来参加这样的晚宴,目的也是为了结交人脉,方便毕业以后找工作。 因此,她对专业的内容还是有很多准备的,谈论起来头头是道。 她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国外上的,多年的国外生活,再加上经常往返国内,又去过很多国家和城市旅游,因此她对各个城市之间的规划设计,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和理论。 张俊很认真的聆听。 不论男女,一个人最有魅力的时刻,就是展示自己最擅长的专业领域之时。 张俊和小姑娘越谈越投机,直到舞会结束。 “嘿,我要回去了!”小姑娘有些恋恋不舍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张俊,你还不知道我怎么称呼吧?” 张俊哑然失笑,问道:“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孟婉言。” “孟婉言?” “孟子的孟,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的婉。驱马悠悠,言至于漕的言。” “哦!好美的名字!” “我爸给我取的,我妈跟讲,他翻遍了诗经,找到了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 “看得出来,你是爸妈的掌上明珠。” “那是,他们那一代人,多数都是独生子女,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嘛!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张市长,很高兴认识你,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回国以后去找你。” “可以。”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以后,各自离开。 次日上午,张俊一行人前往大使馆,和使馆工作人员交流。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张俊他们都在巴黎城里行走,考察和了解整座城市的规划设计。 除了地面上能看到的建筑之外,张俊还着重了解巴黎的下水道设计。 在世界名着中,巴黎下水道最着名的描述出自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 而这部小说,恰好是张俊最喜欢的一部小说。 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影视剧,张俊也重刷过多次。 留给他最深刻印象的,也是巴黎的下水道。 雨果将巴黎的下水道描述为一个可怕的大地窖。 在小说中,下水道是一个充满黑暗、潮湿和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成为了一些人物活动和情节发展的重要场景。 例如,主人公冉·阿让为了躲避追捕,带着受伤的马吕斯在巴黎下水道中艰难前行。雨果通过对下水道环境的细致描写,如狭窄的通道、浑浊的水流、恶臭的气味以及时不时出现的老鼠等,展现了其恶劣的条件。 而张俊感兴趣的,则是巴黎的下水道工程,为什么有那么大那么长?简直跟地下迷宫 一样! 巴黎下水道是世界上唯一开放参观的地下排水系统,总长2400公里。巴黎下水道博物馆已成为游客游览的热门项目,人们可以在其中了解到巴黎地下排水系统的发展历史。 通过参观考察,张俊了解到巴黎下水道的特定方面,如工程技术、历史变迁等等。 巴黎的下水道系统每日处理着高达1.5万立方米的城市污水,承载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地下排水系统沿着城市的道路网络铺设,每条道路下方都设有与之对应的排水沟,整个系统宛如人体的脉络,四通八达。 它通过遍布城市的供水管道为居民提供自来水,而与之并行的排水管道则负责将生活污水有序导出巴黎。 如果你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如何分辨它是否发达? 只需要一场大雨足矣。 来一场倾盆大雨,足足下它三个小时,如果你撑着伞,溜达了一阵,发现裤脚虽湿却不脏,交通虽慢却不堵,街道虽滑却没有积水,那么这大概就是一个发达城市。 相反,如果积水盈足,小孩在家门口捞鱼玩,汽车被淹在城市的低洼处,那大概就是个发展中的国家,它或许有钱建高楼大厦,却还没有心力发展下水道。 高楼大厦看得见,下水道看不见。 而一座发达的城市,肯定是需要上下求索的。 张俊需要的,就是上下求索。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 第1861章 表决失败 张俊在南方省城生活了那么多年,遇到过很多场倾盆大雨。 他影响最深的,就是一到雨季,新闻里面就会报道,哪里被水淹了,哪里的道路不能行驶,车辆都被积水搞得发动不了。 更有甚者,就连城市的地下车库,也能被水淹没,有人因为逃不出来而被淹死。 巴黎大区的人口数量,约在1100万左右。 这座城市的GDP达到了惊人的7000亿美元,位居全球城市排行榜第四位。 排在它前面的,是东京、纽约、洛杉矶。 我国的魔都,同年的GDP是4000多亿美元,人口接近2500万。 如果拿南方省城来比的话,那差距就更大了,人均GPD完全没得比。 张俊承认这种差距的存在,也正视这种差距。 追赶发达城市,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所以张俊才出来考察和学习。 在参观巴黎的下水道工程时,张俊生出无比的感叹。 如果在南方省城打造这样的下水道工程,需要多少资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 张俊甚至怀疑,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自己所在的省城实现这个目标? 这个工程,也许需要投资几百亿美元,甚至上千亿美元,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完成。 张俊默默的想,省城肯定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能够完成这样的下水道工程。 学习的意义在于借鉴,在于思考,在于实践。 再难的事情,总要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就像市委副书记潘微微拍下的那张照片,张俊站在城市的排污口,思索整个城市的规划和命运一样。 此刻的张俊,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然而,想归想,能不能实现,却不是张俊想当然的。 张俊在巴黎考察之时,南方省城的常委会,如期召开。 因为时差的关系,那边开会之时,张俊正在睡梦中。 等他醒来时,这才看到相关的信息。 张俊靠坐在床头,看着手机。 很多人给他发来了信息,汇报这次常委会讨论的结果。 不出所料,本次常委会,着重讨论了隧道工程一事。 之前因为一次渗水事故,张俊查出现在那家承包工程单位,也就是长恒公司没有资质,于是提出来暂停施工,打算另外换一家企业继续接下来 的工程。 兹事体大,张俊一个人说了不算,得上常委会议讨论。 可是在开会之前,章明华突然把张俊支使到了国外出差。 张俊明明知道,章明华这是在调虎离山,但又无可奈何。 他担心徐沛生无法掌控常委会。 因为不仅是章明华太过强势! 还有其他更多的利益因素在里头。 那家没有资质的企业,之前能拿下工程,就足以说明太多问题。 在利益的驱使下,再加上章明华的力保,其他常委很难做出公正的决断。 果不其然! 张俊离开后没几天,市里便召开了常委会。 徐沛生和张俊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要求更换施工单位。 他也在会议上提了出来。 可是章明华却有不同的想法。 他以为现在的施工单位长恒公司,虽然没有太强大的资质,但施工水平一流。 再加上工程是先垫资修建,再由政府验收回购。 所以谁来建这个隧道都是一样的,只要最后的工程质量过关就行。 章明华也有一堆道理可以讲,什么人情世故,什么公司倒闭,工人下岗之类的,说了一大堆。 他还提出来一个折衷的建议,那就是由一家有资质的公司接手工程,再由这家缺乏资质的长恒公司从旁协助。 徐沛生当然旗帜鲜明的提出了反对。 他以为长恒公司没有资质,而且是通过欺骗手段,达到竞标目的,这样的企业,不足以信任!不但不能让他们继续施工,还要把他们纳入不诚信企业的名单,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章明华说人家做企业不容易,做工程更不容易。而且长恒公司接手这个工程,也是有苦衷和原因的。是因为那家合伙的企业退出,他们才不得不继续。我们应该讲人情、讲温度,而不是一味的严厉执法。 徐沛生据理力争,摆事实,讲道理,拿出法律来说事。 两人唇枪舌剑,斗了个你死我活,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 市政府门外,来了几百个工人,都是长恒公司的职工! 长恒公司的老总胡得全并没有出面,但他们公司的职工,却差不多都到齐了! 几百个工人,扯着横幅,用白惨惨的布条,上面用红漆写着斗大的字,来到市政府门外请愿。 他们也 不闹,就这么安静的站立。 这么多的人,立刻就把市政府外面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街道两侧的车辆,堵了几公里长,交警来到现场,都无法指挥开来。 事情惊动了常委会。 章明华趁机站到窗户前,指着外面,高声说,你们看看!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民意!还有什么比稳定团结更重要的吗?沛生书记,你难道要置这么多人于死地而不顾吗?你要是有办法让他们离开,我就服了你! 徐沛生明明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市委常委会保留他们的施工资质。 可是徐沛生又有什么办法呢? 常委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徐沛生打电话给胡得全,想让他把工人们劝走。 可是胡得全的手机,在关键时候却打不通。 那个老狐狸,早就躲起来了! 徐沛生打电话给孟卫东,下达指示,要求他尽快把工人们劝走。 孟卫东率人来到现场维持秩序。 可是那帮工人显然得到了高人指点,他们不吵也不闹,就只是干站着示威。 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 孟卫东只得跟工人们商量,请他们选出几个代表,到市政府里面和领导商量解决办法。 几个工人代表,很快就被推举出来。 他们来到常委会议室,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 这些人像是事先背好了台词,只说自己家里的困难,说几百个工人都没有拿到工资,家里有老人有小孩,快要揭不开锅了,请求政府发放救济金。 章明华好心安抚他们,说政府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工人代表们离开后,章明华再次和徐沛生理论。 徐沛生寸步不让。 两人无法说服对方,只能进行表决。 结果出来了! 会议上,徐沛生得到了五票,而章明华拿到了七票! 章明华以两票的优势胜出!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 第1862章 新突破口 张俊看到这个结果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 他看了看时间,此刻南方省已经是深夜。 但他相信徐沛生肯定还没有入睡。 于是他起身后,拨打徐沛生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几下,就被接听。 那头传来徐沛生略显疲惫和浑浊的声音。 “张俊,你还没睡——哦,你应该是刚醒。” “是的,书记,我刚刚醒来,看到信息,才知道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唉!” 徐沛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略带无奈的说道:“今天我很想一票否决!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过要行使这种一把手的权力!可是我想想,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一票否决容易,但事情还是解决不了。” 张俊明白,这次表决失败,对徐沛生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徐沛生又何尝不想在常委会上呼风唤雨呢? 可是在法律上或者内部规定中,其实并没有所谓的一票否决权。 书记的权力,体现在通过其他方式对决策产生重要影响?。 比如说会前沟通、会议主导,以及行政级别。 上级领导更看重下属的个人能力,而不是一票否决,滥用考核机制。? 而且相关文件,也一再重申,党委书记无个人否决权,决策必须集体研究、民主集中。? 根据党委议事规则,书记具有最终决定权,这也是更加客观的说法。 特别是三重一大,即重大方针政策调整、重大决策部署、重要人事任免和大额资金使用,都需要经过集体决策,避免出现一言堂、一把手说了算,容易造成腐败和决策失误,就是常说的集体决策。 在集体讨论中,按照职务顺序进行倒序发言,最后由单位负责人决定。 尤其是在经过常委会表决过后,如果书记一意孤行,一定要否决这个表决结果,也不是不可以,但会影响书记的威信。 在别人看来,书记无法掌控常委会,达不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只能恼羞成怒的进行否决,这是一种无能狂怒的表现。 张俊理解徐沛生,所以并没有就这个事情展开讨论,反而安慰他道:“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帮人已经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我相信他们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徐沛生咳嗽了两声。 张俊关切的道:“书记,夜深了,你早些休息,不要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徐沛生喔了一声:“我在抽烟,被烟气呛着了。” 张俊想到一事,说道:“书记,太太团的事情,你可知情?” “太太团?什么意思?”徐沛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太太团?” “我听说,每次有官员到国外访问,同时都会有一个太太团出行。只不过这群太太们,会以其他的名义出访。她们的目的,一是为了购物,二是为了在国外买房,三是替子女选择和联系合适的学校进行留学。” “哦?此事我倒是听说过。兰英跟我讲过,有人找过她,问她需要不需要出国,要不要给孩子找国外的学校之类的,还说不需要出一分钱,不过兰英都拒绝了。你怎么突然之间问到这个事情?是不是也有人找上你家林馨了?” “呵呵,可不是嘛!他们直接找我,问我要不要安排夫人出国游玩,各种试探。我在这边逛街时,看到有一群国内来的妇女在购物,出手大方,进出各种奢侈品店,买东西就跟在家里逛菜市场一般随意。” “你认识她们吗?” “不认识,我在国内时,只去过书记家,其他同事的家属,我没见过。” 徐沛生听到这话,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笑呵呵的道:“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嘛!你回国以后,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兰英还问起你呢!听说你出国考察了,她特意吩咐我,等你回来了,请你到家里来吃饭。” 张俊笑道:“谢谢书记和夫人惦记着我,我回国后,一定前去拜访。书记,我那天恰好手里有相机,拍下了那些妇女,我导入到了手机里,我发给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徐沛生说了一声好。 他在省城为官这么久,认识的人肯定比张俊多。 挂断电话后,张俊把图片发送过去。 过了一会儿,徐沛生发来信息:“这里面的很多人,我都认识。中间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妇女,就是章明华的妻子,还有好几个女的,我都知道她们的身份,都是我市的官太太。” 张俊看到这条信息,不由得“嗬”了一声。 他之前就在猜测,这些妇女,就是黄建宏他们所说的太太团成员,没想到还真是! 更离谱的是,章明华的妻子也在其中! 这就值得玩味了! 徐沛生估计也和张俊一样的想法,很快发来信息: “张俊,你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当官,拿着差不多的工资,她们怎么就有那么 多的钱出去购买奢侈品呢?难不成,他们像你一样都是股神不成?” “书记,你这话可折杀我也!我哪里是什么股神啊?我最近购买的股票,跌到谷底了!我只不过是凭运气赚了点小钱而已,可惜这运气不靠谱,时好时坏的。不过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些妇女当中,不排除有个别人的钱财,来路是正当的,但要说所有人的钱财来路都正当,那我个人是存疑的。” “张俊,我和你一样的看法。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们还得仔细调查一番,才能下结论。” “书记,我的意见是先不要打草惊蛇,她们既然敢在境外如此消费,料定我们看不到,也管不着她们。” “张俊,我不知道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岂能不管不顾?哼!这帮人太过胆大妄为了!我倒要查查看,他们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徐沛生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正发愁从哪里寻找突破口呢,张俊适时的送上来了机会,这恰比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张俊把照片发给徐沛生,就知道徐沛生一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在这一点上,两人的诉求是一致的。 至于怎么查,那是徐沛生的事。 张俊相信,徐沛生一定会利用此事,查出很多蛀虫来。 聊完天,张俊这才出去吃早餐。 在酒店用早餐时,张俊忽然发现,有一双灼灼的目光,正在背后盯着自己。 他霍然回头,随即愣住。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 第1863章 他乡故知 站在他面前的人,居然是沈雪! 居然在异国他乡不期而遇,这可当真是意外惊喜。 张俊脸上飞扬起激动的神色,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他来国外考察,是突然成行,太过匆促,并没有跟沈雪说过,相信沈雪也不会知晓,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偶遇! 沈雪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的激动人心,放出晶亮的光芒。 因为餐厅有太多同事在,张俊考虑到影响,怕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忌,微一犹豫,要不要上前和沈雪相认。 可是,两人若是太过刻意的保持距离,被有心人看到,也同样会产生误解。 比如说,有人知道他和沈雪认识,但却看到他俩故意当作不认识,就会猜测他俩是不是在搞什么阴谋,或者是想玩什么地下情之类的。 沈雪看到张俊的那一刻,也有着同样的犹豫,所以才没有喊他。 不管张俊过不过来相认,沈雪都能理解他,体谅他。 张俊很快就做出决定,微微一笑,迈开大步,沉着的走到沈雪面前,微微一笑,嘿了一声:“沈雪,这么巧!你来巴黎出差吗?” 沈雪嫣然一笑,灿若桃李,胜过整个春天的花开。 她所有的犹疑瞬间不见,看着心爱的男人,柔声说道:“我来巴黎考察皮具市场的,听了朋友的推荐,入住了这家酒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张俊笑吟吟的道:“我带团过来考察的。你在这边待几天?” 沈雪温柔的道:“三五天吧,具体看考察的进度如何,嗯,顺便再看看巴黎的美景。你呢?” 张俊沉着的道:“我们还有两天就要离开巴黎了。” 两人取了早餐,很自然的坐在一起聊天。 他乡遇故知,人生喜事之一,何况遇到的还是藕断丝连的老情人呢! 两人哪怕不言不语,眉梢眼角之间,也难掩那一抹偶遇的喜悦,微微翘起压不住的嘴角,也流露出对彼此的欣赏和留恋。 今天的沈雪,打扮得格外温婉迷人,比天仙还要动人。 她眸光流转间似有江南烟雨氤氲,浅笑时又若春樱初绽枝头,藏着三分柔情七分雅致。 不施浓妆的姣好面容,透出玉般的温润光泽,偶尔沉首沉思时娇俏模样,让窗外的流去都不忍匆匆掠过。 青丝垂落肩头的弧度恰到好处,说话声线像融化的蜂蜜般绵软甜糯,又暗藏珍珠坠盘般的清脆质感。 在这异国他乡,看惯了粗糙毛孔的西方女人,忽然间看到这般秀丽细腻的江南女子,张俊感觉整个人都气清神爽了许多,眼睛也得到了美的洗礼。 曾经深爱的女子啊! 事隔多年,再看一眼,还是那么的爱慕,那般的喜欢。 只不过,张俊只能把这份爱,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他刻意克制自己,既是对林馨的深爱,也是对沈雪的保护。 有些感情,注定没有结果,只能让它随风而散。 偶尔会触碰到这段感情的碎片,却已不复当年模样。 两人就连眉目也不敢传情,尽量保持理性的社交距离和表情。 “晚上有空吗?”沈雪终于忍耐不住,发出邀请,“一起坐会儿吧?吃饭?去塞纳河畔喝杯咖啡也行。” “嗯,好的!我忙完之后再约你。”张俊说道,“我晚上应该有空。” 沈雪灿然一笑。 她吃得少,吃完以后,便款款起身离开。 张俊他们今天的行程,是参观巴黎新区的建设。 现在的城市,进入了升级换代的阶段,也就是更新。 城市更新,是去旧迎新?还是新旧并存? 旧的如何保存? 新的如何规划? 考察完旧城区之后,还得学习人家新城区的设计。 城市新区的打造,涉及到方方面面,建筑、交通、下水道、管道、线路、景观等等。 巴黎、伦敦、东京,都是世界级的大都市。 这三座城市在规划、建设方面各有特色,伦敦通过发展卫星城来平衡市区的居住、交通压力;东京则全力建设公共交通,避免民众在中心城聚居,实现多中心城市战略;巴黎则拒绝在市中心区新建高楼大厦,顽固地保留着千百年来古都的文化传承,并通过巧妙的规划和设计,将古城和新兴卫星城联系起来。 与世界上很多国家的城市规划主导部门不同,在巴黎城市规划与建设上,其主管部门是文化部而不是建设部,这被解读为法国政府对城市历史、文化、艺术的尊重。 巴黎人将城市规划目标落在了郊区,他们提出了和伦敦类似的大巴黎计划,希望能够将巴黎城市规划蓝图扩张,这样既可以保护老城传统风貌,也可以满足现代化城市化发展的进程。 张俊他们要学习的,不仅是这种规划和设计的理念,还有具体的设计思路。 当张俊问及为什么没有在老城区建设高楼大厦时,巴黎市政府的陪同人员如是回答,说他们也曾经在老城区尝试过建造高楼,也就是缅因·蒙巴拿斯大楼,可是当这座高达数十层的大楼落成以后,巴黎人发现,大楼与周边老城区的建筑从颜色、高度以及外貌上完全无法融合,最终人们叫停了老城区的高楼建造计划。 任何一座大城市,都会面临相同的问题。 南方省城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老都市,有着数千年的文化底蕴,中心城区也是老城区。 张俊一直都在思考,或者说,省城的领导都在思考,要怎么样保持新老城区之间的平衡和发展。 这也正是张俊他们此次出来考察的意义所在。 现在市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种是以徐沛生和张俊为代表的,新老并存。 一种是以章明华为代表的拆旧建新。 在章明华等人看来,省城所谓的老城区,不过是一些半新不旧的建筑,而且大多数房屋的使用年限都已经比较久远,保留的意义并不大,又不是什么明清时期的古老建筑,留下来做什么用呢?还不如直接拆了,大力发展新城的建设。 可是,徐沛生和张俊等人却以为,百年的房屋难道就不是历史吗?五十年的房屋,就不是这座城市的历史见证吗? 如果真的全部拆除,那这座城市将没有任何历史痕迹可言,触目所及,都是高楼大厦,皆是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 两种声音都存在,各有其道理,暂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1864章 懂得拒绝 张俊在巴黎新老两个城区的考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那就是省城的开发建设,必须新旧并存,必须保存自己城市的历史痕迹。 比起新城区的建设来,老城区的保护和开发,才是重中之重,也是难中之难。 维护一个老城区,并不比建设一个新区更容易,甚至会更加艰难,问题也会更多。 老城区存在的问题,是多方面的,各种线路的老化,配套设施跟不上现代化生活的需要,旧屋的改造,电梯的安装,在保护老城和生活便利之间如何取舍? 这些都需要执政者深入的思考。 城市的建设,一旦做出规划和设计,可能会影响到未来几十年、几百年间的格局。 所以执政者的眼界、思维,尤其重要。 多出来走走看看,学习别的大城市是怎么做的,最起码能少走弯路。 可是,别人的成功经验,又未必适合自己。 如果全盘照搬,照抄作业,做出来的东西,也许是四不像,徒增笑柄。 学习别人先进的设计理念,科学的应用到自己的城市,才是实践的意义。 现代化的城市理念,说到底就是四个字:“美丽宜居。” 美丽,代表着生机盎然,充满了活力,给人新鲜灵动的感觉。 宜居则是人的体验,住得舒服,住得开心,是每个人最朴素的愿望。 而宜居是一种综合体验,要满足市民居住、出行、工作、玩乐、健康等多个方面的要求。 每个人对宜居的要求是不一样的,但大众的体验,无非就是以下几点来体现: 自然环境优美; 交通便利; 文化氛围浓厚; 美食丰富多样; 经济发展良好; 生活成本适中; 教育资源丰富; 医疗条件优越。 这就导致新的问题出现了。 以南方省城为例,虽然老城区破旧不堪,但好的学校,特别是教育资源相对集中的中小学校,都在老城区。 此外,条件优越的医疗机构,也大多在老城区。 各种文化馆、戏剧院,图书馆,也在老城区。 市民既向往新城区便利的交通、漂亮的高楼大厦,但他们又离不开老城区的教育和医疗。 老城区的交通拥堵,人员密集,配套老旧,等等问题,又日益突出。 随着城市 的发展,更新已经成为绕不开的新问题。 张俊一边考察,一边思索。 在他脑海里,会把自己的城市,和眼前的巴黎重叠起来,如果南方省城,也像巴黎这样发展,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想得越多,张俊的心情就越沉重,但他的思维格局却已经打开来,他对省城的发展,也有了自己坚定的想法。 他心情沉重,是因为省城局势复杂,自己的想法,未必能得到支持。 当天的考察行程结束后,张俊要求代表团的所有成员,每个人写一篇感想,要言之有物,要有的放矢,要写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并做出深度的思考。 考察团对成员在国外的要求并不高,工作时间之外,给予众人足够的自由活动时间。 但是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不得擅自变更行程、增加国家或延长停留时间。 如果谁外出不归队,那性质就异常严重了。 甚至被定性为叛逃,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彼此有个照应,或者说隐隐之中起到一个互相监督的作用,考察团成员出去游玩时,一般都会两三个人一起。 张俊是带队的团长,他有足够的自由。 他和沈雪,约在塞纳河畔左岸第六区圣日耳曼大街172号的花神咖啡馆。 作为巴黎的生命线,塞纳河自东向西蜿蜒流过城市,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形,将城市分为左岸与右岸,两岸发展均衡,桥梁串联起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埃菲尔铁塔等标志性建筑。 花神咖啡馆,在法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有名气的,历史悠久,曾是海明威、毕加索等名人的聚集地,以法式文化氛围著称。 沈雪已经先他一步到达,等了个最好的位置坐着。 张俊到达的时候,看到有人正在搭讪沈雪。 巴黎虽然被称之浪漫之都,但街头的搭讪行为,也并不为大多数女性所接受。 据统计,57%的法国人不喜欢搭讪,37%很少搭讪,仅少数人主动发起。 绝大多数人都以为,不适时宜的搭讪,是一种冒犯行为。 沈雪已经一再摇头摆手,拒绝了那位男士的搭讪。 但那个男士却不依不饶,继续纠缠不休,还用一种很土味的情话来挑逗,比如说:“美丽的小姐,你的微笑掉了。” 沈雪一直说着nonono。 张俊走过去,拍了拍那个男士的肩膀,说道:“你打扰到我 的朋友了,请你保持好正常的社交距离。” 男士扭头看了一眼张俊,说道:“我只是想坐在她身边,喝杯咖啡而已。” 张俊沉着的说道:“她已经拒绝过你,人要有自知之明。” 男士耸耸双肩,油腔滑调的说道:“我没有恶意。” 张俊沉声说道:“在我国,有句俗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请问你是想奸呢还是想盗?” 他说的是英语,每个词都尽量做到准确清晰,以便对方听懂。 男士显然听明白了,啊啊了两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她很美丽,所以忍不住想打扰她。” 张俊淡然的说道:“塞纳河左岸的咖啡馆也很美丽,罗浮宫也很漂亮,你可以欣赏,但你不要妄想占有。” 男士怔了怔,再次耸耸肩膀,说了一声抱歉打扰了,然后悻悻然离开。 张俊和沈雪相视一笑,在她身边坐下来,笑道:“你在外面,经常会遇到这种搭讪吧?” “嗯,经常。刚才我已经拒绝过好几个了。”沈雪无奈的笑道,“有时候真是觉得这些人好无聊!难道他们以为,随便在街上认识一个女人,就能约她干点什么事情不成?我想,巴黎的女人,也没有这么随便吧?” 张俊笑道:“那是肯定的。西方女人也没有这么开放。你一定要懂得拒绝,还要学会一点拒绝的技巧。有些男人会把你的矜持和礼貌,当成你的柔弱,会继续骚扰你。” 沈雪以手支颐,温柔的笑道:“谢谢你的关心,你能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这时,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张市长!你好呀!我们真是有缘,能在这里遇到你——咦,这位美女,是你的妻子吗?” 第1865章 能陪我吗? 来人正是上次在晚宴上认识的留学生孟婉言。 孟婉言好奇的打量沈雪。 张俊笑道:“孟小姐,你误会了,这位是我的朋友。沈雪,她叫孟婉言,是个留学生,我来巴黎后在晚宴上认识她的。” 沈雪朝孟婉言微微一笑,说了一声你好。 孟婉言笑道:“沈小姐,你好漂亮,好优雅,我还以为你是张市长的夫人呢!我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喝咖啡吗?” 沈雪其实并不想有人来打扰,她只想和张俊说一些体己话,可是又不知道张俊是怎么想法,于是笑而不言。 张俊轻咳一声,淡然的说道:“孟小姐,我和沈雪聊点事情,你请便吧。” 孟婉言嘟了嘟嘴,眼珠子灵动的转了几下,咯咯笑道:“那好吧!张市长,有空再去拜访你,你们在巴黎还要待几天?” 张俊点头说道:“我们后天就离开巴黎了。” 孟婉言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沈雪抿嘴笑道:“看得出来,小姑娘对你有意思。你就不想在浪漫的巴黎,来一场艳遇吗?” 张俊脸色不变,沉着的道:“哪有那么多的艳遇?即便有,我也不需要。没有感情的艳遇,跟动物有什么区别?我不喜欢那种感觉,还不如多走走,看看风景来得舒服呢!” 沈雪嫣然笑道:“如果艳遇的对象是我呢?你会心动吗?” 张俊盯着她美丽的眼睛,温声说道:“我会心动,但是我不会行动。” 沈雪幽幽一叹,轻拂秀发,说道:“俊哥,我们之间,疏远成这样了吗?” 张俊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终究没能说出口。 两人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喝完了咖啡。 然后,两人沿着塞纳河左岸散步。 几个小姑娘冲上前来,围住张俊和沈雪,掏出一块写着英语的牌子,递给他俩看。 张俊下意识的产生了警惕心理。 因为他知道,在巴黎的浪漫的表皮之下,有着治安不好的传言。 上次张俊在香榭丽舍大街闲逛时,就亲眼目睹过一次抢劫行为,一个黑皮青年,快速的摘下一个女生的无线头戴式耳机,然后飞快的逃跑,女生错愕交织,惊魂未定,却不敢上前追赶,游客们有的摇头,有的惊呼,更多的人是麻木。他们见多了。 在巴黎,正义感是一种奢侈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首要任务。你以为这只是财产损失? 更可怕的是暴力。 张俊当时离被劫的女生有点远,想帮忙也无从帮起。 有一次,他和几个考察团的成员一起,前往蒙马特高地,圣心大教堂门口。气喘吁吁的爬上长长的台阶,准备欣赏巴黎的全景时,几个看起来很友善的黑皮小哥会围上来,不由分说的抓住他们几个人的手腕,一边说着“hakunatata”,一边飞快的在他们手上编一个彩色手绳。 你以为这是友好的表示?等手绳系上,解不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脸就变了,告诉张俊他们说:“10欧元,朋友。” 如果不给钱,那几个黑皮人会围着你,半威胁半纠缠。张俊他们为了息事宁人,只能掏钱。 这根本不是什么祝福,这是明目张胆的勒索。 此刻,眼前这几个来意不明的小姑娘,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张俊却把沈雪拉到了身后。 张俊看了一眼小姑娘们手里的纸板,上面写着:“我们是聋哑人和残疾人,请好心人捐助我们20欧元,谢谢。” 其中一个黑皮姑娘,还掏出一个签名表和一支签字笔,硬往张俊手里塞。 张俊蹙了下眉头,知道自己要是不给钱,肯定很难脱身,于是干脆的掏出20欧元,递给女孩,也不签字,拉着沈雪快步离开。 那几个黑皮女孩,马上寻找下一个游客去纠缠,那个游客挥手驱赶她们,她们忽然之间大叫大嚷,有两个女孩还当众大哭,让那个游客尴尬不已。 沈雪苦笑道:“我还以为只有国内有这样的人,没想到巴黎也有。你说到底是谁在学谁呢?” 张俊摇了摇头,不予置评。 迎面走来两个青年人,他们对着沈雪吹口哨,做一些下流的手势。 对此,张俊和沈雪只能装作没看见。 出门在外,安全是靠自己给的,别指望巴黎的警察能帮到你什么。 巴黎的扒窃案破案率,常年低于4%。 也就是说,100个被偷的人里,只有不到4个人,可能看到罪犯被绳之以法。 原因是巴黎的警察数量太少了! 在学习这座城市优秀之处的同时,张俊也在审视这座城市的不足。 或许世界上没有一座完美的城市,正如世间没有一个完美的人。 沈雪并不在乎遇到的这些事情。 她只在乎,张俊拉住了自己的手!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拉过手了吧? 张俊的手, 是那样的宽厚有力而又温暖。 沈雪被他保护,被他牵着手,走在塞纳河畔左岸,她内心深处,感受到的是甜蜜和浪漫,至于那些骗子和流氓,完全不在她的意识之内。 张俊在意的,却是两个人的安全。 他对沈雪说道:“你一个人最好不要出门,你带了助理吧?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出来,不管做什么事,你最好带人在身边。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沈雪乖巧的哦了一声:“我听着呢!” 张俊问道:“你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呢!”沈雪温柔的说道,“我这次来巴黎,就是想去参观这边的著名的几家奢侈品公司,像爱玛仕、路易威登之类的企业。” “你跟他们联系好了吗?” “事先联系上了,可是我们到了以后,他们又说让我们等,他们的态度很是傲慢。” “你的公司,名不见经传,你的品牌,在这边毫无知名度,你的人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价值的,他们不待见你,也很正常。不过你不要灰心,万丈高楼平地起,再大的企业,也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今天的你,他们爱搭不理;将来的你,他们高攀不起呢!” “啊?俊哥,你这话太厉害了!我可不敢奢求!我只想着,我的品牌能走向世界,得到大家的认可就很不错了。”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人总要有梦想嘛,万一实现了呢?” 张俊说着话,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沈雪的手。 他想松开手,却被沈雪反过来握得紧紧的。 沈雪干脆往他身边贴了贴,抱住了他的整个胳膊,眼神迷离,语气暧昧的说道:“俊哥,我想你。今天晚上,能陪陪我吗?” 第1866章 你是懦夫 望着这曾经深爱、于今无情的绝世容颜,张俊心情复杂。 他又何尝不想和这个美丽多情的女子,再赴一场巫山云雨之约? 两人有过甜蜜难忘的过往,有共同生养的孩子,就算现在做点什么,其实也是无所谓的。 这个世界上,出轨的男女那么多,不多张俊这一个;在外面玩情人的男人那么多,也不多张俊这一个。 可是张俊只要一想到林馨那殷切的叮嘱,想到妻子在京城带着两个孩子,还要上班的辛苦,张俊就会提醒自己,出轨容易回家难! 一个人的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婚外情跟毒一样,会让人上瘾,尝到了甜蜜滋味的人,肯定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尝试。 浪子回头金不换,不就是说明,走上邪门歪路的人很难回头吗? 面对沈雪予取予求的柔弱眼神,张俊又不忍拒绝。 张俊想了想,略带俏皮的笑道:“沈雪,我现在不是在陪你吗?我还可以继续陪你走一段路呢!” 沈雪用力咬了咬嘴唇,被张俊这种无厘头的回答搞得哭笑不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沈雪白了他一眼,幽幽的说道,“我们在国外,又没有人知道,你还怕哩?” “怎么会没有人知道呢?”张俊端正脸色说道,“东汉时期,杨震赴任途中路经昌邑,他曾经提拔过的官员王密正是昌邑县令。王密在谒见杨震时,趁夜深人静,拿出黄金想要酬谢杨震,被杨震以天知、地知、我知、你知的四知拒金。受到驳斥后,王密十分惭愧,只好作罢。” 他见沈雪脸色难看,又说道:“小雪,我不是怕,我也不是不想,只不过,我不能做对不起林馨的事情。” “俊哥,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也没有离婚吗?” “现在和以前不同。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和刘玉婕的感情,已经走进了死胡同。那时我认定刘玉婕出了轨,既然是她不仁在先,那我和你在一起,也就没有心理负担。可是林馨是个好妻子,她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她在京城要上班,还带着两个孩子,对这个家庭无私的奉献和付出,我要是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那我还是人吗?你爱的也应该不是这种男人吧?” 沈雪凄然一笑:“俊哥,我爱的人是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在乎!哪怕你是杀人犯,你是纵火犯,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张俊虎躯一震,说道:“沈雪,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 以前的沈雪,还是很理智,很克制的。 可能是因为现在是在国外的原因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塞纳河左岸,有太多亲密的情侣,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搂抱、接吻的行为,深深感染了沈雪? 或者是因为太久的沉默和孤独,让沈雪对张俊有一种特别的想念?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张俊太过拒绝,激发起沈雪心底的好胜心。 这些原因,大概兼而有之,让此刻的沈雪,特别的倔强。 她不顾一切的用双手吊住了张俊的脖子,然后疯狂的吻上张俊的唇,一如当年在花城小蛮腰塔上,一如他俩在南方省广电的宿舍,一如在公园里的那个晚上,那样的疯狂,那样的无拘无束。 张俊的心怦怦直跳。 明知道遇到熟人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有些担惊受怕。 沈雪在张俊唇上留下深深一吻,然后咬着牙说道: “你不是在坚守对爱情和家庭的承诺,你只不过是在害怕!因为林家太厉害,你害怕你会因为和我好,而被林家针对,然后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张俊浑身一震。 沈雪的话,要说没有道理,但又戳中了张俊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角落。 “俊哥,要说爱情,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我之间没有过爱情吗?要说责任,你敢说,你对我和暖暖,就不用负责任吗?俊哥,你太自私了!你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自己的事业,拿这个当幌子,然后就可以不用对我和暖暖负责任!对不对?” 张俊喉结上下滚动,呆若木鸡。 虽然他从来也没有这么想过。 可是当这些话从沈雪嘴里说出来后,他真的有些犹豫了。 或许自己做得太过绝情了? 才会让沈雪有这样大的怨恨。 也许张俊的潜意识里面,也有这样的想法吧! 只不过他不肯承认而已。 出轨,婚外情,的确会给他的事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以前的张俊敢于出轨,一方面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了刘玉婕和别的男人反锁在家里,虽然刘玉婕极力辩证自己的清白,但张俊是不相信她的;另一方面,张俊级别低,对前途也没有什么好的规划,有胆量出轨。 现在的他,身居高位,有着大好前程,有令人羡慕的幸福家庭。 他如果出轨,再被人发现,那后果将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说到底,人都是趋吉避凶的,明知道后果承受不起,就不会随意去做。 沈雪越说越激动,她伸出粉嫩的小拳头,在张俊胸口轻轻的捶击:“你就是个懦夫!你明明很想我,你就是不敢做!你天天听敢爱敢做的歌曲,可是你什么也不敢!” 张俊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苦笑道:“小雪,你说得都对。我就是个懦夫!我不敢做,我也不敢爱!你勇敢的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找一个能和你爱,能和你做的,能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能和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放肆拥抱和亲吻的男人!保重!” 说完,张俊扭头就走。 他真的有些生气。 虽然他承认沈雪说得都对,但又深深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这一点不必否认。 张俊也有害怕的东西,他害怕再次失去家庭,害怕失去现有的职务和权力! 为了一个女人,失去他现在拥有一切,不值得。 不管这个女人,是沈雪,亦或是其他美女,都是一样的不值得。 说到底,张俊就是太过理智。 他没有办法像其他男人一样,轰轰烈烈的去谈一场婚外情,正如他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敞开来贪污。 说他是严于律己也好,说他是两袖清风也罢,说他是懦夫也行。 他有他的原则。 张俊走了一段路,听到后面传来沈雪的尖叫声。 他猛然回头,看到一个黑皮青年,正对沈雪动手动脚。 张俊瞬间血冲脑门,拔腿跑了过去。 第1867章 张俊护花 沈雪正在躲避那个黑皮青年的骚扰。 黑皮青年嘴里说着轻佻的话,不断的伸出手,想摸一摸沈雪。 沈雪吓得躲闪不止。 张俊跑过来,将沈雪护在身后,寒着脸对黑皮青年道:“滚!” 黑皮青年知道他们是游客,非但不害怕,反而十分嚣张的挑衅张俊,竖起右手中指,不停的喷着口水,说一些恶毒的话。 张俊的目的,只是想要保护沈雪,并不是要和对方理论或者争执。 毕竟这是在国外,又是在以治安差而著名的巴黎街头。 万一对方掏出枪,或者一把刀子,给张俊来这么一下,那张俊就要枉死在此地了。 有时候,为了自保,适当的容忍和退让,也是明哲保身之道。 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方成大器。 张俊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既不表现出畏惧和害怕,但也没有动手。 黑皮青年可能觉得张俊好欺负,伸出手来推搡张俊。 张俊眼疾手快,一直防备对方呢! 眼见对方出招,立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张俊手上的力道还是很足的,再加上他是学中医的,懂一些分筋错骨的原理,他手上一用力,捏住黑皮青年手掌骨进行错位。 黑皮青年痛得哇哇大叫,骇然的看着张俊。 张俊没有手软,而是加重了力道。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打疼对手,要让对手害怕你! 东方功夫在西方还是有些传播度的。 黑皮青年见张俊出手如此的快准狠,不由得心生惧意。 这一刻,他一定想到了东方电影里那些超凡入圣的武功招式,一击就能致人于死地。 他的眼睛里发出恐惧的光芒。 张俊的沉着冷静,更加放大了黑皮青年的这种恐惧。 黑皮青年忽然跪倒在地,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朝着张俊求饶。 张俊将对方的手腕反剪过来,一直加大力气,让对方加位感觉到疼痛。 黑皮青年痛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苦求张俊原谅自己。 张俊松开手,冷冷的道:“滚!” 这一刻,他当真有一种电影里绝世高手的感觉。 黑皮青年啊啊两声,握着疼痛的手腕,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沈雪梨花带雨的躲在张俊身后。 她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张俊,眼里发出星光点点。 这个男人,哪一点像她所说,是个懦夫? 为了保护她,张俊可以在异国街头,和黑皮混混打架! 他的形象是如此的高大威猛! 他虽然拒绝和沈雪保持婚外情,但他并没有掩饰对沈雪的关心和爱护。 沈雪趴在张俊怀里,泪眼婆娑的说道:“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走不完余下的路。” 张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说道:“我们走吧!” “去哪里?” “当然是回酒店,难道你还想在这里逛吗?” “不想了。” 两人回到酒店。 张俊送沈雪回房间。 沈雪开门进去以后,见张俊没有跟进来,便凄然笑道:“你这么怕我吗?我难道是那种想要害你的人?” 张俊缓缓摇头:“你不会害我,我也不怕你害我。我要是死在你手里,那我欠你的,也就还清了。” 沈雪拉着他手,请他进来,说道:“俊哥,你不欠我的。我把自己交给你,是我自愿的,我生下暖暖,也是自愿的。我对你的爱,也是发自内心的,是自愿的。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只是想请求你,求你对我好一点点。” 张俊沉默不语。 不过他还是走进了沈雪的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刹那,沈雪便嘤咛一声,扑进张俊的怀抱,抱着他使劲的亲吻。 她似乎要把这多年来的相思之情,全部表现出来。 张俊扶住她的双肩,说道:“沈雪,你不是说过,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了吗?你还把我拉黑过呢!” 沈雪低声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之所以说那些狠话,或者把你拉黑,无非就是想你重视我。女人就是这样的,经常做一些无理的举动。我说永不再见的话,其实是想一直和你见面。我拉黑你,是想你来找我。” 张俊无语的叹了一声。 女人呐! 真是复杂的动物! 她们的思想和感情,是丰富的,又是复杂多变的。 她说不想你,也许是想你多联系她。 她说不爱你,是想让你主动爱她。 她拉黑你,是因为思念过甚,逼你主动找她。 张俊虽然经历过好几个女人,但还是不理解女人。 他学的是中医,懂人体的经络血脉,却不懂女人心的复杂。 张俊温声说道:“沈雪,你好好休息,在外 面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好了,我也回去睡了,明天还有很重要的行程。” 沈雪眼睛里带着落寞和伤感,说道:“俊哥,你真的要走了吗?就不能留下来,陪我一次吗?就一次,好不好?我好想的,我真的好想你。” 她再次搂住了张俊,紧紧贴着他宽厚的胸膛,一刻也不想离开。 张俊想走,却被她箍得紧紧的。 他也不忍心用力推开沈雪,于是任由她抱了一会儿。 沈雪喃喃的诉说自己和张俊的初相识,说他俩以前交往的点点滴滴,谈当时的情意绵绵,以及张俊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 没想到她居然都记得这么清楚。 张俊很是感动。 这一刻,他有些情动了。 他很想抱起眼前的美人,把她放倒在那床柔软的席梦思上,然后共度一夜春风。 是的,在这里,不管张俊和沈雪做过什么事情,林馨也不会知道的。 那种被人看到,被人偷拍的概率,比中大奖还低。 张俊完全可以吃干抹净,然后从容离开,继续他的生活和工作。 沈雪是他可以掌控的女人,不会举报他,也不会害他。 不管张俊在这里做过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人的侥幸心理,一旦生发出来,就会让人变得胆大。 张俊温热的大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沈雪肩膀上,从她削瘦的玉肩,缓缓的往下滑动。 沈雪的背是挺拔优雅的,没有一点赘肉。 闻着沈雪身上好闻的香气,张俊的意识渐渐的迷离。 他很久没有亲近过女人了!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有情有义,还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是个男人都会犯是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吧? 第1868章 视频参会 张俊回到自己房间,到阳台上抽了几支烟,这才洗澡睡觉。 次日,也是张俊率团在巴黎考察的最后一天。 他们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参观和考察了几个城建做得很有特色的城区,晚上接受了当地区政府的宴请。 晚上七点,温婉言打来电话,问张俊在哪里?她已经到酒店,准备拜访张俊。 张俊回答说现在还不知道,因为晚宴过后还有一个舞会。 温婉言很是遗憾的说,那我们只能等回国再见面了吗? 张俊肯定的回答了一声:“好的。” 这天晚上,张俊他们很晚才回到酒店。 一觉醒来后,考察团出发前往下一站德国。 在德国,张俊他们主要考察汉堡市的港口新城。 汉堡港口新城从一个废弃的旧港口转变为充满活力的新城区,期间经历了大胆的城市规划与设计,体现出创新与挑战。这一过程展现了汉堡在城市更新方面的创新尝试,成为欧洲的重要城市区域。 这里的旧城改造计划,始于90年代,正式开始于2001年。 汉堡是德国最大的港口与工业中心城市。 20世纪80年代,随着后工业时代的到来,该市与许多城市一样面临着人口增长、住房紧缺、产业转型和全球竞争等多重挑战。 90年代,汉堡市政府确立了“成长的城市”发展理念,并启动了“港口新城”城市更新计划,致力于通过25至30年的建设周期,将传统的港口区域更新为一个集居住、工作、文化、旅游等功能于一体的新城区,打造欧洲未来都市生活的典范。 对张俊所在的南方省城而言,比起巴黎来,汉堡市的改造,或许更有值得借鉴的意义。 汉堡市在二战中成为一片废墟, 当地政府通过大胆的城市规划,开发汉堡港口新城,不仅重铸了往日的辉煌,更成为了一个集居住、休闲、旅游、商业与服务业于一体的现代化新城。 在德国考察完毕后,张俊他们又前往西班牙考察。 西班牙旧城改造注重历史保护与现代功能的结合,通过建筑活化、交通优化和社区更新等方式实现城市更新。 原19世纪斗牛场,转型为拉斯阿林纳斯购物中心,保留红砖立面并融入现代机械结构,现为商业与文化综合体。 巴塞罗那翻新中世纪建筑,保留庭院与陶瓷装饰,增强社区互动。? 马德里通 过地下化主干道释放地面空间,连接被车道隔离的社区,提升步行与生态体验。 张俊在西班牙考察期间,南方省城又召开了一场常委会议。 在这场常委会上,讨论了市里的一些重要人事议题。 上次常委会失利,徐沛生痛定思痛,在会议前做足了充分准备。 和上次常委会不同,这次的常委会,徐沛生考虑到了张俊的参与。 张俊虽然在欧洲考察,但和国内的时差只有七个小时。 如果安排得当,张俊完全可以用视频的形式,参与这场常委会议。 徐沛生把常委会安排在下午三点举行。 此刻,远在西班牙的张俊,刚好起床不久,正好可以通过视频参加会议。 张俊在酒店房间布置好视频设备,和市委常委会议室连线开会。 有了张俊的参与,徐沛生在常委会上再次雄起,一举拿下了好几个重要的人事调动,总算扳回一局。 同时,徐沛生查到了太太团相关的一些证据,在会议上抛了出来。 徐沛生用力敲击桌面,语气严厉的说道:“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提醒各座各位,同时也要给全市官员敲响警钟!” 大家纷纷看着徐沛生。 有人猜测市里是不是又发生什么窝案了? 不然的话,书记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徐沛生扫视全场,沉声说道:“据群众举报,我市有一个长期存在的机构,这个机构专门安排官太太出国,协助她们在国外购物、买房,给孩子考察心仪的大学!” 章明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张俊。 张俊神色如常,没有说话。 章明华轻咳一声,接过徐沛生的话头,缓缓说道:“书记,官员也是普通人,他们的老婆出国旅游,也是正常的嘛!也没有哪条规定,说官员的夫人不能出国旅游购物,官员的子女不能出国留学吧?” 徐沛生冷笑道:“明华市长,你不会以为,这帮人只是普通的出去游玩吧?她们在国外的一切开销,都是有人买单的!有些消费,走的是国企报销途径,她们出国的飞机票、酒店消费,都由某些国企买单。还有一些企业主,为了讨好这些太太,也会跟随过去,抢着给她们结账。她们在国外大肆消费,购买各种奢侈品,几万块的服装,十几万的包包,几十万的手表,说买就买!” 章明华蹙眉道:“书记,如果他们的收入是正当的,那不管他 们怎么花钱,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又何必干预呢?” 徐沛生加重力气,把桌子敲得梆梆作响:“是吗?明华市长,看来你对这些事情门儿清啊!你夫人是不是也是这些太太团中的一员?” 章明华再次瞥了大屏幕上的张俊一眼。 他心里大概明白,一定是张俊知道了什么,向徐沛生做了汇报。 不然的话,哪有这么巧? 张俊出国后,徐沛生就拿太太团来说事? 章明华知道,自己要是隐瞒,反而会引起更多的猜忌,于是挺光棍的说道:“实不相瞒,我老婆的确去了欧洲,参加的也是一个协会组织的旅游团。因为我老婆是这家协会的副会长。不过,她跟团出去,可不是为了购物消费,也不是为了在国外买房,或者考察国外的大学,而是代表协会出去进行相关交流活动。她出差的性质,和张俊他们的考察团性质,基本上是一致的。” 他说了一半真话,又说了一半假话,还把太太团抬高到了考察团的高度,无非就是想堵住徐沛生的嘴。 徐沛生微微冷笑道:“明华市长,你妻子在国外,就没有买几件奢侈品回来?也没有去国外买房?更没有考察那边的大学?方便你孩子出去留学吗?” 章明华握着下巴,微微沉思,因为他拿不准,不知道徐沛生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时候,章明华能做的,当然是极力否认。 “没有!”章明华斩钉截铁的说道,“绝对没有!” 第1869章 常委争锋 张俊因为是通过视频参加会议,没有在现场那般有参与感。 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常委会上斗争的激烈程度。 张俊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因为会议室的摄像头是固定的,因此张俊的视角也是固定的。 再加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大小的局限,张俊看不到所有人脸上神情的变化。 这种单一的视角,又带给张俊一种新奇的体验。 也因为摄像头离徐沛生和章明华比较近,因此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徐沛生和章明华两个人的神情变化,特别是平时没有关注到的一些细节,此刻通过摄影头,变得精细起来。 章明华说没有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仰着脖子,瞪着眼睛,脸上的神形,像是在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所言都是事实,绝对没有说谎。 而当章明华扭头看向摄影头时,张俊更能看到他丰富的表情变化。 张俊暗自冷笑,不过并没有抢着发言。 他相信,徐沛生既然敢在常委会上抛出这个议题,他一定有了相关的证据。 既然如此,那就任由徐沛生和章明华去斗争就行了。 果然,徐沛生沉声说道:“明华市长,在这里,我要提醒你,会不会是你妻子的某些行为,你并不知情呢?” 章明华慷慨激昂的说道:“沛生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针对我呢?我妻子的确出过国,但她在国外只是代表协会进行考察和交流!至于他们出行的经费,是否由协会进行报销,这一点我没有问过她。不过我相信,就算是协会报销,那也是应该的嘛!难道因公出差,还不能报销吗?” 他故意避重就轻,只拿出差报销来说事。 徐沛生沉着的说道:“明华市长,我说的是其他事情。比如说,你妻子有没有在国外购买奢侈品,有没有买房?有没有考察那边的学校?” 章明华连连摇头进行否定:“没有!我再说一遍,没有!” 徐沛生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明华市长,你说得这么肯定吗?你能为你的言行负责吗?” 章明华表情一滞,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他抬起右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反问道:“沛生书记,你这是何意?他们这次出去欧洲的人有很多,你一直死死的抓住我老婆一个人不放,是何用意啊?” 徐沛生底气十足,也就无所畏惧,说道:“明华市长,因为你是我市的代表人物,你妻子的问题,更具有广泛的代 表性质!” 章明华沉声道:“你不必阴阳怪气的,凡事都要讲求证据!没有证据,凭空臆想的事情,我觉得没有必要拿出来说!” 徐沛生眼神一厉,看向市纪委书记袁学君,说道:“学君书记,请你向大家展示一下相关的证据吧!” 袁学君点了点头,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相片,高高举了起来,大声说道:“各位,请看这个,这上面的人,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所有人齐刷刷的扭头,看着袁学君展示的那张相片。 有人表情错愕。 有人骇然。 有人左顾右盼。 章明华则是面如死灰。 因为那张相片当中最显眼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妻子。 袁学君沉声说道:“这张相片上的女人,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一到几个购物袋,可以看出来,她们刚刚从一家奢侈品包包的店里走出来。我了解过,这家品牌的包,普遍定价在4万到20万之间。当中这位穿红裙子的女人,她手里提了两个这家品牌的购物袋,这两个包包,少说也要大几万!” 章明华眉头一扬,说道:“就算是买了两个包包,那也没什么吧?也许她们是帮人捎带的呢?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出国,有些人不想出国,或者没有时间出国,就会拜托朋友从国外捎货回来,我以为这无可厚非。我们不能单凭一张相片,就揣测这是她们自己花钱购买的。” 张俊看得尴尬不已。 因为那张相片,正是他本人拍摄,通过手机传给徐沛生的。 没想到徐沛生把这张相片当成了证据,还给了袁学君。 徐沛生这么做,等于向章明华等人宣告了这张相片的拍摄地点。 而当事人不敢想象,当时在巴黎、又有可能拍摄这张相片,还有可能传回市里的人有哪些。 毫无疑问,张俊和他的考察团成员,成了头号怀疑对象。 徐沛生虽然没有明说这是张俊拍的,但已经把张俊给暴露了出来。 虽然张俊并不害怕被暴露,但徐沛生一句商量的话也没有,张俊知情后,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的。 同时,张俊也在思索,难道徐沛生拿这张相片,就想把章明华搞下台不成? 如果政治的斗争,有这么容易,那就好办了! 然而事实上的情况,会有这么简单吗? 章明华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万一这些女人真的是在替别人代购呢? 那徐沛生此举,只不是打草惊蛇? 章明华牛眼一瞪,又提出问题:“请问学君书记,这张相片是谁拍的?他偷拍了别人的相片,还传到了你们纪委,当成举报的证据?这个人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袁学君平静的回答道:“明华市长,相片是谁拍的,你就不用追问了。群众举报的材料,我们会替举报人保密。” 章明华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抬起眼皮,冷冷的看向大屏幕的张俊。 很显然,他内心已经认定,这张相片的出现,肯定跟张俊有关。 张俊的演技,也是一流的,坦然面对章明华的审视。 徐沛生用力一挥手,说道:“明华市长,你不必替相片上的女人狡辩!那些奢侈包包,是不是她们本人购买的,我们还有很多办法可以查证。学君书记,请你出示其他证据。” 袁学君点了点头,拿出一叠材料来,说道:“这是海关登记的申报材料。众所周知,个人携带进境的物品,若单价不超过5000元人民币且总值不超过2万元,可免税。超过限额需申报并缴税。?若物品用于销售牟利,包括代购,无论价值高低均需申报,否则可能被认定为走私货物。据这些申报材料显示,相片上这些女人购买的东西,都是她们的个人物品。?” 张俊看到,章明华握紧了双手,手背上青筋暴突而起,显然紧张之极。 就连张俊都没有想到,徐沛生会从海关申报材料入手查起! 这一来,铁证如山,章明华再想包庇妻子,也就无从谈起了。 第1870章 沉痛一击 张俊虽然只是通过视频参加会议,但也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紧张。 徐沛生这一招用得实在高明! 而且在召开会议之前,徐沛生肯定没有和章明华商量过此事,忽然之间在常委会上抛出来,杀了章明华一个措手不及。 章明华的脸色,连着变了数变,梗着脖子说道:“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过海关要补税,所以进行了申报,这也恰恰说明,她们买的这些东西,并不是不能见人的。不管是个人购买,还是帮人代购,其实都是一样的。也有一种可能,她们是帮人代购,但为了省事,所以说是个人购买的。很多奢侈品,在国内买不到,或者需要排队购买,或者需要配货才能购买,所以很多人都喜欢从国外找代购。” 袁学君沉着的说道:“明华市长,你看看这申报材料。一个女人,买了两个十万左右的包,还买了一块高达八十万的手表,这三样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万了。我不否认你说的,有人会寻求代购。但是我以为,一个人如果能买得起百万的东西,为什么不自己出国采购?” 章明华愕然无语,说道:“学君书记,我以为你的话有些过分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他最恼火的一点,是袁学君居然在替徐沛生当马前卒,对自己发难! 袁学君面无表情的说道:“毫无疑问,这张相片上的女人,也就是所谓的太太团!这一点,我相信你们心里都很清楚。而这些女人在过海关时,申报的奢侈品数量,不一而足,有的买了一样,有的买了好几样。我现在陈述的只是一个事实,并没有下结论。” 章明华拧着眉头,眼睛里似乎能冒出火苗来。 徐沛生说道:“要查明这些情况,是不是属实,其实也很容易!这些太太们所采购的东西,是自用的?还是帮人代购的?只需要到她们家里一看就知道究竟。” 章明华无比震惊的道:“沛生书记,这怎么可以?她们又没有犯法,凭什么去查她们的住处?我认为不妥当!十分的不妥当,我们办事,还得讲证据,讲程序,不能主观推测!如果只凭主观猜测和怀疑,就能去别人家里搜查,那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徐沛生沉声说道:“我说过,这些女人并不是普通女人,她们都是官太太!至于这位穿红裙子的女人,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她是谁吧?” 全场默然。 章明华左手搁在桌面上,右手放在腿上。 从张俊的视频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右手。 张俊发 现,章明华的右手一直在不停的握紧拳头,然后又快速的松开。 他还看到,章明华右侧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这是在思考什么吧? 沉默了一会儿,章明华不得不光棍的承认:“这位穿红裙子的女人,是我妻子!” 徐沛生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是的,这位购买了百万元奢侈品的女人,正是咱们明华市长的妻子!” 章明华一个深呼吸,说道:“沛生书记,她肯定是帮人代购的!至于在海关申报表上,她为什么要写是自己采购,我估计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毕竟帮人代购,说出去也不好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专门做代购的呢!” 徐沛生点头道:“的确不排除她是在帮人代购。所以我以为,我们应该更深入的查证。” 他所说的深入查证,就是要到章明华家里搜查一下。 章明华冷笑道:“查什么证?没证没据的事情,你还想到我家里去查不成?沛生书记,做人得厚道,不要挑战别人的底线!” 眼见激怒了章明华,徐沛生也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明华市长,真金不怕火炼,为什么你会害怕我们去查证呢?” “害怕?开什么玩笑?我这是在害怕吗?沛生书记,你这么说,就有些血口喷人了啊!我不是在害怕!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我妻子现在既不是嫌疑犯,也不是什么通缉犯,更没有犯什么大错,你们凭什么去搜我家?” “呵呵,明华市长,你太激动了。”徐沛生淡然的笑道,“我们现在也没有说去搜查你家嘛!现在有人举报,而又有一些证据,指向了你的妻子。身为一个党员,一个干部,难道连这点配合调查的觉悟也没有吗?” 章明华猛的一拳,重重的砸在桌面上,怒目圆睁的说道:“沛生书记,这是觉悟的问题吗?如果要去你家搜查,你还能这么淡定?你能表态同意吗?” 徐沛生摊开双手,坦荡的说道:“心底无私天地宽!如果纪市也有我老婆相关的举报和证据,那我肯定能接受纪委前去我家检查!我很愿意自证清白的!明华市长,你为什么要阻止纪市的深入调查呢?” 章明华气极,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们只凭一张相片,一份海关的申报表,就想定人的罪?简直太过荒谬了!我绝对不能同意!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我一定会向省委申诉!” 张俊等人,都当旁观者,看着这出好戏。 大家都明白,这是徐沛生向章明华发起的 攻击! 至于章明华能不能抵挡住这轮攻击,就要看章明华有多少斤两了。 张俊理智的没有发言。 现在也轮不到他说话。 徐沛生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一定要通过太太团这个突破口,给予章明华等人沉痛一击。 “明华市长,纪市掌握的证据,还远远不只这些。有些证据,暂时没有展示出来,是想给当事人一点脸面!如果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纪委无情。” 徐沛生的话,说得冷冰冰的,却掷地有声。 他没有说具体还有哪些证据,但当事人章明华却是心下一惊。 章明华眼珠子连转了几转,惊疑不定。 袁学君沉着的说道:“明华市长,我们手里,的确还有其他证据。现在我的建议是,我们先去你家里看看情况,如果群众举报的内容,都是子虚乌有的,那当然是好事。我们也可以替你老婆澄清嘛!如果查证属实,那我们也得分清楚情况,这些事情,只是你老婆一人所为?还是别有内情!” 这话说得明白不过,现在纪委已经查到,你老婆肯定有问题,只看你有没有牵扯其中! 第1871章 搬起石头 张俊在西班牙的酒店房间内,通过视频看着常委会上发生的斗争。 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章明华此刻的愤怒和无奈。 同时,张俊也感觉到了徐沛生的强大反攻力量。 徐沛生之前在省城当市长时,被原来的书记压着打,后来当上了书记后,又被章明华联合章立鹏省长一起架空了自己。 这段时间,徐沛生一直深陷在斗争的泥潭当中,难以自拔。 直到张俊调任省城常务副市长,两人联手以后,才渐渐的扳回败局。 这一次,张俊偶然之间在国外拍下了太太团购物的照片,给了徐沛生重拳出击的底气。 徐沛生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在本次常委会上,一直追着章明华打,打得对方没有招架之力。 事实上也的确像张俊想的那样,此刻的章明华,无比的郁闷和愤怒,又感到深深的屈辱。 他冷眼扫视全场,包括屏幕上的张俊,发现常委会的局势,已经很难再受自己的掌握。 老奸巨猾的徐沛生,卧薪尝胆,小人得志,发动对自己的反攻。 阴险狡诈的张俊,在国外偷拍太太团购物,还联合徐沛生一起对付自己! 反复无常的小人袁学君,和徐沛生穿一条裤子,甘当别人的走狗,给自己罗织莫须有的罪名。 这帮人渣,串通在一起,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章明华恨不得变身齐天大圣,抡起金箍棒,将这些小人一棒子打死。 想归想,恨归恨,他还得面对现实。 袁学君咄咄逼人的说道:“明华市长,我们现在是关起门来讨论问题,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纪委既没有立案调查,也没有向上级部门汇报。还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如果你老婆真的只是帮人代购,那真相也就水落石出,可以还她一个清白,减少不必要的猜忌。” 徐沛生沉声说道:“学君书记所言极是!明华市长,你还是配合纪委的工作吧!事情要是闹僵了,那就更不好看!” 章明华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额头上的皱纹如同深深的沟壑,透露出内心的愤怒与不满。 他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瞳孔放大,眼神锐利而充满敌意,权衡良久过后,冷冷的说道:“你们要查我的家?呵呵!可笑之极!请问你们有什么资格查我的家?立案?你们任何证据也没有,凭什么立案?” 徐沛生看着无能狂怒的章明华,淡定的说道:“明华市长,你不要激动。我们现在 只是例行调查一下嘛!你就配合配合好了。” 章明华蛮横的一挥手:“你说得轻巧!配合?这种事情能配合你们吗?毫无根据的事情,纪委跑到我家去调查,这就好比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你让我怎么说得清?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章明华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还以为我立马就要倒台了!还以为我马上就被你们抓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 “沛生书记,你不要激将我!我不会上你的当!你们还有什么证据?全部拿出来好了!我章明华行得端,立得正,没有干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我经得起组织的考验!” 徐沛生反唇相讥:“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呢?纪委只是想去你家核实一下情况,当着你的面做一个调查!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嘛!” 章明华料定,徐沛生他们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无非就是借题发挥,想诓骗自己,让自己妥协,然后好去自己家里做一番检查,寻找更多的证据。 这么一想,章明华的腰杆又硬挺了起来,冷笑道:“沛生书记,你别坐着说话不腰疼!纪委要是去你家调查,你能好声好气的答应?只怕你的反应,比我还要激动!你们都要查我的家了,还不许我生气?” 徐沛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结,对袁学君说道:“学君书记,既然明华市长执迷不悟,你就把相关的证据,还公布一些吧!” 此言一出,全场都是一震。 就连张俊也有些疑惑,难道说徐沛生还真的查到了章明华违法犯罪的其他证据? 袁学君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明华市长,我们查到,你老婆在国外置有多套房产,这些房产的总价值,达到了数千万人民币!请问这些财产来自何处?” 有一项罪名,叫大额财产来历不明罪。 只要有所怀疑,那就可以调查,当事人也有义务,配合相关部门,必须说明财产的来历。 章明华愕然无语,一时间震惊无比。 他骇然的看看徐沛生,又看看袁学君,然后将愤怒的眼神,投向大屏幕上的张俊。 张俊心想,你看我干什么?这又不是我干的! 徐沛生看透了章明华的想法,说道:“你不用看张俊,此事与他无关。他一直在国外考察,他出国之事,还是你临时安排的呢!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所以才在暗中进行了一番调查。” 章明华咬了咬牙。 他不相信 徐沛生的话。 在他看来,就是张俊出卖了自己。 可是张俊出国之事,的确出于章明华的安排。 如果此事真是张俊所为,那章明华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章明华恼怒的道:“我压根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老婆在国外买了房?还买了数千万价值的房产?我怎么不知道?” 徐沛生沉着的道:“明华市长,我们也希望你并不知情。所以我才想着,先去你家调查一下具体的情况。” 袁学君补充说道:“明华市长,这次你老婆出国,除了采购奢侈品之外,还在国外某个大学附近,买下了一套价值700万的房产。巴黎的房价,众所周知的贵,位居全球前五,均价达到了一万欧元每平方米。这么贵的房子,你老婆说买就买了,可见她有的是钱!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们有必要调查清楚。如果她的钱来历正当,那自然没事。” 章明华彻底无法反驳了。 他要是再阻止纪委到家里查证,不知道袁学君还会说出什么惊天的事情来! 章明华阴冷的道:“学君书记,你说的情况,我一概不知情。我愿意配合你们到家里去调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如果查无实据,你们要为自己的诬蔑负责任!我会向省委申诉的!” 袁学君脸色微滞,然后点头说道:“如果查无实据,我愿意承担责任,也愿意公开向你道歉!” 第1872章 见证清白 虽然隔着万里之遥,在屏幕前的张俊,也感受到了常委会上紧张的气氛。 章明华说得不错,这种调查,只要进行了,就会对他产生负面的影响。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肯定会浮想联翩,以为章明华犯了什么事。 所以章明华才会提出要求,如果查无实据,要求袁学君负责。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这么要求了,袁学君就会害怕,就会畏缩。 没想到,袁学君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还愿意公开道歉! 这说明什么? 说明袁学君对手里掌握的证据,很有信心! 徐沛生为免夜长梦多,也怕章明华反悔,当即说道:“既然明华市长同意了,那我们就派人前去他家调查一下吧!学君书记,你来安排人。” 袁学君沉声说道:“为了更好的还明华市长和他老婆一个清白,我愿意亲自带队前往。” 章明华身子一震。 徐沛生微微一笑:“那当然再好不过了,有劳学君书记了。” 章明华说道:“学君书记,我陪你一起去。” 袁学君站起身来,说道:“明华市长,不必有劳大驾,你们继续开会,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章明华眉头一扬,说道:“我还是跟着你们去比较好!” 徐沛生看了看他,道:“要不我们一起去一趟明华市长家吧?顺便到明华市长家里讨杯茶喝。我相信在座的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去过明华市长家里吧?” 同事之间互相串门,本来应该是常有之事。 但现代社会,门禁越来越森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疏远。 除非关系很好的人,才会互相串下门。 关系一般的人,即便要办什么事,也是在工作时间谈好。 张俊来省城这么久,只去过徐沛生家,其他常委家里,他都没有去过。 其实位置越高,和别人走动,就更要注意影响。 你但凡和谁走得近一点,都会被人盯着,以为你们之间拉帮结派了。 徐沛生提出来,大家一起去徐沛生家看看,其他常委都表示同意。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吃瓜机会,谁又想错过呢? 不管在章明华家里,能不能搜出什么证据来,最起码也能看到一场精彩的龙争虎斗不是? 徐沛生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张俊,说道:“张俊同志,你也一起跟着我们去看看 吧!这边的摄影头不好移动,就用手机通个视频,跟着我们的视线去看下情况。” 张俊当然也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于是点头说好。 徐沛生对章明华说道:“明华市长,我们坐一辆车吧!” 章明华知道徐沛生是想监督自己,怕自己和家里人通风报信,于是冷哼一声,冷冰冰的说了一声可以。 张俊的秘书高原留在省城,每天都会向张俊汇报这边发生的事情。 很多工作,也由高原向张俊请示,张俊进行远程审核批复。 张俊挂断这边的视频。 等常委们去到章明华家里以后,高原再打视频给张俊。 张俊再次接通视频时,常委们已经到达章明华家门外。 章明华家里没有请了保姆,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收拾得干净整洁,像个都市丽人一般,既漂亮又大方。 她看到众人进来,哎哟了一声:“老板,夫人很讲卫生的,你还是让他们换一下鞋子,要不套个鞋套再进来吧!” 章明华道:“我老婆的确有点洁癖,平时穿着外裤,都不坐家里沙发的,更不会上床休息的。从外面回家,头一件事就是给身上喷酒精消毒。要不还是麻烦一下各位,穿个鞋套吧?” 徐沛生等人怔了怔,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保姆拿来许多鞋套,给众人每人发了一个。 大家俯着身子,各自套上鞋套。 个别人太胖,弯腰十分不方便,身子也站不稳,东摇西摆了,差点没摔倒,嘴里叽哩咕噜,难免说几句牢骚话,无非就是说章明华老婆太讲究之类的。 徐沛生家里也讲卫生,但如果来外人,一般是不会强行要求客人穿鞋套的,这样显得很没有礼貌,也会产生很强烈的疏离感。 不过他入乡随俗,从容的穿上了鞋套。 高原也是头一回来章明华家里,虽然站在最后面,但他知道张俊肯定要看什么,于是高高举起手机,缓缓移动,让张俊看到章家的全貌。 张俊从视频里面,打量章明华的家。 和其他常委不同,章明华住在武装部的大院里。 这里的保安和安全措施,比起市委家属大院来,自然更胜一筹,环境也更加安静。 房间是四室两厅的格局,单位公房,没有公摊面积,一百多个平方米的房子,看起来十分的宽敞舒适。 章明华老婆不在家,他一直被徐沛生监视着,也没有机会通知家 里人。 纪委的同志请示过后,戴上白手套,开始四处查看。 房间只有这么大,很快就从头到尾,查了个遍。 让大家意外的是,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奢侈品。 就连家具家电,也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国产品牌,连一件进口的家电都没有。 至于什么名牌包包,奢侈品手表,国外房产的证件之类的,更是一件也无! 整个房间里,最值得让人玩味的,或许是柜子里那几瓶名酒,还有几条好烟。 章明华解释道:“这些烟酒,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我爸过几天要过生日,我买来孝敬他老人家的。我这边有购买时的刷卡记录。” 纪委的同志看了一下购买记录,还真是章明华刷的卡。 大家看向徐沛生。 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章明华的家,就跟普通官员的官一样,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徐沛生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差一点就要派人把章明华的家给抄了。 结果呢?闹了个大乌龙! 章明华家里,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难怪刚才在会议室里,章明华表现得那么愤怒。 这么看来,章明华的确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呢! 隔着万里远,张俊也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十分尴尬。 章明华当然得理不饶人,沉着脸说道:“学君书记,你们查也查了,看也看了,我家里并没有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我是个大度的人,我也不要求你当众给我道歉,我只求常委会上,大家给我当个见证,证明我是个清白之人就行。同时我也希望,类似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有伤和气嘛!” 第1873章 要备案吗? 袁学君的脸色,看起来和之前并无二致,没有太多的变化。 徐沛生更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他缓缓扫视章明华的家,说道:“这个家,除了过分干净整洁之外,的确没有什么好查的了。看得出来,明华市长一家人,是会过日子的,也很讲究卫生。” “主要是我老婆太过讲究,其实我本人是很随便的。”章明华淡然的说道,“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人,从小在农村长大,天天跟泥巴、灰土为伍,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我一直觉得,人不必过分讲卫生,人得适应环境才能生存嘛。爱卫生是好事,但有洁癖就不好了,会给生活添加很多的负担。” 徐沛生点头说道:“明华市长这话说得有道理,鞋子不脏,脏的是人心;空气无毒,有毒的是病毒。” 章明华说道:“大家来都来了,今天晚上就在我家吃个饭吧?家里正好有好酒好烟,先拿出来款待各位,至于我父亲的生日,我到时再买便是了。” 徐沛生摆了摆手,说道:“吃饭就不必了,我们这么多的人,闹腾得欢,你老婆回来,只怕要生气。” 张俊看到这里,寻思徐沛生就这点本事? 难道他之前没来过章明华家里?不知道章明华家是什么样子吗? 明明知道不可能查出什么有用的证据,徐沛生为什么还要坚持过来检查呢? 这不是洗白了章明华,又给自己找了不痛快吗? 徐沛生扭头看向袁学君,说道:“学君书记,你看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比较好?” 别人听了,还以为徐沛生是在说,去哪里晚饭呢! 不料袁学君说道:“书记,南苑花园一期。” 这明显是个小区名字,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错愕莫名。 徐沛生点点头,对章明华道:“明华市长,那我们一起去趟南苑花园一期吧?” 章明华眉头紧锁,不悦的道:“沛生书记,去那边做什么?” 徐沛生卖了个关子:“我们去了就知道。请吧!” 章明华抬腕看看时间,说道:“已经下班了,还是先吃晚饭吧?” 徐沛生摆摆手:“不着急吃饭!怎么了,明华市长你很饿吗?要不给你点外外卖,或者给你买几个肉包子,在车上吃?” 章明华摇了摇头:“那倒不必。既然要去南苑花园,那就先过去那边吧!只是不知道要去那边干什么呢?” 徐沛生嘴角微微一翘:“去了就知道嘛!明华市长,你不会不知 道那个地方吧?” 章明华喔了一声:“听说过,好像是个高档小区,售价挺贵的。” 徐沛生道:“不错,那是江边的豪宅,大平层,一套房要三百多万呢!算是我们省城最豪华的地段、最豪华的住宅房了。” 章明华脸色阴郁,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出发前往南苑花园一期。 张俊和高原的视频暂时中断。 放下手机后,张俊点了支烟,一边抽一边思索。 看来徐沛生今天是有备而来,南苑花园那边,肯定有更劲爆的事情发生! 他所在的地区,还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时间快到中午,窗外是明晃晃的阳光。 张俊没想到,自己在巴黎街头的随手一拍,会引起这么大的震荡。 徐沛生抓住太太团这个苗头,深入的挖掘,不知道到底挖出了什么大案子? 在此之前,徐沛生并没有和张俊说过,可能是因为张俊人在国外?或许是不想让张俊掺和进来?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高原发来信息:“张市长,我们到达南苑花园了,我现在给你发视频。” 他这是怕张俊有什么不方便之处,所以先发信息说明一下。 从这些细节上,也能看出来高原已经进入了秘书的角色,做事十分的细致到位。 张俊回了一个好的。 接通视频后,张俊看到,常委们一行人,已经到达南苑花园楼下。 这个楼盘地处省会城市的黄金地段,又是在江边,可以看到江景和远山,打着稀缺江景房的旗子,因此虽然售价昂贵,还是有很多有钱人来这边置业。 也是这座楼盘开售后,听说还要排队抢购,张俊才知道,原来省城的有钱人真的不少。 张俊之前也去看过这个楼盘,但并没有下手购买。 一来他觉得性价比不高,二来楼盘虽然可以看到江景,但也面临西晒和风大等问题。 他大概猜测到,多半是章明华的妻子在这边有房产,被徐沛生查了出来,所以才来这边调查的。 果然,徐沛生下车以后,便说道:“我们去1502房。” 一行人从小区大堂进入电梯,很快来到15层。 章明华还是那样的沉着,仿佛这个价值几百万的房子,跟自己并无关系。 徐沛生指着门锁,对章明华道:“明华市长,请你开门吧!” 章明华冷笑道:“ 沛生书记,你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我的房产,我怎么开门?你得请业主过来开锁吧?” 徐沛生沉着的道:“明华市长,你真不知道这是你家的房产?” 章明华震惊的道:“我家的房产?你们不是刚去过我家吗?这是谁家?我不知道!” 徐沛生道:“明华市长,我们调查过,这处房产,虽然没有写在你和家人的名下,但是挂在你妻弟的名下。你小舅子买了这么好的房子,没请你们过来吃个饭,认认门吗?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章明华的脸色,变得比猪肝还要红,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什么时候买了这套房子?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和他家的关系并不好,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时候能见上一面。” “是吗?”徐沛生冷笑道,“既然明华市长不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那只能请物业找个开锁匠上来帮忙了!” 章明华脸色大变:“沛生书记,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们怎么能随便进入别人的家里呢?不管这房子是谁的,我们这么做,都是违法的行为!” 徐沛生深表认同,说道:“有道理,那咱们先向派出所备个案?” 章明华哭笑不得。 市委出来查案,还得向派出所备案? 试问又有哪家派出所敢不备案?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沛生书记,我们虽然是官,但也不能私闯民宅!”章明华摇头说道,“你们要调查的人是我,怎么查到别人身上来了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沛生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有没有关系,我们进去看过就知道了!来人,请开锁匠!” 第1874章 奢侈豪宅 章明华沉声说道:“且慢!” 徐沛生问道:“怎么了?明华市长,你是打算给我们开门吗?” 章明华缓缓说道:“沛生书记,既然你说这套房子是我妻弟的,喊他过来开门就行了。外面那些开锁匠,会破坏门锁。” 徐沛生淡然说道:“明华市长,还是请开锁匠比较简单一点。我们先看看里面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喊你妻弟过来。再说了,这套房子虽然放在你妻弟名下,但是他未必有这房套子的钥匙吧?” 章明华知道徐沛生的言外之意,微微冷哼一声。 物业带着开锁匠很快就过来了。 市纪委的一个工作人员,朝物业经理亮了亮工作证,沉着脸说道:“我们是市纪委的,来此办案,请你们协助我们打开这扇门。” 物业经理还是有些眼力见的,特别是徐沛生和章明华等市委领导,经常上电视新闻,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见着这么多达官贵人,物业经理一个劲的点头哈腰,嘴里领导、领导的喊个不停。 徐沛生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请帮我们把门锁打开吧!” 物业经理吩咐开锁匠做事,同时赔着笑脸说道:“各位领导,这位开锁师傅,在公安局备过案的,有开锁的资质。小区居民经常忘记带钥匙出门,需要紧急开锁服务。” 见领导们并不理睬自己,物业经理知道自己话太多了,但是也不尴尬,仍然笑眯眯的。 开锁需要一点时间,物业经理很会来事,吩咐手下人倒茶来给各位领导喝。 一个美女推着一辆手推车过来,用一次性的茶杯,倒了茶端给各位领导。 徐沛生等人摇了摇手,表示不需要。 只有几个人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再高明的锁具,在精明的开锁师傅手里,也只是一个摆设。 徐沛生问开锁师傅道:“师傅,你们是不是什么锁都能开?” 开锁师傅笑道:“领导,基本上市面上的锁都能开。不过我们开锁都是有备案的,而且我们开锁需要一定的时间,也会闹出很大的动静,再加上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所以像开锁入室盗贼这种事情,跟在大街上打劫银行差不多,没有人去做。” 徐沛生缓缓点头:“你们还是有技术的,是靠手艺吃饭。” 开锁师傅笑道:“还行,能养活一家老小。我们也是靠政府赏饭吃。” 房门很高档,锁具也很新颖,但经过开锁师傅的努力,门 锁啪嗒一声开了。 开锁师傅提着工具箱退到一边。 徐沛生瞥了章明华一眼。 章明华背负双手,脸色沉静,浓眉紧锁。 徐沛生带头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四百多平米的超级大平层,是两间大平层打通了组合而成的。 客厅出奇的宽敞,装修奢华,全套进口家具家电,芬迪、宾利、爱玛仕等奢侈家居,风格大气豪华,干净得一尘不染。 临江的落地玻璃窗,可以观看江景。 房屋里面太过干净,不像有人长期居住。 市纪委的同志到各个房间检查。 主卧衣帽间很大,比普通的卧室还要大,里面,摆放着一排排奢侈品牌的服装衣帽,以及大牌包包、珠宝首饰。 纪委的同志又检查房间里面有没有暗格、隐藏的房间之类的,有人把各个房间的床垫搬开来,检查床下面是不是藏着东西。 房间里的冰箱、柜子、能打开的都打开来查看。 徐沛生等人脸色严肃。 张俊也跟着摄影头大开眼界。 纪委的人大概估算了一下,房子是两套大平层打通,价值七百万左右,里面的装修,各种奢侈品牌加在一起,价值一千二百多万! 也就是说,这个超级大平层的房子,总价有两千万了! 徐沛生沉着脸说道:“明华市长,你小舅子名下有这么一套价值两千万的房子,你真的不知情吗?” 章明华一脸阴郁的说道:“沛生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我刚才说过了,我并不知情!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套房子,当真是他名下的吗?” 徐沛生淡然的道:“不动产都能查到所有人的。要不你再查证一下?” 章明华知道,徐沛生既然这么说,那多半不会出错。 现在的不动产,都是登记在册的,很容易查到房屋所有人是谁。 他掏出手机,说道:“我问问他。” 徐沛生重重的咳嗽一声:“且慢!” 章明华愕然看着他。 徐沛生说道:“明华市长,现在先不要打电话,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检查。” 章明华握着手机的右手,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一下,反问道:“还有什么地方要检查?” 徐沛生语气沉着的道:“在江山壹号那边,还有一套别墅,明华市长,我们先到那边去看看情况,然后再通知你的家人过来 解释吧!” 章明华脸色凝滞,语气艰涩的道:“你不是想告诉我,那套房子也是在我小舅子名下吧?” 徐沛生淡然的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吩咐纪委的人:“全部拍照留存,登记在册!看看那些奢侈品包包,还有手表,跟上次海关报关申请表核对一下,是不是对得上号。” 纪委的人答应下来,先对整个房间进行拍照录像,然后登记里面的财产。 经过比对,章明华老上次去巴黎购买的两个包包,一个手表,都在其中! 徐沛生冷笑道:“明华市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吗?你说她只是帮人代购?请问她采购的东西,为什么都放在这个屋子里?” 章明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说问问她,你又不许我现在联系她!我和你一样的懵!这中间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哪有这么多的钱?买这么多的东西?太不可思议了!” 徐沛生沉声道:“明华市长,我们现在还在调查阶段,先不要联系他们。我们走吧!去江山壹号看看!” 现场之人,脸色神情各有不同。 有人怀着看戏的表情,觉得这事太过戏剧化,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个热闹就行。 有的人幸灾乐祸,时不时的嘻嘻作笑。 有的人跟章明华走得近,脸色和他一样的凝重,毕竟他们也不想看到章明华倒台。 张俊只当一个旁观者,全程没有发言,跟随高原的手机镜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在他想来,章明华是个极难对付的老狐狸,哪有可能这么轻易被整倒? 徐沛生如此容易就能查到的事情,难道章明华会真的不知情?事先没有一点预防吗? 张俊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第1875章 查查泳池 此刻的南方省,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多钟,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张俊所在的西班牙,却是正午时分。 趁着转换场地的机会,张俊在酒店里叫了餐过来,快速的吃了中午饭。 他今天本来安排好了行程,要去参观一个老旧城区,因为他被徐沛生拉来参加视频常委会,所以只能请假,让考察团的其他成员前去。 张俊吃过饭后,高原的信息发了过来。 两人随即接通了视频。 徐沛生一行人,已经到达江山壹号别墅区。 这是一片远离城市喧嚣的别墅小区,独门独幢,绕湖而建,绿树成荫,小径通幽,别具一番江南园林的风韵。 高原就像一个移动的支架,平稳的举着手机,缓缓移动,把周边的环境,展现给张俊看。 张俊如临现场。 别墅门被打开以后,徐沛生一行人走进别墅。 这幢楼的装修,反而没有刚才那个大平层奢华,不过装修用的是土豪风格,看起来金碧辉煌,客厅跟酒店大堂一样。 而且这个小区建成已经有五年时间。 别墅里面,也同样没有人生活的痕迹,看样子和大平层一样,都只是用来装东西用用而已。 纪委的同志,开始全屋检查。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整个房屋里面,除了装修好一点之外,没有特别发现,就连奢侈品包包和衣服也没有! 这边更像是一处被主人遗忘的豪宅。 章明华说道:“沛生书记,你不要卖关子了,你们查出来,这套房子是谁名下的?不会是我老婆名下的吧?” 徐沛生沉着的道:“明华市长,这处房产,是你岳母名下的。” 章明华一滞,说道:“哦?这么说来,你们查到的两处房产,都是我岳父家里的?一处是我小舅子的,一处是我岳母娘的!请问这些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徐沛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明华市长,我们刚才已经在那边查出来,你老婆在国外采购的包包和手表,都放在那边。你还不想承认这一切吗?” 章明华冷哼一声:“也有可能,她是帮她弟弟代购的呢?” 徐沛生道:“你妻弟是做什么工作的?有这么多的钱,购买这么多豪宅和奢侈品?” 章明华愣了愣,道:“我很少过问他的工作和生活,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在外面跑买卖的,也有可能最近发了财呢?这个很难说吧?总不能因为我没有出息,赚不到钱,也不许别人发财了吧?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并不是谁都高调的!就好比咱们认识的张俊同志,他不也在股市赚到了钱吗?可是他同样很低调。谁也不知道他有那么多的钱吧?” 张俊在视频里听到这句话,暗骂一声妈妈呸,查你的事呢,你扯上我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咳!”张俊重重的咳了一声,提醒大家注意,我要发言了! 徐沛生果然很配合,问道:“张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原马上把手机移到徐沛生面前,让张俊和徐沛生面对面。 张俊说道:“书记,我的财产,我都向组织报备过,不在今天讨论之列。” 徐沛生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情况我们都是知道的。” 张俊说道:“书记,刚才在室外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池子里有水。” 徐沛生还真没关注到这一点,说道:“好像是有一个游泳池,怎么了?” 张俊道:“要不让纪委的同志下池子里去检查一下吧!” 徐沛生怔忡的道:“下游泳池里检查吗?” 张俊道:“是的!” 章明华纵声大笑道:“哈哈哈!张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一个游泳池,有什么好查的?” 张俊从容的说道:“这个别墅,很明显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按理来说,没人住的房子,游泳池里的水会放空的,不然的话,游泳池里储存的水,会变得很脏,也会滋生很多细菌和杂质,以后想用的时候,会更加难以清理。” 徐沛生哦了一声:“你怀疑,那个游泳池里有蹊跷?” 张俊点了点头:“我也只是怀疑,当然也不排除,别墅的主人只是懒得管那个游泳池。既然来都来了,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吧?” 徐沛生嗯了一声:“有道理!那就查一下吧!” 章明华冷笑道:“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一个没用的游泳池,有什么好检查的?难不成里面还有什么珍稀鱼种不成?” 张俊道:“明华市长,你怎么知道这个游泳池没有用?难道你之前经常来这边吗?” 章明华挥了挥手:“我不想和你理论这些!我再说一遍,我对岳母家的事情,并不知情!” 张俊道:“明华市长,你岳父家,也就是你妻子的娘家人,你们关系有可能很僵,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你要是说完全不知情,似乎说不过去吧?一个领导干部,不仅要做到独善其身,还要管好身边人,这是最起码的准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明华暴躁的道:“他们的行为,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除了管好自己,你还管你岳父岳母?哼哼!张俊,你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大上!你有本事管他们吗?” 张俊苦笑一声。 他还真没有本事,敢去管林家人。 不过章明华的话,倒也有一定道理。 领导也好,干部也罢,其实也是普通人。 他们能管好自己的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求他们把身边人都管好,这个要求太高了一些。 徐沛生看看时间,说道:“好了,不要做这种无所谓的争执,既然张俊怀疑那个水池有问题,那就查一查吧!明华市长,你没有意见吧?” 章明会满头黑线的道:“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们什么都查过了,我有意见你们能听吗?一个水池而已,你们要查就查就是了!我只是觉得你们多此一举罢了!” 徐沛生吩咐下去:“把庭院的灯打亮,多找几个人下水,先把水池里的水放干,然后仔细检查!能找来几盏灯照明那就更好了!” 手下人回答一声好的,分别去做事。 他们一直在忙活,还没有吃晚饭。 可是谁也没有提吃饭的事情,仿佛大家都不饿了似的。 庭院的灯打亮了,但还是不够明亮。 有人找物业借来了几个照明灯,把庭院打亮。 几个水性好一点的同志,脱了衣服鞋子,光着脚下到池子里,找到排水口,先把水排放干净。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6章 池底藏金 池子里的水排干以后,纪委的同志在里面摸索。 岸上的人举着照明灯,给他们照明。 张俊刚通过手机视频,看着现场。 高原时不时的走动,好让张俊看到整个池子的全貌。 张俊一边看,一边思考。 如果自己有很多钱,会怎么藏? 大平层里没有现金。 别墅里也没有发现。 现在唯一可疑的就是这个水池。 可是水池里面,又要怎么藏钱呢? 无非就是两个地方。 一个是池子旁边开暗格。 另一个就是池子下面挖地洞。 于是,张俊提醒道:“看看池子周边!再看看池子下边,有没有可以松开的地方。” 从张俊提醒检查水池开始,徐沛生等人也在想,如果这个池子里有名堂,那就一定藏在这两个地方。 工作人员沿着水池,一块砖、一块砖的摸排过去。 游泳池并不大,几个人在里面排查了一阵,就查得差不多了。 忽然有人喊道:“这里可以松动!” 一群人都围了过去看。 几盏照明灯,纷纷打向那个地方。 工作人员搬动了池底一块松动的地砖。 别墅游泳池,都是采用防滑的瓷砖,或者橡胶地板,使用专用瓷砖胶填缝。 工作人员使用撬棍,将那块瓷砖撬了起来。 里面露出防水层。 防水层下面,还有好几层东西。 一一掀开以后,里面有个洞。 工作人员又将附近的瓷砖撬开来。 渐渐的,众人发现,原来在这个泳池的下面,还铺着很多东西。 等于是两层的泳池,从中间隔了开来。 好比是原本打造出了一个一米八深的泳池,却又被人分成了两部分。 上面用来蓄水的那部分,只有一米二深,这也是标准的别墅泳池的深处。 而下面还有六十厘米深的空间! 这个空间足够大了! 用来藏一些东西,完全是足够的! 随着被撬开的地砖越来越多,里面露出来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一层层的防水层也被工作人员揭开。 有人往里面一掏,掏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 这包东西,比石头还要重! 东西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 工作人员把东西拿到岸边。 徐沛生吩咐道:“拆开来看看!” 有人找来剪刀,将包裹剪开。 哗啦啦! 一包闪着金光的金条,出现在众人眼前。 全是方方正正的金条! 这些都是投资金条,每条重1000克,也就是两斤! 时下的投资金价,大概在250元每克。 一根金条,1000克,也就是25万! 一个包裹里面,有十根金条,就是250万! 现场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随即默然不语。 徐沛生狠狠的瞪了章明华一眼。 章明华的脸色,冷得像寒冰! 如果这个别墅,当真是岳母的资产。 那藏在泳池底下的这些金子,岂不是也是他岳母家的? 徐沛生语带讥诮的道:“明华市长,你岳母家挺有钱的啊!我有所不解的是,这么有钱的人,为什么不把钱存在银行?却要换成金条,埋在这池子底下?” 章明华脸色晦暗不明,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徐沛生挥了下手,沉声道:“继续!把整个池子给我翻过来!把里面的金条,全部给我找出来!” 工作人员有所发现,自然更加卖力气。 岸上的人也来了劲,跳下池子里帮忙。 整个游泳池的底部瓷砖,很快就被清空。 池子底部,全部是这样的包裹! 一包又一包! 也不知道搬上来多少包! 每个包裹,都用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黄金放入水中?不会生锈?,因为其化学性质极其稳定,属于惰性金属,常温下几乎不与水或氧气发生反应。 所以藏金人才把金条藏在水底下。 就算不用油布包裹,金条也会保存得极为完好。 可是藏金人却十分的谨慎,还花费时间,把这些金条包了起来,然后再秘密藏起来。 这样的秘密,可以说,外人绝难发现! 要不是张俊出言提醒,徐沛生也会放过这个池子。 因为这个池子里的水,看样子很久没有清理更换了,的确是很脏的。 这样的池子,欺骗性太强大了! 谁能想到,在这个池子底下,居然藏着一座金山呢? 别说现场的人了,便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张俊,隔着手机屏幕,他也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一包一包的金条,摆放在池边! 工作人员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池底的金条搬上来。 “报告书记,清理完毕!”工作人员向徐沛生汇报。 徐沛生脸色铁青:“拆开!” 一百多包金子,全部被拆了开来,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池边,真的就是一座金山! 金山明晃晃的,在各种照明灯下,反着亮光,能把人的眼睛闪瞎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俊看着这一幕,震惊得无以复加! 经过清点,这座金山,价值五个多亿! 跟这堆金子比起来,刚才查到的大平层和别墅,又实在不够看的了! 徐沛生看得直摇头:“明华市长,你岳父家还真是有钱啊!五个多亿的资产,就这么埋在地底下?这是有多么的见不得光?为什么不拿出去放贷呢?为什么不做稳健投资呢?五个多亿的资金,哪怕是放在银行,光是利息,也够一家老小挥霍的了吧?” 这话带着强烈的讽刺意味。 章明华阴沉着脸,摸着下巴,感到腿肚子都在打颤。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笔钱来路不明,肯定是不正当的非法收入! 否则的话,谁家会把这么多的钱,如此精心的布局,藏在水池底下? 章明华气得牙齿打颤,半晌才道:“沛生书记,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事情!我这就喊他们过来,当面对质,问他们一个清楚明白!” 这时,章明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章明华掏出来一看,是妻子的来电。 徐沛生沉着的道:“明华市长,请你务必保持警惕和冷静,不要惊动了你妻子,请他们过来再说。我们现在还是相信你的!如果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也会对事情的真相做全面深入的调查!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这是提醒章明华,你不要玩阴的! 我们能查到这一步,你妻子是肯定逃不掉的! 章明华肯定也清楚这一点。 他的妻子,这一次插翅难逃了! 章明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凝重的点了点头,深深的一个呼吸,这才接听电话。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7章 细思极恐 张俊继续通过手机视频,参与这个事件。 他提醒徐沛生检查别墅的游泳池,查出来一座金山,给整个案情起到了极为重要的推动作用,这也是整个案件的关键。 张俊当然清楚,章明华此刻肯定恨死了自己,不过他并不在乎。 这次查出这么大的案子,哪怕只是章明华妻子所为,章明华也脱不了干系,处理后事,就够章明华手忙脚乱,难以自保,哪里还有精神去对付张俊? 此刻,章明华接听电话。 徐沛生示意他开免提。 章明华虽然不太情愿,但情势所逼,也不得不从,于是打开了电话的免提。 电话刚接通,里面立刻传来他老婆的慌张的吼叫声:“明华,怎么回事?你人在哪里呢?我怎么听人说,有人去过南苑花园了?” 章明华大声说道:“潘春兰,我在江山壹号,你过来吧!” 不知道他平时是不是也直呼老婆名字,还是此刻太过愤怒和激动,所以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的潘春兰,明显愣了愣神。 不等对方说话,章明华板着脸说道:“你不要问什么!赶紧给我过来!把你弟弟潘春强也喊过来!我有话问你们!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说完,他不给潘春兰反应的时间,便挂断了电话。 徐沛生很满意章明华的对答,说道:“明华市长,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妻子和她弟弟一家人。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们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取证。还请你继续配合我们。” 章明华脸色阴郁的挥了挥手,显然什么也不想说。 在游泳池里发现这么多的金子,足以说明太多的事情,也足以让很多人坐牢! 如果潘春兰和他弟弟,不能说明这些金子来路正当,那后果是他们难以承受之重。 一轮明月升到了夜空中,夜色渐浓。 大家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饿了。 只不过此情此景,没有人敢说自己饿了想吃饭。 一时间,全场一片静默。 只有纪委的同志还在忙碌的拍照取证,登记造册。 张俊轻咳一声,说道:“书记!” 徐沛生喔了一声:“张俊,什么事?” 张俊温声说道:“书记,他们过来需要一段时间,同志们都饿了吧?要不先到附近买点东西进来吃吧?或者叫个外卖也行。” 2013年被称之为我国的外卖元年,从那一年开始,神州大地上瞬间多出了许多的外卖团购网站,街道上也多了许多颜色靓丽的骑手。 张俊的话,提醒了徐沛生。 在这里,他职级最高,他没有开口,其他人都不敢提吃饭这档子事。 特别是今天,遇到了这么大的案子,谁还敢胡乱开口?生怕徐书记一个不高兴,指着他鼻子吼一顿! 也只有张俊敢在他面前说一说。 徐沛生点点头,说道:“好吧!张俊,你也休息一下吧!等下再通视频。” 张俊说了一声好。 挂断视频后,张俊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一个游泳池底下,居然藏着五个多亿的黄金! 这个案子一旦爆发,肯定是大案,牵扯极广,也会引起省城的官场震荡。 张俊在西班牙待不下去了,归心似箭。 他虽然只是参加视频会议,但一直坐着,也要一直专注的用眼,还要费心费神的分析,其实也是挺累的。 来到酒店套间的阳台上,张俊舒展双臂,活动筋骨。 张俊站在西班牙马德里酒店的高层,俯瞰城市风景。 从古老的皇宫,到现代的艺术殿堂,马德里处处藏着时光的故事碎片。 远远看去,古老皇室的庄严,与现代时尚的商业街相映成趣。仿佛穿越时空,一本古籍在眼前缓缓展开。 林馨的电话打了过来,询问张俊哪天回国。 她的意思是,想让张俊回国时,先飞到京城,和家人见上一面,再回省城。 张俊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因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想尽快回到省城,那边肯定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回去做。 于是他对妻子说道:“今天我以视频的方式,参加了常委会,那边发生了一件重要的大案。” 林馨问道:“什么样的大案?跟你有关吗?” 张俊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但林馨不是外人,更是中纪委的人,让林馨提前知道,也并无不可,而且案件查了大半天了,又有那么多人在现场,只等散会,就会传遍圈子里,在小范围内扩散是没有问题的。 “老婆,今天市纪委的人,在一处别墅的泳池底下,查出价值五亿多的黄金。” “啊?这笔钱,肯定来路不正,不然不会藏在池子底下!是谁的?” “别墅写在章明华岳母的名下,具体情况,还有待查证。” “我的天啊!章明华?他有这么大的胆子,贪这么多的钱?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呵呵!” “事情的确很诡异!所以我可能直接回省城,有空再去京城看你们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行吧!工作要紧。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在南方省见面呢?嘻嘻!” 张俊哑然失笑。 如果章明华涉案,或者牵扯出其他人,只要级别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惊动中纪委,林馨前来办案,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馨俏皮的笑了笑:“欧洲那可是浪漫之都,是不是特别开放,满大街都是站街的女人?你没有找她们玩吧?” “怎么可能!”张俊沉着脸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林馨咯咯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跟你开个玩笑嘛!那些女人,脏得很呐!不知道有什么传染病在身上,不能碰的。” 张俊苦笑道:“我明白!我很自律,也很讲究的。” 微一沉吟,张俊说道:“林馨,我在这边见过沈雪一面。她来巴黎办事,正好在酒店碰见了。” “只是见过一面吗?就没有更深入的交流?” “交流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们是故意安排在这边见面的吧?”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讲呢?” “我一直在忙,两地时差又大,没找到机会嘛!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你总不至于还怀疑我和沈雪有什么吧?” 林馨忽然说道:“张俊,其实我知道沈雪在欧洲。” 张俊愣了愣:“你早就知道?你真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 妻子的话,真的让张俊感到了一阵阵寒意! 为什么林馨对沈雪的行踪,如此的了如指掌? 细思极恐啊!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8章 原来是你 张俊默然不语。 林馨似乎感受到了丈夫的想法,说道:“你别想多了。是沈雪自己告诉我的。” 张俊喔了一声。 林馨笑道:“我和沈雪几乎每天都会聊上几句话,她去欧洲的头一天晚上,我就知道了,还是我向她推荐,让她住进你所住的那家酒店。” 张俊彻底无语了! 原来沈雪所说的那个朋友,居然是林馨! 这是张俊不曾想到的。 “老婆,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怎么把她安排住进我住的酒店呢?” “嘻,这不是为了你俩好吗?” “好什么好?” “一个女人,身边只带着一个助理,跑那么远,去到异国他乡,有个熟人照顾她,难道不是好事吗?我就不相信,你不愿意照顾她?” “呃?不是这么个意思,我是说,我和她之间有过往,在一起不尴尬吗?” “那你们在一起尴尬过吗?” “啊?还好。” “这就对了嘛!以平常心对待,我觉得是最好的。我都不介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就是怕你误会。” “张俊,我知道你们住在一家酒店,我就不会误会。如果你们瞒着我私会,那我就会误会。”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是代表政府出去考察的,你的形象,就是政府的形象。我相信你不会在国外乱来。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必须的啊!” “你这几天,没有联系沈雪吧?” “没有,我一天到晚忙得很。” “她在巴黎的事情办成了,参观了LV、香奈儿、爱玛仕等公司。还和这些公司的董事长见了面。我听她说,她特别喜欢香奈儿的创始人,专门了解过香奈儿的创业史,所以这次见面,她的谈话得到了香奈儿公司董事长的赞赏,两人成了好朋友呢!” “我只听说过,香奈儿是个很励志的传奇女人。” “那你知不知道,香奈儿以前是给富人当小三的?” “啊?我不知道啊!” “我看过一本书,写了她传奇的一生,这个女人的命运,前半段是很悲惨的,正如她所言,我的生活不曾取悦我,所以我创造了自己的生活。与其在意别人的背弃和不善,不如经营自己的尊严和美好。” “有点意思,这是个有思想内涵的女人。” “她还有一句话,我也很喜欢:我没有时间讨厌你。” “呵呵,有意思啊!我没有时间讨厌你。她的确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是我向沈雪推荐了那本书,她看得很认真,也看了进去。她以前的遭遇,和香奈儿有些相似。我希望,她能够像香奈儿一样,闯出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天空。从朋友的道义上来说,我希望她成功。从你前情人的角度来讲,我也希望她成功。她越成功,眼界就越开阔,生活也会越忙碌,花在你身上的心思,也就越少。” 张俊无比震惊。 一是震惊于林馨的胸怀之宽阔,容人之雅量。 沈雪这样的女人,她都可以容纳,还能和她交朋友。 二是震惊于林馨对沈雪的态度和想法。 换位思考的话,张俊自问做不到这一点。 别说和伴侣的前情人当成朋友来处,即便是见一面,都会很尴尬很难受。 即便是沈雪,肯定也没有这样的胸怀吧? 因为沈雪和刘玉婕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甚至会故意避而不见。 但是站在林馨的角度,既然明明知道,张俊和沈雪之间难断难舍,与其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张俊和沈雪私会,闹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闻来,还不如一切尽在自己掌握。 就好比这次欧洲之行。 林馨不推荐那家酒店,沈雪就不会和张俊见面了吗? 那很难说的! 如果他俩真的在巴黎街头偶遇,那将会发生怎么样的浪漫爱情故事? 可是林馨故意给他俩制造了这样的偶遇机会,那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得不考虑林馨的存在和感受了。 同时这也是一场人性的终极大考验! 林馨愿意冒这个险,一是出于对张俊的信任,二是出于对沈雪碾压式的掌控。 张俊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对妻子更加有了几分敬重心理。 “老婆,你放心,我和沈雪之间,绝对不会再有什么感情复燃的可能。” “嗯,我相信你。沈雪虽好,但也不是世间最好。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我们有一天离婚了,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要找什么样年轻漂亮的女人找不到呢?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嘛!你又何必死守着沈雪不松手?你说是不是?” “老婆,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我们离婚?你还想着跟我离婚呢?” “我是说如果嘛!你别假装听不明白。” “如果也不能发生!” “好啦,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们通了这么久的电话,费用很高的呢!” “没事,我今天和高原一直通视频,参加常委会呢!这流量费和电话费,早就不知道花了多少了,还好我充够了钱,够我用的。” “那边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还没有,章明华的妻子,以及她的家人,接下来还要来到现场进行对质。对了,那边应该差不多到了,我先不和你聊了,有空再谈吧!” “好的。你要是能抽出时间,最好先回一趟京城,哪怕住一个晚上也行。” “我知道,我尽量安排。” 挂断电话没多久,高原的信息发了过来。 章明华的妻子潘春兰来到了现场。 随同她一起到来的,还有她的弟弟潘春强。 至于潘家的父母,并没有前来。 徐沛生等人已经吃过了晚饭。 高原当即和张俊接通视频。 张俊看到潘春兰,果然是上次在巴黎街拍时,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妇女。 潘春兰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的穿着打扮,也很时髦前卫,完全看不出来年纪。 她来到现场后,气势还是很足的,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质。 可是当她看到徐沛生等一众常委都在场,又看到游泳池被挖开,金子在池边堆成了小山时,高昂的头这才微微下垂,郁闷的说道:“哟,沛生书记,各位领导,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徐沛生没空跟她宣喧,沉声说道:“春兰同志,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事情想请问你,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9章 自圆其说 张俊通过手机视频,留意看潘春兰姐弟俩的表情。 很明显能看得出来,潘家姐弟俩,都是在强装镇定。 接下来就是一场双方的博弈。 潘家姐弟肯定会讲一个故事,来自圆其说。 而徐沛生等人,则要寻找到他们故事中的破绽,击破他们的防守线! 潘春兰嗤的一声冷笑:“沛生书记,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把我娘家人的房子查了个底朝天?还把这池子挖了个底穿!请问你们这么做,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就是啊!你们要调查什么,直接找我们过来便是了!犯不着破门而入吧?”潘春强摸着下巴,一脸无语的说道,“你们都我姐夫的同事,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调查我家的,难道我们还不配合你们?唉,你看这事情闹得!” 这姐弟俩心理素质还真是强大,到了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如此淡定! 徐沛生指着那堆金子,冷冷的问道:“潘春兰同志,请问这些金子是哪里来的?” 潘春兰翻了翻白眼,看向弟弟。 “买来的啊!难不成还是抢来的?”潘春强语气很冲的说道,“怎么了?在自己家里放点金子也违法?” 徐沛生冷笑道:“呵呵!买来的!好一个买来的!请问你们买金子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潘春强左手抱在胸前,右手摸着下巴,说道:“做生意赚来的呗!徐书记,我做的都是正当生意,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你们这是查什么案子,查到我家来了呢?看在姐夫面子上,我肯定是愿意配合你们调查的,可是你们这么私闯民宅,不妥当吧?” 他反咬一口,咄咄逼人。 徐沛生道:“你承认这是你家的房产?也承认这是你家的金子?”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难不成还有别人在我家藏这么多的金子?” “潘春强,你家这么多的金子,为什么要深埋在水底下呢?” “安全啊!这么多的钱,放在哪里,我都觉得不安全,只有埋在水池底下,我才觉得最安心。除了你们大张旗鼓的来我家挖池子,试问还有谁敢来这里动土?没想到,我藏得这么隐蔽,你们还能挖出来!这下完了,这个池子我以后也不能用了!” 徐沛生沉着的道:“这么多的钱,为什么不放到银行吃利息?或者放到银行金库保管呢?” 潘春强耸耸双肩:“我连银行也信不过!银行也是人在做事,就算不会倒闭,万一被人挪用了呢?我上哪里找人去?” 徐沛生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道:“那我问你,你的钱是怎么赚来的?通过什么样的手段?用的什么样的方式?” “做生意!”潘春强一脸肯定的回答道,“做生意赚到一点钱,很正常啊!世上比我有钱的人多得很,你们不会见着有钱人,都要去调查一番吧?” “别的有钱人,如果有事,自然会有人去调查他们。”徐沛生意识到了对方的狡猾,只怕不是这么容易能问出因果来的,于是调整了战略,问道,“这些钱,是你的还是你姐的?” 潘春强哈哈笑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的啊!我姐一个家庭主妇,哪有这么多的钱?徐书记,你们不会怀疑,我姐夫是个大贪官吧?那你们找错人了!我姐夫怕得要死,别人给他钱,他都不敢收的!别说别人了,便是我这个小舅子,想送钱给他花,他非但不收,还要骂我一顿,还叫我不要再去他家了呢!你说,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贪?不是我瞧不起他,他这点胆子,这一辈子也发不起了财!” 章明华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并没有发言。 张俊看着这一幕,寻思这潘家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刚才章明华让他俩来别墅这边,估计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质。 很有可能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串通好了。 或者说,这帮人早有防备之心,在此这衫,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所以准备好了说辞,以应对纪委的审问。 从竹贤茶楼一案,张俊早就看出来了,幕后人物很厉害,很谨慎,不是一般人! 张俊觉得,潘家人肯定不会轻易招供。 如果潘家人真的事先有了准备,那潘春强公司的账目,只怕也会做过手脚,早就安排妥当,只让纪委的人看到可以看到的一幕。 张俊正在沉吟之时,潘春兰说话了。 “我弟弟说得不错,我家章明啊,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也是个一心为公,一心为民办实事的好官!我们都知道他是个清官,所以不管什么事情,从来也不会麻烦他。我弟弟开公司,做生意,这几年来,都不曾找过他,也没有向他要过任何照顾。” 这姐弟俩,一唱一和,打定主意,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先把章明华摘离出去。 他们都是聪明人,不用别人提醒,他们也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只要章明华还在位,那一切都好商量,凡事都有回旋的余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否则的话,那就是大厦将倾!而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徐沛生沉声问道:“潘春兰同志,请问你上次去欧洲,在那边买了好几个奢侈品吧?你做何解释?” “哦!徐书记,你说的是那两个包,还有那块手表吧?那都是我弟弟托我买的。” “可是,你在海关申报表上,写的是你自己购买。” “我弟弟的,跟我的,其实没啥区别。” 潘春强笑道:“徐书记,你误会了。那几样东西,的确是我托我姐带回来的,我原来是想送给她的,可是她不要,非得退给我。” 他掏出一盒好烟来,递给徐沛生一支,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从小就是我姐带大的,我上大学的钱,还是我姐夫和我姐给我出的呢!我对他们心怀感恩。我现在发达了,自然想给我姐一些回馈。无奈的是,我姐并不讲究生活上的奢侈享受。我送给她的东西,她都不要。” 潘家人讲的这个故事,到目前为止,滴水不漏。 最起码,之前发现的一切,他们都能自圆其说。 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查明白,潘春强的这些钱是怎么赚来的? 对方做的是什么大买卖? 这些生意,和章明华之间,又有没有关联? 徐沛生拧着眉头,看了看章明华。 章明华还是那副表情,脸上带着愤怒,但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徐沛生眉头一扬,说道:“潘春强同志,接下来,我们要依法对你公司的财务做一个调查,请你配合我们。”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0章 暗中监视 张俊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微微蹙眉。 他早就猜到,章明华这样狡猾的人,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不过徐沛生也只能如此,一切走流程,一步一步往下查。 毕竟章明华的级别和人脉关系,都摆在这里呢! 没有过硬的证据,根本撼动不了章明华一分一毫。 徐沛生能找到这些财产,牵扯出了章明华的身边人,离章明华已经很近了。 接下来,只要彻查潘家人财产的来历,就能查个明白。 一家公司,随便能把五亿资金埋在池子底下? 这可都是流动的现金! 得多大的企业,才能这么豪横? 企业的流水、税收,都是有迹可查的。 纪委有的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即便对方在财务报表上作假,也能分辩出来。 潘春强一脸恭谨异常的态度,微微弯着腰,笑呵呵的对徐沛生说道:“徐书记,我们是做正当生意的,你们为什么要查我公司的账目呢?” 章明华在旁边厉声说道:“潘春强,你怎么跟沛生书记说话呢?市委要查你公司的账,自然有道理!轮到你在这里质疑吗?” 潘春强笑呵呵的弯了弯腰:“是是是,我们欢迎市委对我们公司财务进行监督,我们一定配合市委,准备好相关材料,恭候领导前来检查。” 徐沛生微微冷笑,大手一挥,对袁学君道:“学君书记,我建议,立即安排人手,进驻潘春强名下的公司,调取相关的财务税收报表进行核实,同时,市税务局那边,也要配合调查。税务归张俊同志分管,此事还请张俊从中协调。” 张俊在视频这头说了一声好的。 章明华脸色阴冷的道:“沛生书记,这么晚了,非得连夜调查吗?同志们累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了吧?再说了,人家公司这会儿早都下班了呢!” 徐沛生沉着的道:“事情越快弄清楚越好!否则的话,明华市长你也会难以安睡吧?” 章明华哼了一声:“我是无所谓的!既然沛生书记如此着急,那就查吧!春强,你配合市委的工作。” 潘春强扯着嘴角答应道:“明白。” 徐沛生连夜成立调查组,由多个部门联合组成,进驻潘春强的公司进行调查。 他这么做,已经彻底得罪了章明华。 不过徐沛生早就不在乎了。 从他下定决心,彻查章明华老婆潘春兰开始, 两人之间就已经势同水火。 忙到晚上十一点半,徐沛生才得以回家休息。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以后,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夜虽深沉,身体也很疲乏,但徐沛生却精神亢奋,毫无睡意。 调查组的同志,刚刚入驻潘春强的公司,哪怕连夜调查,也不会这么快出结果。 徐沛生明明知道,自己哪怕彻夜不睡,也毫无意义,但就是不想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徐沛生看到是张俊的来电,用力搓了一把脸,这才接听。 “张俊,今天辛苦了吧?” “书记,你们才辛苦了。我在房间里坐了一天,还好。” “唉!这件事情,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 “书记,潘春强的公司的确是个很好的突破口。我以为,他们肯定有所防备,至少表面上的证据是很难查到真相的。” “嗯,我也有这样的思想准备。我有一种很挫败的感觉。就是明明知道,那些金子和章明华肯定有关系,但我就是找不到中间联接的结点。” 张俊微微沉吟,说道:“书记,不必着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他们干过坏事,就肯定会露出马脚。另外,我有个建议,你得派人盯紧潘春强一家人,特别是潘春强。” 徐沛生不由得坐正了身子,说道:“张俊,你是说,潘春强有可能潜逃?” 张俊沉声说道:“绝对有可能!现在所有的问题全部指向潘春强,而潘春强自己,也承认了这些钱都是他搞来的。而他的公司,绝对经不起调查,我相信潘家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害怕的是,潘春强会趁这个机会逃出国门。” 徐沛生嗯了一声:“有道理!刚才太忙太乱了,我没考虑到这一点。我明天就派人监视潘春强。” “书记,为免夜长梦多,我建议不要等到明天了,今天晚上就派人去监视他。” “难不成,他们还会连夜潜逃?” “以防万一嘛!这样吧,书记,我跟孟卫东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便衣在暗中监视潘春强。” “行!那就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后,张俊随即打电话给孟卫东,说了此事。 孟卫东连声说好,又道:“张市长,潘春强现在在哪里呢?” 张俊说道:“他刚才陪同市委的调查组,去了他的公司,公司的地址,我等下在手机上发给你。另外,他很有可能 回他的住处。他的住处你得查一下,或者问一下纪委的袁书记。” “好的,我能查到。” “卫东,兹事体大,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要惊动了他,但也防止他潜逃。” “明白!张市长,你哪天回来?” “考察行程还有两天,我可能还要去京城待一天,三天后回去吧!” “好的,张市长,在外面保重身体。” 张俊又向徐沛生做了汇报。 徐沛生很满意张俊的执行力大为赞赏。 忙完这一切,西班牙马德里这边也到了日暮时分。 考察团的成员,完成了当天的考察任务,回来向张俊汇报过程和收获。 从出国的第二天开始,张俊就要求成员们,每天考察完后,都要写一篇心得体会,既是总结经验,也是记录考察所见。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很多东西看过以后,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但翻阅笔记时,就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很快就到了张俊他们在马德里考察的最后一天,这也是他们本次出国之行的最后一天。 张俊他们已经预订好了回国的机票。 南方省城没有直飞马德里的航班,要回去的话,只能从北上港三个地方转机。 张俊他们决定先回京城,再飞南方省。 这样一来,张俊也就能公私兼顾,在京城逗留一个晚上,可以和家人团聚。 安排好以后,张俊和妻子通了电话,告知此事。 林馨高兴异常,说我请一天假,买好菜在家里,等你过来吃饭。 第1881章 归心似箭 张俊和考察团成员,乘车前往马德里的最后一站考察。 轿车缓缓驶入马德里的市中心,仿佛一只小船滑入了色彩斑斓的河流。 车窗成了天然画框,一帧帧繁华街景扑面而来。 窗外是繁华热闹的卡斯蒂利亚大道,鳞次栉比的建筑,裹挟着历史的厚重与现代的活力,从眼前掠过。 阳光透过玻璃,在车内洒下细碎的金斑。 一行人来到老城区的马约尔街。 马德里老城区的景点布局紧凑,步行游览极为适宜。漫步其中,张俊被马约尔街的繁华所吸引。 这条街道两旁,商店与餐馆星罗棋布,户外咖啡座和餐桌旁,阳光下的食客们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商店与餐馆错落有致地排列,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阳光洒落在街道上,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为这条古街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漫步在马德里老城区的街头巷尾,蓝天下的古朴街景与阳光下的喧嚣闹市交织成一幅绝美的风情画卷。 鲜活的百态民风、琳琅满目的商品与美食,无不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老城区的街道混合了古朴和现代的元素,展现了马德里独特的都市魅力和生活质量。 这座城市的迷人之处不仅在于其丰富的历史文化,更在于其与当代生活的和谐融合。在这里,每一个转角都似乎藏着一个故事,每一段旅程都是独特的体验。 张俊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老城区,和现代化结合得很自然,不会给人突兀的感觉,就好像一直以来便是如此。 在欧洲三国的考察结束后,张俊对南方省城的旧城改造,也就有了全新的理念和设计思路。 当天晚上,也是张俊即将离开欧洲的前夜。 张俊坐在酒店的阳台上,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不停的敲击。 像马红旗、徐沛生等人,更喜欢用笔写字。 而张俊这样的新生派青年人,则更喜欢使用电脑办公,觉得更有效率。 这也是传统和现代的交替更新。 不能说谁的方式更好,只能说各有所好,只要能完成工作,那就是好方式。 数字时代,科技越来越发展,电子产品越来越普及,但还是没有淘汰掉手写的方式。 手写没有被淘汰,主要原因,是在认知发展、记忆强化、特定场景应用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同时技术进步也 推动了其在数字时代的创新应用。 同样的道理,在城市的更新换代方面,老城区并不能一味的淘汰,而应该赋予新生。 张俊在电脑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老城区提质改造的建议。” 这是他对欧洲之行的一个总结。 他从多个方面进行分析,结合省城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一系列的改造方案。 因为他做的只是方案,最后能不能通过并实施,还得上常委会讨论,所以他现在写的只是建议。 张俊胸中有丘壑,写起来就很快速。 他用三个小时,完成了方案的创作,然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进行修改润色,然后他将方案发到了徐沛生的邮箱。 徐沛生那边刚好起床,收到张俊发来的文件后,第一时间打开看了,并发了个信息给张俊: “张俊,你那边已经是深夜了,你早点休息。方案我看过了,写得很好,很有建设性,等你回来后,我们再深入讨论。” 张俊回答了一声好的,询问案情的进展情况。 徐沛生回复道:“调查还在进行当中,情况有些复杂。一言难尽,等你回来再说吧!” 直到夜深,张俊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早上,张俊一行人前往机场,乘机离开马德里。 飞机拔地而起,冲入万米云霄,带着游子飞向回家的路途。 长途旅行过后,人会变得十分疲惫,也会格外的思念故乡。 回家的心情十分的迫切。 异国他乡再好,终究不是生我养我之地。 故乡的云,不停地召唤,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呼唤。 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 张俊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在飞机上昏沉沉的睡着了。 抵达京城后,张俊和成员们分开,独自回家。 他这次率团出国考察,全程顺利,没有一人违规,没有出现过任何不良状况,所有人平安顺利的回到了祖国。 回到家里,一进家门,女儿佩佩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大喊大叫:“爸爸!” 张俊来不及卸下背包,便一把抱住了女儿,高高举起,转了几个圈圈。 佩佩咯咯笑着,两条小辫子在空中飞舞。 张俊放下女儿,笑道:“佩佩,爸爸刚下飞机,还没有洗手洗脸,先不能亲你,等下再亲。” 佩佩高兴的在客厅跑来跑去,大喊:“爸爸 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林馨从厨房出来,嫣然含笑,看着张俊。 张俊朝妻子温和的一笑,放下行李,换上拖鞋,先去洗手间。 他洗手洗脸出来后,这才和妻子相拥。 林馨笑道:“我和小翠准备了几个菜,特意买了你最爱吃的青辣椒,炒了红烧肉,你累了吧?先休息一下。” 张俊捧着妻子的脸,微微带笑注视着她。 林馨笑道:“怎么了?出国一趟,不认识我了吗?” 张俊缓缓摇头,说道:“想你了!” 林馨把头靠在丈夫的肩上,温存片刻,扑哧笑道:“孩子盯着我们看呢!” 张俊哂然一笑,转头看向佩佩。 佩佩拍着双手,稚气的笑道:“爸爸亲妈妈喽!” 张俊转身抱起女儿,笑道:“爸爸和妈妈是夫妻,所以爸爸亲妈妈,是天经地义的。” 佩佩嘟着小嘴问道:“那你可以亲别的女人吗?” 张俊哈哈笑道:“不可以的!” 佩佩转动晶亮的眼珠子:“那我呢?也不能亲吗?” 张俊哑然失笑:“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可以亲了!” 说完,张俊在女儿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佩佩在父亲脸上巴唧了几口,留下满脸的口水,然后捂着嘴,咯咯乐个不停。 一家人其乐融融。 林国邦和杨敏芝夫妇下班回家,在女儿这边一起吃饭。 张俊在国外给家里人都带了礼物,饭后拿出来送给他们。 晚上,林馨把孩子交给父母还有保姆带着睡觉,她则和丈夫一起,度过一个难得的共眠之夜。 第1882章 伉俪情深 几番温存过后。 林馨幸福的依偎在丈夫怀抱。 “南方省那边怎么样了?”林馨轻声问。 张俊的手,轻轻捋了捋妻子被汗水打湿的秀发,说道,“我昨天晚上和沛生书记联系过,暂时还没有进展。” 林馨笑道:“我倒是希望,徐沛生能尽快向中纪委请求调查组下去,那样我就可以跟着你一起回去了。” 张俊哑然失笑:“哪有这么快的?我明天就得回去。” “对了,佩佩一直嚷着,什么时候,能让爸爸送她上幼儿园呢!明天早上,我们一起送她去学校吧?” “好啊!”张俊惭愧的说道,“家庭的重担,都落在你肩膀上,辛苦你了。其实接送孩子的事情,你可以安排孙小翠去做,你不要太过劳累了。” “我也是顺路送她上学,不麻烦。孩子的童年很短暂的,我想尽可能的多给她一些陪伴。你本来就不在身边,她缺失了父爱的陪伴,我要是再不管她,那她就更加没有人管了。” “嗯,我看佩佩懂事多了。” “你是说,她说的那句话吧?爸爸不能亲别的女人,你不会以为,是我教给她的吧?” “没有!”张俊笑道,“怎么可能呢?而且,这种事情,我们教育她是可以的。不然的话,她就不懂为什么我可以亲你。”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孩子的成长,父母负有很大的责任。” “当然了。” “沈雪已经回来了,她跟我发过信息。” “喔!我和她只在巴黎见过两面。” “我知道,她还跟我说,你是个正人君子呢!让我放心,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肯定都无法诱惑到你。” “哦?她这么跟你讲的吗?” “嗯哪!她是不是勾引过你?你说实话,我不生气。” “哈哈哈!哪有这样的事?就算她勾引我,我也不会上她的当。” “这不叫上当吧?这叫旧情复燃。” “哪有那么多的旧情?我和她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那你老实话,你面对她的时候,有没有再次心动过呢?” “说实话啊?你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你不说实话,我才生气呢!” “有过那么一丝心动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那天晚上,我和她约了在塞纳河畔左岸喝咖啡,然后我就送她回酒店。因为我俩都住在同一家酒店嘛 ,反正是顺路。而且巴黎的治安,的确不太好。” “嗯,然后呢?你们后面发生了什么?” “到达酒店后,沈雪邀请我进去,我都没有坐,就离开了。” “真的假的?都进门了,茶都不喝?” “哪里来的茶喝啊?你以为是在国内?” “哦!对哦,那水也没喝一口?” “刚喝的咖啡,我又不渴,喝什么水呢?” “嘻嘻,你真这么自律啊?美色当前,也没有干点坏事?” “明知道是坏事,我为什么要去干?” “男人嘛,干了也不白干,反正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呗?” “别人我不知道,我是不会这么想的。任何一件事情,你以为不用付出代价,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其实冥冥之中,老天爷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一切价格。我们所做的任何决定,任何选择,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林馨大为惊讶。 其实她虽然说相信张俊,但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如果张俊和沈雪,真的在巴黎做过什么,只要他俩不说,林馨又从何知晓呢? “张俊,你真这么想啊?” 张俊正色说道:“何尝不是呢?我和沈雪睡一觉很容易啊!天知地知,我知她知,其他人都不会知道。可是,睡过这一觉以后,我要怎么样面对你?我又要怎么样面对她?男女之间,有没有发生关系,是完全不一样的相处之道。有了关系以后,女人会想当然的把你当成依靠,向你索取一切,觉得你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而男人食髓知味,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在一起。久而久之,心就野了,家也散了。” 林馨感动的道:“张俊,你真好!我早听说过,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因为一旦出轨,就意味着对家庭的不负责任,而且野花是偶尔沾染的嘛,总比家花要新奇一些,好玩一些,诱惑力更大一些。” 张俊轻抚妻子的后背,说道:“你放心吧,我经得起任何女人的考验,包括沈雪在内。说实在的,有了你以后,我对所谓的美女,都已经袪魅了。” “嘻嘻,我有这么好吗?” “当然好了!你是世间最美的女人!为了你,别说让我放弃整座森林了,便是让给一个皇帝,我也不换的。” “张俊!我爱你!” 林馨深情的呼唤,再一次情动。 张俊刚回国,有时差,再加上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此刻 精神百倍,精力充沛。 哪怕要他和林馨彻夜不眠,他也能做得到。 林馨似乎也做好了准备,不仅顺从张俊,同时也表现得十分主动。 这个夜晚,注定是他俩的不眠之夜。 直到红日东升,张俊和林馨都没有入睡过。 他俩起床洗漱,然后一起送佩佩上学。 佩佩高兴得很,一路上在车里唱个不停,把她在幼儿园学到的儿歌,一一唱给父母听。 送孩子到幼儿园后,张俊对林馨说道:“我得和他们会合,然后一起回南方省,我可以在飞机上补觉,你再请半天假吧,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事。”林馨微微笑道,“我们做这个工作的,经常需要加班,熬夜是常态。” “好吧,那我走了,保重!” “张俊,你也保重!” 两人依依惜别。 张俊和考察团的成员会合后,清点人数,前往机场。 登机后,张俊拿出手机,正准备关机,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张俊一看是徐沛生的来电,便即接听。 “张俊,你回来了吧?” “书记,我们在京城机场,刚刚登机。” “哎呀,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那个潘春强跑了!” “什么?怎么可能会让他给跑了呢?” “一言难尽!总之就是出问题了!” “他的公司,查出问题来了吗?” “还在调查,已经查到了一点眉目!他公司的财务明显做了假!” “这就是他为什么逃跑的原因!必须尽快抓到他!他是最关键的人物!他一旦逃跑成功,证据链就会断!孟卫东怎么做事的?我特意吩咐过他,让他把人盯紧了,还能让人给跑了?” 第1883章 全城封锁 徐沛生也自苦笑不已,说道:“张俊,你错怪孟卫东了,潘春强的逃跑,和孟卫东没有关系。这边查出潘春强公司财务造假的一些证据后,调查组便立即传唤了潘春强。” 这时,飞机准备起飞,空乘人员通过广播,通知全体乘客将手机关机。 1991年起,全球多数国家,包括我国在内,禁止乘客在飞机上使用手机,主要因手机信号可能干扰飞机导航和通信系统。当时基站技术较弱,手机频繁切换基站会加重地面网络负担,且手机频段与飞机系统存在重叠风险。? 2011年,有乘客在飞行中使用手机飞行模式玩游戏,被罚款2000元,说明当时未完全关闭手机仍属违规。 徐沛生继续说道:“潘春强到达他的公司办公室后,调查组随即和他进行了谈话,但并没有拿到有利的证据。中途休息的时候,潘春强去上了次洗手间,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张俊啊了一声:“怎么回事?没有派人跟着吗?” “调查组派人跟着的,可是潘春强说,他习惯用自己办公室的专用洗手间了。那是个单厕位的洗手间,我们的人只能在外面等候。” “哦?难道说,那个洗手间里面,大有玄机?” “是的!张俊你猜对了,洗手间那边还有一扇暗门,出去就是专用电梯。所以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在调查组的监视之下,潘春强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这时,空姐走过来,微微俯下身子,提醒张俊道:“先生,您好,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为了您和其他乘客的安全,请关闭您的手机。” 张俊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没看到我们领导在打电话吗?这是很重要的电话,你就不能等一等?” 空姐微笑道:“对不起,先生,这是强制规定。” 工作人员厉声说道:“你这小姑娘,懂不懂事?你知道这位领导是谁吗?你就敢打扰他通电话?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住你了!回头就让你们公司开除你!” 空姐愣了愣,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俊朝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乱说,又对空姐说了一声好的,然后对着手机说道:“书记,飞机就要起飞了,预计飞行时间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届时我再和你通话。” 徐沛生嗯了一声:“我们正在展开全城搜捕,我就不相信,那么大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好的!书记,那先再见。” 张俊说完,等徐沛生那边挂断电话 ,这才将手机关机。 空姐一直在旁边盯着,等他关了手机,说道:“谢谢先生的配合。” 张俊温声说道:“刚才他们说着玩呢,你不必在意。” 空姐勉强一笑,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也是工作需要。” 张俊点点头。 空姐这才离开。 张俊对工作人员说道:“不要吓唬人,动不动就要开除人家,凭什么啊?” 工作人员挨了骂,却并不生气,因为他是在维护领导的权威,就算受到了领导的骂,那也是表面上的,领导心里其实还是肯定你做的事情,只不过当众必须说你两句而已。 于是,他笑眯眯的道:“是是是,张市长大度。我也就是说着玩玩的。” 的确,张俊并不是真的怪罪于他,反而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 这次跟团的人有点多,大多数人跟张俊并没有直接交往,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此人却因为在飞机上的几句话,成功引起了张俊的关注。 像刚才那种情况,张俊的确是有非常重要的电话要打,可是又不好跟空姐理论,这个时候,由工作人员出面,和空姐周旋一下,也就给领导争取到了通话的时间。 飞机起飞后,平稳的飞行在高空当中。 张俊坐过很多次飞机了,对外面的云海早就司空见惯,甚至觉得那耀眼的白色,实在太过单一无聊,还是地面上那丰富多彩的自然景观,更加赏心悦目。 他喜欢在飞行时看书。 以他的阅读速度,两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能看完一本不算厚的书。 有时忘记带书,就会在机场书店临时买一本。 不过机场书店卖的书,都是合作的,大多数是营销书。 如果买不到合适的书,张俊就会买本杂志。 学生时代,张俊喜欢看《读者》和《意林》还有《故事会》,后来心智成熟了,眼界开阔以后,发现里面的内容,很多都似是而非,看似很有道理,实则是一家之言,有的甚至是在胡说八道,渐渐的也就不再购买。 张俊也喜欢看真实的新闻报道,然而新闻报道,也都是经过加工的,呈现在眼前的,都是想让你看到的和能让你看见的。 现在的张俊,更喜欢寻找一些有文化趣味的东西来看,不拘是小说、历史、传奇、故事,还有是什么网络小说都行,只要能消磨时间,打发无聊就行。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 ,在天空之上,显得格外漫长。 还好一路顺风,顺利抵达南方省城机场。 张俊当然不用自己提行李,自然有人帮他提。 市政府派了车辆过来接他们。 张俊的秘书高原也在其中。 高原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张俊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请张俊上车。 坐上车以后,张俊问了一句:“玉和同志在忙什么?” 高原笑着回答道:“康秘书长没忙什么。” 张俊没有再说。 做为张俊的副秘书长,康玉和的存在感极低,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接之外,很少主动和张俊打好关系。 像今天这种情况,康玉和完全可以过来的,但他却没有选择过来接机。 虽然张俊并不会因此而对他产生看法,但还是觉得,此人有点故意疏远自己的感觉。 张俊心里对这个人的观感和打分,自然也降低了几分。 很多时候,你来了,领导不一定记得你,但是你没有来,领导真的会记住你。 张俊打电话给徐沛生,说道:“书记,我们下车了,正在回市区的途中。潘春强有消息了吗?” “查到了他的行踪!”徐沛生沉着的说道,“他离开公司后,乘坐一辆小车离开,公安局的同志,利用刑侦手段,找到了那辆小车。可是潘春强在中途离开了这辆小车,换乘出租车离开了。现在已经封锁了全城的机场、高速等出入口,严格进行排查!我谅他插翅难飞!” 第1884章 主持大局 张俊他们的车队,从机场出来后,上了机场高速。 机场高速果然已经被封,警察在入口处检查,每辆车都要停下来接受检查才能放行。 这边已经排起了长队。 张俊的车辆被堵在中间。 他寻思,潘春强之所以潜逃,多半是因为调查组已经查到了他公司造假的证据。 潘春强自知再这么查下去,自己肯定会被抓,所以才借上厕所的机会逃之夭夭。 他的突然逃走,也更加证实了,他的公司存在很大问题。 从他公司的布局来看,潘春强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洗手间旁边安装了专用电梯,就是为了方便逃走。 这样的人,心思缜密,狡猾多端,想要抓到他,只怕还要多费一番周折。 孟卫东打来电话,说道:“张市长,你到了机场吧?我这边实在脱不开身,不然一定会去机场接机的。对不起了。” 张俊沉声道:“卫东,潘春强逃走之事,我已知晓,你们务必找到他!一定要抓住他!” 孟卫东说道:“请张市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应该还在城里,他出逃后,我们便封锁了所有的出城要道,他没有机会逃出城市范围。” 张俊嗯了一声:“城市那么大,他要躲的话,多的是地方躲藏。你们不能放松警惕。” 孟卫东说道:“明白。张市长,我派了两辆警车,在高速路口这边等候,你们出来后,警车会跟在你们车前车后。非常时期,还是讲究一点比较好。还请张市长不要怪罪我的自作主张。” 张俊本来还想说他几句,闻言也就只能作罢。 等张俊他们的车队经过高速入口时,旁边果然有两辆警车缓缓驶了过来,一前一后,保护张俊他们前往市区。 潘春强肯定已经知道,全城的出口都已经封锁,想在这个时候冒险出城,是不太可能的。 他必定还潜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伺机而动。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会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由别人送到某个出口附近,然后步行出城。 那样的话,想要抓住他,那就极难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省城出城的道路也是很多的,国道、省道、县道,还有各种小路,都可以出城。 孟卫东他们的抓捕工作,异常繁重。 张俊一行人,在警车的护卫下,安全抵达市政府。 康玉和率人在市政府门口等候。 看到张俊下车,康玉和一个急步向前,帮忙打开张俊的车门,笑呵呵的道:“张市长回来了,张市长一路辛苦了!” 张俊看到他在门口迎接,刚才对他的成见,倒也消除了几分。 潘春强一案爆发之后,肯定会牵扯到章明华,不管影响大小,总归是有一些影响的。 康玉和是章明华安排的人,此人多半是章明华一系的。 现在章明华遇到了大难,如果康玉和是个聪明人,就会赶紧转身,抱紧张俊的大腿。 其实以康玉和的身份,和张俊走得近一点,是他最好的选择。 张俊缓缓点头,和康玉和握了握手,说道:“玉和秘书长,你们在家里也辛苦了。最近工作很忙啊!” 康玉和赔着笑脸道:“潘春强一案,的确给市里增添了不少工作强度。我们都在等着张市长回来主持大局呢!” 这话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事实上,章明华还在任上,除了潘春强一案,他需要避嫌之外,其他工作,还是由章明华主持。 张俊就算回来了,顶多也就是在潘春强一案上发挥一点效力,远远谈不上主持市政府的大局。 略微寒暄过后,张俊来到办公室。 按理来说,他刚刚长途考察回国,今天应该休息一天。 可是市里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他想休息也不行。 他刚在办公室坐定,来不及喝口热茶,他分管的各个单位责任人,就排着队前来汇报工作。 今天主要讨论的,当然是潘春强一案。 此案涉及到企业、财务、税收等多个部门。 而这些部门,大多数归张俊分管。 潘春强的公司,是否具有伪造、变造、隐匿或擅自销毁账簿和记账凭证的行为。这些行为往往是公司为了逃避税务审查而采取的常见手段。如果发现类似情况,应进一步深入调查,并收集相关证据。 公司在账簿上是否有多列支出、不列或少列收入的情况。例如,公司可能通过明销暗记、不开发票或以白条抵库不记销售等方式隐瞒实际销售收入。此外,还需留意公司是否利用罚款、滞纳金、违约金等冲减销售收入,或将产品直接作价抵债款后不记销售等。 潘春强有这么多的收入,据他所言,都是公司的合法收益。 那他的公司,就必须有相对应的收入和税收报表。 这种事情,只要认真稽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钱 从哪里来? 交了多少税? 就算可以造假,但假的毕竟是假的,经不起调查。 调查组发现,潘春强公司,前不久有多笔收入,加在一起,高达两亿多元,都是非法的。 这还是只是近期的收益! 他们通过伪造商业票据、虚报进出口价格或注册空壳公司制造虚假贸易背景,还有,以非法资金抵押获取合法贷款,或利用期货、期权等衍生品交易混淆资金流向。?? 也就是说,潘春强公司这两亿多的收入,来路都不正,通过各种手段进行洗白,其实并不是他们公司的正当收益。 这让张俊想到了竹贤茶楼。 竹贤茶楼做的是掮客生意,在官员和商人之间架起交流的桥梁。 那些行贿用的资金,肯定不会直接打入某些人的财户,而会通过各种手段,进行洗白。 资金洗白的手段是多种多样的。 ??虚拟资产交易?;入侵金融系统删除交易记录或伪造支付指令;购买?购物卡、黄金等实物并快速转售变现,诈骗分子常以高回报兼职诱骗他人代购;利用地下钱庄或民间借贷网络跨境转移资金,或通过离岸账户匿名操作;??指挥受害人提取现金并交给车手,规避线上转账监管。 等等手段,都可以达到洗钱犯罪的目的。 现在市里要做的,一是抓捕潘春强;二是调查他公司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除了埋在别墅池子底下价值五亿多元的黄金,潘春强公司的资金,肯定还会流向其他地方,甚至是境外账户。 第1885章 兵不厌诈 潘春强一案,章明华要避嫌,不能过问此案,于是在徐沛生的建议下,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交由张俊主持大局。 徐沛生这么做,当然也是有目的的。 张俊和徐沛生走得近,算是一条线上的人,他们都想查出案件的真相。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对付章明华,更是为了查清案子,还原事实真相,追缴违法所得,给政府和人民一个交待。 不管于公于私,张俊和徐沛生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张俊回来后,和财政、税务的单位的负责人都谈了话,就此案进行了重要的指示。 忙到快要下班时,张俊接到章明华打来的电话。 “张俊回来了,辛苦了!”章明华语气还是那样的沉着,看不出丝毫凌乱和害怕。 “市长辛苦了。”张俊淡然的说道,“我回来后,一直在处理各项工作,还没来得及向市长汇报此次出国的收获。” “喔,你现在有空吧?过来一趟吧!” “好的,市长,我这就过去。” 张俊收拾了一下,来到章明华办公室。 章明华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脸色也显得很憔悴,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操心的。 张俊闭口不谈潘春强案子,只汇报这次出国之行的工作。 “市长,我们这次出国,收获和感想都很大。国外在老城区的改造上,有很多值得我们借鉴的宝贵经验。” 章明华对这些显然并不感兴趣,说道:“老城区的改造,由你全权负责,你有什么想法,写个方案出来,我们另外再做讨论。” 张俊递上一份材料,说道:“这是我总结的考察经验,也提出了对我市老城区改造的几点思路,还请市长指正。” 章明华接了过来,放在桌面上,并不翻阅,然后抄起桌面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递给张俊。 张俊知道,章明华接下来,肯定要和自己谈潘春强的案子。 他微微起身,双手接过烟支,并没有抽,而是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章明华自顾自的点着了一支烟,缓缓说道:“上次常委会,你通过视频的方式,全程参与了,你也看到了潘春强家里藏着几个亿的黄金。唉!”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疲惫的双眼,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张俊。 张俊脸色沉着,一语不发。 章明华把打火机重重的扔在桌面上,发出哐啷一声响,痛心疾首的说道:“我真的没有 想到,潘春强那小子,居然敛了这么多的财产!” 张俊抓住了这个敛字,问道:“市长,你知道他的财产是敛来的吗?” 章明华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还不是调查组的同志查到以后,我才知道的嘛!我虽然没有过问此案,但你是知道的,潘春强毕竟是我小舅子,我要是完全不过问,有点说不过去。”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张俊,我们共事以来,我对你还算不薄吧?该给你的分管工作,我是大方的给予你;该支持你的工作,我也是无条件的赞成和支持。” 张俊撇了撇嘴,心想你是怎么说得出这番话的? 除了在分工上,你没有卡我的脖子,其他具体工作,你哪样痛痛快快的支持过我?每一样工作,都要上常委会讨论,才能出结果! 如果没有徐沛生的支持,张俊在省城的施政理念,只怕很难实现。 不过他懒得说,说了也没什么用。 章明华又发出一声长叹:“唉,现在潘春强的公司出了事,我老婆天天在耳边唠叨,说让我出面说说情。我怎么好替他说这个情呢?” 他一边说,一边察看张俊的反应。 张俊干脆挑明了,说道:“市长,潘春强一案,还在调查当中。可是潘春强自己先跑路了,使得案子的进展,陷入了僵局。我倒有个想法,对大家都有利。” 章明华愣了愣,问道:“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张俊沉着的道:“我相信,潘春强虽然逃跑了,但他和家人肯定还是保持暗中联络的。我的意见是,你们说服他,让他主动投案自首,交待问题,这比什么都强!如果他的公司真的存在问题,他又畏罪潜逃,再被抓回来的话,那性质和后果,就更加严重!” 章明华瞪大了双眼,忘记了抽烟。 他厚着脸皮,想找张从求情。 结果张俊却提出来,让他说服潘春强投案自首! 章明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手里的烟灰积得很长,黯然飘落在桌面上。 张俊不为所动,道:“市长,你也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才能从宽。潘春强的公司已经查出问题,现在已经查明,有几个亿的资金来路不正。就算他不来主动说明问题,调查组肯定也会查个水落石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服他主动投案。” “这?”章明华抖了抖手,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说道,“春强这个人,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大的 坏事,应该是不敢干的,就算有点问题,也多半是被人利用了!张俊,你看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张俊不由得轻轻一笑:“市长,请问要给他什么样的机会呢?” 章明华道:“如果查出来,他的公司资金存在问题,那有问题的资金,依法收缴就行了嘛!公司有问题的人员,肯定也要依法逮捕。嗯,至于潘春强嘛,就放他这一马,从轻发落,你看如何?” 张俊心想,你是不是昏了头? 涉案资金这么大,你居然还想保他? 你保得了吗? 张俊当然不可能答应章明华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是,他话到嘴边,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能不能使用缓兵之计呢? 现在不知道潘春强藏在哪里,想要找到他,肯定要花费大量时间,也会延误办案的时机。 如果能给章明华一个假的承诺,再让对方交出潘春强,然后予以抓捕,那就容易得多! 这么做,有些不地道,但兵不厌诈! 对付没有道义的人,还讲什么道义? 于是,张俊故作沉吟,说道:“市长,你这是为难我啊!你知道的,我是个最讲原则的人。要不这样吧,我们先见潘春强一面?好好问问他,他的资金到底是哪里来的?他在里面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如果他当真是被人利用的话,还是很好操作的。你知道他在哪里吧?”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 第1886章 难念的经 张俊说得情真意切,差一点就让章明华产生了错觉,以为张俊真的想帮自己。 可是章明华毕竟是老狐狸! 虽然张俊的确是个聪明的猎人,但章明华还是十分的警觉。 章明华愣了愣神,摸着下巴,微微沉吟,似乎在揣测张俊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张俊,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做什么生意?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的钱?又是怎么逃跑的?跑到哪里去了?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他一直都把我蒙在鼓里呢!” 张俊没能让章明华上当,倒也不着急。 要对付章明华这样厉害的人,哪能靠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 张俊淡然的说道:“你可以问问他的家人嘛!他逃走以后,肯定会和家里人秘密联络的,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你说是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如今,到处都是天眼系统,他出不了国,离不了境,能逃到哪里去?” 章明华眼神里,闪过一抹凌厉之色,但一闪即没。 张俊沉着的道:“明华市长,只有找到他,我们才能帮到他。他若是再这么执迷不悟,妄想逃脱法律的制裁,必定没有好下场。站在你的立场,难道你不想他尽快归案吗?他的问题越早得到解决,你也可以早些撇清关系不是吗?” 章明华脸色阴晴不定,肃然说道:“张俊,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太多的联系。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再在再重申一遍,虽然我并没有义务向你说这些,但我还是愿意再讲一遍!我和潘家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联系。至于原因,我不想讲太多!总而言之,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要不是潘春兰天天在我面前哭诉,让我过问她弟弟之事,我都懒得提到这个案子!你要怎么查,就怎么查好了!我不再过问!” 说到后面,章明华有些疾言厉色,既是对潘春强的失望,也是对张俊的不满。 以章明华的身份地位,放下身段来求张俊,非但没有得到张俊的体谅,反而被张俊一番冷嘲热讽——最起码在他看来,张俊的话就是在讽刺自己。 张俊蹙了下眉头。 他想忽悠章明华,结果并没有成功。 不过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是试一试而已。 既然章明华没有上当,张俊也就不再坚持,话锋一转,说道:“市长,你还是看看我写的这篇老城改造文章吧?你是市长,还得请你斧正,然后再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章明 第1887章 该干活了 不得不说,章明华不但有些学识,也有些想法。 这是两种理念的冲突,是两种城市改造思想的交锋。 很难说谁对谁错,因为历史的发展,并没有一定的范本,过去几千年间,干什么事的都有,怎么干的人也有,一切都只能等盖棺定论。 张俊的想法,和章明华的想法,在很多地方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导致两人不断的产生冲突。 不能说张俊的想法,就一定正确,一定符合历史发展的必然。 所以才需要集体讨论,集体决策。 只有集思广益,遵从绝大多数人的意愿,才能制定出符合当下人民利益的决定。 张俊坚持以为,城市应该内涵式发展,统筹推进道路、园林、河道、街区、照明、市容、美丽乡村等8类市品质提升项目,悉心打造匠心工程,焕新城市面貌,让城市宜居水平再跃升。 在大力开发建设新城的同时,也要推动历史文化街区更新,留住城市记忆乡愁,建设高品质生活空间,促进老城市焕发新活力。 在他洋洋洒洒写成的老城改造建议书里,建议采用肌理织补的方式,恢复传统街巷格局,保护青砖墙、麻石巷等传统建筑文化元素。重新铺装路面,增设绿植,添加座椅,打造充满生机的树下交往场所和活力生活场域。 如果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只剩下高楼大厦,只有钢筋水泥的丛林,试问这样的城市,又如何吸引游客的到来? 针对章明华提出来的想法,张俊予以反驳。 “市长,你刚才提到花城的旧城改造,我也了解过,他们并不是全拆复建,事实上,花城有些老旧城区的保护做得很到位。他们有千年官道、百年骑楼,他们都在尽力修缮养护。我们也应该打造自己城市的千年城脉。” “市长,我在建议书里,提出了很多有建设性的意见,我们应该针对每一处旧城区,根据他们的不同之处,分别做出不同的改造方案。能动微创手术的,我们就绝不拆,实在是危房的,那就想办法拆了重建。” “你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也很难实现。”章明华摇头说道,“你去问问那些老城区的市民,我相信,他们更愿意拆迁!今时不同往日了!市民百姓更喜欢住高楼大厦,更喜欢拿破旧的老房子,去换新房子。我们必须遵从民意,而不是想当然的做决策。” 两人的谈话,陷入了僵局。 谁也说服不了谁。 章明华甚至连张俊写的建 议书都懒得看。 因为他知道,张俊的想法,无非就是保护老城区,在现有老城区的基础上,像绣花一样,花费大量时间和资金,去做缝缝补补的活计。 章明华以为这样做并不值得。 老城区那么好的地段,那么值钱的黄金地块,却被一些做不上什么用途的老房子占据,太浪费了! 还不如全部拆了,把地段出售,用来建商业大楼,建豪华住宅区。 只有这样,城市才能焕然一新,才能将有限的地段利用起来。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张俊没能得到章明华的支持。 章明华也没能说服张俊保住潘春强,当然也没有上张俊的当,把潘春强交出来。 张俊离开以后,章明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郁。 章明华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吩咐秘书王文海,暂时不要放任何人进来打扰自己,然后走进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并不大,但隔音效果良好。 章明华从休息室的床垫下面,拿出一个备用手机,又从身上的钱包里,掏出一张备用的电话卡,装进备用手机里面。 他微微沉吟过后,输入一个电话号码,拨打出去,等接通之后,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后,他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干活!” 说完之后,章明华把手机卡从备用机里取出来,然后找到一把剪刀,用力将手机卡的芯片剪断,来到洗手间,打开马桶盖,拿两张卫生纸,分别包裹住手机卡的两半断片,扔进马桶里面,连续按压马桶盖的冲水按钮,直到毫无残留。 至于他在电话里所说的“干活”两个字,意义是什么,估计只有他和电话对面的人才知道。 也有可能是要求对方去做某件事,也有可能是字面上的意思:干掉一个活人? 冲掉马桶后,章明华比憋了几天,好不容易才上了一个大厕还要舒坦。 他神情变得轻松了不少,抬头看到洗手间挂着的那幅美人图,不由得来了兴致。 此刻还是上班时间,但章明华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他来到办公室,从公文包里拿出另外一个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 这个手机的联系人列表,只有几个人名。 章明华微一犹豫,选择其中一个人名,打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章明华说道:“给你半个小时准备,我去接你。” 手机 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掩饰不住的兴奋而又快乐的年轻女人声音:“好的啊!” 章明华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且说张俊回到自己办公室,想着各种心事,眉头紧皱。 高原汇报道:“张市长,刚才孟局来过,我让他等一下,他说出去一会儿,等下再来。” 张俊喔了一声。 没过多久,孟卫东过来了。 “张市长好!”孟卫东明显有些憔悴,强打精神,说道,“我刚去找冯局汇报了一下工作。” “卫东,你也不要太着急,案子慢慢办,别把身体熬垮了。”张俊关心的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孟卫东最近压力山大。 张俊把他调到省城后,接连交给他好几件大案子去办。 结果这些案子,一件比一件扑朔迷离,错综复杂,有的还茫无头绪。 省城又值多事之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旧案未结,又添新案,孟卫东忙得昏头转向。 “张市长,我不怕辛苦,就怕办不了案,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抓住的那个司机还没有突破呢!潘春强又溜走了!我办事不力,请求张市长责罚。” “卫东,这次的敌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大,也更加狡猾!这事情不能怪你。对于潘春强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张市长,我以为,潘春强案的症结,并不在他本人,而在另一个人身上。” “你说的另一个人,是谁?” “日月光华。” 第1888章 跟踪目标 张俊当然明白孟卫东说的人是章明华。 孟卫东沉声说道:“张市长,我以为,一个小小的潘春强,如果没有他姐夫在背后撑腰,怎么可能敛财数亿?既然查出潘春强的公司有问题,那我们只要紧紧盯着他背后的人就足够了。” “盯着他?”张俊问道,“你不会已经派人盯着他了吧?” “是的,张市长。”孟卫东压着嗓音说道,“我以为他很可疑!潘春强逃走以后,他肯定会有所动作。” 张俊沉声道:“卫东啊,你得小心!他可不是一般人,你以为派人跟踪他,他会一无所知吗?小心打草惊蛇,非但找不到潘春强,反而会引起他的疑心。” “我知道,所以我派了最信得过的人去跟踪他。”孟卫东道,“此人名叫伍小军,是我以前在省城工作时的下属。几年前我们一起吃饭,小军也在场的。就是那次,让霍思桐给你赔礼道歉的那次饭局。” 张俊哦了一声,但对伍小军却没有丝毫印象了。 这时,孟卫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不好意思的道:“张市长,是小军打来的,他可能有什么发现。” 张俊示意他先接听电话。 孟卫东接听电话,喂了一声:“小军,怎么样?好,你继续跟着,小心一点,离远一点,不要被他发现了。” 挂断电话后,孟卫东对张俊道:“小军报告说,目标已经出现,开车往西边走。” “你是说,他亲自开车往西走?” “是的,他一个人,没有带秘书,也没有司机。” “这就奇怪了!”张俊沉吟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他是出去办事,不可能不带秘书和司机。” “是的,所以小军觉得此事可疑,特意向我报告了目标的行踪。我让小军继续跟着。” 张俊心想,孟卫东的思路是对的,章明华的确很可疑对象。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章明华可能涉嫌犯罪。 在这种情况下,孟卫东擅自做主,安排人跟踪章明华,是很危险的行为。 万一被章明华发现,对方肯定会恼羞成怒,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孟卫东。 可是为了找到潘春强,孟卫东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张俊问道:“潘春兰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没有。”孟卫东摇了摇头,又道,“不过奇怪的是,我发现,潘春兰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住在 单位给的一套房子里,只有周末才回家。平时偶尔回一趟家,但并不在家里过夜。” “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也派人监视着她呢!潘春强逃走以后,肯定会忍不住跟他姐姐联系的吧?所以我也派了人跟踪她,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发现。为什么潘春兰要和章明华分居?难道是因为工作太忙吗?” “张市长,潘春兰是在工商联工作,担任副会长的职务,我看她平时应酬的确很多,但这个协会的工作应该没那么忙碌吧?” 工商联,是一个主要由民营企业和民营经济人士组成的社会团体,成立于1953年,简称全国工商联,又称民间商会。全国工商联在党和政府联系民营经济人士的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因而被誉为是政府管理、服务民营经济的助手,对于巩固发展民营经济作用巨大。 上次潘春兰出国,就是由这个协会组织的。 张俊微微沉思。 章明华一家人,都透着古怪和邪门。 这家人肯定有问题。 但问题出在哪里? 张俊又找不到。 孟卫东说道:“潘春强出事后,潘春兰有一阵子很着急,到处求人,但最近几天,忽然之间就平静下来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仿佛她弟弟并没有涉案一般。” “这个女人并不简单!”张俊点头说道,“上次常委会,我虽然只是通过视频参会,但也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淡定。” 两人讨论着几桩案子的进展情况,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 孟卫东又接到伍小军打来的电话。 他接完电话后,对张俊道:“张市长,目标到了大学城,在一所大学门口接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张俊双眼一亮。 他想到了陈南松提到过的一个情报,那就是有人介绍过一个女大学生给章明华认识。 难道章明华今天去接的,就是那个女大学生? 在这个非常时刻,章明华如此寂寞难耐,非得去找那个女大学生? 孟卫东指示伍小军继续跟踪。 很快到了下班时分。 张俊和孟卫东还有很多事情要谈,再加上他也想随时了解章明华和女大学生约会的情况,于是邀请孟卫东到自己家里吃饭。 孟卫东当然求之不得,笑着答应。 两人回到张俊的住处。 陈南松和严 小雨都在家里。 张俊吩咐严小雨多做几个好菜。 严小雨进厨房忙碌。 张俊和孟卫东,还有陈南松坐着聊天。 当张俊提到章明华和一个女大学生约会时,陈南松微微一笑。 “那个女大学生,的确长得青春明媚,即便是在女生比例很在的学校,她也能称得上校花。说实在的,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动心。章明华肯定逃不过这一劫。” 张俊说道:“如果这个事件,能成为抓住他把柄的突破口,那倒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孟卫东冷笑道:“狗改不了吃屎!我怀疑,上次出车祸死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情人,他既然包过情人,那肯定还会再犯。我审过很多案子,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等,不管是吃喝嫖赌,各色人都有。这些人都有一个痛病,那就是浪子难回头。” 晚上,几个人一起吃饭。 伍小军那边,时不时的向孟卫东汇报章明华的行踪。 章明华接到女大学生后,先是在大学城附近兜风,然后找了家比较偏的农家乐吃饭。 饭后,章明华带着女大学生,夜爬附近的一座小山去了! 伍小军请示孟卫东,还要不要继续跟踪? 因为是晚上,又是座没有什么人爬的小山,如果继续跟上去的话,只怕有暴露的风险。 可是就此放过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孟卫东觉得,今天是一个绝佳机会,于是下达命令:“继续追踪!离远一点,小心一些!不要被目标发现。” 张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在刑侦方面,孟卫东是专业的,张俊只能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第1889章 费尽思量 张俊接到马伟豪打来的电话。 马伟豪得知他从国外出差回来,特意打来电话问问情况,同时也想约在一起吃个饭,聚个会什么的。 张俊笑着说可以啊。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相聚了,朋友之间还是得多走动,不然就会变得生疏。 张俊和马伟豪东一搭西一搭的聊天,他也想了解一下马伟豪的近况,问他在临钢集团做得怎么样? 马伟豪在临钢集团,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本身家世显赫,再加上自身有一定的学历和能力,又得了张俊和齐长顺等人的相助,想不成功都难。 自己和做企业,和在企业里当高管,心里的想法和压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企业当高管,只需要做好份内的事情,下班以后是相对自由的,压力也少,赚得也多。 而自己开公司,压力大,全年无休,都在忙碌生意上的事情,没有明显的上班和下班界限。生意好的时候能多赚一点,生意不好还要亏本。心理上的压力极大。 企业的利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正常情况下也就在5%左右。 赚一百万的纯利润,要做到两千万的销售额,这个压力算是极大的了。 个人的五险一金、吃喝住行,还得从这一百万利润里出。 而马伟豪在企业当高管,工资加上销售提成,再加上各种福利,要赚一百万也不难。 所以他现在决口不提再次创业的事情了。 官后代嘛,活得轻松、开心、通透才是最重要的。 张俊和马伟豪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聊了大半个小时,这才结束通话。 孟卫东这边,伍小军又进行了一次汇报。 章明华和那个女大学生,来到山顶之后,就在山顶散步。 张俊不解的是,章明华带着一个女大学生,晚上去山顶散步的意义是什么? 这座小山也是风景区,只不过名气还不大,晚上游客稀少。 但在主要路段上也安装了路灯和监控。 难道章明华就不怕暴露在监控之下?也不怕被偶然碰到的游客撞见吗? 张俊没有说让孟卫东离开,后者也就没有起身告辞,一直待在张俊家里。 陈南松问清楚了情况之后,微微沉吟道:“章明华对那个女大学生,的确表现出了很强烈的亲近之意。不过他们还没有正式的交往过。” 张俊不由得好奇,难道章明华和那个女大学生之间,有没 有发生过关系,陈南松也清楚吗?于是问道:“陈老,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南松笑呵呵的道:“我借故接近了那个女大学生。那个女生,很信命运掌相面相这一套。” 孟卫东冷笑道:“一个大学生,果然还信这些东西?难道她不知道,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吗?” 陈南松笑吟吟的道:“孟局,你这么说,你是不相信了?” 孟卫东正色说道:“陈老,我没有瞧不起你们这一行的意思。人当然是有命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个命运,就是自己面对各种事情时的选择,人的每一次选择,都会影响到自己命运的走向。人生有很多的十字路口,往左或者往右,结局会大不相同。出生就不说了,这个咱们没得选。但是,上什么样的大学?找什么样的伴侣?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跟什么样的领导?对人生命运的影响,那就太大了。” 陈南松赞许的道:“孟局一身正气,思想通透,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选择的确能影响人的命运。那做为过来人,给后来者一点选择的建议,是不是也是可以的呢?我们这一行的人,不会直接教人怎么选择,但会指点一个大致的方向。一是劝人向善,二是劝人走正道,三是劝人少发脾气多干实事。世人总有迷茫无助的时候,有人前半生都选择错误,心灰意冷,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若是加以指点迷津,给他一些正能量的反馈,重新树立起他生活的信心,是不是也是可以的呢?” 孟卫东恍然,说道:“高!实在是高明之极!这么说的话,那你们这个职业,也就有些意义了。只不过,像陈老这样有本事、有良心的术师太少了,市面上多的是骗人钱财、讹人钱色的骗子。” 陈南松点头道:“各个行业,都有这样的败类。这个不能一概而论。” 张俊听了,微微含笑。 他就曾经得到过陈南松的多次指点,在仕途上少走了不少弯路。 只不过,陈南松这样的高人,可遇而不可求。 陈南松言归正传,说道:“章明华和那个女大学生之间,还没有实质进展。这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并不是因为女大学生不想,她既然能让人介绍,认识章明华这样的达官贵人,她内心深处,必定是有想法的。现在的问题在于,章明华似乎并不着急。” 张俊心下分析,按照陈南松对章明华的描述,此人私底下有好色的另外一面。 如果自己的判断是成立的,那章明华在前情人出事之后,又有了这么好的选择之后,为什 么没有对这个女生展开行动呢? 陈南松也在分析,说道:“张俊,也许我们都小瞧了章明华,这个人或许喜好美色,但更贪恋权力!如果他拿捏不准一个女人的时候,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张俊点头道:“这是肯定的。他能坐到这位置上,必定有过人的地方。” 陈南松沉思道:“那么,他为什么选择在今天晚上,约那个女大学生去出去玩呢?按理来说,潘春强刚刚出了大事,已经有可能牵扯到他身上,省里对他也会更多监督和关注。在这个时刻,他不应该更加谨小慎微,尽量不干出格之事吗?” 这也正是张俊疑惑的地方。 只不过他和陈南松一样,都想不到章明华为什么这么做。 他俩毕竟只是人,不是神,更不是章明华肚子里的蛔虫,无法知晓章明华此刻的想法。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钟。 伍小军再次汇报,章明华和那个女大学生开始下山。 下山之后,章明华送女大学生到学校门口,两人还在校外的小吃街,吃了点小吃,赶在晚上十一点之前,送女大学生回了学校。 然后,章明华独自驾车离开大学城。 第1890章 死无对症 张俊他们一直在等伍小军的汇报。 伍小军报告,章明华从大马路回家,进了小区。 听到这样的汇报,张俊和孟卫东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还以为,今天晚上会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呢! 没想到章明华只不过是约了个女大学生,爬了个山! 章明华还真是好雅兴! 这个关键时刻,他还有兴致,陪一个女生去夜爬! 可是人家就是这么做了,就算有人全程跟踪,也拿不到章明华任何违纪犯法的证据。 据伍小军所言,章明华和那个女大学生在一起,连手都没有牵过,只不过是谈谈话,爬爬山而已。 一直都是这么的寻常。 但又显得不太正常。 张俊对孟卫东说道:“卫东,夜深了,今天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孟卫东起身离开。 夜已深沉,张俊洗澡休息。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又是一天崭新的开始。 南方省的夏天格外的炎热。 艳阳高照,晨光明媚。 张俊来到办公室上班,着手处理这些天因为出国而累积下来的工作。 隧道工程的建设,经过上次常委会的讨论后,再次恢复了正常的施工。 张俊无法改变常委会的决策,只能通过更加严格的监管,达到安全生产的目的。 老城区的拆违工作,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在张俊的设计当中,老城区拆违工作结束以后,就要进行新一轮的城改工作。 可是现在他的理念和章明华存在很大的分歧,如果谈不拢的话,只能上常委会讨论。 常委会正常来说是半个月召开一次。 距离下次常委会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张俊打算利用这些天,再到下面的老城区好好考察一番。 这次出国考察,张俊增长了见识,开拓了眼界,对老城区的改造,有了更多想法。 别人的成功经验,只能借鉴,无法照搬。 张俊想要完成本市的老城改造,就必须熟悉和了解本市老城区的具体情况,制定出更加详细的,符合本市实际情况的决策。 下午,张俊率人来到老城区考察。 老城区集中在城市的中心区域,也是这座千年古城以前真正的市中心。 省城的城建规划,以前没有系统的设 计过,哪里需要就开发哪里。 中西部城市,在吸引投资上是处于劣势的。 只要有资金肯进来,不管开发商需要哪块地段,市里基本上都会满足他们的要求。 除非开发商资金不够多,或者拆迁的成本实在太高,不然的话,老城区的房地产开发,的确要好过郊区。 事实上,在过去二三十年间,除了核心市区之外,周边的老房子已经拆建得差不多了。 张俊重点考察了核心市区百年历史以上的老旧巷子。 映入眼帘的都是青砖灰瓦、木质门窗的房屋,还有许多石板上还雕刻着花鸟虫鱼,路旁翠竹丛生,花草正繁丽。小巷被点缀得古朴雅致、精致耐看。 这些铺着麻石板的街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沉重的历史痕迹上。 从高楼大厦林立的街区,走进这种小巷子,感受格外的明显。 这些历史文化街区,历史底蕴深厚,内有文物古迹,著名历史遗址。 它们见证了古城变迁的重要历史,也是最有故事的老街。 踩着麻石路,走过老街巷,回首间,感受历史文化街区新与旧的重叠 老建筑门前涤荡的烟火气,幽深的巷道,青砖磁瓦,苍翠的绿叶,交汇成一幅宁静古朴的画卷。 传统中式灯笼高高挂起,有种穿越到清末民初的错觉。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街区都过于陈旧,有的建筑年久失修,外墙斑驳杂乱。 张俊以为,这些老街承载了太多历史和文化的痕迹,只要加以修缮改造,就是一幅幅动人的美丽画卷。 考察完毕后,张俊更加坚定了保留这些历史老街的想法。 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张俊接到孟卫东打来的电话。 “张市长,出事了!有人在江边发现一具尸体,警方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并进行了确认,死者正是潘春强。” “什么?”张俊听懂了,但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声。 孟卫东沉声说道:“初步判断,潘春强属于溺水而亡。我们在江边找到了一辆小车,车上有潘春强的指纹和使用过的痕迹。他是开着车来到江边,然后溺水而亡,至于是不是畏罪自杀,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张俊浓眉一扬,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根据法医推断,潘春强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九点左右。” “昨天晚上九点?” “是的,当时我正在你家里讨 论案情。” 张俊苦笑一声。 昨天晚上九点,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章明华和那个女大学生的约会上。 而那个时间点,章明华还在山上,正准备下山。 也就是说,潘春强的死亡,和章明华肯定没有直接关系的。 张俊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明华晚上爬山,潘春强正好死在这个时间。 这两者之间,难道只是巧合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章明华故意选择在那个时间爬山,制造自己跟潘春强之死无关的有力证明? 山上的监控,甚至连孟卫东派去跟踪的伍小军,包括张俊等人,都能成为章明华的证人! 一念及此,张俊感到背脊发寒。 虽然他极不愿意承认,章明华跟潘春强之死有关,但这些事情的内在逻辑,又不得不让张俊怀疑章明华。 再加上章明华前秘书案件还没有告破,一切一切的谜团,都像浓雾一般,让人看不清事件的真相。 张俊感觉,自己像是在破解一个魔术。 他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也知道有人在弄虚作假,但就是找不到真相。 孟卫东也是懊恼不已,惭愧的说道:“张市长,对不起,是我无能,没能在潘春强死亡之前找到他。” 张俊黯然叹了一声:“卫东,这事不能怪你。实在是对手太过狡猾,也太过阴狠!他们居然连潘春强也敢杀!” 孟卫东道:“张市长,潘春强之死,表面上来看是跳江自杀,但疑问重重!他只是一家企业的老总,就算存在违规操作,也罪不至死。他企业的资金来源有问题,但他只是替人当手套,是在帮人操作,只要他配合检方举证,还能获得从轻发落,可是他却选择了自杀!要么他是被逼的,要么有强大的力量,会让他生不如死。现在死无对症,调查工作会更加艰难了。” 第1891章 黑色交易 潘春强的意外死亡,带走了太多的秘密,也中断了调查的重要线索。 张俊不由得回想,上次常委会时,在视频里面看到过的那个潘春强。 当时的潘春强,是那样的沉着冷静,一派成功人士的作风和派头。 谁能想到,短短几天时间过去,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如果潘春强真的想死,就没必要逃跑了! 他之所以选择潜逃,不就是为了更加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吗? 现在的问题是,孟卫东虽然也怀疑,潘春强并不是自杀,可是却找不到他杀的证据。 那个杀手,手段高明,抹除了自己杀人的痕迹,让人无迹可循。 而章明华更是厉害,在潘春强被杀之时,找了一个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女大学生,两个人待在一起,完美的证明了自己是无辜的。 张俊以为自己是精明的猎人,却没想到章明华更加精明,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却把张俊他们耍得团团转。 昨天晚上,张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可是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到潘春强会死于非命。 人算不如天算,百密一疏! 张俊眼里寒芒一闪,沉声说道:“卫东,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破案!这几件大案子,正是考验你们办案能力的时候!” 孟卫东答应了一声好的,同时恨得直咬牙! 他比任何人都想尽快破案,可是案件实在太棘手了。 车祸案的司机,虽然落入了法网,但还没有开口招供。 现在潘春强又死了! 孟卫东一直在后面追逐,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会遇到证据链断裂。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大手在操控! 孟卫东布下了正义的法网,可是对手也有逃脱罗网的本事! 张俊知道查案急不来,越急越容易出错。 有的案子,悬了几年,甚至几十年也未必能告破。 警局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大案要案等着去侦办呢! 回到家里以后,张俊把潘春强之死跟陈南松说了。 陈南松默然片刻,说道:“这可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潘春强是章明华的小舅子,现在章明华又没有倒台,调查也还在进行当中,潘春强就急不可耐的畏罪自杀?这有些不合情理。” 张俊说道:“岂止不合情理?简直就是荒谬之极!潘春强绝对不可能自寻死路!他只会寻找机会逃到 国外去!” 陈南松说道:“潘春强死了,他姐姐潘春兰,岂能善罢甘休?肯定会闹腾一阵。” 张俊道:“她闹有什么用?潘春强的公司的确存在问题,潘春强一旦被抓,肯定逃不过牢狱之灾,说不定还会供出更多的人,潘春兰自身难保!在这个利益链条里面,潘春强是最低级的!也就是个炮灰,这一点,估计他们姐弟都很清楚。” 陈南松道:“就算他们再狡猾,也总会留下破绽。调查潘春强公司的财务来往,就不难查出来,他们的资金来自哪里。就算他们有手段,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洗白这些钱,但总有洗白的渠道,这个渠道也是可以查出来的。” 张俊嗯了一声:“调查一直在进行,现在已经查明,潘春强公司的资金来路不明。他们账目上那些所谓的投资收益,也是做假做出来的。最明显的一笔资金,就是前不久,他们通过投资某家公司,收获了两亿红利。经过调查发现,那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就是长恒公司的老总胡得全!” 陈南松道:“这还不明显吗?这就是胡得全和潘春强之间的一场黑色交易!潘春强虽然死了,但胡得全还在!只要抓住胡得全,就可以查明白了!” 张俊点头道:“调查组的人,已经传唤胡得全。最搞笑的是,章明华前不久还力保胡得全的公司,让他们继续隧道施工业务!” 陈南松冷笑道:“要说章明华和胡得全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往来,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潘春强和章明华之间又有亲戚关系!要不是因为这层关系,胡得全为什么要和潘春强合作?收益那么大的项目,胡得全还用得着送给潘春强去做?他累死累活,承包隧道工程,不就是为了赚那么一点钱吗?结果还要把大半的利润让给别人?” 道理都懂,难在证据。 潘春强一死,最大的突破口,就是胡得全。 张俊已经下达指示,全力从胡得全和他的长恒公司着手调查,一定要查出真相。 陈南松说道:“张俊,章明华很狡猾,也很厉害,他背后又有人撑腰,在京里也有一定的人脉关系。这样的人,你想一棍子将他打倒是很难的,我们只能徐徐图之,万万不要操之过急。一旦他有所警惕,就会杀人灭口,也有可能狗急跳墙,那我们就会更加被动。” 经此一役,张俊的确见识到了章明华的厉害之处。 章明华看似无能狂怒,却在背后精心谋划,耍得张俊和孟卫东他们顾头不顾尾! 张俊越是想尽快抓到章明华的把柄,就 越感到对手的强大。 次日,张俊向徐沛生汇报工作,建议成立专案组,调查潘春强一案,同时对胡得全和长恒公司的几个高管进行拘留审讯。 徐沛生同意了张俊的请求,由市委多个部门出人,成立专案组,严厉调查此案。 与此同时,政府发出通知,暂停长恒公司隧道施工的资质,封查长恒公司的资产,等调查完毕之后再做决断。 这一次,张俊学乖了,将长恒公司所有的工人,全部转移到另一家隧道施工的公司名下,工人们的工资,另外进行结算。 如此一来,工人们一样有工作可以做,也就不会再来闹事。 专案组成立以后,对胡得全等人进行了连夜审讯。 在铁证面前,胡得全无法抵赖,只能承认和潘春强公司存在非法交易。 胡得全为了拿下隧道工程,遍求无门之下,由人介绍,认识了潘春强。 跟竹贤茶楼一样,江湖传言,潘春强有人脉有手段,可以帮人拿下政府的工程。 还有人传,说潘春强是章明华的亲戚。 在这样的传言面前,胡得全相信了潘春强的能力,砸下重金,以企业分红的方式,先后送给潘春强两亿多元,最后也如愿以偿拿到了工程。 至于潘春强是怎么操作的?胡得全说自己一概不知。 第1892章 耍了个猴 审问的结果,汇总到张俊这里。 张俊分析过后,向徐沛生请示,对隧道招投标工作进行调查。 事情过去了好几个月,只能通过相关的文件进行复盘。 纪委和负责招投标工作的若干人等也进行了谈话,抽丝剥茧,寻找真相。 徐沛生召见市纪委书记袁学君,进行了一场只有他俩才知道的谈话。 交谈中,徐沛生并没有特意提到章明华,但话里话外,又在提醒袁学君,潘春强之所以能在外面招摇撞骗,打的就是章明华的旗帜。 “学君书记,明华同志是我市的市长,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敛财,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明华同志因为避嫌而不能参与此案的审理,我们也得帮他澄清事实,找出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袁学君沉着的说道:“书记,我们对相关人等进行了传唤和问话,目前已经查到有五个人可能存在非法交易行为,我们已经对这五个人采取了相关的措施。据他们交待,他们的确接受过潘春强的贿赂。也就是说,潘春强在工程之中,起到了一个掮客的作用,帮助胡得全拿下了一条隧道工程。” 徐沛生浓眉倒竖,愤怒的说道:“这帮人太嚣张了!太猖狂了!隧道工程,他们也敢觊觎!胡得全公司连资质都没有!这样的企业,居然也能靠行贿拿下这么重要的工程!这帮人眼里,还有一点敬畏之心吗?” 袁学君轻咳一声,说道:“胡得全当初是和一家有资质的企业,共同竞标。我们查出来,那家有资质的企业,是潘春强牵线搭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胡得全的长恒公司通过投标审核。那家企业之所以退出,也是早就商量好的,他们并不参与隧道工程的建设,只是为了帮胡得全拿下资质。由此可见,潘春强在这帮人里面的话语权很重。” 徐沛生牛眼一瞪:“潘春强只是一个商人,他哪来这么大的权威?那些企业,为什么要乖乖听他的安排?” 袁学君为难的道:“书记,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有调查。潘春强已经死无对症,现在所有的证据,也只能查到他为止。” 徐沛生再次提醒对方:“你们在调查过程中,有没有听谁说过,潘春强有没有打过明华同志的旗号呢?” 袁学君摇了摇头:“没有。依据我以往的办案经验,像这种交易,很多幕后信息,都不会摆到台面上来说。招投标的负责人、投标的企业以及中间人,这三方代表,其实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是都不会说出来。” 徐沛生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知道,这件案子和章明华到底有无关系! 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只能查到潘春强。 而潘春强已经成了一个死人,没有更多的证据,可以指向章明华。 袁学君苦笑道:“书记,案子是查到这里打住?还是继续探挖下去?还请明示。” 徐沛生也犯了难。 最重要的证人已死,潘春强及其家人名下的财产,已被没收充公。 胡得全和五个负责招投标的负责人,也被纪委留置审查。 查到这一步,案子是可以结案的了。 可是徐沛生好不甘心! 离关键人物只差一步之遥! 如果抓住了潘春强,那一切都有可能水落石出。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 现在案子的结论,就只能由死者潘春强承担一切后果,是由他打着姐夫章明华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非法敛财。 上次常委会上,调查潘春强财产时,章明华全程都在现场,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好像的确并不知道池子底下埋着那么多的黄金。 如果章明华当时的神态都是表演出来的话,那只能说他是个被官位耽误了的影帝。 此外,从政治影响上来说,案件查到这里为止,也是最好的。 徐沛生毕竟是市委书记,市里发生的案子越大,上级对他的看法也会越深。 如果此案能一举扳倒章明华,那就算拼着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徐沛生也会硬拼到底。 然而,现在的事实是,在这个案子当中,并没有对章明华很不利的证据。 不管是或明或暗的证据,都没有直接指向章明华。 就连潘春强之死,章明华也有大量不在场的证人和证据。 袁学君之所以这么请示,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案子的调查和审讯,已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再查下去意义不大。 徐沛生三思过后,缓缓说道:“学君同志,现有的案情,你做一个汇总交给我,我向省委汇报,听听省委的看法再做定夺。” 第二天,徐沛生便来向省委吴治湖书记汇报此案。 吴治湖认真的聆听,没有说话。 徐沛生沉着的说道:“潘春强是章明华同志的亲属,他怎么可以在章明华同志管辖范围之内经商?这已经违背了党员干部的相关条例。章明华同志犯有不可饶恕的违纪行为!” 吴治湖 摆了摆手,说道:“沛生书记,你还不知道吧?章明华同志和他妻子潘春兰,早就已经离婚。” 徐沛生一脸的震惊:“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呢?” 吴治湖沉着的道:“我上任没多久,章明华同志就特意找到我,跟我说了这个情况。他和妻子感情早就破裂,协议离婚,因为孩子还在上学,为了孩子着想,所以两人离婚之事,并没有公开,他俩表面上还是夫妻,但早就没有了夫妻名分,更无夫妻之实。潘春兰只在周末才回家,主要是陪伴孩子。” 这些情况,徐沛生在调查过程中,的确有所发现。 他没想到的是,章明华居然早就和潘春兰离婚,还到省委做了备案。 只不过徐沛生等人并不知情而已! “这?”徐沛生默然片刻,沉吟道,“书记,章明华同志离婚,应该跟我说一声嘛!” 吴治湖道:“他也有他的苦衷,他离婚之事,我和立鹏同志等省委领导都是知情的。” 徐沛生回想章明华那淡定的嘴脸,不由得自嘲的一笑。 难怪潘春强案发后,章明华那般的无动于衷!甚至还和女大学生晚上去爬山!原来这小子有恃无恐,却故意不说离婚之事,拿徐沛生耍了个猴! 徐沛生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感,说道:“书记,不管怎么说,潘春强也是打着章明华的旗号在外面敛财,我以为明华同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1893章 精明算计 吴治湖嗯了一声:“沛生书记,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潘春强是明华同志的前小舅子,潘春强之所以能大行其道,诓骗这么多钱财,的确是打着明华同志的旗号。事发之后,明华同志便向省委承认了错误,立鹏省长也向我求了情,说明华同志虽然有监管不严之责,但一切罪行,都是潘春强犯下的,这个年代了,还搞诛连那一套,有点说不过去。” 徐沛生再次错愕。 好个章明华! 事事都快人一步! 徐沛生还没有向省委汇报呢,章明华先向省委请罪了,还说服了章立鹏向吴治湖求情。 怎么说呢?很多事情,只要领导不追究,甚至要力保,那多半就不会再有后文。 当然了,徐沛生也可以一意孤行到底,一定要给章明华一个处分。 可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不仅要和章明华彻底成为敌人,还要得罪章立鹏和吴治湖等人。 徐沛生不理解的是,在章明华这件事情上,吴治湖为什么会听从章立鹏的建议,不追究章明华的责任呢? 难道说,吴治湖和章立鹏之间,达成了某种妥协? 徐沛生心情郁闷,一时无语。 吴治湖说道:“省城发生这么大的案子,你做为市委书记,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沛生书记,你和明华同志一样,都是省城的父母官,在工作当中,你们应该精诚合作,团结一致。像这种招投标造假的事情,如果监管到位,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嘛!立鹏省长跟我谈过此案,他跟我讲,沛生同志是市委书记,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这么大的案子,应该由你来负责任。” 他的言外之意,是在说,要说责任,你和章明华一样都有责任,真要怪罪下来的话,那你和章明华,要各打五十大板。 为了让你免受打板子之苦,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徐沛生错愕交加。 而且,章立鹏先向吴治湖告了徐沛生一状! 章立鹏把省城发生的贪污案,归罪于徐沛生的监管不到位。 徐沛生说道:“书记,招投标之事,是政府那边在做,也是明华市长亲自主抓的,最后拍板决定的人也是他。” 吴治湖肃然的说道:“沛生书记,你不能把责任都推给他人。没出事当然大家都好,一旦出了事,你是书记,你说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徐沛生比活吞了一万只苍蝇还要难受。 “书记,他们这是恶人先告状!潘春强 一案,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不成?” “当然不可能!沛生书记,潘春强的财产,要依法封查,那几个贪赃枉法之人,也要依法严惩,该双规的就双规,该判刑的就判刑,绝对不能手软。还有那家长恒公司,一定要废除他们的工程资格,对公司的主要责任人,严惩不贷!” “这些当然要执行。可是潘春强,那可是章明华的小舅子,他是打着章明华的旗号,才能敛到那么多的财产。” “前小舅子嘛!沛生书记,那你还想怎么着呢?把章明华同志抓起来,严刑拷打,审问一番?你觉得可能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书记,难道你就不怀疑,章明华和潘春兰之间,有可能是假离婚吗?” “凡事不要仅凭推测就做决断,你得拿出证据来。我相信你的推测,又有什么用?我能说服立鹏同志?还是我能拿你的怀疑到省委常委会上去说?” 徐沛生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感。 他明白,章明华躲过了此劫。 吴治湖说道:“省委决定,对章明华同志党内记大过一次处分!省纪委的右军书记,会找他谈话,要求他严于律己,管好身边人,不要再让身边人打着他的旗号犯法!” 徐沛生黯然长叹,心知无法再改变吴治湖的决定,只得苦笑一声。 他起身离开,回到自己在市委这边的办公室。 张俊过来汇报工作,见徐沛生闷闷不乐,便问道:“书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沛生有些落寞的道:“我刚从治湖书记那边回来。省里对潘春强一案,有不同的看法。” 张俊问道:“潘春强一案,事实清楚,证据俱全,谁还能为他翻案不成?” 徐沛生摇了摇头:“潘春强已经死了,谁还会给他翻案?别人恨不得把所有的污水和案子,都由他一个人去承担呢!省里的意见是,章明华同志并没有涉及此案,所以我们不要再查下去了。” 张俊啊了一声:“怎么可能?别说贪污案了,便是潘春强之死,只怕他也难逃干系!只要查下去,就肯定能查到他头上!” 徐沛生用力抓了抓额头,说道:“张俊,你可能不知道吧?章明华和潘春兰,早就离婚了,两年前就离了!” 张俊反问道:“这是真的?” 徐沛生严肃的道:“治湖书记说的,还能有假?两年多前,章明华就向省委备过案!你说这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离婚那么久,我们都不知情!” 张俊道:“他离婚了,为什么不跟你说一声呢?” 徐沛生自嘲的一笑:“还能为什么?因为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书记!他以为,他只需要向省委备案就行了,至于我又算得了老几?” 张俊默然。 事情的发展走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徐沛生往椅背上一躺,说道:“张俊,此案就到这里吧!” 张俊心有不甘的说道:“就这么算了?书记,这可是一个绝佳机会!” 徐沛生大声道:“什么机会?你以为你抓住的是机会?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都被他利用了呢?或许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根除潘春强,毕竟潘春强的存在,永远都是他心底的一根刺!也是他屁股底下的一颗地雷!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张俊瞠目结舌,忽然之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章明华为什么要临时安排张俊出国考察? 为什么好巧不巧,张俊在巴黎之时,正好听到了太太团的事情,还拍到了潘春兰采购奢侈品的画面? 难道这一切,都是章明华故意为之? 章明华利用了张俊嫉恶如仇的心理,也利用了他想对付自己的迫切心情,故意让张俊发现潘春兰有钱消费奢侈品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章明华的算计之中! 张俊肯定会向徐沛生汇报,徐沛生肯定会指示纪委进行调查! 潘春强肯定会出事! 然后潘春强果然消失于人间! 章明华屁股底下最大的雷,也成功的被张俊和徐沛生他们给排除了! 第1894章 千亿投资 张俊以为自己抓到了扳倒章明华的机会。 殊不知,这个机会,正是章明华故意创造的,目的是为了给他自己排雷! 徐沛生能想到这一点,可以说是十分厉害了。 张俊不由得默然。 他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徐沛生。 两人抽着烟,一时间都不说话。 张俊叹了一口气:“书记,对手的强大,出乎我们的想象。潘春强一案,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徐沛生无奈的道:“张俊,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你也有前妻,如果说,是你的前妻家人犯了案,难道还要把你治罪吗?这说不过去嘛!除非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章明华牵涉到案件当中,否则的话,我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俊蹙眉。 提到前妻,张俊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刘玉婕的身影,同时也闪过那个前小舅子刘玉达的影子。 他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和刘玉婕离婚,那个不成器的刘玉达,会不会也像潘家强一样,给自己惹祸上身呢? 这一点还真的很难说! 以前张俊官职还小,刘玉达就知道利用他的名头在外面敛财。 现在张俊官当得大了,以刘玉达的精明,的确有可能像潘春强那样做。 至于刘玉婕,那就更加技胜一筹了。 当时张俊还只是马红旗的秘书,刘玉婕就知道利用各种名目收礼。 要不是张俊和刘玉婕离了婚,现在的刘玉婕,只怕比潘春兰还要作! 徐沛生放缓语气,说道:“张俊,此案暂时告一段落吧!” 要说遗憾,徐沛生的遗憾,远比张俊更深。 徐沛生在常委会上发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却被人当枪使! 他非但没能伤到章明华一点,反而帮对方排了个大雷。 此刻,章明华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着乐呢! 徐沛生心情郁闷是肯定的。 他用力搓了搓双手,然后抹了一把脸,说道:“关于老城区的改造,我看过我的方案,我以为是可行的。” 张俊说道:“书记,我这两天,又到下面转了转,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把老城区那些历史文化街道,进行一番修缮,打造出几个全新的文化旅游街区。我市的旅游,算不上十分红火,但去年一年,也接待了1.2亿人次的游客,实现旅游总收入1500亿元,我以为我市的旅游还大有可为。我市是历史 文化名城,我们应该打造更多的历史文化旅游线路。” 徐沛生点头道:“好!这一点是可行的!下次常委会上,我们讨论一下。” 谈完事,张俊告辞离开。 孟卫东来找张俊谈事。 张俊告诉他省里和市委的决定。 孟卫东恨恨的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张俊摇头说道:“我觉得沛生书记说得对,我们以为的好机会,也许只是别人递过来的枪柄。卫东,那起车祸案,你还得盯紧了,不能放松。我总觉得,真正的突破口,还是那起车祸案。” 孟卫东道:“明白,张市长,我一定全力以赴。另外,潘春强之死,我也觉得事有蹊跷,我还会继续查下去。” 张俊问道:“你找潘春兰谈过吗?她弟弟死于非命,她是怎么说的?” 孟卫东冷笑道:“那个潘春兰,对他弟弟的死,并没有多少伤心落泪的感觉。她没有交待出更多的问题,我们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她一口咬定,在国外买的那几件奢侈品,都是帮弟弟潘春强买的,还说她本人并无多少财产,她在国外买的房产,也是替弟弟买的,钱财都是由潘春强出。” 张俊说道:“有件事情,你记住了。章明华和潘春兰两年前就已经离婚。” 孟卫东啊了一声:“居然有这样的事?不过我一直觉得,这对夫妻的确不太正常。夫妻之间,同在一座城市,哪有长期分居的道理?只是没有是想到,他们居然早就离了婚!呵呵,这两个人真是有意思,离婚又不离家!这算什么?掩耳盗铃?掩人耳目?” 张俊道:“章明华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狡猾得多!我们抓不到任何对他不利的证据。这说明,他要么真的是没有参与过这些案件,要么就是大奸之徒!卫东,在调查过程中,你们还得仔细再仔细,看看能不能寻找到更多的证据。同时,你们也一定要小心在意,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好的,张市长,我明白的。” 孟卫东告辞离开。 张俊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艳阳高照的城市,心潮起伏难平。 他的工作重心,放到了老城区的改造上来。 张俊多次和章明华讨论过,章明华都很固执,说张俊的方案太过保守,现在的老城区,除了那几座还有点价值的文物古宅之外,其余的都可以拆了重建。 可是张俊坚持认为,历史文化是一脉相承的,不能拆了周边其他建筑,只留下孤零零的几座古宅,那像什 么样子? 两人实在谈不拢,只能留到常委会上讨论。 常委会议召开之前,市里迎来了一个考察团队。 这次的考察团,来自港澳台地区,来了十几位富商大贾。 徐沛生、章明华、张俊等人,都参与了接待工作。 在这次招待会上,张俊了解到,这些港澳台的商人们,有意来省城投资,他们看中了老城区的开发价值,打算拿下一片黄金地段,共同进行开发。 商人们看中的,正是张俊要改造的那两片城区。 这两片老城,一南一北,属于省城最古老的核心地段,不得不说,这些地段的价值,的确是最高的。 商人们都说,只要省城方面愿意出让这些土地,他们就投资巨额资金进行商业开发,总投资额,将达到千亿以上! 这个投资额,的确十分诱人! 张俊敏感的注意到,在常委会之前,章明华引进这个招商考察团,是有深意的。 很明显,章明华就是要拿巨额的投资金,来打败张俊的老城改造方案。 章明华有了这个底气,就能在常委会上拉到更多的支持票。 不得不说,张俊也对这笔投资很是心动。 一千多亿的投资,的确可以让旧城焕新貌! 可是商人们的投资,也是有前提的,他们要求政府方面说服老城区的市民,完成拆迁,而且价格不能虚高,只能以老城区现有的房价进行折算。 章明华红光满面,踌躇满志,觉得此事一定能办成。 第1895章 三赢局面 常委会召开前一天,也就是招待完港澳台考察团之后的次日,章明华把张俊喊进自己办公室谈话。 章明华用一种略带兴奋的神态,语气响亮的说道:“张俊,昨天你也看到了吧?有那么多的商人,要来我市投资!” 张俊微微笑道:“这是好事嘛!说明我市的发展,有目共睹,大家都看到了我市的发展潜力。” 章明华哈哈笑道:“张俊,我市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离不开你的努力啊!你制定的三年发 导演满意的笑容点了下头,随后看着他直接走上了一天,边走边拿着剧本,看了起来,认真又刻苦的模样,让他更加满意。 五光觉得彦公子还想再跑三千两,这能上瘾,他以后熬这一遭还是不熬?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明摆着不就是不让她跟任何人联系和接触么,还把话说得那么好听,这些人办事可真是有意思。 三天过去了,颜兮月算了,下时间复习也走了挺久的,她一直都担心着他们的状况,而孙景浩那边一开始似乎遇到了麻烦,但是不知怎的竟然说服了伯父,让他带着人去找颜兮月。 夏云彤目光瞥向干活干得已经毫无形象的两人,朝身边的夜莫星问道,大家毕竟是一起录制节目的,要真是把两人丢下只怕不太好。 卫骁就是那种宠起人来能把人宠上天的那种,但是对于其他的,他真的连一个眼神都吝啬。 怕被人看见,林茶都不敢让秦陌殇送她回去,自己默默的打了车。 现在爹娘又宠着她,这种随意、又不乱、自有章法,郑昕很喜欢。 苏无双兴奋的抱着苏明昊的脖子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那一年,她七岁,也是那一年,颜兮月的爷爷进监狱的一年。 索性扔了手机就躺到了床上,被子直接拉到头顶,卧室彻底静寂了。 白金虎当然不会真的弄出人命来,见周曾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一个劲的抽搐了,这才喊了一声停。 “没有了,那奴婢退下了。”李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没事了。 上邪门的这些人巴不得百毒经卷没有解药,这些药方对他们而言,除了倒回去推测毒方这点作用之外,还不如一张空纸有用。 李玉他们没有就此出关,休息了月余后,反而又陷入了闭关之中。 “上万块?”林楼愣住了,这也太便宜了吧……买一套放哪儿,过几十年就是上万倍的利润,这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李 蓉想着上次来的情景,顿时觉得原来管事辞职就是为了给更适合的人让位子,一切自有天定。 “这可怎么办蓉儿,我们逃不出去了吧。”太妃接过毛巾焦急的望向李蓉,满脸的恐慌之色。 桑康的身旁出现了几位仙王,桑家是好战派,从来不会在气势上输,当然实力也很强。 虽然自从有了时间加速阵法,众人可以有更多的修炼时间了,但真正的高阶修士还是需要长期闭关的。 季白还真的相信了,因为以苏婉清的头脑,根本不可能想到用举报忠勇侯夫人的方法来给自己脱罪。 “心菱,没事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回房睡一会儿?”莫夫人很是关心。 而且,她能够看得出是一个孩子前前后后脸上表情变化,足以知晓,他是不开心的。 顾心茹一听,似乎恢复了理智,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自控能力比以前强了太多了。 郁可心怒气冲冲的看着龙千烨,并不是包包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这是安格斯的一片心意,她不能浪费了别人的一片心意。 第1896章 天才构想 章明华双眼一亮! 张俊还真是个人才! 这种好事,他也想得出来。 其实并不是张俊多厉害。 只不过张俊的眼界、思维、格局都比较大气。 另外,张俊是站在为民办实事的角度,在为这座城市未来的发展,为老百姓着想,而不是只顾眼前的利益。 昨天晚上,张俊回家后,难以成眠。 他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说服章明华?说服一众常委? 又要怎么样做,才能达到各方的利益平衡? 千亿投资,我所欲也! 延续历史传承,亦我所欲也! 鱼与熊掌,要怎么样才可以兼得? 政治是博弈,此话不假。 但政治更是利益。 只要利益给到了位,凡事也是可以商量的。 至于商人,那就更是凡事都有得商量的人。 只要拿出完美的方案,让各方都能从中获益,那就能兼得鱼与熊掌。 一方面,要做到让投资商满意,另一方面,也要保住老城区的遗迹。 不仅如此,张俊还要争取更多的支持,特别是章明华的支持。 章明华如果拿着一千多亿的投资项目,和张俊到常委会上抬杠,张俊未必能赢! 张俊想着这些事情,难以入睡。 他看着城市地图,想了很多很多,绞尽了脑汁。 最后,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有了这个皆大欢喜的想法。 省城最大的商圈,就是步行街商圈。 如果将整个商圈,往南推进一公里,对城市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开发商的千亿资金有了着落,老城区也可以得到有效的保护开发。 他以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可以完美的解决现在面前的所有问题。 章明华听完之后,良久没有说话。 他处于一种深深的震撼当中。 章明华不得不承认,张俊的思维,的确高出自己几个维度! 这也是章明华一直以来,都十分忌惮张俊的原因。 他从来也没有害怕过徐沛生,因为徐沛生是老派人士,不管是斗争手段,还是经济发展方面,章明华都不输于此人。 可是章明华却很忌惮张俊。 因为张俊不仅懂得斗争,更懂经济发展!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被自 己所用,那肯定会成为一个劲敌。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章明华在仕途上遇到的最厉害对手,就是张俊。 这一点,现在其实还不是特别明显,可是章明华已经感觉到了。 张俊虽然也搞政治斗争,但他的斗争,是为了工作服务的,是为了发展服务的。 他不会因为斗争而去斗争,不会为了打垮某个人而特意的去斗争。 只有在发展过程中,遇到了阻力,才会逼迫他不得不为此而战。 张俊最理想的政治生态,是大家和和气气,一起为未来谋划,一起为城市发展贡献心力,彼此之间,可以有想法的不同,也可以有政见的差异,但是你不能错得太离谱。你要是太离谱,他就只好把你斗下去。 章明华是个政客。 张俊不是,他想成为一个政治家。 政客的职业属性?,是以政治活动为终身职业,通过选举或权力斗争维持政治生命。?? 他们的行为模式,是在公开场合倡导主流价值观,私下进行权钱交易,甚至利用职务便利为家族牟利。 而政治家,通常指那些具有高尚的政治理想、深厚的政治素养以及卓越的领导能力的人。他们致力于推动社会进步、国家发展和人民福祉。 政治家往往具备丰富的政治经验和广泛的社会影响力,他们的言行举止能够对社会产生深远影响。他们可能通过长期的学习和实践积累起这些素质和能力。 行为特征上,政治家通常以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重,他们的决策和行为往往基于深思熟虑的考虑和对未来的预判。他们注重政策的连贯性和稳定性,致力于构建公平、公正、和谐的社会环境。 这也是张俊和章明华最大的不同。 张俊允许这种不同的存在。 他和徐沛生之间,也会存在不同和争议。 可是,不同的两个人之间,是求同存异?和而不同?党而不群? 亦或是彼此打压?你死我活?有我没你? 张俊和徐沛生、马红旗他们,能达到求同存异,也能做到和而不同。 可是他和章明华之间,却很难达成一致的意见。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章明华是个彻头彻尾的政客思维,他没有容人之雅量,也缺乏远见卓识。 他明明知道张俊是个人才,很多想法也很好,但他就是不能接受。只因为张俊不是他的人,他就要打压,就要嫉妒,就要反对。 现在,他听到张俊说出一番更好的解决之道,再次产生了嫉妒心理。 可是章明华毕竟还是理智的,这次并没有一味的打击张俊,而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张俊,你真是厉害!这样的办法,你也能想得出来!” 随即,他话锋一转,说道:“可是,往南移一公里,投资商能答应吗?” 张俊沉着的说道:“他们肯定能答应!因为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而且这是合作共赢的最佳解决方法。商人求的是利,学宫遗址一旦建成历名文化街区,会带动大量的游客前往打卡游玩。他们投资的地段,也就水涨船高,成为城市的黄金地段之一。商人嘛,都是可以商量的人。” 章明华笑道:“有想法!不过这个想法要落实,只怕还有点难度。” 张俊说道:“我们今天就请投资商们坐在一起来,好好谈一谈这次的合作。如果能成功的话,那是最好的。” 章明华沉吟道:“没问题!我们今天本来就要和他们见面的。嗯,还有一个问题,学宫遗址那片老城区要改造的话,投资不在少数!这笔钱,从哪里出?” 张俊露出一个谜之微笑:“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利用他们的投资,将学宫遗址开发起来的想法。我们要开发学宫遗址那片地段,这笔钱,得由投资商出。” 章明华道:“你是说,拿他们买地的钱,来开发建设老城?” 张俊笑道:“不!我是说,学宫那片的老城的开发,交给开发商来做!” 章明华道:“我被你绕糊涂了,你不是说,这片地不能给他们吗?” 张俊淡定的说道:“地不给他们,但开发经营权,我们可以给他们,以二十年为限。不过怎么开发,怎么保护,得按照我们的意思来。” 第1897章 赞赏认可 章明华再次被张俊的构想震惊到了。 他是怎么敢想的? 又是怎么想出来的? “张俊,我听明白了,你是说,学宫那片地,不给开发商,但把未来二十年间的开发经营权交给他们去做。” “对的,市长,我们这么做,也等于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嘛!给了他们二十年的开发权限。如此一来,我们在谈判时,也就更好发挥。” “张俊,你想得挺美,可是,他们能同意?” “市长,我说过了,商人追逐的是利益。就算我们答应把土地卖给他们,他们也只有70年的使用权限。土地又不是永久的出让给他们。他们拿下土地,还不是为了进行商业开发,牟取利润吗?” “嗯,那确实!张俊,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此事可行!” “应该没有问题。就算他们不愿意,我相信,总有商人能看到这里面的价值,愿意跟我们谈合作。他们不肯,我们换一批人谈判便是了。或者干脆公开招商。这样一来,我们既拿到了投资,又解决了老城区开发的资金问题。老城区开发以后,肯定是要进行商业运作的,交给专门的开发商去做,比政府管理更好。当然了,不管谁来做,景区的大框架,大方向,还得听政府的。” 章明华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从城建角度来说,张俊提出来的方法,无疑是最实际、最管用的。 章明华由此看出来,自己和张俊之间,的确存在很大的差距。 他不由得生出爱才惜才之心,说道:“张俊,你的想法很好,我原则上赞成你的提议。嗯,我俩要是联手的话,肯定能将这座城市建设得更加美好!你说是不是?” 张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心想,如果你章明华没有爆出那么多的黑料,那我和你之间,还真有可能合作。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章明华,张俊是不敢靠近的,只能敬而远之。 虽然章明华现在还没有爆雷,但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的事,有着太多的秘密。 两人谈妥之后,又向徐沛生做了汇报。 徐沛生当然表示赞同。 于是,由市里出面,邀请那批港澳台的投资考察团成员,到市政府来进行洽谈。 洽谈会由张俊主持并主讲。 张俊讲了自己的合作理念。 为了让投资商更直观的看到各个地段,会议室里准备了高清电子大地图,在电子大屏幕上放出来 。 张俊口若悬河,说出了一番合作共赢的大道理。 投资商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提出来:“张市长,我们要的是那块地皮来开发商业地产,你却让我们开发成历史文化街区?这是你们想要的,不是我们想要的。你们想着,拿我们的钱开发老城区?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亮了一些吧?” 张俊笑呵呵的道:“各位老总,你们理解的商业街区是什么样的?如果让你们一千多亿,在一个偏远山区建摩天大楼,你们觉得有收益吗?肯定没有,是吧?” 他也不等别人回答,接着说道: “要想开发商业地产,除了必要的前提条件之外,你们在选择地段上,是不是有以下几点要求?一是人流量与易达性;二是区域集聚效应与竞争环境;三是政策支持与发展潜力;四是法律法规与基础设施;五是消费购买力与目标市场匹配。” 商人们听得频频点头称是。 张俊说道:“你们之所以看中学宫片区,也是看中了那边的人流量密集,以及发展潜力。那我跟你们说,一座城市,或者说一个商业区的规划,一个商业小区的设计,会不会做到全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那样的城市,你们会喜欢吗?那样的小区,你们能卖得出去吗?不行吧?你们得在高楼之间,穿插一些花园景观,做一些绿化,还要做配套的设施。小区需要美观,城市也是同样的道理。” 众人面面相觑。 张俊大声说道:“步行街商圈,如果一眼望去,全是密集的高楼大厦,没有一点缓冲地带,没有一点可供游客行人歇脚休息的地方,那这样的城市规划,无疑是失败的。各位见多识广,一定去过很多发达国家的发达城市。在纽约曼哈顿区,有一座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中心公园,当然了,我说的并不是全球最大的公园啊!这座城市中心公园,相当于45个足球场或10个时代广场。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他们拿出这么多的土地,建了一座非营利性质的公园。难道他们不知道把这块地开发成商业街吗?”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张俊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大的魄力,在市中心建那么大的花园,但是我们可以开发一个历史文化街区,把它打造成商业街附近相对静谧的休闲场所,在快节奏的城市压力下,有一片可以过慢生活的区域。这对城市的整体规划和发展是有益的。这片历史文化街区的存在,也将带来大量的游客,这些游客,又会成为商业街的消费人群,这是共赢的局面。” “当然 了,我们之间的理念,或许有不相符合的情况存在,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如果你们因此而不愿意投资我市,我们也不能强求,只好另外寻找合适的合作方。” 投资商们交头接耳,现场讨论起来。 大家都在商量和分析,张俊给出来的这个方案,到底能不能做? 他们来自港澳台地区,都是成功的企业家,在商业投资方面,有着独特的眼光和魄力。 半个小时的讨论时间过后,一位企业家代表发言,说道: “张市长,我们很赞赏你们在城市规划和设计方面提出来的创想,错落有致的城市规划,可以给繁忙的都市生活提供一个宁静祥和的空间,让游客可以远离城市喧嚣,享受片刻宁静。我们以为这个方案是可行的。请问开发学宫片区成为历史文化街区,大概需要投资多少钱?” 张俊大喜过望,因为投资商认可了他的发展理念! 不过,人家也只是说认可这种发展理念,还没有说同意投资。 现在高兴,还为时为早。 张俊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道:“我算过一笔账,那边大概有350亩土地的面积,需要投入35亿元进行开发改造。比起你们上千亿投资的商业地产项目,这笔资金并不算多,但我敢肯定的说,这绝对是你们不会后悔的一笔投资!各位,请你们认真考虑,我们期待和你们的合作!” 第1898章 开会表决 张俊的讲话,从各个层面进行了分析,规划出一幅美丽的未来画卷。 投资商们都是大企业的老板,他们的眼界和格局,自然比普通人都要高一些,但是他们也不会盲目的决定一个项目的投资,哪怕当时觉得很不错,也会请智囊团帮助分析。 大企业里面,一般都会有智囊团队,里面有很多涵盖各个行业的精英人物,为企业的投资决策保驾护航。 这次来南方省城考察只是一个意向,企业家们回去以后,还要召开会议进行讨论,然后才能做决定,有的企业在下决定之前,甚至还会做多次考察。 不过经过张俊的解说之后,有几个企业家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当场表达了愿意合作的意向,但还是要等企业董事会和智囊团队讨论分析过后才能做决定。 本次洽谈会,总体上来说,算是十分成功。 最起码,张俊可以说服章明华和其他常委,达到自己老城改造的目的。 次日,市里如期召开常委会议。 在会议上,徐沛生严肃的通报了潘春强一案。 潘春强案,涉及到政府招投标工作的多名负责人,涉案金额巨大,影响深远。 徐沛生瞥了一眼章明华,手指重重的敲击桌面,沉声说道:“潘春强一案,对我市招投标工作,造成了极不公平的巨大破坏!使得政府的公信力急骤下降!像长恒公司这样没有资质的企业,通过行贿、收买等卑劣手段,也能拿下隧道这样的重点工程,还能在被发现之后,再次进行施工,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荒唐的!”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话里话外,就是剑指章明华。 因为在上次常委会上,是章明华利用斗争手段,强行让长恒公司继续施工。 章明华老脸微红,惭愧不已的说道:“在这里,我要做个检讨。上次常委会时,长恒公司的工人来政府闹事,我本着息事宁人、照顾弱者的想法,让他们继续施工,没想到后续又爆出这么大的雷。在这件事情上,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徐沛生冷哼一声,这只是你考虑不周全的原因吗? 章明华又说道:“长恒公司的做法,严重破坏了我市招投标的公平生态,其行为极为恶劣!政府已经对他们进行严厉的惩罚!这是他们咎由自取!隧道招投标工作,总体上还是可以的,只有其中一条隧道的招投标出现了差错。在此,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在以后的工作当中,一定要强化政治监督,强化政治监督,加强风腐同查同治,不断拓展反腐败斗 争广度深度。” 案发之前,章明华不断的在替长恒公司说好话。 现在他又倒转矛头,将长恒公司踩在脚下,大话套话说得震天价响,仿佛他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合理的,是为了党纪国法考虑。 张俊越来越看不透章明华这个人。 毕竟他对章明华的看法和想法,都只是推测和揣度。 就连这次潘春强一案,张俊到现在也看不到案件的真相。 章明华为什么要安排张俊出国考察? 是为了让长恒公司继续施工?还是故意让张俊发现潘春兰采购奢侈品,从而利用张从和徐沛生他们,达到根除潘春强的目的?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整个事态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张俊身在局中,也看不清全貌。 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章明华的厉害和算计,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如果章明华真的是大奸大恶之人,还能隐藏得这么深,说明他有过人之处。 此刻在常委会上,章明华说得如此嫉恶如仇,痛心疾首,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是个正直的好领导呢! 潘春强案,市里已经对相关人等进行了处理,该双规的双规,该抓捕的抓捕。 因为潘春强已死,所有的罪恶线索,到这里也就中断了。 常委会上做了案情通报之后,继续其他议题。 市里的老旧城区改造,再次提到了议程上。 经过一轮拆违之后,全市范围内,能查到的所有违建工程,都已经被拆除。 接下来就是对老城区的改造。 这也是张俊制定的三年发展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城市要更新,就不能只顾着开发新的楼盘,打造新的商圈,老城区同样也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管理好。 张俊在会议上做了重要的发言。 “从西方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大规模的城市更新,始于1960年代1970年代的美国。由联邦政府补贴地方政府对贫民窟土地予以征收.然后以较低价格转售给开发商进行城市更新。虽然城市更新综合了改善居住、整治环境、振兴经济等目标,但是其所引发的社会问题却相当多。特别是对于贫穷社区的拆迁显然有失公平,因而受到社会严厉批评而不得不终止。”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也是如此。我建议在城市更新方面 ,我们应该采取谨慎的、渐进的更新形式,也就是小规模的再开发。我称之为有机更新,不是大拆大建,而是注重保护和发展并存。” “这次欧洲考察,我受益匪浅,结合我市的实际情况,写了这份城市更新的建议书,我已经和沛生书记、明华市长汇报过,今天提请常委会进行讨论。” 张俊写的方案,印发到了每个与会人员手里。 大家一边看,一边听张俊详细的讲解这份方案的内容。 方案也是不断充实和完善的。 张俊出国之前就写过一份方案,出国之后,他有了新的想法,于是又进行了完善。 回国以后,张俊对老城区进行了一番考察,针对每个老城区的具体情况,又做了相应的修改。 现在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张俊最后定的方案。 徐沛生笑呵呵的说道:“张俊同志的这份方案,我看过了,我觉得非常好,符合我市发展的实际情况,我以为可以实行!各位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一说。” 这就是要进行表决了。 事实上,经过昨天那场招商洽谈会,常委会对这份老城改造方案,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就不需要过多的啰嗦。 张俊最担心的,还是章明华的态度。 章明华在常委会上的影响力还是有的,如果他全力反对的话,那结果就很难说了。 张俊抬起眼皮,看向章明华,听他表态。 第1899章 新的线索 章明华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我一直反对搞老城区的改造,因为我觉得,老城区存在的问题实在太多,不值得改造,还不如直接拆了建新的!” 此言一出,张俊和徐沛生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这个章明华,怎么还是这么顽固? 不料,章明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了解张俊同志的老城改造方案以后,我以为这套方案是可行的!因此,我同意!” 他的话,说得简短有力。 张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是表态同意了? 一句争论的话也没有? 就连找张俊谈等价交换也没有! 直接就表态同意! 这还是张俊熟悉的那个章明华吗? 章明华感受到来自张俊的灼热目光,摆了摆手,说道:“我和张俊同志,在很多政见上存在不合,我要说明的是,那都是理念上的冲突。我从来没有针对过某个人。事实上,只要是合理的、好的方案,我都会支持。” 这话可不是画蛇添足,是说给张俊听的,也是说给徐沛生听的。 章明华一直都想拉拢张俊,可是两人的意见总是相左,难以成为盟友。 现在,章明华难得的支持一回张俊,当然要替自己多说几句好话。 书记和市长,都已经表态同意,其他人更加不可能提出反对意见。 副书记潘微微笑着说道:“老城区的提质改造,已经迫在眉睫,张俊提出来的方案,我以为切实可行,我同意!” 市委秘书长谢远民说道:“我同意!” 市委组织部长王吉祥相继表态:“同意!” 市委宣传部长聂海辰举手说道:“同意!” 市委政法委书记魏亚子道:“我没有意见。” 市纪委书记袁学君说道:“同意!” 市委统战部长朱婕表态:“同意!” 省城警备区党委书记、政治委员刘国雄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同意!” 常委常委、烟江市委书记伍福田举了举手:“同意!” 市新开区党委书记范逸飞说道:“同意!” 现场一片同意之声,整齐而又响亮。 全票通过。 常委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齐心的表决了。 张俊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为了这个旧城改造方案,他花费了大量心血,付出了时间和 精力,既到国外考察,又到基层走访市民的需求,还要和各个常委沟通。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全票通过了他的这个方案。 张俊制定的这个方案,是对省城老城区提质改造的指导性方案。 具体落实到每个老城区,又要制定不同的改造方案,比如说资金的筹集方式,街区文化文物的保护,现代商业的开发等等。 在张俊的设计当中,他把老城区分解成十几个街区。 这些街区,都有着几百年、上千年的历史。 每个街区当中,都有几处值得开发和保护利用的文物古迹或者名人宅第。 常委会通过以后,张俊接下来的工作量是巨大的。 这一块的工作,还是由他来主抓。 每个老街区的改造,也需要他去身体力行。 常委会上又讨论了几个人事议题。 张俊对这几个人事职务,并没有觊觎之心。 在这方面,他该支持谁就支持谁。 实在拿不定主意的人选,他一般都会支持徐沛生。 因此,这次常委会,徐沛生再次打了个大胜仗,拿下了两个不错的人事议题。 章明华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了不少。 潘春强一案,虽然并没有牵扯出章明华,但对他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以前支持章明华的常委,自然会掂量个中的轻重。 那些离章明华很近的人,也开始慢慢的疏离他。 谁也不敢保证,章明华真的没有问题。 毕竟一旦爆出问题,那就很有可能殃及池鱼。 章明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精神萎靡,神思不宁。 会议散后,张俊回到办公室,整理相关的文件。 他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会放到老城区的提质改造上来。 经过上一轮的走访,张俊发现,住在老城区的,还是原住民比较多。 有的本地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一辈,购买了商品房以后,住了一段时间,发现很不习惯,又搬回了老城区居住。 对他们来说,老城区的居住体验,都比高楼大厦要好,邻里之间见面聊天也方便,出门看病、购物、送孩子上学之类的,也很便利。 张俊每次下去走访,都会和当地社区的工作人员,以及原住民聊天,了解他们的实际需求。 他总结出老城区急需改造的几点。 一是没有电梯很不方便,这一点对老年人来说尤其不友好。 二是周边社区的配套设施不够多,比如说新兴的小区,都是会有健身器材之类的,但老旧小区却没有安装。 三是停车位紧张,很多小巷子里压根就能通车,只能电摩通行。 四是管道老化,下水道反水反味严重,急需改造。 五是绿化空间不足。老城区的房屋,都是挤挤密密的,没有单独的绿化带。 针对这些问题,张俊必须一一寻求合理的解决方案。 这几个问题里面,管道的改造反而是最容易做到的。 安装电梯,则需要全面评估老旧房屋的现状,以及征求每一个住户的同意才能进行,是难度最大的。 车位紧张的问题,几乎无解,因为巷子里根无法通车。 张俊的想法是,将这些街区,打造成历史文化街区,主要供游客前来参观打卡。 在实现这个目标,就要对建筑外墙进行统一的维护和美化。 临街的门面,也要安装有特色设计的门头和灯箱,而不是千篇一律。 每条街道,也要有自己的特色,不能同质化。 张俊正在伤脑筋,怎么改造这些街区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抓起电话接听。 电话里传来马红旗沉稳的声音。 “张俊,你有空吧?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好的,我这就过去。” 张俊答应一声,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前往省委。 来到马红旗办公室,张俊看到马红旗一脸的严肃表情,心想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张俊来了,坐吧!”马红旗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然后,马红旗拿起一份材料,放在张俊面前,说道:“你认识这个人吧?” 张俊瞅了一眼,大为惊异,因为这个人,正是自己和霍思桐抓住的那个司机,于是说道:“认识,这个人还是我发现和抓住的呢!” 马红旗沉声说道:“我最近才翻看这个案件的相关材料,看到此人的相片后,我记了起来,高海之死,很有可能跟他有关!” 第1900章 同一杀手 张俊浑身一震! 这可是他不曾预想过的事情。 因为章明华前秘书车祸案,是在市里审问的,惊动不了马红旗。 所以马红旗直到现在才看到这个案子的相关材料。 而当年马红旗前秘书高海出车祸时,张俊还没有成为马红旗的秘书,对当年的那桩公案,也就知之不详。 听到马红旗如此说,张俊知道必有原故,问道:“高海之死,跟这个司机有什么关系?” 马红旗沉着的说道:“当年高海出车祸后,我不只一百次回放过当时的路面监控以及行车记录仪记录的画面。当年行车记录仪这东西,在国内还算是一个比较稀罕的玩意,很多人都不知道车里安装了这种东西。因为我知道,那些人想害的其实是我,而不是高海。因此我一直都想找到更多的证据,我对相关的视频看得很仔细。里面出现过的每个人,我也有印象。” 张俊听得紧张不已,问道:“这个人难道在当年的行车记录仪画面里出现过吗?” 马红旗肃然点头,说道:“不错,我记得很清楚,我刚才还特意翻出当年的视频看了一遍。虽然视频有些模糊不清了,但这个人的特征太过明显,我能确定就是他。当时,这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从高海乘坐的小车面前经过,回头看了小车几眼,好像是在确定车上的人是不是高海。” 张俊哦了一声,心想那这个人的确难逃嫌疑。 “姑父,这么说的话,那这个人的确可疑!” “小俊,你想想,高海出事时,这个人出现在现场,章明华前秘书出车祸里,他又再次出现在现场,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你们有没有查出来,他是在帮谁做事?” “姑父,这个人嘴很硬,孟卫东审问了他许久,但都没有招供出更多信息,他一口咬定,是路过车祸现场,顺手牵羊,拿走了车里的两个包包。而据我们猜测,这两个包包,是死者之所以出事的关键证据,其中一个包包里面,还有可能装着很多现金。” 马红旗看到的是案件的卷面材料,像张俊和孟卫东他们的猜测,当然是不知道的。 张俊也没有单独就此案向马红旗汇报过。 此刻,两人既然谈到了此案,张俊便将此案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马红旗听得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就怪了!”马红旗说道,“这个人跟高海之死有关,又参与到了章明华前秘书车祸案,这个人到 底是干什么的呢?他又是在替谁做事?如果按照你们的推测,他当真是章明华安排的杀手之一,那他当年为什么要杀高海?或者说,他当年为什么想要谋害我?当年我和章明华之间,既不认识,也无任何冲突。” 这也是张俊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杀害高海的人,居然和杀害章明华秘书的,同是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伙人? 还是说这帮人本身就是涉黑人员,只不过是收钱做事? 不管是谁出钱,他们都可以帮出钱者杀人? 按理来说,不管是谁,想要谋害马红旗这样的人,都不可能随便到外面找个人来做事。 再者说了,能成为马红旗对手的人,又岂能是一般人?至少也是级别相当的人吧? 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张俊刚从一团迷雾里出来,又闯进了另一团更大的迷雾。 马红旗沉着的说道:“小俊,这个人很关键,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我要弄清楚,他到底是在帮谁做事!” 张俊和马红旗有着一样的心思,说道:“姑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调查。姑父,那段视频,就是此人出现过的那段视频,你能给我一份拷贝吗?我想用这段视频,跟此人谈谈。” 马红旗当然是相信张俊的,而且他也想依靠张俊破此奇案呢,于是点头答应,说道:“视频在我电脑里,格式不对,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转到手机里来看。要不你帮我弄弄吧?” 上了年纪的干部,对电脑技术都不是很懂,一个简单的格式转换,就能难得他。 而像这种视频,马红旗也不可能随便给别人看。 就连张俊,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些视频的存在。 张俊帮忙下载了一个视频格式转换的软件,将马红旗电脑里面那几个重要的视频,全部转换成了手机能观看的格式,另外保存,然后下载了一份到自己手机里。 “姑父,我亲自找此人谈一谈。” “好,小俊,此人狡猾异常,也有可能是谁养的死士,你注意方式方法。” “我不相信,还真的有人不怕死!只要是人,就肯定有他的弱点。姑父,那我先告辞。” “对了,小俊,伟豪能在临钢集团有今天的进步,离不开你的照顾,谢谢你。” “姑父,一家人,说两家话了。你对我的照顾,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呢!” “呵呵,去吧!” 张俊微微 一笑,转身离开。 离开省委后,张俊便打电话给孟卫东。 “卫东,我现在去你们公安局。” “张市长,我在局里等你过来。” “好的。” 张俊也没说什么事,直接开车来到了市公安局。 孟卫东在门口等候,看到张俊的到来,便小跑上前,拉开车门。 张俊没有下车,朝他招了招手。 孟卫东坐到后排座位上。 车上除了他俩,还有张俊的司机吴强,以及秘书高原。 张俊并没有避讳他们,掏出手机,打开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给孟卫东看。 孟卫东看了一遍。 他看到一辆摩托车从镜头前驶过,那个摩托车司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速离开。 张俊问道:“卫东,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孟卫东说道:“张市长,这个骑摩托车的人,就是上次抓住的嫌犯!” 张俊赞许的道:“卫东,你的观察力很强!不错,就是他。” 孟卫东疑惑的问道:“张市长,我看这段视频,应该是好多年前的了吧?跟章明华秘书车祸案,有什么关系吗?” 张俊沉声说道:“这个视频,是当年马书记专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下来的。车子录下这段视频没多久,小车便出了车祸。”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高原,血冲脑门,激动的嘴唇打颤,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第1901章 张俊审人 高原已经听出来,张俊和孟卫东讨论的,正是自己哥哥高海出车祸的事情。 孟卫东眼里精光一闪,说道:“张市长,这么说来,这个家伙是个惯犯,说不定还是个职业杀手!” 张俊想了想,说道:“惯犯是肯定的,职业杀手也有可能,但我怀疑,他更有可能是什么人养的疯狗!让他咬谁就咬谁。你也可以理解为死士。死士,在古代是指那些为王侯贵族效命、从事突击或暗杀等特殊任务的敢死勇士。” 高原忍不住,不解的问道:“张市长,难道现代还有死士的存在?这种人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去干这种事?” 张俊摇了摇头:“要说原因,我也不知道。我想去会会他!卫东,你安排一下。” 孟卫东说道:“张市长,那个家伙油盐不进,打死也不开口的那种。还真有一点你所说的死士那种感觉。” “嗯,我就是想见见这种人。” “好的,张市长,我这就安排。” 那个人早就被关进看守所里。 之所以还没法转进监狱,是因为还没有判刑。 看守所和监狱都是关人的地方,但又有所不同。如果把司法系统比作一条生产线,看守所是临时仓库,监狱才是终极加工厂。看守所像是司法临时旅馆,里面关的是还没判刑的嫌疑人或者被判拘役或短刑的人。 另外,看守所归公安局管理,而监狱归司法机关管理。 孟卫东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因为局长是由副市长冯汉章兼任,所以局里的日常事务,其实都是由孟卫东处理。 他要从看守所提审一个犯人,只是发句话的事情。 看守所的条件,那就不用多说了,一个房间能塞下十几个人,大家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每天除了放风5分钟晒太阳,其他时间只能坐在铺板上学习法律条文。伙食也简单到哭,白粥配咸菜是常态,想喝口热水都得排队。 看守所最折磨人的是不确定性。今天可能还在等律师会见,明天突然就被提审,甚至半夜被戴上手铐转移。很多人进来时穿便服,出来时已经换了囚服,这种落差足以让人崩溃。有个案例,某嫌疑人在看守所关了8个月,最后被判缓刑当庭释放,结果出来时连路都不会走了。 所以做人一定要珍惜自由,珍爱生命,遵纪守法,遇事三思而行,切勿冲动犯罪。 张俊在看守所的提审室,见到了嫌疑人。 嫌疑人被带进来的时候,低垂着脑袋 ,表情憔悴,比起张俊上次见他时,起码瘦了十几斤。 他似乎早就习惯忽然被提审了,一点也没有慌张凌乱的样子,安安稳稳的坐在审讯椅上,开口便说:“给我一支烟。” 一个警察冷笑道:“你还想抽烟呢?想得挺美!” 张俊起身,走到嫌疑人面前,掏出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放在嫌疑人嘴里。 嫌疑人愣了愣,抬头看向张俊,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 张俊神色如常,坐回椅子上,微微靠在椅背上,就这么淡定的看着对方。 “给我点个火!”嫌疑人叼着烟头,愣愣的看着张俊。 张俊淡然的说道:“我已经满足了你的第一个要求,我也可以满足你的第二个要求——给你点火。不过你得先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的问题很简单,你是谁?我问的是你身份证上的名字。” 嫌疑人轻轻呸了一声:“我知道你是谁!” 张俊坦然的说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张名俊!不止是你,这座城市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大名!因为我行得端,坐得正,我从来没有干过任何违法违纪的事情,我不怕别人知道我的姓名。而你就不行了,你大概连自己的真实姓名,也不敢跟我们讲吧?你不仅是活在黑暗中的下水道老鼠,你还是无名鼠辈!” 嫌疑人冷笑道:“你不用激将我!我不会说的!有本事,你们查去!查到我是谁,算你们厉害!” 张俊掏出一支烟,放进自己嘴里。 不等他拿出打火机,孟卫东便抢先一步给他点着了火。 张俊惬意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得出来,你抽烟,还是个老烟枪,你的左手食指和中指,都被烟熏黄了,你喜欢把烟叼在左边嘴角,说明你是个左撇子,或者说你左右手一样灵活。你在有意识的训练左手,可以帮你做很多意想不到的坏事!” 嫌疑人冷哼一声:“你是常务副市长张俊!你亲自提审我,就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张俊道:“人皆有姓名,有的人还没有出生,父母亲人就会给他取个名字。这个名字,肯定都是父母眼里最美好的几个字,承载了他们对孩子最温暖的爱意和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可惜,你却连父母给你的名字,都不敢对人说出来!我知道你整过容,可能非你本愿,是因为你的脸被毁容了,所以才整的容吧?你还把手指的指纹全部磨平了,是害怕警方做指纹比对?古人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我看 你是个不孝之子!你就算被判死刑,在九泉之下,你也没有面目去见你的列祖列宗!” 嫌疑人被激怒了,呸的一声,将嘴里的烟吐了出来,怒目横眉,对着张俊吼道:“你放屁!” 张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再次起身,又掏出一根烟,放在嫌疑人嘴里,说道:“那你告诉我,你父母是怎么称呼你的?你能替人卖命,必定有个原故。不就是为了家人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吗?你入狱这么久,你怎么知道,你的家人是否还健康、平安、幸福呢?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确定他们的现状!” 嫌疑人的嘴角轻轻的颤动。 他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低下头不说话。 张俊仍然不给他点火,坐回椅子上,说道:“我上次抓你的时候,看到你手上戴了串佛珠。看来你是信佛之人!佛教中关于生命起源的两种不同解释,一是因业而来,二是乘愿而来。” 嫌疑人惊异的看着他。 张俊说道:“佛语有云,众生因过去行为,也就是业力的牵引而投生到世间,当前处境是过去?业报的结果。业力是因果循环的自然力量,决定了个体的命运轨迹,如福报或苦难。??你这一生,苦难层层,你一定是因业而来。你的下一世,也必定是因业而来,因为你这一生,造下了太多的业!当然了,也许你会下地狱,也就无所谓来生!” 第1902章 你是业障 孟卫东等人,或坐或站,安静的聆听张俊审讯嫌疑人。 对张俊的审问方式,孟卫东叹服不已。 嫌疑人的这些情况,孟卫东也是知晓的,但他却没想到过,要从嫌疑人的信仰切入。 孟卫东更加不解的是,张俊好像真的懂一点佛法?说起来头头是道呢! 嫌疑人不屑的道:“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跟我大谈佛法?” 张俊说道:“人都有信仰,有人的信仰是佛,有人的信仰是道,而我信的是法。佛、道、法,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给人指明行为的方向。佛不度人,度人的是自己,道与法,也是如此。” “我这么说,有点高深莫测,你未必听得懂。我打个比喻好了,医院和医生,只能给病人检查身体,给病人开药方。而病人想要治病的话,还是需要自己依照医嘱,按时按量的去吃药。” 他的话,说得很缓慢,很温和,就像一个长者,在谆谆不倦的教育晚辈。 嫌疑人听得入了神,他的确信佛。 张俊说道:“一个人坏事干多了,总想着祈求神明保佑。可是神明若是保佑坏事做尽之人,那他还能成为神明吗?你一定会跟我说,你给神明上了供,你给神明上了香,所以神明一定会保佑你。可是你别忘了,神是爱世人的。而且在神明的世界里,众生平等。如果有人是他的教徒,给他上了香,供奉了香油钱,他就给予额外的关照,那就破坏了他众生平等的教义。” 嫌疑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孟卫东等人也是一愣一愣的。 所有人都被张俊的话吸引了,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思考。 孟卫东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方面的知识,但只听张俊讲了几段话,就觉得很有道理。 张俊说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不嫌弃你的人,只有你父母。你长得丑,他们也不嫌你丑,仍然一口一口把你抚养长大。因为你是他们生的,你继承的是他们的基因,他们是因,你是果。他们长得不好看,所以也就不会要求你长得帅气。” “你不会读书,考不上名牌大学,他们也不嫌弃你。还是那个道理,他们是因,你是果。他们考不上名牌大学,为什么要嫌弃你考不上呢?哪怕他们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也不会嫌弃你,他们只会痛恨自己,没有教育好你,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因,你是他们种下的果。你可以理解,这就是伟大的父爱和母爱,甚至是偏爱。” 孟卫东等人听着听着,不由得耸然动容。 有警察撇过脸去,不让人看到他们眼角闪现的泪光。 嫌疑人脸上的戾气,明显缓解了不少,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异样的光芒。 张俊沉着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肯定有一个你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你用一生犯下诸多罪孽,赌上自己这一世,以及来世,生生世世的业,肯定是为了你最爱的人。这个人,或许是你的父母,也许是你的妻儿?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你真的相信,你为之卖命的主人,真的会保证你最爱之人的安全和幸福?他连你的生死都可以不顾,只想你为他卖命。在你为他而死之后,他真的会顾你家人的存亡?” “还是说,你相信冥冥之中那个高高在上、虚无飘渺的神明,能因为你造了太多的业,杀了太多的人,而护你家人周全?” 嫌疑人脸现犹疑之色。 很显然,他的信念动摇了。 不管是对神明的信念,还是对他效忠的主人,都不再像之前那般相信。 张俊说道:“我之所以信奉法,是因为法讲的是今生,管的是今世。前生是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来生是什么?我们也无从知晓。但是这一生,我们生而为人,能活一辈子,却是实实在在的。法不管你的前生,也不管你的来世,但能管你的这一生。你信法,就能让你不犯法,就能让你安稳的过一辈子。如果你不信法,你专门干违法之事,法就会送你上断头台,结束你今生的生命!” “我们再说回因果。你既然信仰神明,那你应该知道因与果的关系。你是父母的果,同时你也是儿女的因。你造了这么多的孽,你就不怕报应在你的孩子身上吗?你拼尽全力维护的,也许正在被你送进万劫不复的地狱呢?” 嫌疑人忽然拼尽全力,声嘶力竭的大吼道:“你放屁!你不懂!你不懂!你在胡说八道!我恨你!我恨你!” 张俊冷冷的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悲悯之色。 审讯室里的一盏灯光,正好打在张俊的后脑勺上。 这一刻,在嫌疑人眼里,张俊真的恍若神明,是来开悟他的。 见嫌疑人失控,孟卫东等人要上前控制对方。 张俊摆了摆手。 孟卫东等人便又退了下来。 嫌疑人喊着喊着,喉咙变得嘶哑不堪。 因为双手双脚都被审讯椅的手铐固定住了,无法挣脱,他无能狂怒,拼了命的用脑袋去砸 钢制椅子前面的横杆。 椅子是被固定在地面上的,任由他怎么用力,也无法移动分毫。 嫌疑人大喊大叫,累了以后,趴在椅子上,不停的抽泣。 孟卫东经历过这么多场审讯,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 几个警察也是懵的。 他们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张俊一番话,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一个杀人不眨眼、穷凶极恶之徒,忽然之间如此恸哭失声。 良久,嫌疑人的情绪,还是无法缓解过来。 审讯无以为继,只能中止。 张俊对孟卫东说道:“带他下去吧!他这样子,也审不动了。” 两个警察把嫌疑人带了下去。 嫌疑人嘴巴里嗬嗬的响着,身子瘫软,是被人架着两条胳膊拖下去的。 孟卫东苦笑道:“张市长,我们审了他很多次,第一次看到他哭。你的话,已经触动了他心里最害怕的地方。只是可惜了,他还是没有招供。” 张俊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没有办法,确认他的身份吗?” 孟卫东惭愧的说道:“我们想过很多法子,也联网比对过他的容貌,但没有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张俊沉声说道:“看管好他,别让他死了!我改天再来审他!” 第1903章 一个任务 孟卫东陪张俊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和张俊上了车,说道:“张市长,你真的懂佛法啊?我看你说得头头是道,比那些高僧还要厉害呢!” 张俊呵呵笑道:“我用的是心理攻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佛法不外乎心理学和哲学的范畴,要想弄懂佛学,就必须懂心理学和哲学。” 孟卫东嘿了一声:“算了,这些知识,莫名的高深,我听着就头大了。” 张俊也不想身边人过于钻牛角尖,更不想他们堕入这些空洞虚无的法义中去,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卫东,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孟卫东哂然笑道,“回到省城以后,生活上当然顺心多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嘛!只不过这工作上的事情,我却一直在犯难。各项工作都没有进展,让我汗颜不已。” “不要着急,慢慢来。”张俊微笑着安慰道,“人生没有那么多的急事,可以慢一点。” 孟卫东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张市长,你以前总说只争朝夕,现在怎么说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俊哈哈笑道:“这不是因为案子难办嘛!我总不能逼着你们去破案吧?执法都要讲人性化,我总不能不讲吧?” 孟卫东道:“我明白了。感谢张市长对我们工作的体谅。我一定再接再厉,尽快破案。” 回到办公室后,高原跟着张俊走了进来。 张俊瞅了他一眼,说道:“要是想问跟你哥有关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高原双眼通红,哽咽的道:“张市长,这么多年了,我哥的案子,还能查出来吗?” 张俊默然片刻,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高原,你要相信,正义虽迟但到。” 高原咬着牙说道:“正义为什么老是迟到?为什么它可以迟到?我们迟到都要受罚,正义迟到,就不用受罚吗?” 张俊愕然,说道:“你要跟我抬杠是吧?你这么会说笑话,去电视台当主持人吧!” 高原撇着嘴道:“我只是替我哥哥嫂子不值!我哥嫂都死了,留下一个女儿,一直都不怎么说话,我怀疑她要得抑郁症了呢!” “高海的女儿?”张俊问道,“她在哪里?” “她在读书,平时放假回来,就住在我家。我哥嫂走的时候,她还在上高中,现在大学都快要毕业了,可是她一点也不像个当代大学生,没有那种活泼的灵气,整天不说一句话,也交不到几个好朋友。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哥嫂的突然离世造成的!” 张 俊默然无语。 高原咬着牙说道:“张市长,你今天跟嫌疑犯说佛法,讲因果。请问,我那个侄女,她的因果又是什么呢?” 张俊用力捏了捏高原的手臂,说道:“你侄女在哪所大学?我想去看看她。” 高原黯然的说道:“她在读师范大学,她从小的理想就是想当一名人民教师。可是我看她现在的样子,只怕无法为人师表。我们都在发愁,她毕业以后能干点什么呢?” 张俊摆了摆手,说道:“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她心里有结,好好开导她,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高原落寞的转身离开。 张俊坐在椅子上,忽然之间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 刚才在和嫌疑人谈话时,他动用了很多佛法知识。 就像红楼梦里写贾宝玉读南华经,宝钗担心他会悟了一样。 慧根太深的人和太浅的人,都不适合读这种书,有人读了容易开悟,有人读了更加愚笨。 张俊闲时,喜欢博览杂书,其中就有不少佛法相关的书,有时因为学得太通,或者学得不通之时,也会怀疑人生的意义。 一阵急剧的铃声,把张俊从思忆中拉了回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妻子打来的电话。 听着林馨那巧笑嫣然的欢言笑语,张俊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不就是如此吗? 张俊微微一笑,也就不再迷茫。 晚上,他打电话给马红旗,汇报了本次提审犯人的结果,并提到了高海女儿的事情。 马红旗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俊,你要是有空,就替我去看看这位可怜的小姑娘吧!” “姑父,我正有此意。”张俊说道,“我听高原说,小姑娘快要大学毕业了,我想着要不给她安排个好一点的工作吧?” “喔,当然可以,你看着办,我没有意见。”马红旗说道,“她要是愿意进省政法委工作的话,我手里有名额,可以安排她进来。” 张俊笑道:“她是学师范的,安排她做个轻松一点的文职工作,倒是不错的。我先去见她一面,看看她的具体情况再做定夺。” 马红旗说了一声好。 周五上午,张俊到学宫片区考察。 上次的商人离开省城后,还没有给任何答复。 张俊打过几个电话,对方说还要开会讨论,也不知道是借故推辞呢?还是真的还有商 量余地? 旧城改造已经提到日程,张俊在想,是不是再请一批投资商过来洽谈?还是公开招标比较好? 不管周边上千亿的房地产能不能开发成功,最起码要把这旧城改造的35亿资金落实到位才行! 那上千亿的房地产项目,也有可能只是商人们给政府画的大饼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旧城改造,却是政府必须做的项目! 张俊走进学宫社区,和当地居民交谈,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也从中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历史文化街区一旦改造成功,这边将像步行街一样,成为商业街道,会吸引大量游客前来观光旅游,也会禁止机动车进入,也会商铺林立,也会影响到居民的生活。 在施实政策之前,张俊要充分了解民意的支持度,不理解的人,他要想办法说服对方,尽量做到全民支持。 下午,张俊带上高原和郭巧巧,一起来到师范大学,找到高琳所在的班级。 当张俊看到高琳的那一刻,相信了高原所说的担忧。 虽然说有的女大学生本身就是文静类型的,喜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但高琳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有的女生是不爱笑,而高琳却是一个不会笑的女生。 高原跟高琳的老师说了一声,然后接高琳离开学校。 张俊低声对郭巧巧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是能逗高琳笑,我给你一个奖励,你要什么都行!” 第1904章 讲个笑话 郭巧巧用一种狼的眼神,看着张俊,似乎一口就能把他吞下去。 张俊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害怕,耸着眉头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你要是饿了,我等下请你吃好吃的。” 郭巧巧嘻嘻笑道:“好吃的?有你这么好吃吗?” 张俊将脸色一沉,怒目一横,说道:“大胆!放肆!怎么跟领导说话呢?” 郭巧巧吐了吐舌头,俏皮的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可没当你是我的领导,只当你是我的好哥哥!” 张俊见她越说越无礼,便挥了挥手:“去去去,用你的温柔和笑脸,去感化高琳吧!她是个苦命人,我希望她能像你一样开怀大笑。” 郭巧巧是个自来熟,挽着高琳的手,嘻嘻笑道:“高琳,你喜欢做什么事?我们一起玩吧?K歌?跳舞?跑步?爬山?都可以。” 高琳微微摇头。 张俊和高原相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医生的角度来看,张俊发现,高琳的抑郁症倾向是很明显的。 张俊和高海虽然素未谋面,但他的人生际遇,可以说是从高海遇害开始逆风翻盘。 在这些年的工作当中,张俊也一直奉行马红旗的吩咐,或明或暗的在调查高海之死的真相。 因此,张俊对高海并不陌生。 随着时间缓慢的流逝,高海案的迷雾越来越浓,离真相也越来越远。 此刻看到瘦瘦高高,一脸善良、人畜无害的高琳,张俊觉得,高海案留下来的伤痕,并没有过去。 几个人沿着师范大学校外的林阴大道散步。 高琳安静的走着,她明明是活着的,但又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只不过躯体还留在这个世间,思维早就神游物外了。 张俊看得心疼不已。 郭巧巧为了完成张俊安排的任务,想尽一切办法,想逗高琳开心,扮鬼脸、做各种夸张的表情,还拉着她跑,可惜都没能逗笑高琳。 “高琳,你学过悯农这首诗吧?我也学过,我还会全文背诵呢!我读给你听听。锄禾日当午,地雷埋下土,爸爸走过去,炸成二百五。” “哈哈哈!”吴强和高原等人,都大笑起来。 然而高琳都没有笑,甚至还蹙了一下眉头。 张俊轻咳一声。 郭巧巧反应过来,这个笑话虽然很好笑,却触动到了高琳隐秘的神经,于是说了一声对不起。 几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郭巧巧踩在张俊的影子头部位置,笑道:“高琳,你看,我踩到他的脸上了。” 高琳还是没有笑。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会笑?还是笑点极高? 郭巧巧嘟了嘟嘴,学着高琳的样子,一脸沉静的走在她身边,就连步伐也一模一样。 虽然她很想拿到张俊的奖励,但看来难以成功。 众人来到校外一间饭店,在窗边坐下来。 张俊点了几个菜,等上菜的间隙,说道:“我们每人讲一个笑话吧!高琳,你也要说。” 高琳啊了一声:“我不会。” 张俊故意板着脸道:“堂堂大学生,哪有连笑话都不会讲的?我就不相信你在学校里面,连一个好笑的事情都没有?今天必须讲。” 高琳闭嘴不言。 张俊点名道:“高原,你先说。” 高原正在给众人倒茶水,闻言笑道:“行,那我先讲一个,抛砖引玉吧!局长与科长共乘电梯,局长放一个屁,对科长说:你放屁了!科长说:不是我放的。不久科长被免职。局长在会上说:屁大的事你都担待不起,要你何用?” 众人哈哈大笑。 唯独高琳眨了眨,好像没理解似的一脸迷茫。 张俊又点名吴强。 吴强未语先笑:“我们小车班,有个司机,开车内急,情急之下尿在空雪碧瓶里,趁堵车时奔下车想把瓶子扔到垃圾桶里,被一敬业的巡警拦住,问他瓶里装的啥?司机回答说:喝剩的雪碧。巡警说:那你喝一口给我看看!” 这个并不好笑,但张俊等人还是配合的笑了起来。 高琳仍然一脸的沉静如水,齐眉的刘海,将她的瓜子脸更显得瘦小。 轮到郭巧巧了,她搜肠刮肚,想到了一个,笑道:“有了!我在酒桌上听来的。儿子每晚要和妈妈睡,妈妈说:你长大后娶了媳妇也和妈睡呀?儿子回答说当然了。妈妈说:那你媳妇咋办?儿子说:让她跟爸爸睡。他爸听后激动的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说完后,她放声大笑,然后指着张俊道:“轮到你了,你快说!” 张俊想了想,说道:“我上学那会,总觉得学校不够好,有时难免会埋怨,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才会来到这所学校?然后我室友就回答我说:你做错了题。” 郭巧巧等人齐声大笑。 高琳轻轻抿了抿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不过张俊发现,高琳感受到了这句笑话的笑点,引起了共鸣。 张俊笑吟吟的道:“高琳,你也说一个笑话吧?” 高琳轻轻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轻言细语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笑,不过当时我们全班同学都笑了。就是新生军训的时候,因为天气太热,教官让我们在树下面练队形,忽然有个女生大喊一声:有蜘蛛!教官大吼一声:猪在哪里?” 张俊等人先是一愣,继而笑得合不拢嘴。 高琳还只是抿了抿嘴角,显然她也觉得好笑,只不过笑不出来。 张俊知道,凡事随缘,不可强求。 吃完饭后,张俊说道:“我们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高原,你和吴强一起,去买些看望小孩子的慰问品,我们等下去儿童福利院。那边一共有35名孩子,记得买够礼品。” 他又问高琳道:“你是学师范的,你应该知道孩子们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吧?” 高琳道:“漫画书?” 张俊道:“还有呢?” 高琳道:“其实我知道孩子们都喜欢游戏机,只不过让孩子们玩游戏机不太好吧?” 张俊点头道:“世事万事,难抵开心二字。我以为适当的让孩子接触游戏,也是一种让他们开心的方法。” 他对高原说道:“你们听到了吧?” 高原说了一声明白,和吴强离开。 张俊问高琳道:“你玩什么游戏吗?” 高琳轻轻摇头:“我不会玩。” 张俊道:“简直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人不会玩游戏,岂不是少了一半的乐趣?晚上我带你去打游戏,你会感到很放松的。” 高琳惊讶的看着他,或许是因为从小的教育,都是让她远离游戏免遭毒害,张俊的想法,却如此的与众不同,难免让她大感诧异吧! 第1905章 勇敢幸福 张俊一行人来到市儿童福利院。 福利院的人认识张俊,迎上前来,说道:“张市长,你们又来看望孩子们了。谢谢你们。” 生活在幸福家庭,健康成长的人,很少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地方。 普通人更多的是从影视文学作品中看到福利院这个词。 就连郭巧巧和高琳,也是头一回来到这里。 郭巧巧讶异的说道:“原来我们市里还有儿童福利院啊!” 张俊脸色严肃的说道:“这里住的是一群很特殊的人。你们待会见到他们,不要太过惊讶。” 众人很快就见识到了,张俊所说的特殊的人,到底有多么的特殊。 这里的孩子,都是孤残儿童,很多还是被遗弃的孩子。 孩子被遗弃,是因为疾病。比如唐氏,比如脑瘫,比如唇腭裂。这些疾病,明明是可以在产检的时候都能检查出来的,不知道是父母大意还是不在意,生下了这个小生命,却当是一件物品一样,直接丢弃在医院、河边、路边,被好心人发现后报了警,由政府送到福利院进行照顾。 但凡健康一些的弃儿,都会被人领养,剩下来的都是疾病缠身的人,有的孩子,甚至从一出生开始,就感染了艾滋、乙肝等传染病,就连接受过专业培训的护工都会害怕被传染。 生活在这里的孩子,往往没有明确的出生时间,“妈妈”们会以他们进入福利院的日子做为他们的生日。 这里的“妈妈”们也会记得每个孩子的生日,会在睡前讲睡前故事,会在他们受挫时给予拥抱。 这种持续的情感投入,让孩子们虽缺失了血缘亲情,却收获了另一种形式的 被爱。 孩子们脸上有笑容,眼里有光,比很多冷漠的原生家庭更像家。 他们会发出真诚的笑容,也会和朋友开玩笑。 看到这一幕时,高琳内心的震撼是很大的。 尤其是当她了解到这些孩子的来历时,更是大为震惊。 比起这些可怜的孩子,高琳的遭遇,又算不上什么了。 最起码,她是健全的人,是健康的人。 她记得亲生父母的长相,也记得他们对自己的爱,在父母离世之后,她还有亲人帮忙照顾自己,给予她想要的幸福生活。 生活在这里的孩子,被亲生父母抛弃,有着各种残疾,却还在努力的微笑,努力的生活。 张俊带高琳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让她见识到人世间更多的不幸。 幸福和苦难,都是通过比较得来的。 没有比较,人很少知道自己生活在幸福当中。 当高琳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时,却看到了这么多比她痛苦得多的孩子。 高琳和张俊他们一起,把买来的礼物,分发给福利院的孩子们。 孩子们收到礼物时,都会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来,然后很有礼貌的说一声谢谢。 有个女孩子失去了一条胳膊,还特意笑着告诉高琳:“姐姐,我只有一只手。” 义工在旁边说道:“她叫小菜,送到我们这边来的时候,只有三个月大,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 高琳看着小菜空荡荡的袖子,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小菜脸上却挂着关心的笑容:“姐姐,你不要哭,我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我一只手,也可以吃饭,也可以和大家一起玩游戏,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哦!” 高琳摸了摸小菜削瘦的脸,说道:“姐姐没哭,我只是有些难受。” 小菜甜甜的笑道:“姐姐不要难受。我读诗给你听吧!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高琳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听过这首诗多少遍,但今天却格外感受到了诗歌里面蕴含的巨大力量。 她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拥抱小菜。 小菜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高琳,说道:“姐姐,你一定要开心喔,要多笑喔!” 高琳嘴角往两边微微扯动,这就是她尽力能做到的笑容了。 从福利院出来后,每个人都不说话。 张俊送高琳到学校门口,语重心长的说道:“高琳,命运好比织锦,每一根丝线,皆由自己手中穿过。有人织出了蜀锦苏绣,有人却只织出一团乱麻。你父母出事这么多年了,你的心结还不曾解开吗?假如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子闷闷不乐,他们一定会心痛你的。我们都希望你开心一点,幸福一点,勇敢一点!” 高琳用力的点头:“我的确有些意志消沉了,谢谢你们,这么努力的想让我开心。也感谢你带我去福利院,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勇敢的生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弯下腰,朝张俊深深的鞠躬,然后走进学校。 高原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所感悟,我真的希望她能尽快走出来。” 张俊摆摆手:“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我相信她能过好自己的余生。” 回到家里后,张俊向马红旗汇报了高琳的近况。 马红旗听了以后,唏嘘不已。 周末,张俊和马伟豪聚会,把庄文强也拉了过来。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最为自在,无所不谈,毫无顾忌。 张俊问庄文强道:“你和那个古倩,发展得怎么样了?” 庄文强愣了愣,这才记起来,哈哈笑道:“你说她啊!我和她早就没有联系了。” 张俊问道:“哦?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打得火热吗?我还以为你俩有戏呢!” 庄文强苦笑道:“她听说我没房没车,收入也有限,后面就不怎么联系我了。呵呵,女人哪!都是现实的!我看透了!” 张俊冷笑道:“文强,你真没用!” 庄文强怒道:“你骂我?” 张俊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骂你怎么了?你不思进取,不好好赚钱,你还好意思说女人现实?女你跟着你,喝墨水不成?睡在你画的草屋里不成?醒醒吧,文强,你以为还是九十年代呢?会吟几句诗,会画几幅画,会吹几首曲子,就有女人奋不顾身的投怀送抱?你想要女人,想要家庭,想把生活过好了,你就必须放下你艺术家的架子,把钱赚了再说!否则,你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 第1906章 冲冠一怒 张俊的话说得很重,是想把庄文强骂醒。 庄文强是个面子很薄的人,也很要自尊。 如果只有他和张俊在场,不管张俊怎么骂,估计他也就默认了。 可是还有马伟豪在旁边看着呢! 庄文强面子上挂不着,忍不住吼道:“张俊,我受够你了!你掉进钱眼里就算了,你还把我也拉下去不成?我可没有你这么肤浅!” 张俊冷笑道:“你吼什么吼?我说的有错吗?伟豪,你来分析分析,我说的有错吗?你看看他,多大的人了,还是孑然一身,连个女人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失败者?” 马伟豪笑呵呵的道:“好了,你们就不要吵了。文强兄,你得承认,咱们几个人里面,张俊的成就是最大的,他也是最成功的人。跟他比起来,我们都是失败者。做人得有自知之明,这一点,我承认。说实话,我了解体制内升迁的艰难,越是了解,我就越佩服张俊的厉害。” 庄文强嘟囔道:“他有什么厉害的?还不是攀上了一门好亲戚?当上了林家的金家龟?哼哼!不然的话,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张俊指着庄文强的鼻子,沉声说道:“文强,看在我们几十年朋友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向我道歉!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马伟豪笑道:“文强,这话你的确说错了,张俊能成功,都是靠他的个人能力。林家给他的帮助很微弱。” 庄文强倔强的道:“鬼才信!哼!” 张俊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说道:“行,你清高!你高尚!我只不过是依靠裙带关系才上的位。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厉害的老婆,攀上高枝变凤凰啊!你有我这本事吗?” 庄文强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道:“张俊,你还真是不要脸!我服输了。” 张俊哈哈大笑。 马伟豪嘿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俩会打起来呢!” 张俊摆手说道:“没事的,我和他就算打一万架,也还是好朋友。” 庄文强咧嘴一笑:“那必须的!” 马伟豪勾着庄文强的脖子,说道:“不就是个女人嘛?想要还不简单?以文强兄这般文才风华,找个女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我们临钢集团里面,有的是大学毕业的女生,也有一些文艺女青年,很适合你的。” 庄文强连忙说道:“我不需要!” 他们坐在一家餐厅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忽然,庄文强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似的,一直盯着右前方。 张俊正和马伟豪说话,扭头顺着庄文强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一愣。 马伟豪瞅了一眼那边,低声问道:“张俊,那个女人是谁?不会是文强兄的前妻吧?” 张俊嗯了一声:“伟豪,你猜对了,那个女的,就是文强的前妻。” 马伟豪讶道:“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吃饭!难道是找到新的伴侣了吗?” 张俊暗道要糟! 庄文强身边,并不是没有女人,以他的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要找个女人恋爱结婚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女人,庄文强就是不心动,或者说不上道。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庄文强内心深处,还是忘不了前妻顾小娟。 当初他俩离婚,属实是一时冲动,两人的感情其实并没有破坏。 他们之间的矛盾,更多的是因为孩子流产的问题,这个心结没有解开,成了他们婚姻失败的导火线。 顾小娟身上有很多缺点,对庄文强更是管得太过严厉。 但庄文强这小子,似乎有受虐体质,就是喜欢这一款。 张俊看到,庄文强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苗来,害怕他冲动的上前,连忙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沉声说道:“文强,你和小娟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要意气用事。假设她能找到另一半,我们应该祝福她。” 庄文强端起桌上的酒杯,哗啦一声倒进嘴里,一口吞下,然后抹了抹嘴角,说道:“我知道分寸,我又不是野蛮人,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顾小娟去打架吧?她也配?” 张俊松开他的手,笑道:“你明白就好!既然离婚了,那就彼此放手,互相祝福,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庄文强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水,然后端起杯子,晃晃悠悠的走向顾小娟那一桌。 马伟豪低声说道:“张俊,不会出事吧?这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张俊思索道:“不至于吧?文强这个人,你让他口诛笔伐,那容易得很,你想让他出手打人,那太难了!” 两人正讨论着呢,忽然听到那边传来哐啷一声大响。 张俊吓了一跳! 因为那响声,正是庄文强将手里的杯子用力往地上一摔而发出来的。 只听到庄文强大声说道:“我就摔了,怎么着?你还敢打我不成?” 和顾小娟吃饭的,是个高个子男人,他腾的起身,指着庄文强吼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马上给我滚开!不要打扰我们约会。” 约会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庄文强心里的嫉妒之火,他冷笑道:“你叫谁滚开呢?我和她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你何不以溺自照?就你这怂样,你也配得上她?” 顾小娟愕然的看着庄文强,一时间没有说话。 当着女人和前夫哥的面,高个子男人当然要顾全自己的脸面,娇傲的说道:“你只是小娟的前夫,感谢你替我照顾她那么久!我很遗憾这么晚才认识她,不过请你放心,她的余生,都由我来照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离开!” 人家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可惜庄文强今天多喝了两杯酒,压根就不打算跟你讲什么道理,挺了挺身子,大声说道:“我看你额头上可以跑马呢,脸可真大!” 高个子挥了挥拳头:“信不信我砂锅大的拳头,打得你脑袋从屁股底下出来?” 顾小娟怕他俩打起来,伸手来拉庄文强:“文强,你打不过他的!你走吧!”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庄文强血气直冲脑门,忽然抓起桌面上的一个酒瓶,照着高个子的额头狠狠砸了下去。 第1907章 赔偿五百 这也许是庄文强有生以来逞过最狠的一次能。 酒瓶砸在高个子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期待中的鲜血直流。 因为庄文强实在太过文弱,这一下虽然砸得狠,却并没有伤害到对方。 张俊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惊骇,都没想到庄文强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来,连忙走上前来。 高个子被砸之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指着庄文强道:“你敢打我?看我不废了你!” 马伟豪反应挺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推开高个子,说道:“对不起,我朋友有点冲动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把高个子往外面推。 高个子怒气冲冲的道:“你推我干什么?他打了我,我得打回去!” 马伟豪冷笑道:“你不要惹事!那个女人是他的,你还当着女人的面污辱他,是个男人都会对你拳脚相向!我看你也没受什么伤,退一步海阔天空,你现在离开是最体面的!” 高个子看到庄文强有这么多的帮手,到底有些发怵,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恨恨的离开。 不过退一步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海阔天空,反而越想越恨,觉得自己不能平白挨了这下打,于是打了报警电话。 且说餐厅里面,顾小娟一脸哭笑不得,无奈的说道:“文强,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是想干什么呢?” 庄文强嗫嗫嚅嚅的不能回答。 张俊说道:“小娟,你还看不出来吗?文强心里还有你。” 顾小娟冷笑道:“有我?他心里果真有我,当初就不会答应离婚!这离婚之事,难道是我一个人能办成的吗?我知道你们男人的心理,自己玩过的女人,也不想别的男人碰,是不是?” 庄文强挠了挠脑袋,说道:“小娟,你找什么样的不好?看看你找的什么货色!” 顾小娟反唇相讥的道:“我找什么样的,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再说了,人家高高大大的,收入也不错,不比你强?” 庄文强郁闷不已,平时在张俊面前口若悬河,但当着顾小娟的面,反而成了木讷之人。 张俊轻咳一声,说道:“小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文强画的画?” 顾小娟冷笑道:“你别跟我提他那些破画!我一看就来气!你让他守着那些笔墨纸砚过生活好了!我是个俗人,我也是个粗人,我配不上他!以后各自安好便是,互不打扰,就是对前任最大的尊重,也是对自己付出过的爱最大的尊重!” 这时,两个警察来到了饭店,找到报警人高个子。 高个子一直在门外等候,迎上前,指着张俊他们讲述报警事由。 一胖一瘦警察点点头,朝张俊他们走过来。 忽然,胖警察拉住了同伴的胳膊,小心的说道:“等等,我没眼花吧?那不是张副市长吗?” 瘦警察定睛一瞧,也自骇然:“的确是张副市长!” 胖警察指着张俊他们,问高个子:“你刚才说,是谁打了你?” 高个子指着庄文强,气呼呼的道:“是那个戴眼镜的瘦子。” 胖警察再三确认:“只有他一个人打了你?” 高个子道:“另外两个男的,也是他的帮凶!” 胖警察道:“你想清楚了,是不是只有那个戴眼镜的打了你?” 高个子点头道:“是他打了我。” 确定张俊并没有参与到案件当中,两个警察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商量道:“那个戴眼镜的人,多半是张副市长的朋友,这事怎么办?唉哟,怎么就派我们来这里出警了呢?这事可麻烦了。” 张俊已经看到警察,知道是高个子报了警,见警察低头耳语,猜测对方多半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犹豫不敢过来,于是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警察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赔着笑脸说道:“张——” 不等他们喊出自己的身份,张俊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胖警察微微弯腰,笑呵呵的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打了他,我们过来核实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 高个子指着庄文强,大声说道:“这还用得着问吗?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他用酒瓶砸了我的头!” 庄文强倒也光棍,愣头青的承认道:“是我砸的!” 胖警察苦笑不已,如果庄文强抵死不承认,他们和一和稀泥,劝解几句,也就完事了。 现在庄文强既然承认了,那就得秉公处理。 张俊说道:“同志,事出有因。我朋友和这位先生起了口角之争,这位先生挥拳打打我朋友,我朋友因为身材瘦小,出于防卫考虑,所以拿了个瓶子在手里,他打得并不重,这一点,你们可以查看这位先生的伤,便可以知道。” 胖警察瞅了张俊一眼,因为不知道庄文强和张俊是什么样的关系,生怕处理不当,得罪了张俊,便小心翼翼的对庄文强说道:“既然你承认打了人,那就赔他两百块钱吧!” 张俊踢了庄文强一脚:“快点赔钱啊!愣着干什么?” 庄文强冷笑一声,也不废话,掏出两百块钱,递给警察。 胖警察接过钱,反手交给高个子,说道:“这是赔偿给你的。” 高个子嘟囔道:“他打了我,就赔两百块钱?” 胖警察沉声说道:“你不是也打了他吗?那你们就是互殴!你头上也没有什么伤,赔你两百就是最好的调解了,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先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再花几千块钱请个律师,起诉他好了。” 高个子愣了愣,为了这么一点事,请律师起诉?那可划不来! 真要去医院鉴定伤情,只怕也查不出所以然来,便闷闷的道:“两百块钱太少了!少说也要赔我五百块钱!” 庄文强一听便要炸毛。 张俊又踢了他一脚:“再赔他三百。少啰嗦!你这一砸,值两个二百五!” 高个子瞪圆了双眼,咂摸这话,怎么不是个味呢?难不成,自己成了二百五,还是双份的? 庄文强认罚,又掏出三百块钱交给警察。 高个子拿了钱以后,也不废话,扭头便走了。 两个警察朝张俊点头哈腰的笑了笑,也不敢久留,溜之大吉。 第1908章 我不见他! 张俊也不问顾小娟同意与否,直接在她这桌坐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翻出里面的一些相片,递给顾小娟看,说道: “小娟,你看看这些画,都是文强画的。画的漂亮吧?” “我不看!他的那些破画,我看得还少吗?我早就看腻了,也看吐了!” “小娟,我劝你还是看一眼吧!他画了人物,画的都是你。” 顾小娟闻言一愣,嘴里说是不看,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 张俊一张张的划过,让顾小娟欣赏。 不得不说,庄文强的画笔,和他的审美一样高级,笔下的顾小娟,画出了她那种独特的气质和美丽。 顾小娟撇了撇嘴:“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就拿我的肖像作画?我不要版税的是吧?” 张俊轻咳一声:“必须给版税!我看你可以分一半!当然你也可以全部要,前提是你能管住他,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把钱交给你管。” 顾小娟白了他一眼:“张俊,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还想撮合我和他吧?复婚?想都不要想!我不可能同意。” 张俊淡然的说道:“我也没有说要你们复婚。就算你同意,我也会反对。” 庄文强瞪大双眼,看着张俊,觉得张俊是不是在帮自己的倒忙。 顾小娟冷笑道:“哟,张俊,那你这么说,是几个意思?是我配不上他了?” 张俊指着手指里的一张画,说道:“你知道这幅画能卖多少钱吗?五万!相当于你半年的收入了吧?” 顾小娟愣了愣。 张俊收起手机,说道:“在婚恋市场,像文强这样的男人,你觉得会不吃香吗?他在报社好歹也是个中高层的领导,有稳定的收入,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在书画界,他小有名气,只要他想,多画几幅画,赚钱买房买车,那是很容易的事情。他虽然离过婚,但没有孩子拖累,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但现在的女生,还就喜欢大叔类型的。就在前不久,有一个小女生,就一直纠缠文强不放手呢!” 顾小娟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庄文强,带着明显的嫉妒,因为她明白,张俊说的都是大实话,而且以张俊的身份地位,也不必要在她面前扯谎。 张俊继续说道:“小娟,再说说你,你有什么?你离过两次婚,肚子里死过人,年纪一大把,你还有什么优势?” 顾小娟瞬间红了脸。 庄文强道:“张俊,你别这么说小娟。她会受不了的。” 张俊摆摆手,示意庄文强不要插嘴,然后说道:“小娟,你别看有男人追求你,可是他们真的想和你结婚吗?无非就是想玩玩而已!不用负责任的玩,哪个男人都愿意,可是真要花费那么多的钱,和你走进结婚殿堂,他们愿意吗?” 顾小娟被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咬着牙道:“张俊,我没得罪你吧?你还咒我嫁不出去呢?我条件也不错吧?想娶的男人多得很呢!” 张俊沉着的道:“小娟,你条件是不错,但在婚恋市场,请问你的优势在哪里?是你那快要奔四的年纪?还是眼角快要藏不住的皱纹?还是你动不动就打人的大小姐脾气?你是不是还在幻想,高帅富的总裁,爱上快要绝经的你呢?” 顾小娟的脸,瞬间红通通的,气急败坏的道:“张俊,你真够损的!有你这么说朋友的吗?我怎么就有皱纹了?我怎么就要绝经了?我才三十多岁好不好?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张俊神色如常的道:“小娟,我跟你说的,都是掏心掏肺的话。文强的确不是很好的男人,但是你很难再找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你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但文强绝对可以找到一个比你更年轻更漂亮更优秀的女人!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今天都把话撂在这里了!几年以后,我们再回过头来看,我说的话是不是正确的!” 顾小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真的快要被张俊给气死了! 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张俊的话,戳中了她最柔软的软肋。 顾小娟咬着牙道:“张俊,我恨你!” 说完,她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微微仰着头,像骄傲的孔雀。 庄文强期期艾艾的道:“张俊,你太狠了!你这话,把她得罪狠了!我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从来没敢这么说过她。” 张俊道:“我那些话,既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你应该明白,她是个满身缺点的女人!你不要再对她心存幻想!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真的复婚了,你能忍受她吗?你们还能把日子过好吗?你不要期望她会改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非你能完完全全的接受她所有的缺点和不足,否则不要轻易去复婚。我劝你还是放弃她吧!” 庄文强目瞪口呆,然后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 马伟豪朝张俊竖了竖大拇指。 做为朋友,张俊有必要把庄文强从迷茫中拉出来。 同样经历过不幸的婚姻,张俊把前妻刘玉婕看透了,但庄文强却还对前妻顾小娟念念不忘。 这不叫念旧情,这叫傻! 张俊拍拍庄文强的肩膀,说道:“文强,你好好想想吧!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你若是过不去顾小娟这道坎,你的余生,永远难有幸福。” 这场朋友聚会,不欢而散。 几天过后,张俊接到孟卫东的来电。 “张市长,嫌犯说要见你。” “哪个嫌犯?” “就是上次你提审的那个,你跟他大谈佛法的那个家伙。” “哦,是他啊!我没空见他。” “这?张市长,你不是想,改天还想审问他吗?他现在主动提出来见你,说不定有什么重要情报要招供呢?” “如果他想招供,就让他向你们招供好了。我又不是他的神明!” “张市长,可是他一定要见你,还说我们谁来审问他都不好使。” “既然如此,那就再晾他三天!我正好要召开一个招商大会,等招商会过后再说吧!” 孟卫东有些不解,明明张俊等的就是这一天,就是想等到嫌犯主动找他,可是这一天到来了,张俊却又不愿提审对方。 真不知道张市长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过既然张俊这么说了,必定有他的原故,孟卫东也只能继续等下去。 第1909章 巨大成功 张俊的确是想提审那个嫌犯的,毕竟此人是两桩重要车祸案的关键证人。 有两个秘书出车祸的案子,都要依靠此人的证词来破解。 但正因为他极为重要,所以张俊才想晾他一晾。 张俊要让对方的心防彻底破防! 而且这几天,张俊的确有够忙的。 学宫片区的开发,已经迫在眉睫,但是资金却还没有落实到位。 当初在常委会上,章明华和一众常委们,之所以表态同意张俊的方案,是有前提条件的。 那就是张俊能解决学宫片区开发的资金问题。 张俊虽然说得天花乱坠,也让之前那批港澳台的投资商有些心动,但对方一直没有回音。 少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 就算这些商人不来投资,张俊也一样也开发学宫片区。 为此,他决定举办一场招商会。 学宫片区的改造,总计需要投入35个亿,不算太多,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张俊的想法是,如果一家公司吃不下,那就允许多家公司联合开发这个项目。 为此,张俊特意找来自己熟悉的企业家们洽谈。 吴德林、苏婉儿等人,都在其列。 好巧不巧的是,赵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叔叔赵丰年回国了! 对赵静这个素未谋面的叔叔,张俊闻名已久。 赵丰年是京城人,现年60岁。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他就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再加上家族的资源,通过国际贸易,把国内的轻工产品卖到欧洲,赚到了第一桶金。 九十年代刮起了出国风,他也是在那个年代走出国门,在国外做生意,混得风生水起,财富的雪球越滚越大,从百万富翁,成为亿万富翁。 据赵静说,她叔叔现在的集团,业务涉及极为广泛,掌控的财富达到了数百亿美元的规模。 几十年国外打拼,岁月不饶人,赵丰年六十岁大寿过后,忽然思念家乡,打算举家回国定居。 他们一家人已经回到了京城,住在之前购买的一座四合院里。 那座四合院,是赵丰年在九十年代出国之前买下来的,当时无非就是想给自己将来留个退路,万一在国外生意失败,回到家乡也有个落脚之地。 没想到的是,这座四合院,当时买的时候只花了50万元,现在涨到了1.5亿元,算是赵丰年在内地投资最成功的一次。 正是这座四合院的投资成功,也让赵丰年看到了国内房地产经济的飞速发展。 再加上侄女赵静正好空闲,于是赵丰年选择由赵静在国内替自己投资。 只是可惜的是,赵静的投资眼光并不怎么样,在国内的经营,远远没有达到赵丰年的预期。 现在赵丰年回到国内,一方面是为了安度晚年,另一方面,也是想在国内寻找更好的投资项目。 赵静和叔叔说了南方省城这边的情况后,赵丰年十分感兴趣,答应过来看看情况。 因为赵丰年的到来,张俊的招商洽谈会,立刻上了几个档次。 还有一个重磅人物的到来,也给这场洽谈会增添了不少色彩。 此人便是著名旅美画家刘子健。 说起此人,张俊之前有一个机会,可以和他面对面的交流,只可惜刘子健临时有事,改变了行程,两人遗憾的缘悭一面。 后来,张俊多次致电刘子健先生,希望有机会可以见面一叙。 面对家乡父母官的盛情邀请,刘子健终于盛情难却,抽空前来。 张俊热情的接待了赵丰年和刘子健等贵宾,并做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赵丰年对学宫片区的改造,有着浓厚的兴趣。 最终让他决定投资的,是因为刘子健的一番话。 在参观完学宫片区之后,刘子健很感慨的说道:“历史文化也是财富!而且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我在绘画领域之所以能取得一点成就,离不开家乡的文化滋养,也离不开深厚的历史土壤!是这片热土培养出了我的艺术细胞,不论我身在世界何地,我都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这番话,感动了赵丰年,也让他看到了历史文化当中蕴含的巨大财富机会。 赵丰年当场决定,愿意和吴德林、苏婉儿等人一起,共同出资35亿元,用于学宫片区的开发! 其中,赵丰年出资20亿元,成为最大股东。 吴德林和苏婉儿等人,共同出资15亿元。 张俊一举解决了学宫片区开发的资金难题。 更大的惊喜来自于刘子健。 刘子健决定在省城投资修建一座全球最大的艺术家个人美术馆,预计总投资达到两亿元! 比起学宫片区的35亿资金,这两个亿,并不算多。 但这是刘子健先生的个人投资,而且修建的是全球最大的艺术家个人美术馆,意义十分重大! 张俊在进行城市的规划设计时,就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城市不能只有工业,不能只有商业,还得有艺术气息! 巴黎之所以成为巴黎,可不单单是因为那满大街的奢侈品牌,而是因为有着丰富多彩的文艺内涵,是历史、文化、规划与地理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既是时尚之都,也是艺术之都、浪漫之都。 是雨果、大仲马、伏尔泰、卢梭等耳熟能详的名人巨著,向世人宣传了巴黎。 是莫奈和马蒂斯等人的画作,给巴黎蒙上了一层油画色彩。 从欧洲考察归来后,张俊更加认定,南方省城的发展,离不开历史、文化、艺术。 刘子键美术馆的落地,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更多现代化艺术气息,也让省城的艺术含金量得到了得升。 招商洽谈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此会一过,张俊在全市的声望,又得到了巩固。 大家不得不感叹,这个张副市长,真会办事! 只要是他认定的项目,就没有办不成功的! 有欣喜,也有遗憾。 令人惋惜的是,上次前来考察过的港澳台地区商人们,并没有落实他们之前谈到的一千亿元投资。 或许还是因为这座城市还不够好,不够具有吸引力,无法让投资树立起更多的信心吧? 对此,张俊并没有泄气。 他将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这座城市的建设中去。 是的,省城现在并不完美,也不强大。 但是她有张俊这样一心为公、一心为民的好领导,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焕发出更强大的生命力,以更加开放、包容、进步的姿态,迎接更多投资者的到来! 第1910章 再会会他 张俊做主,给刘子健批了15亩土地,用于美术馆的建设。 接下来一段时间,刘子健将住在省城,全力以赴建设这个美术馆。 成名的美术家虽然很赚钱,但毕竟是靠卖画为生,一生的创作数量是有限的,再加上有些画作,是艺术家本人的心血结晶,舍不得售卖,因此刘子健虽然是全球知名的画家,但钱财也是有限的,跟那些大企业家肯定没得比。 这两个亿的资金,已经是刘子健夫妇的全部家当。 他们怀着对家乡的赤诚之心,拿出所有的积蓄,在家乡这片热土地上,投资修建这座美术馆,既是对个人成就的一个总结,也是对家乡的反馈。 美术馆落成以后,将对所有公众免费开放,而每年的运营和维护,又需要一大笔资金。 为了帮助刘子健完成这个美术馆的建设,张俊和市委领导商量,每年将从市财政拿出一些钱财,补贴美术馆,用于美术馆的运营和维护。 项目签订以后,张俊便在媒体上大肆宣传美术馆。 美术馆的建设周期需要一年左右,还没有落成,就已经名满天下。 学宫片区的开发,也同步启动。 为了恢复老街区的历史韵味,张俊特意请来了全市文物、文化、历史相关的专家学者,组成项目团队,请他们设计老街区的改造方案。 方案容易做,毕竟有很多历史文献可供查询和参考。 工作当中,最难的是要找到懂复刻相关文物建筑的工匠,为此,项止团队在全省范围内进行征集,召集社会上的有识之士。 老街区将恢复明清时期的街道样式。 以前的巷子两旁,都精巧地陈列明清木雕与壁挂,而那些大院小户的门楼与檐角,更是承载了历史的沧桑与韵味。 而现在的老街区,电线和网线如同一张张纠缠不清的蜘蛛网,每到雨季,大雨常常导致停电,巷子里的积水深得连走路都成问题。 由于居住密集,每家每户几乎都在院内搭建起雨棚作为厨房使用,这使得原本就狭窄的公共空间变得更为拥挤不堪。 要对城市进行有机更新,张俊特别强调对城市历史文化的保护,并致力于维护居民的日常生活习惯。 张俊深知,这片承载着深厚历史底蕴和居民共同记忆的老街区,需要得到妥善的呵护与尊重。 项目团队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们首先要对历史文物古迹进行地毯式的排查,并逐户进行了深入的调查走访。在广泛征集各方意见后,张俊给项目团队确立了三留原则:留住古城的历史记忆;保留本土文化的文脉精髓;以及维护城市发展的风格脉络。 改造需要从空中、地面、地下三个层面,全方位立体式的进行。 空中那些凌乱的线路,全部需要隐藏起来。 地面的麻石要进行修缮。 已经严重老化的下水管道,也需要更换。 想要更换下水管道,就不得不把地面的麻石挖开。 这就存在一个重要问题,每块麻石,都是严丝合缝的,如果挖开以后,随意放置的话,后续很难再拼回原形。 因此,施工人员必须精心地将每块麻石一一编号,以确保在重新铺设时,能够按照原有的顺序进行复原。 这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才能保证老街区的原滋原味和古色古香。 另外,为了保持老巷子的年代感,必须放弃使用新制砖头,需要在建筑市场上搜集其他地方老旧建筑危改过程中清理出来的旧青砖。 这样的改造,比拆了重建更费心力。 张俊要求团队拿出最大的耐心,把项目的复原工作做到极致。 市里的相关规划,已明确提出30多条重要历史街巷名录,并纳入6个历史文化街区、18个历史地段等为保护对象。 以此为基础,将逐步构建起市域—都市区—历史城区三个层次的城市历史文化保护体系。 除了百年历史老房,对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房屋,也将进行改造,赋予这些老房新的功能。 比如说,以前的老剧院、老戏台、老工厂礼堂等等,都可以开发出新的妙用,用来开茶馆、餐厅、怀旧咖啡厅等等。 时尚是个轮回。 那些过时了的、老旧的东西,也能成为年轻人追逐的新时尚。 在这片充满历史韵味的土地上,不仅留住了人们的乡愁,更汇聚了旺盛的人气。 通过改造,将留住城市最宝贵的历史传承和时代印记,也将带给市民和游客全新的体验。 一场轰轰烈烈的城市更新运动,在张俊的主持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是新一代执政者对城市的思考和探索,凝聚着他们对城市和历史的热爱。 最让张俊欣慰的是,住在老城区的市民,都很支持政府的这一改造举措。 很多老人还主动站出来,给项目团队提供改造思路,他们凭借儿时的记忆,说出这些街巷曾经的模样,给团队提供恢复改造的思路和蓝本。 老人们习惯住在老街区,这里有几十年的街坊,有熟悉的老树木,有离不开的乡愁乡味。 哪怕改造工作,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暂时的不便利,他们也无怨无悔的给予大力支持。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 张俊的改造方案,符合政府和人民的利益,才能得到了政府、商界、学术界和老百姓的多方支持,才能得以顺利推进。 这天,张俊陪同赵丰年投资商,在老街区视察,他向投资商讲解了整个片区具体改造的设计方案,获得了投资商的一致认可和赞赏。 这样一来,投资商只需要负责拿出资金,而不必管具体的改造过程,到时候就能享受片区商业运作带来的红利。 视察快要完成时,张俊接到孟卫东打来的电话。 “张市长,嫌犯再次提出请求,说要见你一面。”孟卫东报告道,“他情绪很紧张,有点崩溃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问他他也不说。他只说要见你!” 张俊看看手表,说道:“行,那我今天晚上再去会会他。我晚上要陪投资商吃饭,应酬过后,大概晚上九点左右,我再过去会会他。卫东,你安排好时间。” 孟卫东长吁了一口气,心想张市长总算愿意过来提审了,连忙说道:“好的,张市长,我们这边会提前安排好,等你过来。” 第1911章 商业思维 晚上,张俊代表市委市政府,宴请赵丰年和刘子健等人。 张俊把庄文强、赵静、马伟豪等人也请了过来作陪。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大家交谈甚欢。 赵丰年当然成为宴会的主角,谁让他是席间最有钱的人呢? 请君试看筵中酒,杯杯只敬有钱人,这也是现实。 就连张俊这样的干部,也难以免俗。 赵丰年红光满面,身边带着两个年轻漂亮的白人女秘书,这两个白人女秘书,会一口流利的英语,也会中文,主要帮老板处理相关国际事务。 席间,赵丰年口若悬河,说起话来声音响亮,也很风趣幽默。 看得出来,赵丰年是个活得通透的人。 大家很喜欢听他讲以前发家的故事,以及在国外打拼的故事。 酒过三巡之后,赵丰年的话匣子也打了开来。 “罐头换飞机的故事,估计你们都听说过吧?” 张俊当然也听说过这个故事,对此还挺感兴趣。 虽然说,当时的商人是吃到了改革开放之初的红利,但那么多的商人,为什么只有少数人吃到了红利? 可见那些人还是有过人之处。 张俊笑道:“我听说过此事,不过提起罐头换飞机,大众版本像爽文,有人用500车皮的滞销罐头加暖水瓶,换来四架图154,净赚一亿元,民企封神。不过我想,这里面的故事,只怕没这么简单吧?赵董,你知道内情的话,能不能跟我们分享分享?” 赵丰年笑呵呵的道:“我说几点吧!第一,那些飞机不是北熊的国家资产,而是北熊民航总局旗下图波列夫租赁公司的闲置机,已停场两年,按当时国际二手价单机只值2200万美元,且不含发动机大修记录。” 张俊等人听了频频点头,觉得这才是真相。 赵丰年又道:“还有,那500车皮的轻工产品,按当时铁道部运价,运费折合1.38亿元人民币,由川省财政暗补,等于川省政府出钱帮南德公司垫物流。南德自己没掏现金,是中行、建行两家开出了总计2.4亿元人民币的保函加远期信用证,银行承担了汇率和北熊国的主权风险。” 张俊说道:“难怪现在网上人有说,所谓的罐头换飞机,是信用证的一场骗局。” 赵丰年说道:“说那是骗局,那就过分了,做生意嘛,不就是善于利用各方面的资源?谁能成功谁就是英雄。在那场交易中,真正让人躺赚的,是1990年人民币官方汇率与外汇调剂市场价差高达84%,他把北熊方面结算的瑞士法郎在调剂市场抛出,一次性吃掉汇差4800万元。” 他见众人有些迷茫,知道很多人听不明白,于是又说道:“换句话说,这笔买卖的核心不是以货易货,而是汇率双轨制加银行刚兑加北熊甩卖,再加上地方政府保底的三重套利。那人只是第一个把流程跑通的掮客,他手里既无罐头厂,也无飞机买家,更无跨境支付牌照,却精准完成了一次制度套利闪电战。单从商业运作上来讲,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擅长利用各方需求,完成了这场跨国交易。我到现在都觉得他厉害,还在向他学习。” “其实我当时能发财,赚到第一桶金,也是用了跟他差不多的方法。当然了,想做成这个事情,还得有一定的人脉,不然你很难整合资源。所谓的经商,说白了,就是把别人欠缺和需要的东西,从别的地方找到,运过来,卖给他们。” 众人听了,犹如醍醐灌顶。 张俊从来没有经过商,但他有管理企业的经验。 而赵丰年是企业家中的佼佼者,从他这里,可以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 这些经验,张俊可以化用于自己管理的企业, 企业的目的就是赚钱。 赚钱的手段,就是整合多方供需关系。 就像罐头换飞机这场交易,因为国际冷战的关系,北熊过冬,需要进口大量的肉和奶制品;川航方面,又需要几架飞机;而国内很多企业,又压积了太多肉、奶之类的罐头产品销售不出去。 商人把这三者之间的需求,很好的整合到了一起。 他通过一场交易,完成了三方之间的供需,皆大欢喜的同时,他也赚得盆满钵满。 复盘这个案例,感觉很容易,但是如果没有国际眼光,没有商业思维,没有一定的人脉和头脑,没有坚持不懈的毅力,没有说服三方相信自己的本事,这件事是办不成功的。 张俊从中受益良多。 赵丰年又谈到自己初到国外的经历。 “当时国外很乱,特别是枪支不管制,很多人手里都有枪,枪击案经常发生,我们和外国人做贸易,天天都提心吊胆。有时候,几车货发出去,半路上就消失不见了,不用问,肯定是被人抢了。报警也没用,破案率太低了!有的案子,几十年了,到现在还没有破。” “当地有个华人社团,他们找上门来,说可以给我们提供保护。我知道他们是涉黑的,很多都是在国内犯了罪,逃窜出去的。但我确实需要,于是和他们谈合作。后来我发现,这帮人确实舍得拼命,能打硬仗,于是收编了他们的团队,成为我集团的安保。他们当中很多人,现在还在为我服务。” “有了名气和金钱以后,各种人马都找上门来。有佛学大师,有道家长者,也有招摇撞骗之人。我记得有个人,说能让水变油,他还表演给我看过。不过我一看就知道这是假的,没有给他投资。如果水能变油,那么多国家早就买走他的技术了,西方国家会把他当成爱因斯坦一样供奉起来,哪里还轮得到我去投资?” 大家听着赵丰年谈论当年的事情,像听故事会一样精彩纷呈。 张俊发现,赵丰年之所以能成功,除了前期利用家族的人脉资源,积累起第一桶金之外,后来都是依靠自己的思维和能力在赚钱。 刘子健和庄文强两个人,讨论艺术和画展的事情。 刘子健是通过全球巡回画展打响名气,同时也赚到了钱,他建议庄文强也要走出去,多办画展,积累目标客户,打响名头。 张俊很喜欢刘子健说的一句话: “画得好的人很多,但画得好,还要卖得好,你才能成为一个有钱的艺术家。没有人规定,艺术家必须受穷,就好比同样是修行,有人当苦行僧,也有人当富庙里的方丈。你得学会成为富庙里的方丈。” 第1912章 罪犯画像 或许是刘子健的成功,真正触动了庄文强的神经。 在宴会散了以后,庄文强对张俊说道:“我不想再做苦行僧,我也想像他一样,当个富庙里的方丈。” 张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早就应该开悟了!” 庄文强咧嘴笑道:“刘子健说了,等他的美术馆落成以后,让我在里面搞个画展,要是反响好的话,就拿一个展厅,专门放我的画,长期展出。” 张俊心想,刘子健还真是会做人,深谙人情世故之道。 刘子健知道,庄文强是张俊的好朋友,今天的晚宴,张俊能安排庄文强来作陪,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而在美术馆的投资上,张俊给予了刘子健很多的照顾,也答应给他每年一些财政上的补助。 刘子健又不能给张俊物质上的回报,于是给予庄文强一点照顾,从而曲线报答张俊。 庄文强是聪明人,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乐呵呵的道:“我知道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才提携我的。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我答应了。我想你也不会反对的吧?” 张俊笑道:“我为什么要反对?我支持你!文强,你的作品,你的画功,并不比刘子健差,你差的只是运营。刘子健说得对,好画也怕巷子深,画得好还得运营得好。这是一个商业社会,作品就是你的产品,你得学会经营,把自己的产品卖出去。” 庄文强搔了搔头,嘿嘿笑道:“说真的,我挺佩服他的,当然也有一点羡慕他,我要是有钱,我也要开一家艺术馆!想想就挺美气!我试试吧!这个也要看运气的,我也不奢望像他那么成功,多少能达到他一点成就,我也就满足了。” 张俊说道:“我还有事,文强,你先回去吧!” 庄文强道:“这大半夜的了,你还有什么事要忙?” “哎呀,我去趟看守所,审个犯人。” “你还审犯人啊?那不是警察做的事吗?” “一个很重要的犯人,我想亲自审他一审。” “看守所是什么样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我能跟着你去看看不?不耽误事吧?” “看守所不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吗?有什么好看的?” “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要是真的感兴趣,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兴许还能给你提供一点创作灵感?” “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不是让我画人物吗?我就想着,看守所和监狱里面的人,他们是什么样的表情和状态?我观察观察,看看能不能创作一系列的画作。” “咦,文强,你还别说,这真是一个创作的方向。这个系列,就命名为铁窗泪好了,能给世人起到一点警示的作用。” “嘿嘿,你也觉得行吧?” “有搞头!那走吧!” 孟卫东已经在看守所这边安排好了。 等张俊他们一到,立刻迎请张俊来到审讯室。 嫌犯坐在审讯椅上,形容又枯瘦了一些,看来这看守所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他看到张俊进来,黯淡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焦黄的眼珠子连着转了好几下。 张俊用犀利明亮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嫌犯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说道:“张市长,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认真的想过了,你们真的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 张俊沉声说道:“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清楚的!如果连国家暴力机关都不能保证你家人的人身安全,你觉得还有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过你得配合我们的工作,首先,你要交待你所犯过的罪行。” 嫌犯缓缓闭上双眼,说道:“你上次跟我说因果,说轮回。我对这些深信不疑,我不怕自己下地狱,可是我害怕,我的罪孽,会报应在我孩子身上。你们想要我配合你们也行,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张市长答应我。” 孟卫东怒喝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你别忘了,你现在是阶下囚!” 张俊朝孟卫东摆了摆手,然后对嫌犯说道:“你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嫌犯说道:“我要求请大师过来,先转移我身上的罪孽,不能加害到我的孩子身上。” 张俊愕然。 他还以为,对方幡然悔悟了,打算招供了,所以才要求见自己。 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张俊真的是无语了。 孟卫东冷笑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请大师过来给你做场消灾祈愿的法事?你做梦吧!” 张俊沉着的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我不能答应你。这是看守所,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在这里不允许办你说的那种事情。” 嫌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淡,眼里的光也随即消失,低垂着头,嘟囔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菩萨心肠!原来你和他们一样,都是为了骗我开口!哼,你们没有一个好人!” 孟卫东怒喝道:“你说什么?你敢骂张市长不是好人?” 嫌犯撇过头,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挺光棍的说道:“怎么了?你们想打我啊?来啊!打我啊!有本事把我打死了最好!” 孟卫东是个火爆脾气,只不过在张俊面前表现得收敛而已,要不是张俊在,他真会冲上前,给嫌犯一顿招呼。 张俊说道:“你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我劝你还是尽早招供,否则的话,你家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你就后悔莫及了。” 嫌犯冷冷的道:“只要我不说,他们就不会出事。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罪孽,会报应在我孩子身上!既然你们不肯帮我,那我也不会说什么了!张市长,你请回吧!” 张俊皱了皱眉头,问孟卫东道:“查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孟卫东苦笑摇头:“还没有。这个家伙真是死鸭子嘴硬,愣是撬不开他的嘴。” 庄文强在旁边说道:“张俊,现在不是联网了吗?你们都抓住他的人了,还查不明白他的身份?” 张俊叹了一声,说道:“你有所不知,他整过容,指纹也磨平了。现在匹配不到他的生物信息。” 庄文强想了想,说道:“就算他整过容,但骨骼和眼睛,大体上的轮廓,都是改变不了的。要不我尝试一下,把他的容貌复原,然后画出来,也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第1913章 本来面貌 张俊明白,庄文强所说的方法,就是模拟画像,也叫画影图形,从古代开始,就广泛用于刑侦破案。 传说中楚平王要杀伍奢全家,次子伍子胥逃脱。于是,楚平王命人将伍子胥的画像张贴于城门缉拿,这便有了伍子胥过昭关一夜之间白了头的故事。 唐宋时期开始,要抓捕逃犯时,官府便开具海捕文书,上面除写有逃犯的姓名、年龄、籍贯和体貌特征外,往往还配有逃犯的画像,即画影图形以便官民辨识和缉拿。 现代的模拟画像,是一种公安刑侦手段。一般指的是在有目击者参与协助调查的案件中,通过目击者口述,工作人员通过画笔、模拟画像专用软件等来描绘犯罪嫌疑人的面部肖像;如果这张肖像达到与犯罪嫌疑人50%以上的相似度,即可用来摸排、张贴,作为一个有用的线索使用。 具体到这个案件当中,嫌犯已经缉拿归案,接下来就是不停的审讯。孟卫东虽然知道对方整过容,但也只想通过审讯手段让对方招供,或者联网进行身份比对,而没有想到利用模拟画像来进行还原。 很多时候,身在局中的人,或者说按部就班走程序习惯了的人,往往跳不出思维的固有模式和圈子,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张俊和孟卫东一商量,都觉得可以让庄文强一试。 术业有专攻,在绘画领域,庄文强的确是有天赋的人。 他画的人像,惟妙惟肖,形神俱备,能抓住人的主要特征,还原人的形体、神态和气质。 孟卫东当即准备了纸笔等工具,又请来了公安局里面擅长模拟画像的专家,安排他和庄文强一起为嫌犯模拟画像。 在公安局里,模拟画像要求非常严格,特别是心理人像侧写,不是随便一个画师就能胜任的,正因为对基本功要求太高,模拟画像师可以说是警察中的大熊猫。 我国公安系统目前尚未成立专门的模拟画像专业及部门,大部分都是身兼数职,没时间细心钻研,有案子就画,没案子就不画,全国有些本事的画像师,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嫌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一脸的迷惑不解。 没有人再来审问他,也没有人在乎他,似乎已经把他给遗忘。 可是所有人又像在看什么似的观察他,更让他心里打鼓。 嫌犯忍不住问道:“你们在搞什么?审问完了没有?完了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 孟卫东冷笑道:“你提的要求和条件还挺多!在这里,是你想休息就能休息的吗?你要是乖乖的配合我们调查审问,我们审问完了,自然会让你回牢房。” 嫌犯顿时无语。 庄文强观察得很仔细,再通过36骨点法推测出嫌犯整容脸下面的结构,然后根据三庭五眼15格的划分,再反推五官原本的位置和基本大小,画出嫌疑人整容之前的相貌。 这是一种高深的人像画法。 张俊站在旁边观看,发现庄文强和和那个专家画出来的人像,有着很着细微的差别。 庄文强画完之后,说道:“这个人很狡猾,我怀疑,他在整容的时候,特意改变了自己的脸型。” 亚洲人的脸型分为目、国、田、甲、由、申、风等多种,南北方人甚至各民族、各省市人的面部细节上也各有差异,不同地区对不同五官的形容方式和认知以及长相上的描述也有差异。 而模拟画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先确定对方的脸型,再进行其他描画。 如果画像师先入为主,以嫌犯当前的脸型为主进行创作,那后续的创作也有可能被带偏。 庄文强通过仔细入微的观察,成功复原了嫌犯原来的脸型。 “我觉得,他原本应该长这样。”庄文强放下手里的笔,指着画像说道,“当然了,我画的也许存在偏差。” 张俊嗯了一声,拿起庄文强所画的画像,看了两眼,又和眼前的嫌犯进行比对。 他缓缓将画像转过来,面对嫌犯,说道:“这才是你的本来面貌!” 嫌犯看到模拟画像的刹那,脸上闪过一丝骇然的情绪,眼神同时闪躲了几下。 可是这种惊惧之色,也只是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然后便强自镇定,说道:“你们画的这是谁?我不认识。” 张俊冷笑道:“你还要抵赖?等我们找到你的身份,我看你怎么狡辩!” 孟卫东说道:“张市长,我们按照这幅画像,再次进行排查。希望可以找到他的身份。” 张俊点了点头,对嫌犯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主动交待问题,算是你坦白自首,可以从轻发落。你要是继续顽固不化,我们一样有手段找出你的身份!我是个很忙的人,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这一次是你主动要求见我,我才抽空前来。你以后如果想通了,就只能向公安局的审讯员招供,再想见我,那就难于登天了!” 嫌犯清楚张俊所说的是事实。 这一次,他主动要求见张俊,结果等了好几天才见到。 嫌犯的信念,再次产生了动摇。 张俊沉住气,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很担心你的孩子,可是你又对你的主人心存幻想,以为靠他们,就可以保证你家人孩子的绝对安全!我劝你不要太天真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人,苍天和法律,都不会饶过他,只不过是争早与争迟。到时候,你的家人孩子会怎么样,你自己去想想吧!” 嫌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轻轻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 张俊对此人彻底的失望了,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见着棺材还要赖皮! 同时他也不由得疑惑,嫌犯为之卖命的主子,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把此人控制得死死的,让他替自己卖命呢? 张俊不再浪费时间,对孟卫东说道:“你们以这幅画像为基准,进行联网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出他的真实身份来。一个这么大的人,在社会上生活了几十年,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孟卫东惭愧的道:“是我们办案不力,我们一定加强手段,尽快破案。” 张俊摆了摆手,带着庄文强离开。 第1914章 不如从命 这天,张俊来找章明华汇报旧城改造的工作。 章明华充分肯定了张俊取得的成就,也对旧城改造工程,给予了大力肯定和赞赏。 “张俊,我早就说过,我们两个人,只有联起手来,才能顺利推进城市的各项工作。你看看,这个学宫片区的改造,就很成功嘛!这就是我们成功合作的范例!” 章明华脸带微笑,用一种拉拢张俊的姿态,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其他诉求上,我们的利益,都是一致的。我虽然有些强势,有很多时候,表现得过于霸道,但这也是我的性格使然。我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并非针对你。” 张俊淡然的说道:“市长,我明白。我也一直紧密团结在市长身边,在你的指导之下,开展各项工作。我市上半年的一般公共财政预算,较去年同期增长了13.6%,这是我市财政工作取得的巨大成果。这一成绩,也是在市委和市长的坚强领导之下取得的。” 他不大不小的拍了章明华一个马屁。 章明华果然很受用,笑道:“我市的经济发展,只会越来越好。当然也离不开你的努力和付出,这一点,我们都是知道的。” 张俊轻咳一声:“市长,学宫片区的经验,我以为可以向其他老城区推行,尽快完成整个老城区的改造。几十条历史文化街区的打造,既可以改善老城区居住环境,也可以促进旅游经济的发展。时下最流行的旅游方式,无非就是山野的美景,像洛山县的旅游景区一样。另外就是历史文化景区,我市能开发的就是这一块。” 章明华深以为然的道:“张俊,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们共同努力,构建更加和谐美好的城市。我同意你的建议,尽快在全市推进老城区的改造!这个项目,就由你来为首主导。” 张俊说了一声好。 章明华微微一顿,说道:“张俊,我们在改造老城区的同时,是不是也要想办法推进全面的经济发展?最主要的是工业和商业的发展。对此,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张俊想了想,说道:“市长,工业和商业,并不归我分管,在这些方面,我就不方便插手了。不过,我可以提一个建议。我市辖下的每个区,都可以形成自己独特的工商业竞争优势。根据现在的发展情势,我们不难推断,未来经济发展,肯定是朝着数字化、电子化、新材料、新制造、物流等产业迈进。” 章明华频频点头称是:“英雄所见略同。嗯,你说的每个区发展不同的经济产业,这倒是个好建议,你具体展开来说说。” 张俊说道:“从方位上来说,我市主要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中间区域,也就是核心商圈,基本上已经成形,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加速老城区的改造,提振旅游项目,带旺中心城区的旅游经济。至于工业经济的发展,则只能依靠其他区域开展。” “城西有自己的高新经开区,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发扬光大。南城区集中了重工产业,这也是我市笑傲全国的工业之一。南城区和北城区的工业相对落后,我们接下来,就要着重发展这两个区域的工业经济。” “我以为,北城区可以集中精力,聚焦智能制造、物流等产业;南城区则可以布局数字经济高地以及数据交易、算力中心等等产业。再加上临溪的钢铁产业、易平县的多元化产业园,完成我市在工业经济中的整体布局!” “通过合理的产业布局,我们可以形成强劲有力的竞争,提振我市工业经济发展的指数,增强我市在工业竞争中的优势。” 张俊侃侃而谈,把自己对省城工业的思考,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他虽然有想法,但要实现,却离不开章明华的支持。 斗争归斗争,该做的工作还得做下去。 而且看得出来,通过这半年来的磨合,章明华改变了对张俊的战略。 或许章明华终于认识到,自己在城市管理方面,和张俊之间,的确存在不少的差距,他愿意和张俊一起,将城市的各项工作抬上一个新的台阶。 不管对谁来说,斗争永远都只是手段,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升职和争权。 章明华也想进步,想进步,就必须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说话。 他本人能力不足,就只能依靠张俊来实现。 不管张俊做出多大的成果,在省城这一块来说,章明华这个市长总归是功不可没的。 斗争就是如此,如果不能彻底打倒对方,就只能存同求异,寻求合作的途径。 章明华认可张俊提出来的发展规划,说道:“那咱们就召开市长办公会,讨论一下工业布局的事情。届时还请你做一个详细的发言。你是常务副市长嘛!你虽然没有分管工业工作,但你也是有发言权和建议权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张俊点头说道:“好吧,我回头写份文件,到时请同志们一起讨论。” 章明华轻松的一笑:“张俊,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吧?” 张俊愣了愣。 的确! 他和章明华之间,没有单独的吃过饭。 章明华笑道:“要不,咱们约个时间聚一聚?” 他在释放强烈的信号,愿意和张俊走得更近一点。 出于礼貌,张俊无法拒绝,只得说道:“行啊,有机会的话,我们聚一聚。” 章明华紧接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西暖阁?还是剧苑?” 张俊眼底闪过一抹讶色。 “市长,我听说剧苑那边消费极高,甚至可以称得上奢侈。” “呵呵,你不要道听途说,其实那边也只是一个装修好一点的餐厅而已。时代是发展的嘛,几年以前,西暖阁不也被人诟病吗?还有人说西暖阁是腐败的温床,是某些领导的第二办公桌。这些都是外界的传言而已。剧苑的老板,我是认识的,他还知道你呢,对你佩服得很!要不就定在剧苑吧?就当支持投资商的创业了嘛!” 张俊想到,剧苑的老板,之前是在洛山那边开矿场的,因为张俊在那边开发旅游产业,全面关停了不合格的矿场,那个老板才来到省城投资了这家餐厅。 他见章明华如此说,也就不再拒绝,说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跟着市长,去剧苑长长见识吧!” 第1915章 剧苑体验 这是张俊第一次走进剧苑的大门。 与其说这是一家餐厅,不如说是一个豪华的私家园林。 月洞门、镂空砖雕等框景手法,搭配石拱桥、??翠竹等景观元素,形成江南园林最独特的美景。 古琴演奏、氤氲??药香等五感体验设计,营造出一种高级感。 ??书法木雕装饰、悬挂名人字画,彰显出浓厚的文化气息。 单从建筑的装修设计来讲,这的确是个吃饭的好地方,独具一格,别有美感。 难怪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用餐。 就连张俊一进门,也喜欢上了这里。 这里的服务员,都穿着复古风格的服饰,给人一种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再加上服务态度极为周到,把顾客当成皇帝来对待,真的能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乐不思蜀的愉悦享受。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老板真是个厉害的人,能抓住人的消费心理。 至于定价昂贵,那不是剧苑的错,而是消费者的错,错在没钱。 剧苑就好比餐饮界的爱玛仕,从一开始的定位,就不是针对普通人。 它用高档的装修和服务,将消费人群进行了定位和划分。 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能力到这里来消费。 看到菜单以后,张俊发现,凡事果然不能人云亦云,这里的菜虽然贵,但也有相对便宜的消费。 那些动辄几千块钱的套餐,当然也是有的,只不过更多的是附加服务,比如有美女献舞,有琴师献艺之类的,加上这些花里胡哨的开支,一餐饭吃几千块钱,上万块钱,也就不足为奇。 如果是两三个人进来消费,正常吃饭,点个三菜一汤,平均消费是每人两三百块钱,比起一般的餐厅,算得上高消费,但也不是消费不起。 倘若只点两个便宜的菜,总体费用可以控制在两百元之内。 对这样的高档消费场所来说,这个水平并不算高,和西暖阁差不多档次。 只不过,这里提供了更高的消费上限,提供了更多的附加服务,也就吸引了更多有钱人。 张俊和章明华坐到包厢坐下没多久,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点头哈腰的说道: “章市长好!” 他看了一眼张俊,脸上的笑容更盛,像盛开的菊花: “哎呀,这位是张俊市长吧?久仰、久仰大名啊!幸会!幸会!” 章明华笑道:“张俊,这位就是剧苑的王老板。” “两位才是真正的大老板,你们叫我小王就行了。”王老板笑容可掬,和张俊握了握手,掏出一张金光灿灿的名片,恭敬的递给张俊,笑道,“鄙人王得利,洛山县人,之前在洛山开小厂子的。” 张俊接过名片,瞅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缓缓说道:“我也听说过王老板的大名,你以前在洛山开铝矿。” “是,是的,可惜鄙人不才,经营不善,铝矿倒闭了,便来省城讨口饭吃,全靠各位领导照顾,才能在这里站住脚跟,有了一席之地。” 王得利能说会道,绝口不提张俊关停铝矿一事,只说自己经营不好,才导致铝矿倒闭,而且言语之中,没有丝毫埋怨,足见这个人情商之高。 要知道张俊现在是省城的常务副市长,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之前撞在张俊手里,关停了他的铝矿,现在只要张俊想,要关停他的饭店,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样的情势下,王得利又岂敢得罪张俊? 王得利笑眯眯的道:“本店有歌舞弹琴等特色服务,我给两位领导安排。” 张俊刚要说话,却听章明华道:“歌舞什么的就免了吧!我们不需要。你给我们上两个菜,一瓶酒就行。” 王得利道:“这哪行?两位领导日理万机,为民服务,夙兴夜寐,操劳不已,好不容易有空闲,来小店休息一下,这是小店莫大的福分!我们当市民的,理应做好相关的服务,让领导休息好。” 章明华看看张俊,说道:“还是免了吧!我和张俊同志聊聊天,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王得利笑道:“其实我也并不是想打扰两位领导用餐,主要是这样的,我们餐厅最近来了一批服务员,编排了几支新的歌舞节目,我正想找几个儒雅之士,给我们的这些节目一个点评,所以我才斗胆,想请两位领导帮我掌掌眼,看看她们到底演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还请两位领导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给我们提一点宝贵的意见。” 张俊心想,此人果然油滑,很会说话。 章明华摆手笑道:“王老板,实话说吧,我们都是拿工资的,没有钱支付你这里的高额消费!偶尔来你这边吃餐饭,就当是支持你的工作了!” 王得利笑呵呵的道:“领导这么说,那可真是折煞我也。我请两位领导帮我鉴赏歌舞节目,我还得给两位付费呢!哪能再让两位破费?领导要是看得高兴,给我们一个点评,或者跟我合个影,那小店当真是蓬荜生辉,我也是三生有幸了。” 他说着,也不管章明华和张俊同不同意,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带着几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几个女子,穿着颜色艳丽的漂亮华服,化着古典妆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古典美。 女人们进来之后,排成一排,给章明华和张俊弯腰行礼,然后开始她们的表演。 张俊一脸的沉静如水。 既来之,则安之。 先看看这里面的门道再说。 歌舞节目很有特色,还有和客人之间的互动,主打一个把客人当皇帝对待。 其中一支舞蹈,更是跳得妩媚动人。 据舞者说,这是纣王快乐舞,跳的就是狐媚之舞,利用女人身体的玲珑曲线,编排各种挑逗人心的舞蹈动作,再加上和客人之间的互动,撩拨得客人欲罢不能。 张俊叹为观止。 有这样年轻漂亮的舞蹈演员,又有这样迷人心性的狐媚舞,试问哪个男人不想来这里消费呢? 几支舞蹈过后,王得利见张俊和章明华对此并不十分感兴趣,他倒也识趣,挥了挥手,让跳舞的女子们离场。 不一会儿,几个古装服务员,端着酒菜走进来,放在桌面上。 王得利亲自打开酒瓶,给领导倒满了酒,笑道:“两位领导,请用餐,我先告辞,我另外安排一个人来陪酒。” 说完,他满脸带笑的退了出去。 不一时,包厢门被敲响,随即有个漂亮的女子走了进来。 张俊看到她,不由得一愣。 第1916章 八面玲珑 来者竟然是赵雅妮。 张俊猛的记起来,赵雅妮之前跟自己讲过,她想辞去空姐职务,在市里另外找份工作,而她在航班上结识了剧苑的老板王得利,王得利有意请她到店里当个经理,开的工资也很诱人。 没想到,赵雅妮还真的来了? 赵雅妮也没想到,老板让她过来陪酒的人,居然是章明华和张俊。因为老板只说有两位尊贵的客人,需要她来陪下酒。 她刚开始当然是拒绝的,毕竟她是来当经理的,又不是来当陪酒女郎的。 可是老板说了,只需要你给贵宾倒倒酒,适当的聊聊天,活跃一下气氛,又不需要你做什么,更不需要你付出,再说了这是你结交人脉的最好机会,你不去的话,怎么认识这些达官贵人?怎么管理好这家店呢? 王得利甚至还给赵雅妮画大饼,说自己正准备到河东开分店,打算让你独挡一面,你要是啥也不肯做,或者做不好,我怎么放心把店子交给你来管理呢? 几番权衡之后,赵雅妮只得出马。 看到张俊在场,赵雅妮所有的担心和疑虑,瞬间消失。 因为她明白,张俊不可能伤害自己,或者说,只要有张俊在,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自己。 于是,赵雅妮嫣然一笑。 她正在犹豫,要怎么样称呼张俊时,听到张俊说道: “好漂亮的女人!你就是王得利安排来给我们倒酒的吧?” 赵雅妮便即明白,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假装不认识或许更好,于是微微一笑,道:“是的,两位贵宾,我是剧苑新来的经理,我叫赵雅妮,你们喊我小赵就行了。我很荣幸能为两位贵宾服务。” 她毕竟是当过空姐的人,做的就是应付各种各样的客人,不存在忸怩作态,也不会假装羞涩,款款走了过来,轻轻弯了弯腰身,然后抬起头来,大大方方的看着章明华和张俊,把修长的体段和美丽的容颜展露无遗。 章明华眼前一亮。 他被赵雅妮的绝代风华给倾倒了! 赵雅妮这样的女子,放在航空公司众多空姐当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换上职业经理人的装扮后,更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魅惑。 章明华是过来人,再加上他是个当领导的,对女人的要求自然极高。 在他看来,女人不仅要年轻漂亮,还得懂事有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安全。 目前看来,赵雅妮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赵雅妮年轻漂亮,大方得体,温柔可人,再加上在剧苑这种地方当经理,懂事识趣是肯定的,唯一不太确定的,就是不知道是否安全。 章明华心情大悦,笑呵呵的道:“我有一阵子没来这边,没想到王得利又找了位这么精明强干、美丽优雅的女经理。赵经理,你不要拘谨,坐下说话。” “谢谢章市长。”赵雅妮抿嘴微笑,在旁边坐了下来。 章明华眉目一闪:“你认识我?” 赵雅妮笑道:“我和章市长虽然是头一回见面,但你是个公众人物,我早就在媒体上见过你的面了。” 章明华指着张俊,哈哈笑道:“那你认识他吗?” 赵雅妮扑闪着大眼睛,看向张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认识张俊了。 张俊淡然的说道:“我很少在媒体露脸,赵经理只怕未必认得出我吧?” 赵雅妮妙目流转,嫣然笑道:“我认得你,你是张俊市长吧?” 张俊笑道:“不愧是当经理的人,这眼光和记性,都很毒辣啊!” 赵雅妮咯咯笑道:“两位领导,别光顾着聊天,也请动动筷子,不然这菜可就要凉了。” 章明华道:“你也吃点?” 赵雅妮轻轻摇头道:“多谢章市长,我已经吃过了。我们用餐的时间,和你们不一样,因为饭点时分,我们店里很忙,所以我们都会提前用餐。” 章明华和张俊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聊天。 因为有外人在,他们也不谈公事,只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赵雅妮则在旁边给他俩添酒,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但都说得很谨慎。 章明华说道:“赵经理,你也喝点酒。” 赵雅妮咯咯笑道:“多谢章市长,在领导面前,我就是个服务员,当班时间,我若是喝酒,再误了工作,那老板要开除我了。” 章明华大手一挥,说道:“怕什么?你放心好了,有我——和张俊在,王得利不敢开除你。” 赵雅妮笑道:“那我也不敢喝,我酒量浅,喝多了容易出丑,在领导面前出了丑,那就是亵渎之罪,我也担待不起。” 她见章明华有些愠色,便取来一个小酒杯,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端起来说道:“既然领导赏酒,我要是不喝,那就有违命令。这样吧,我借花献佛,敬两位领导一杯酒。” 章明华点头道:“这才像样嘛!哪有饭店经理不会喝酒的道理?你要想当稳这个经理,首先就要学会喝酒。张俊,你说是不是?” 张俊敷衍的喔了一声,然后说道:“饭店经理的首要责任,还是管理好饭店各方面的事务,喝酒倒在其次。这就好比干部,总有人说,干部都是喝上来的,我却不这么认为,我以为干部的职责,还是做好份内的工作,干部应该是干上来的,而不是喝上来的。” 章明华风趣的笑道:“张俊,你所说的干上来,要是被外人听见,只怕又要误解喽!尤其是女同志!哈哈哈!” 张俊心想,今天的章明华,明显和平时不一样,看来真的是美色当前迷了心志,又或者是多喝了几杯酒口无遮拦,还有一种可能,章明华故意表现出另一面,是为了和张俊打成一片,显得他没有把张俊当外人。 赵雅妮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吃过饭后,赵雅妮问道:“两位领导,还需要安排其他娱乐项目吗?” 章明华意询张俊。 张俊看看时间,说道:“不了吧!” 章明华便道:“那行,今天就到这里。多少钱?” 赵雅妮笑道:“两位领导能赏脸光临小店,已经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呢?” 章明华道:“这饭钱,我们还得要出的。不然下次不敢来了。” 赵雅妮道:“不是我想免两位的单,而是有人给两位领导买过单了。至于是谁买的单,我也不知道,这个得问前台收银员。我要是再收你们一份钱,岂不是乱来了?” 她的八面玲珑,连张俊也不得不叹服。 第1917章 高级快乐 张俊知道,所谓的有人买单,无非是赵雅妮的推托之词,那个买单之人,多半就是这家饭店的老板王得利,或者是王得利派人买的单。 他知道这家店水很深,不想因为一餐饭,和王得利这样的人扯上不干不净的关系,便掏出钱来,放在桌面上,对赵雅妮说道:“能来你们店,还能替我们买单的人,想必是你们的熟客,下次见着他,把我们这餐饭的钱退还给他们。这是买单的钱,请你帮我们交给前台。谢谢。” 赵雅妮左右为难,尴尬的笑了笑。 因为在她进入这个包厢之前,王得利一再叮嘱过她,贵宾的单早就有人买过了。 可是张俊的话,却不容她拒绝。 她无奈的说了一声好,拿着钱离开。 章明华问道:“张俊,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张俊淡然的说道:“还好,现在讲究市场经济,只要不违法,不违规,又能得到人民群众喜欢的,能有人来消费,当然就是合理的。” 章明华笑道:“现在有钱人的确很多,他们追求高档的消费和享受,这也是毋庸置疑的嘛!要不是规定管得严格,我们当干部的,又何尝不想享受呢?你说是不是?你看这里的环境,何其浪漫!” 张俊沉吟道:“把汗水当勋章,把奋斗当信仰,这才是我们党员干部的浪漫。一丝一粒,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脂膏。” 章明华哈哈笑道:“张俊,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迂腐之人。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你就算不靠别人买单,以你的财力,要来这种地方消费,也是可以的嘛!你花自己的钱,享受自己的快乐,谁又敢说三道四呢?” 张俊心想,章明华这话,具有很强烈的引诱性质,心志但凡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被他的话误导。 章明华又道:“享受让给大家,担子拣重的挑,吃苦在别人前头,享受在别人后头。这样的同志当然是好同志!不过,时代不同了嘛!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连花自己的钱,偶尔享受一下生活,也要被人诟病的话,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打拼还不如不打拼呢!” 张俊说道:“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君子穷则独善其身,君子富则兼济天下。世间的快乐有很多种,像潘微微同志,业余时间放在摄影上面,自得其乐,不也挺好的吗?” 章明华愣了愣,问道:“张俊,那你的快乐又是什么呢?” 张俊淡然说道:“我不敢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没有那么伟大。不过,我读到一本好书的时候,我是快乐的,我看到一部好看的电影时,我也是快乐的。我漫步夕阳下,看到天边的火烧云,我也是快乐的。” 章明华哂然笑道:“你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快乐。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就没有追求一些高级的快乐呢?” 张俊反问道:“你所谓的高级的快乐,是指哪些?当然了,快乐的确有高中低之分。关于快乐的层次,德国哲学家叔本华在《人生的智慧》这本书中说到:人的快乐有三种,低级的快乐:吃、喝、睡,是人生理的快乐;中级的快乐:运动、乐器演奏等,由肌肉带来的快乐;高级的快乐:冥想、写作、读书等精神世界充实带来的快乐。” 章明华一时无语。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所谓的那些高级的快乐,并不能说出来,或者说,他自以为的高级快乐,在叔本华的书里,原来只是低级快乐。 章明华摆了摆手:“哎呀,我们说娱乐,怎么扯到哲学上去了呢?这种形而上的东西,我们就不要深入讨论了。能让自己愉悦,那就是快乐嘛!” 张俊正色说道:“毛毛细雨湿衣裳,点点贪念毁名节。戒酒戒色戒贪欲,律己律妻律子女。我以为,一个干部,在讲快乐和愉悦之前,还是要先讲究这些的。否则的话,那快乐就只是一时的放纵,换来的却是终生悔恨。” 章明华蹙了蹙眉头。 他本来是想说服张俊及时行乐,结果反被张俊教育了一番。 两人乘兴而来,不欢而散。 第二天是周末,张俊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只得打电话给吴强,让他来送自己回家。 回到家里后,张俊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书,享受清静惬意的独处时光。 一个人孤独久了,就会习惯孤独,也会喜欢上孤独。 张俊在看书的时候,想起和章明华谈过的话,不由得想,章明华没有说出来的高级快乐,到底是指什么? 是指和情人在一起时的愉悦? 还是权倾天下的快乐? 不管怎么样,张俊都看得出来,自己和章明华,的确不是一路人。 门铃响了起来。 张俊趿着拖鞋,来到门口,通过猫眼朝外面一看,见是赵雅妮,便打开门来。 赵雅妮见他穿着睡衣拖鞋,扑哧笑道:“我就知道,你周末肯定会在家里。你不会已经睡了吧?” “在看书。你刚下班呢?” “可不是嘛!哎,我进去坐会?我跟你说点事。” “进来吧!你真辞了职?” “可不是嘛!空姐吃的是青春饭,也不能一直做下去,你说是不是?就算能转到地勤,可是工资、待遇什么的,又会差一大截,我怕心理落差太大,我想着,干脆趁着年轻,找个好一点的工作,好好打拼几年,多存一点钱最为实在。” “想法是好的。不过你最应该做的,是找个男子结婚。这样一来,房子、车子、票子、孩子、男子,你都有了,五子登科啊!” “你打趣我呢?要是能遇着你这样的男子,我保证二话不说,立即跟你去领结婚证。” “呵呵,说你呢,别扯上我。喝杯饮料?” “给我一杯水就行。谢谢。” “你在剧苑,干得还好吗?” “咯咯咯!”赵雅妮忽然开怀大笑起来,笑得泪花都溅了出来。 张俊忽然想到跟章明华说的那几句话,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赵雅妮撩了一下秀发,娇嗔的说道:“张俊,那个章明华不是个好人!他离开剧苑的时候,跟我老板讲,说我很漂亮,很懂事。” 张俊奇道:“他这是在夸你,你怎么还骂他不是好人?” 赵雅妮轻啐了一口,又白了他一眼:“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老板可听懂了呢!他说章明华喜欢我,还说让我找机会巴结章明华呢!” 第1918章 跳出井口 张俊不解的问道:“巴结章明华?什么意思?” 赵雅妮无奈的苦笑道:“你说呢?还能怎么样巴结?还不是想让我出卖色相呢!我可不愿意!” 张俊无语。 他拿了一瓶水,递给赵雅妮,在旁边坐下来,说道:“我说你怎么就去了他的店里做事呢?你不是说,挖你的人很多吗?” 赵雅妮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说道:“谁让他给的多呢?在哪里不是干?我当然要挑个钱多的了。” 张俊问道:“他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三万。” “嗬!不错嘛!他还真舍得给。难怪他想让你牺牲色相了。” “这点钱其实并不算高,我在航空公司飞来飞去的,一个月也能做到一万多块钱。为了这点钱,让我去做那种事?我可不愿意。” “哦?那给你多少钱,你才愿意?” “啊?这不是钱的事,给我多少钱,我也不会干的。你别挑我话里的刺!”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难道王得利店里的那些女人,若是大老板们喜欢,他都会说服女员工,让她们献身不成?”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总有女人愿意为了金钱而妥协吧?不过我不是那种人。” “小赵,不是我说你啊,人的堕落,都是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今天他开出三万块钱一个月,你从了他。等你在社会上混久一点,等你分期买房买车,各项开支与日俱增,尤其是当你见识惯了有钱人挥金如土的世界后,你会回不去的,你的欲望,你对金钱的渴望,只会越来越多,你也会越陷越深。” “呃?张俊,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去剧苑工作以后,最大的感受,就是有钱人真多,有钱人真好,有钱人可以为所欲为。几千块钱一瓶的酒,他们一开就是十几瓶,上千块钱一支的歌舞表演,他们一点就是十几首,就好像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似的。还有,他们开的车子都是几百万块钱一辆的豪车,就连几十万的BBA,在他们眼里都上不了台面。至于各种奢侈品牌的包包、化妆品,对他们来说,就更是小意思了,跟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 赵雅妮越说越激动,俏丽的脸蛋变得晕红。 “我以前当空姐,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可是到了这剧苑以后,我又打开了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似乎都是达官贵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我才知道,原来我生活的这座城市,有那么多的有钱人!” 张俊安静的听她讲完,缓缓说道:“小赵,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原本只是井底之蛙,可是当你因缘际会,趴着井沿,看到了外面的世界,然后你就回不去那口井了。” 赵雅妮撇了撇嘴:“瞧你这话说的,我未必一定要回到那口井里?我就不能跳出来,享受这个世界?” 张俊摇头说道:“问题是,你不属于那个世界,那个世界也未必能容纳你。那是一个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世界。你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那个世界,你觉得可能吗?你这辈子赚的钱,也不够人家买一台豪车的。而这样的豪车,人家车库里,可能停着好几辆。我所说的井,并没有贬言的意思,你可以理解为阶层。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井底,自得其乐,安于现状,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相反更容易活出彩。” 赵雅妮听明白了,沉默不语。 张俊语重心长的说道:“你通过自己的正当努力,无法达到那个阶层,当别人开出价码,诱惑你的时候,你还能坚守本心吗?” 赵雅妮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张俊叹道:“如果你能遇到一个高富帅,对你真心实意,想娶你为妻,给你那个阶层的生活,那你的确可以实现阶层的飞跃。问题是,你能遇到吗?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亿灰姑娘,又有几个人能遇到他们的王子呢?更多的灰姑娘,只会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为富人们的玩具。等他们玩腻之后,就会将你抛诸脑后,又寻找新的猎物去了。而你的人生输不起,你的青春只有一次。最后你还得接受现象,回到属于你的井底。而那个时候的你,必定会满身伤痕,再也蹦不出井口,也无法接受这个井底的生活。这对你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赵雅妮错愕交加,陷入了沉思。 张俊轻咳一声:“我没有阻止你发财的意思,我也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我说的也是金玉良言,你自己琢磨琢磨吧!跳出井口,你的认知层面会有所突破,但也会带来不可逆转的价值观转变。如果你能坚守本心,那当然是可以跳出去看看的。” 赵雅妮难过的道:“张俊,那你说我能怎么办呢?我都已经从航空公司辞职了!就算我现在离开剧苑,我也得找工作不是?我不过是从这个火坑,跳进了另外一个火坑,或者说,我从这个井口,跳到了另外一个井口。”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可以在市文旅给你找个工作,不过工资、待遇,肯定比不上你现在的工作。”张俊无奈的笑了笑,“我估计你也看不上。” 赵雅妮问道:“能有多高呢?” 张俊道:“别说一万的月薪了,便是五千也难达到。” 赵雅妮想了想,说道:“除了文旅,还有其他工作吗?收入稍微高一点的,工作苦一点累一点,我也能接受。” 张俊问道:“你期望的月薪是多少?如果是三万这样的,那很难找。” 赵雅妮说道:“一万多就行,不比我当空姐时少就行,不然我很难维持我现在的生活,更难实现我买房买车的理想。” 张俊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这样的好工作给她去做。 他的手机信息铃声响了一下。 张俊拿起来一看,是沈雪发来的信息。 “俊哥,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谈谈,你有空吗?” 张俊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但他还是问一句:“现在吗?” 沈雪很快回复道:“如果你现在有空那当然更好。” 张俊略一迟疑,回复道:“可以。我在家里,我还没睡。你知道我家地址,你直接过来吧!” 放下手机后,他对赵雅妮道:“我有个朋友过来,你可以跟她聊聊,或许她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 沈雪问道:“什么答案?” 张俊说道:“关于人生,关于选择,关于金钱,关于爱情,关于家庭。你想要的答案,她那里都有。” 第1919章 并非无情 沈雪来了。 张俊给她开门。 沈雪走进来,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明媚艳丽的美女,不由得一愣,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张俊知道她在胡思乱想,并没有解释太多,只道:“小雪,这位是赵雅妮,她以前是个空姐,最近辞了职,在剧苑当经理。” 赵雅妮款款起身,落落大方的和沈雪握了握手。 两个女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在打量对方,既带着欣赏,也有几分警惕和猜测。 张俊轻咳一声,说道:“你们坐下说话,别站着。小雪,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雪拢了拢鬓角的秀发,说道:“俊哥,我刚从公司那边过来。” 她欲言又止。 张俊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但说无妨。” 沈雪瞥了一眼赵雅妮,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租的写字楼,是在一家商业大厦里面,现在整栋大厦的消防检查都不太合格,这就导致我们公司的消防检查也不能通过。我们一直在和大厦物业方面在沟通,可是又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张俊微微沉吟,说道:“大厦的消防检查,为什么会通不过呢?” 沈雪无奈的道:“我哪里知道呢?我刚开始创业时,看中那幢大厦租金便宜,所以租在了那边。俊哥,你看这事,你能不能帮下忙?” 张俊想了想,说道:“小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跟消防那边打声招呼,放你们一马。这事我很容易办到,可是!” 他话锋一转,沉声说道:“这么做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那幢大厦的消防隐患仍然存在。除非他们主动做出整改。” 沈雪苦笑道:“我听物业那边讲,如果按照消防的要求去整改的话,那整栋大厦都要停业几个月。” 张俊摆了摆手:“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万一以后出点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小雪,我给你个建议,还是赶紧另外寻找写字楼,把公司搬走吧!” 沈雪此来,本是想让张俊帮忙解决麻烦,结果没能达到目的。 不过张俊说的也在理,沈雪一时没有说话。 张俊怕她误会,又道:“小雪,我知道你搬公司,会很麻烦,涉及到方方面面,但事关消防安全,我还是建议你搬走吧!” 沈雪见张俊如此坚持,嗯了一声:“我就是嫌麻烦,搬公司需要浪费太多时间,公司的材料、名片等等印有公司地址的一切,都需要重新制作,客户那边也要一一通知,还得解释说明,实在麻烦得很。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搬走了。” 她又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了。” 赵雅妮起身说道:“还是我走吧!沈小姐,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有空我们聊聊吧?” 沈雪嗯了一声,和她加了联系方式。 赵雅妮识趣的先行离开,还把门给带上了。 沈雪也起身道:“我也走了。” 张俊端坐没动,说道:“你别误会,她只是我的普通朋友。她现在正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我觉得你可以开导一下她,所以才留她下来,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沈雪淡然的道:“由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我明白的。” 张俊微微蹙眉,说道:“你看,你还是误会了!我再说一遍,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沈雪幽幽的道:“你用不着向我解释!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林馨都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张俊哑然失笑:“你这不是在吃醋吗?刚才你那眼神、那表情,你当我看不明白呢?我和林馨结婚后,没有再找过情人。” 他凝望着沈雪,缓缓说道:“我这辈子只找过你一个情人。” 沈雪微微仰头,说道:“那当然了!她什么都好,你用不着再出轨了!而且她那么强势,你也不敢出轨吧?” 张俊不想争执,说道:“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我无话可讲。” 沈雪拿起自己的包包,说道:“我走了。” 张俊没有挽留。 沈雪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看张俊,见张俊并没有追上来,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毅然的拉开房门离开。 张俊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着了一支。 沈雪生气,一是因为张俊深夜还和赵雅妮在一起,二是因为张俊没有帮她的忙。 他知道沈雪误解了自己,可是他既不能多加解释,也无法解释清楚。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 张俊起身开门,看到是赵雅妮。 赵雅妮道:“我在对面房间,一直通过猫眼,看着这边,她走后,我才过来的。” “呵呵!女人哪!”张俊摇了摇头,“夜深了,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你回家睡了吧!” “等等,张俊,我的事情,你还没有帮我解决呢!” “什么事?” “王得利安排我去见章明华的事啊!你说我要不要去呢?” “你自己决定吧!” “喂!你不管我了?” “你是个自由行为人,谁还能管得住你?” “张俊,你就不怕他欺负我吗?” “如果你不愿意,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你!”赵雅妮翻了翻白眼,“如果是沈雪,你一定不会让他去的吧?” “呵呵!沈雪不会有你这样的迷惑。老板要是让她去做她不想干的事,她会立马甩袖子不干。所以我说,你可以和她好好聊聊,她是过来人,她的人生经验,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完,张俊把门关上。 赵雅妮气得在外面直跺脚。 张俊走到阳台上,连着抽了几支烟。 对于男女情人之间的关系,他经历过,也就不再向往和期待。 他太了解感情的纠缠了,足以让人心累。 那点欢爱甜蜜,远远抵不过痛苦和煎熬。 因此,不管是对沈雪,还是对身边其他的红颜知己,张俊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次以后,沈雪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也不会再来找张俊开口求情。 张俊看似无情的背后,藏着深深的无奈,也藏着他对沈雪独立自主的希望。 这天上班后,张俊接到孟卫东打来的电话。 “张市长,我们查出来了!庄文强先生给嫌犯画的像,果然有用!我们通过比对,确认了嫌犯的真实身份!” 第1920章 雅妮送卡 张俊精神一振,说道:“卫东,不错嘛!有进步!那个嫌犯是哪里人?” 孟卫东笑道:“主要还是庄文强先生的画像起到了作用,他把嫌犯整容前的模样画了出来,太逼真了!经过调查,我们发现,那个嫌犯,名叫范洪江,是本省宁港市某个村的村民,我们还查到,此人现年38岁,有犯罪前科,在21岁时,因为打架斗殴,曾经致人重伤入狱十年。” “哦?”张俊沉吟道,“也就是说,他出狱已经7年了?” “是的,他出狱后,就失去了踪迹,没想到他整了容,隐身生活在省城!” “他还有什么家人吗?” “有,他老家有爷爷奶奶、父母。不过,我们没有查到他的结婚记录和生育记录。” “不对,他肯定有孩子!因为我和他谈佛法时,提到了因果报应之说,他很明显,十分害怕自己的恶行,会报应在孩子身上。所以他才哭着喊着,想要做一场法事,将罪孽转移到自己身上。” “嗯,张市长,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现代社会,很多人没有结婚,但会在外面找情人生孩子。所以并不排除范洪江有孩子这件事情。” “是的,你们既然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就可以通过排查他身边人,确定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和孩子。我以为,那个女人和孩子,才是他最大的软肋。” “好的,张市长,我这就派人前往宁港市,到他家乡进行走访排查。有了这条线索,我相信一定能尽快找出他的情人和孩子。” 孟卫东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再加上这件案子,已经积压太久,他早就满肚子的怒气,而且他调到省城来以后,一直想要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能力,也要向世人证明张俊没有看错人,所以他一心想要尽快破案。 他当即派人前往宁港市进行排查。 张俊则前往老城区视察改造工作。 老城区的改造,虽然是由赵丰年等人投资,但具体的改造方案,还是由政府这边来抓。 张俊对老城的改造,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他希望改造过的老城,能成为真正的历史文化街区,而不是打造成那种人造复古建筑。 因此,在老城区的改造施工过程中,张俊时不时的会下来视察,遇到困难,他会在现场解决。 这天下午,就在张俊下去视察工作时,赵雅妮受王得利的指派,来到章明华办公室,找到章明华的秘书王文海,想要求见章明华。 王文海进来向章明华汇报。 章明华双眼一亮,点头说道:“赵小姐来了?快快请她进来。” 王文海答应了一声,出来请赵雅妮进去。 赵雅妮穿着得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裙,腿上穿着黑色的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显得苗条挺拔。 她当过多年的空姐,受过很严格的专业形体教育,身材、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给人一种高贵优雅的感觉。 章明华看到她,便自眼前一亮,笑吟吟的说道:“赵经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雅妮优雅的一笑:“章市长,打扰你工作了吧?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王老板派我过来,给章市长送一张贵宾卡。”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金光灿灿的PVC卡,双手持着,恭敬的递给章明华。 章明华瞥了一眼,说道:“什么贵宾卡?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赵雅妮道:“章市长,这是我们剧苑的贵宾卡,可以在店里免费消费十次,这十次随便吃什么、玩什么,都是免费的。十次之后,全场消费可以打五折。” 章明华哈哈笑道:“无功不受??,这么好的卡片,我可不敢接受。” 赵雅妮一直举着卡片,放在半空中,说道:“章市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主要还是为了开拓生意。我们剧苑的生意,还得多多感谢各位领导前来关照呢!” 章明华摆摆手,道:“这不太好吧?我们是有规定的,不能接受商家送的任何礼物。这也算是行贿了。” 赵雅妮道:“章市长,谁不知道你是个清正廉明的好领导呢?我们可不敢向你行贿。这张卡,主要还是想请你多来我们店里消费。我们是想赚领导的钱呢!章市长,你就给我们一个面子,接受这张卡吧?我手都要举累了呢!” 章明华这才伸过右手,在接卡的时候,有意无意之间,抓住了赵雅妮的手背。 赵雅妮趁机把卡片放在他手里,然后缩回手来,说道:“感谢章市长,我总算完成了老板交待的任务。章市长,你以后如果有需要,来我们店里应酬消费,你可以让秘书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好提前做好安排。” 章明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赵经理,你年纪轻轻,就能当这么大的经理,很有本事啊!我看你最多25岁吧?” 赵雅妮笑道:“章市长真是火眼金睛。” 章明华呵呵笑道:“年轻好啊!青春最是明媚!” 赵雅妮羞涩的笑道:“我可不年轻了,有句话说得好,没有女人永远18岁,却永远都有18岁的小姑娘。” 章明华摆摆手,道:“不能这么说,一个女人美不美,不能只看她的年纪。有些小姑娘,虽然比你年轻几岁,但其实并不懂事,说话、做事,也毛毛躁躁的。反而是你这样的女子,更加美丽迷人。” 赵雅妮道:“我当章市长是在夸奖我了。章市长,你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我就不打扰你了。” 章明华道:“我现在不忙,你就要走了吗?” 赵雅妮的确是想离开,可是对方都这么说了,又不好意思就此告辞,只得找了个借口:“章市长,其实是我忽然有些内急,想上洗手间了。” 章明华抬起手来,朝左边指了指,说道:“我这里就有洗手间,很干净,很卫生的,你只管去上就行了。” 赵雅妮左右为难。 她不过是找个离开的借口,可是章明华却让她在办公室里上洗手间,还特意强调卫生间是干净的,她若是推辞,倒显得她是在嫌弃章明华的洗手间不够卫生了。 赵雅妮不好意思的道:“这是领导的私人卫生间,我不能用吧?” “没事!人有三急嘛!”章明华笑道,“我带你过去,就在这边。” 他说着话,起身走到卫生间的门前,把门打开,然后微微扭头,看着赵雅妮。 第1921章 人间天堂 这样一来,赵雅妮无法再拒绝,只得提着自己的包,走了过去。 赵雅妮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很后悔刚才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早知道就说店里有事,必须离开了。 章明华体贴的说道:“里面有纸,也有湿厕纸,你看着用。如果你是需要卫生巾,那我就只能让秘书帮你去买了。”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透着几许暧昧味道。 赵雅妮低着头,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确很干净,也很大气,比她家里的还要大。 她看到卫生间里面,挂着一幅美女出浴图,不由得面红耳赤。 谁家好人在卫生间里挂这样的画? 她随即想,这或许是市政府装修的时候挂的吧? 毕竟赵雅妮也是见过世面的女人,知道很多会所、夜场、酒店,都会装一些西方名画当装饰。 而那些所谓的西方名画,又大多数是人体图画。 如果只用艺术的眼光去欣赏的话,这些画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 可是如果一定要想歪的话,也是可以的,因为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呢? 看到这种太过刺激的所谓艺术画作,感官上的享受也是真实客观存在的。 赵雅妮根本就不想上卫生间。 哪怕真的想上,在这里也上不出来。 她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按下马桶的冲水键,然后洗了洗手,便走了出来。 章明华从办公椅,转移到了待客沙发上,朝她招了招手:“小赵,过来这边坐。” 不知不觉之间,他对赵雅妮的称呼也改变了。 赵雅妮只得过去坐下,说道:“章市长,你工作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吧?” 章明华摆手笑道:“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领导,是不是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啊?” 赵雅妮心想,难道不是吗?我看张俊就挺忙的,天天见不着他人,嘴里却道:“你们在为人民服务嘛!全市几百万人口,都需要你们去管理,当然忙了。” 章明华摇头说道:“一座城市,人口虽然众多,但公务员的数量也很多嘛!城市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机器,每天的确有很多事务需要去处理,可是分摊到每个公务员手里,每天具体的工作也就有限了。每个人只需要各司其职,那这个庞大的机器,就能运转自如,不会出什么大的错差。” 赵雅妮双腿并拢,双手很自然的放在膝上,用一种很认真的态度,聆听章明华讲话,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会附和的说是的是的,章市长说得很有道理。 这时,王文海敲门进来,报告道:“章市长,该启程前往西池古镇了,那边有个项目的签约仪式需要出席。” 章明华看看手表,说道:“那个仪式我就不去了,你跟秘书长说一声,让他代我去一趟吧!” 王文海说了一声好的,退了出去。 赵雅妮道:“章市长,因为我耽误你的工作,这不好吧?” 章明华笑道:“哪有那么多重要的工作?很多事情,都是可去可不去的。小赵,你这么着急离开,不会是要去跟男朋友约会了吧?” 赵雅妮闹了个大花脸,道:“没有呢!” “你是没有着急离开?还是说没有男朋友?” “啊?我没有着急离开,我也没有男朋友。能和章市长聊天,是我的荣幸。古人常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章市长是个睿智的人,你的每句话,都饱含人生哲理,让我受益匪浅。” “你这么说,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太大了啊?人生经验丰富。” “啊?不是,不是,章市长看着很年轻,比我爸还要年轻得多。” “哈哈哈!看来我还是年纪大了嘛!都跟你爸一个级别的人了。小赵,你可千不要把我当成长辈来看待,我是很愿意和你们年轻人交朋友的。” 赵雅妮平时很会说话,但哪里是章明华的对手? “章市长,我嘴笨,不会说话,言语之中,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原谅。我是想说,你真的很年轻,年纪一点也不大。” 这话让章明华很受用,用手摸了摸发际线后移的大背头,春风满面。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章明华接听电话后,对赵雅妮道:“有个朋友的庄园新开张,请我过去捧场。小赵,你也是场面人,你知道的,这种场合,难免会有跳舞之类的需求,我需要一个女伴,借你陪我几个小时,可否?” 这话可让赵雅妮为难了,只得找借口说道:“章市长,我还要工作。店里很快又要忙起来了。” 章明华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你跟王得利打个电话,就说我留你吃饭了,他要是不给你放假,让他来找我说。” 赵雅妮苦笑不已,寻思你都这么说了,借给王得利几个胆子,也不敢不给我放假。 她实在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只得说道:“那行吧,只不过我啥也不懂,跳舞、喝酒,我是一样都不会,纵然去了,怕是要给章市长丢人现眼了呢!” 章明华淡然的说道:“别说在市里,便是在省城之内,谁又敢让我丢人现眼?你过虑了!那咱们这就动身吧?” 赵雅妮很是无奈,虽然对此行充满了各种担忧,但又无法拒绝。 趁着章明华在准备的时候,赵雅妮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张俊。 “张俊,章明华要带我去参加一个应酬,是一个什么庄园的开业仪式,我无法拒绝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俊很快就回复信息过来,问道:“雅利庄园?” 赵雅妮回复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庄园,现在就要出发!你能不能救我?” 张俊收到信息后,微微愕然。 怎么救她? 总不能当着章明华的面,强行把赵雅妮给带走吧? 再说了,章明华带赵雅妮去参加应酬,也未必就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坏心思。 张俊想了想,回复道:“你且去,我迟些想办法。你去了以后,见机行事,记得告诉我具体地址。” 赵雅妮咬了咬牙,一个深呼吸。 章明华准备好了,喊道:“小赵,我们走吧!” 赵雅妮勉强一笑,起身跟了上去,问道:“章市长,我们去哪里?” 章明华回答道:“你去了就知道了,那可是个人间天堂般的美丽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第1922章 再起争执 张俊想到了上次章明华和苏婉儿约会,以及章明华和女大学生夜晚爬山的事情。 经过那两次事件后,张俊对章明华的狡猾又多了一层认知。 这次章明华又约赵雅妮,是不是故技重施呢? 那家伙不会又想玩一次张俊吧? 在张俊看来,章明华或许是好色的,但这个人在好色之余,又十分的谨慎小心,或者说胆小如鼠。 张俊思索要怎么样对待此事? 最重要的是,就算抓到章明华和赵雅妮在一起,哪怕是捉奸在床,又能将章明华怎么样呢? 因为徐沛生已经告诉过张俊,说章明华和他妻子潘春兰早就离婚。 也就是说,章明华现在是自由之身。 而赵雅妮也是未嫁之女,且是正当职业。 就算章明华和赵雅妮在一起,除非章明华真的用了强暴手段,或者用了迷幻之药,且赵雅妮状告对方是暴力行奸,否则构不成犯罪。 以章明华的聪明和谨慎,玩个女人而已,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赵雅妮虽美,但也不至于让章明华这样的老狐狸、老江湖、老政客,赌上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 张俊把孟卫东请了过来,商量此事。 孟卫东的想法,和张俊差不多,都觉得章明华不会对赵雅妮做难堪之事。 “张市长,章明华可能真的在物色下一个情人,或者说是相处的对象,但是他的要求极高,对女人很挑剔,毕竟他是离过一次婚,也是耍过情人的过来人。如果这个女人他掌握不住,他是宁可不要的。他和前妻离婚不离家,既是为了孩子着想,也是想保住表面上的脸面。既然如此,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损害自己的官声名誉。” “嗯,卫东,我也是这么想的。章明华和郭明涛不同,郭明涛是彻底放飞自我,敞开来玩,什么女人都收。而章明华却沉稳得多。” “张市长,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都应该做好准备。万一这是一个机会呢?一来我们不能让他伤害到赵小姐,二来如果这真是一个好机会,那我们就可以狠狠打击章明华这只老狐狸了。” “卫东,我想他们去的一定是雅利庄园。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解救苏婉儿时,在酒店房间里碰到的那个商人吗?此人名叫刘国豪,他名下有众多产业,雅利庄园就是他的。” “张市长,我也调查过刘国豪,不过暂时并没有什么发现。现在看来,刘国豪和章明华之间,肯定还存在更深层次的交往,也有更多的利益纠葛。这个人还可以继续深挖下去。” “卫东,你派两个人到雅利庄园那边去一趟,那个庄园是新开业的,主要是经营高端休闲娱乐,有高尔夫球场,还有赛马场之类的,面对的都是高端客户群体。” “张市长,我亲自带人去一趟吧!如果有事,我们随时可以行动,如果没事那当然最好,我就当去那边散散心了。” “好的,卫东,辛苦你了。” 赵雅妮通过手机,向张俊发送了定位。 不出张俊所料,章明华和赵雅妮果然去了雅利庄园。 张俊让赵雅妮注意安全,如果感觉不对劲,可以找借口溜之大吉,不要置自己于险地。 孟卫东等人随后也赶到了雅利庄园附近。 晚上八点半,赵雅妮打来电话,说自己平安回到了家中。 张俊心想,章明华果然还是没有下手。 赵雅妮在电话里说道:“章明华对我有想法,他不只一次试探过我,或正经或开玩笑的问我当不当他的情人,我都坚决的说领导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之间不可能的。他还说,我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解决,我说生活安好,我也知足常乐,没有什么困难需要麻烦到领导。晚上他们有个舞会,我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来了。还好他并没有为难我。” 张俊寻思,自己对章明华的分析是对的,这个人虽然贪色,但只贪安全的色。 陈南松对章明华的心理暗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这种作用并不大。 比起短暂的男女欢愉来,章明华更喜欢权力,更在乎前程。 张俊和陈南松聊到了此事。 他把陈南松当成自己的智囊,他和章明华之间的明争暗斗,陈南松都是知情的。 陈南松沉思片刻,说道:“张俊,我忽然想到一事,我们是不是都找错方向了?” 张俊问道:“什么意思?” 陈南松分析道:“张俊,你想想,潘春强一案,最关键的人是谁?” 张俊双眼一亮:“你是说潘春兰?” 陈南松点头道:“对,就是潘春兰!这个女人,才是重要人物!我们都忽视了她的存在。潘春强之所以能在省城呼风唤雨,还不是借着他姐姐潘春兰的势力?而潘春兰虽然和章明华离了婚,但离婚不离家,外界还是把她当成市长夫人看待。再结合其他实际案例进行分析,很多领导之所以落马,都是因为对家人管教不严才出的事。我觉得潘春兰这个女人,或许才是我们的突破口!” 张俊深以为然,说道:“陈老,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们的确疏忽了对她的调查。她是工商联的副会长,在潘春强一案中,她也顺利的摘清了自己的关系。而且,潘春强是她的亲弟弟,可是看着弟弟横死,她居然没有太多的伤心表现!” 陈南松道:“这就是她的可疑之处,或许潘春兰内心深处早就知道,潘春强只有死路一条!我建议,从潘春兰着手调查!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张俊当即联系孟卫东,让他暗中调查潘春兰。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张俊和章明华刚刚缓和下来的关系,又变得紧张起来。 最近这些年,随着江浙等地古镇旅游的火热,全国各地都在大兴古镇建设之风,这股风,也不可阻挡的刮到了南方省。 章明华提出来,要在省城周边打造五个古镇,每个古镇投资在二十亿到三十亿之间,总投资超过一百亿。 张俊听了他的这个想法后,当即提出反对意见,他以为,古镇是自然形成的历史文化遗产,而不是想打造就能打造成功的,人造的古镇,并不能吸引旅游资源。 两人的意见,再次产生分歧,进行过几次剧烈的争执。 第1923章 唱对台戏 章明华把打造古镇的事情,提到了市长办公会上进行讨论。 在这场会议上,章明华态度十分的坚决,他鼓着眼睛,两只大大的眼袋,像泄了气的鱼泡一样,吊在他的眼睛下面,用力的说道:“我市要发展经济,就离不开古镇的建设!这是兴市之本!谁要是再提反对意见,就是跟全市的发展为敌!” 一众与会人员,无不愕然。 有人奉承章明华,笑着说道:“市长高瞻远瞩,所言甚是!” 张俊微微撇了撇嘴角,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说道:“什么叫古镇?从古代传承到今天的,拥有百年以上的历史,至今仍保存完好的较大规模古代居住性建筑的商业集镇,具有一定历史文化价值,才能称之为古镇。如果一座所谓的古镇,全部都是现代化的复古建筑,请问还能称之为古镇吗?” 章明华瞪了张俊一眼:“百年历史?我市的很多古镇,都拥有上千年的历史!怎么就不能称之为古镇了?” 张俊笑呵呵的道:“市长,我市真正拥有百年以上老建筑的,恰恰是我们正在开发的老城区。而这些老城区,之前你还想着全部拆除呢!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你之前要拆了老城区,现在又要建复古的古镇?” 章明华顿时语塞,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缓了缓之后,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嘛!一切都要看经济效益,不是吗?老城区是黄金地段,如果拆了建新,那资源就能得到更好的利用。而古镇都是在周边的县城里,那些地方本来就不值钱,如果开发成古镇,同样也能最大程度的利用土地资源!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张俊说道:“市长,你说对了,一切都是利益作怪。既然说到利益,我们理性的分析和讨论一下古镇到底有哪些利益优势。” 章明华用力一挥手:“这还用得着讨论?你看看江浙那边的古镇,哪一个不火?一个小镇,旅游年收入高达十几亿!我们打造一座古镇,只需要投资二三十亿,最多两年就能回本!这是多好的事情!” 张俊忍不住笑了起来:“市长,你只看到收益好的那些古镇,问题是,我们打造的人造古镇,能达到他们的高度吗?任何一个行业,肯定都有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江浙那些看江南古镇,无疑就是古镇经济中的金字塔顶端。” 章明华冷哼一声:“张俊,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要说江南,咱们南方省才是真正的江南,严格来说,江浙那边只能算是江东。要说历史,我们省城那些古镇,哪座没有上千年的历史?他们能火,我们就不能火起来了?” 张俊愕然,说道:“市长,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江南江东的事情,这个没有讨论的意义。不管是哪里的地域,主要是古镇经济能不能做起来的问题。” 章明华用右手的指关节,用力在桌面上敲击,沉声说道:“同志们哪,时不我待啊!全国都在一窝蜂似的建设古镇,我们再不建的话,就要落后了!落后是要挨打的!别人都能看到的蓝海,我们难道要错过吗?张俊,你说说你的看法,为什么你就敢这么断定,我们的古镇发展不起来?” 张俊缓缓说道:“市长,你刚才也说了,全国各地都在建古镇,这种古镇,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古镇,还是人造古镇,一旦建得多了,也就没新意了。一是古镇只是一个镇,体量小,限制了它的景点大小。必定没有大山大河,没有壮丽的景观,也不会有吸人入胜的吸睛之点。二是审美疲劳!全国一下子涌出那么多的古镇,如果没有好的创意,没有特别的历史遗迹,那就只能千篇一律,无非就是一排排的复古房子,一排排的商业化街道,卖一些全国各地都有的小吃,全国景区都能买到的义乌生产的纪念品。游客去过几个之后,很快就会审美疲劳。” 章明华道:“你说得有一定道理,所以我们才要赶时间!赶在别人还在观望,还没有兴土动工之前,我们先把古镇打造出来,把名头打响!如果锅里的肉是有限的,那我们就要先下手为强,把肉夹在碗里,让后来者只能喝汤!” 张俊摇头说道:“事实上,我们已经赶了个晚集。如果提前十年布局,或者还有一点肉吃。现在上马古镇项目的话,只怕为时已晚,只能喝点汤汤水水了。投资几十亿打造一座古镇,万一失败了呢?投资的钱打了水漂不说,每年的运营还要亏损十亿以上!这才是最大的浪费。” 章明华拂然不悦:“张俊,你不要总跟我唱对台戏!以前我说要拆老城区,你说要保护古建筑,开发历史文化街区!现在好了,我要开发古镇资源,你又跳出来反对!你到底是要闹哪样?你不会单纯是为了反对我而提出不同意见吧?” 这话上升到了斗争的高度,不再只是讨论。 张俊愕然片刻,说道:“市长,我并不是反对打造古镇,而是反对盲目的上马这么多古镇项目。我同意打造古镇经济,但我以为,我们最多打造一到两个古镇,当成精品项目来做!打个比方,同样花一百亿,与其花在五个不同的古镇上,五个都做不出彩,还不如集中资金和资源,全部砸在一到两个古镇上!花一百亿打造出一座与众不同的古镇,肯定能起到非凡的效果!这远比遍地开花来得实际!” 其他同志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这话有道理。 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冯汉章,笑着说道:“我以为张俊同志说得对,我们不要盲目的上项目,先打造一座古镇,看看市场的反应再说。现在都是市场经济,古镇可以造,但怎么造才能吸引人,却大有学问。” 章明华瞥了他一眼,淡然的道:“汉章,你又不懂经济,你就不要瞎表态了。” 他这句话,差点没把冯汉章给噎着。 章明华早就看出来了,冯汉章最近有向张俊靠拢的苗头,他也知道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马红旗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嘛!冯汉章和张俊走得近,无非就是想通过张俊,从马红旗手里捞点好处。 因此,章明华对待冯汉章的态度,较之以前有了大的转变。 他故意不给冯汉章面子,既是打击,也是警醒。 第1924章 恳请调走 看到冯汉章被章明华怒怼,张俊当然要下场帮忙说几句话: “汉章同志之前也在下面县里当过常务副县长,怎么就不懂经济了呢?而且我觉得,这种事情,往往是旁观者清。汉章同志从局外人的眼光,更能看出来古镇经济的真实面貌。” 章明华重重的冷哼一声:“张俊,照你所说,投资一百亿,打造一座古镇,就能成功了?我觉得并不好!下面市县的旅游资源本就薄弱,单独一座古镇,又能吸引多少游客过去呢?连一日游都不够逛的嘛!如果打造五座古镇,形成规模经济,东边不亮西边亮,东边亮了带动西边亮,岂不是更加完美?” 在这个事情上,张俊有自己的态度,必须和章明华力争到底,说道:“市长,古镇是需要细细打磨的,如果一座古镇,连一日游都做不到,又何谈旅游发展呢?我们集中资金和思维,把一座古镇打磨好,多做一些项目,多搞一些有吸引力的景区,多上一些节目,就能留住人,与其让游客一天跑五个同质化严重的古镇,还不如倾力打造一两个特色分明的古镇,留住游客消费,才是硬道理!” 分管企业的副市长高守仁说道:“我以为张俊同志的话说得非常好,我们打造古镇可以,这个项目是可以上的,但是我们要用质量取胜,而不是用数量取胜。” 张俊点头说道:“守仁同志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我们最多开发两个古镇就足够了。市长做的方案,我认真的看过了,也分析了每个古镇的现状,这几个古镇,其实并没有几幢可以利用的老建筑,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全部重建复古建筑。复古建筑是很资金,也很费时费力,如果打磨得不够精细,整体看上去就非常的假,吸引不了游客。” “而一座古镇的打造,在建筑上至少就要投资几十个亿!除了建筑本身,我们还要在配套设施上下功夫,江南水乡、江南园林,以及特色项目,都要挖空心思,做出自己的特色。这就需要我们投入更多的资金,我以为,一座古镇,如果投入少于50亿,是做不出什么大气候的。真正要打造一座好的古镇,我以为,投资100亿也不算多!复古的家具、陈设、装饰,都是要花心思,很费钱。” 张俊的话,说得锵金铿玉,掷地有声。 章明华内心深处,其实也认可张俊的话。 因为张俊说的都是实情。 可是章明华也有他的难处。 当市里提出来要搞古镇经济时,下面的县市,一股脑的挤了上来,大家都想在镇里搞一个古镇。 章明华是当家长的人,为了平衡各方的利益诉求,最后敲定搞五个古镇。 现在如果削减的话,减掉哪些?留下哪些? 不管他怎么做,下面的人都会闹意见。 张俊可不管这么多。 他想的是全市的整体利益,而不只是某个县市的利益,更不是个人的政治利益。 然而,章明华却不能这么做。 市里总投资一百个亿到古镇项目中去,如果全部花在一个县里,打造出一个超级古镇,就算这个古镇最后做了起来,其他人也会眼红,也会骂他章明华,甚至会和他离心离德。 眼见同僚们的想法,和自己背道而驰,而且都在支持张俊,章明华不由得心下一沉。 “各位,你们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我们都是全市的领导,不能只顾着其中某个县吧?咱们这一碗水,得端平了才行。这一百个亿,你们说,是砸在易平县?还是砸在临溪市?还是投在烟江市?还是怎么分配?如果中打造一个古镇,其他人不得闹起来?” 张俊呵呵笑道:“市长,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问题,那我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下面的县市区,谁要是想搞古镇,我们都可以批,但是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我们只给政策,不给资金,他们自筹资金解决。二是实行问责制度,谁搞的古镇,谁对这个项目负责,做起来了有赏,做不起来,亏损了的话,就要问他的罪责!” 章明华道:“所以,你在乎的并不是建多少个古镇?而是怕浪费市里的资金?花市里的钱,和花下面县市的钱,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钱吗?还有,下面各自为政,我们市里还给不给资金支持了?是全部都不给?任由他们去折腾?还是只扶持其中一个?下面的县市,顶多投资十几、二十个亿,用来打造古镇,按你所以说,他们很难成功,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张俊说道:“所以我说嘛,说到底还是花别人的钱不心疼。真要他们花自己的钱投资,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争着抢着上古镇项目?他们不得再做几次详细的项目论证?” 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有一个结果。 按理来说,如果存在意见分歧,最后肯定要进行投票表决。 可是章明华却迟疑了,没有提表决之事。 或许他已经认定,即便表决,自己也没有胜算。 与其这么快被否决,还不如先不表决,给自己一个缓冲余地。 会议不欢而散。 章明华背着双手,一脸生气的离开了会议室。 他本想缓解和张俊之间的关系,结果两人好了没几天,立马又闹得不可开交。 章明华回到办公室后,将所有的怒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拧着眉头,重重的冷哼一声:“好你个张俊,你真是不识好歹!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一刻,章明华想把张俊挤走的心情,达到了极点。 章明华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章立鹏。 “省长,现在有空吗?我想过去汇报汇报。” “明华啊,又有什么工作要找我汇报?” “主要是思想方面的想法,想向省长做个汇报。” “可以嘛!汇报思想,也是汇报。你过来吧,我有空。” “好的,省长,我这就过去。” 章明华收拾了一下,赶往省政府。 见到章立鹏之后,章明华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直接说道:“省长,我和张俊实在是搞不到一块去!这个人太过强势,凡事都针对我,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要反对。再这么下去,市里的各项工作,根本就无法展开了。我恳求组织上把我调走吧!” 第1925章 驱离张俊 章明华明着提要求,要把自己调走,实则是在省长章立鹏面前,告了张俊一状。 他在省城市长任上,当得正起劲,打算大干特干,又怎么可能真的想调走呢? 章立鹏呵呵笑道: “明华,不要意气用事嘛!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得学会团结!张俊我是知道的,他年轻气盛,有想法有干劲。他是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你好好待他,利用他的聪明才智,共同做出一番成绩来岂不是好?又何必搞斗争,弄得你死我活的呢?” 章明华继续给张俊上眼药,一脸无辜的说道: “省长,你是不知道,张俊事事处处都跟我作对,不管我说什么,他必定找出许多理由来辩驳我。偏偏他又极能蛊惑人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沛生书记等人,都喜欢偏袒于他,百般阻挠我市各项工作的开展。我被他们左右掣肘,实在是水平有限,无法发挥才能,只能请求省里把我调走。” 章立鹏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明华,你言重了。将相不和,古已有之。每个人的想法和思维都不尽相同,产生冲突和矛盾,也在所难免,你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省城的工作离不开你,你不要再提调走一事。” 章明华咬了咬牙,终于说出心底的意图:“省长,我和张俊同志,左右要走一个人,这省城的政务,才能更好的开展下去。” “这?” 章立鹏这下弄明白了,章明华并不是想调走,而是想把张俊挤走。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大背头,缓缓说道:“明华,张俊同志在任上做得好好的,一来省城,便立下许多功劳,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把他调走呢?即便我想帮你,省委其他同志,也未必肯同意啊!” 章明华一脸苦哈哈的表情,道:“省长,并非我想调走他,而是他实在不听调派!现在市里的政务,完全无法正常开展。张俊手伸得很长,什么事情都想管一管,我拿他实在是没撤了!” “明华,你不会是因为潘春强一案,对张俊心存芥蒂吧?潘春强是你前小舅子,他犯了事,又自杀而亡,此事我是知道的。这是潘春强咎由自取,你不能怪罪到张俊头上吧?” “省长,我真不是因为潘春强之事。潘春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春兰早就离了婚。唉,是这么回事,省长,我和下面县市区的同志,一起商量了一下,准备在市里搞几个古镇,带动旅游经济的发展。这不是正流行开发古镇吗?全国各地都在搞,我们当然也不能落后。结果我提出来以后,张俊同志便毫无道理的反对我。” “明华,既然存在不同意见,那我建议你还是多听听同志们的想法,大多数人的态度,才是我们做出正确决策的基础。我在这里跟你表个态,你和张俊,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调离现有岗位。你们要寻求合作和磨合,不要再意气用事。你所说的矛盾,都是内部矛盾,是可以解决好的嘛!” “省长,张俊这个人,不知道有什么魔法,市里很多同志,都盲目的相信他,我制定的决策,只怕很难得到通过。他完完全全就是我市经济发展的绊脚石!还是恳请省长想想办法,把他调走吧?” 章立鹏托腮沉思片刻,说道:“你说的我都听明白了,关于调整张俊同志工作一事,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治湖书记很器重张俊,他不一定会同意将张俊调走。再加上红旗书记的意见,也是偏向张俊的,我们想要调走张俊,那就更难了。” “省长,”章明华蹙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可不可以送张俊到京城去深造几个月?” “你说的是中央党校吧?现在又不提拔他,送他去进修干什么?” “省长,我想,只要把他调开一阵子,市里的工作,我就能安排好。到时候再把他调回来便是了。” 众所周知,中央党校的主体班次,主要面向厅局级及以上领导干部。这里说的厅局级,相当于地级市市长、省厅厅长,或者央企的中层负责人。比如某省教育厅厅长、某央企子公司总经理,这类干部通常有10年以上的工作经验,在各自领域已经独当一面。 更高层次的班次,比如省部级干部进修班,学员多是各省省长、中央部委副部长级别的领导。他们到党校学习,主要是围绕国家战略问题进行研讨,比如乡村振兴、科技创新等,为下一步工作方向定调。 一个官员,在任上离开职位,去党校深造几个月,除非是打算委以重任,学成归来之后,多半是要提拔重用的。 如果中途离职,深造几个月之后,再回到旧有岗位,则会和现在的工作脱节,对当事人来说,反而并非好事。 而且,以张俊现在的级别来说,也没有资格去中央党校进修,顶多就是到省委党校深造。 如果只是送张俊到省委党校进修,那张俊仍然待在省城,照旧可以插手市里的工作。 再加上省委党校的校长,是由马红旗兼任,张俊去了以后,肯定会得到马工旗的各种照顾,想请假就能请到假,想出来就能出来,那跟没进修差不多。对章明华来说,没必要多此一举。 所以,章明华才想把张俊送到京城去。 他打得一把如意算盘,却被章立鹏给否定了。 章立鹏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明华,你不要想这事了。我跟你讲,除非林家人忽然召张俊回京,委任他职,否则的话,他在省城常务副市长任上,肯定是要干满两年以上的。” “省长,如果张俊犯了错呢?有没有可能,提前将他调走?” “张俊犯了什么错误?”章立鹏惊讶的反问。 “呵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张俊是人不是神,我就不相信,他真的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两袖清风,一身正气?” “喔!明华,这个事情,可不能乱来,得讲证据的!” 章明华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说道:“如果张俊执意要跟我对抗到底的话,那我就只好查他的底了!我就不相信,他经得起查?他就不贪财?不好色?不犯错?” 这一刻,章明华心里想的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如果真的无法拉拢张俊,那就只能想办法,将他从省城驱离。 为此,他将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 第1926章 夏汛有信 南方省的夏天,是炎热的,也是多雨涨水的汛期。 为了应对汛期的来临,张俊特意叮嘱老城区改造项目组的同志,要求他们尽快完成下水道的改造工作。 项目负责人告诉张俊,老城区的排水反而不必担忧,古人早就想到了这一节,给这座千年古城做好了排水设施。反倒是其他地区,排水很成问题,每年一到汛期,很多街道都会被洪水淹没。 张俊从欧洲回来后,对省城的排水系统,进行过全面的了解。 老城区现在最主要的排水防汛管道,主要有三种,也就是八大公沟、红旗渠、团结渠。这三种排水系统,共同构成中心城区三大排水体系。 其中八大公沟,还是明清时期留下的排水系统,现在还在发挥作用。 历史工程智慧仍影响现代城市规划。 张俊也知道,省城有几个低洼地段,每年夏汛时期,都会被水淹,而且情势十分严峻。 历经多年的流水冲刷腐蚀,市里的三大排水系统,早已不堪重负。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夏汛,张俊决定对现有的八大公沟、红旗渠、团结渠等排水系统进行清淤疏通,同时启动红旗渠水系排水改造项目。 这部分工程,由中建五局进行总承包。 夏天的雨水天气如期而至。 这天晚上,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滂沱大雨。 张俊被雷电惊醒,看到纱窗之外风雨大作,窗帘被狂风吹卷,飞扬到半空当中。一道闪电凌空劈过,映照出外面倾盆的雨点。 “好大的雨!”张俊连忙起床,走到窗边,把玻璃窗开紧。 张俊晚上睡觉,不管开不开空调,都习惯开一点窗户通风。 他关上窗,透过玻璃,看着风雨交加的天空出神。 豆大的雨点,密集的砸在大地上,在地面、树叶、窗台上,砸出无数朵大水花。 张俊的眼底闪过一丝忧郁。 雨季来了! 夏汛也就不远了! 他在担心,这座古城的排水系统,能否承受得起这场暴雨的冲击? 暴雨接连下个不停。 上午去单位时,雨势还是一点没有减弱。 张俊上了车,对吴强说道:“先不去单位,去学宫片区看看。” 学宫片区正在进行下水道改造,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呢! 雨势太大,在车窗玻璃前形成漫无边际的雨幕,能见度极低。 车子的雨刮器,拼了命的来回摆动,可惜还是无法抵抗雨的力量。 一路上,张俊看到好几起车祸,有骑电动车的人被小车撞的,有好几辆小车连续追尾的。 不管风雨再大,上班族、学生,都得按时出门。 这种天气,乘坐公共交通反而更加明智。 可是公交车站前,也挤满了等车的人,不用说,在这种鬼天气下,公交车也会晚点。 “张市长,前方涵洞积水,把附近的路面给淹了,不能通行。”吴强的说话声,把张俊从车外的芸芸世界,拉回到了眼前。 “哦?这就积水了?”张俊心一沉。 他知道,省城有好多个立交桥涵洞特别容易积水,有些地势低洼的道路,也经常被雨淹。 可是这才下多久的雨?路面就已经被淹? 如果这场雨再持续久一点,岂不是更加恐怖? 前方堵车,大量汽车都只能改道行驶。 张俊看到,有两辆越野车不信邪,想着快速通过积水的路段,结果开进去以后便熄了火,被困在里面,车里的人只得赶紧开门逃生。 吴强开着车,绕路来到学宫片区。 他停好车以后,飞快的下车,撑开雨伞,给张俊开车门。 张俊说道:“你给自己打伞就行,不用管我,这么大的雨,我俩各顾各的,不然都会淋湿。” 吴强说了一声好的。 张俊下车以后,朝工地走去。 雨实在太大! 伞成了个摆设,斜风吹着暴雨,很快就把张俊身上打湿。 好在气温已经升高,淋点雨也没什么。 因为雨太大,工地无法施工。 围档里面挖开的地面,露出一段下水道。 地面的水,争先恐后的往下水道里灌。 张俊惊奇的发现,老城区的地面并没有多少积水! 这么大的雨,连他所住的小区,路面都有一层不小的积水,外面的马路上,更是像小水池一般。 没想到老城区的排水效果反而最好! 张俊研究过这边的排水,老城区的三大排水系统,特别是明清时期留下来的八大公沟,以及建国之后修建的红旗渠和团结渠,排水效果特别的高效! 这说明当时的设计很合理! 反观其他街道,就没这么高效的排水设计。 张俊撑着伞,走在古老的麻石板路上,感受历史的厚重和智慧。 老街旁边的一个临街的小卖店里面,一个老人朝他喊道:“张市长!这么大的雨,你还下来检查工作呢?快进来躲躲雨吧!” 最近一段时间,张俊经常穿梭在这边的大街小巷,和附近的街坊邻居都混熟了,很多人都认识他。 张俊朝老人家挥了挥手,走进店铺,说道:“大爷,你起这么早呢?我看其他店铺都没有开门。” “下这么大的雨,人都没几个,哪里来的生意哟?”老人家搬了张椅子,请张俊坐下,说道,“我是雷打不动,每天早上八点必定开门,这么多年下来,习惯了。” 张俊问道:“雨下得大,但街面上没有什么积水,你们这边的铺面,没有被水淹过吧?” “没有!”老人家说道,“我们这边地势高,再往江边走一点,滨江路那边经常被水淹。张市长,这么大的雨,你还下来检查工作呢?说真的,我在这边生活了六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像你这样认真负责的领导。其他的领导,我们老百姓只能在电视里看到,只有你这个领导,是我们能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的。” 张俊摆手笑了笑。 老人家给张俊泡了杯茶端过来:“你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别受凉了。” 张俊道了声谢谢,接过杯子,握在手心里,温暖得很。 老人家打开话匣子,说道:“江边经常涨水,那边地势低。九八年,那边的水涨到了一层楼那么高,很多商铺都被淹了,泡了不知道多少货物呢!” 张俊喝完茶,说道:“谢谢你了,大爷。我去江边看看情况。” 第1927章 防患未然 张俊带着吴强,从学宫片区来到江边的街道。 这边历来便是省城商业繁荣所在。 改革开放之后,滨江街道率先响应号召,很多年轻人在这边摆摊设点,渐渐的形成了规模,成立了小商品街,又成立了夜市街。 随着摆摊的人越来越多,几条街不够用,便向东边和北边延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圈。 这个商圈,在九十年代红极一时,造就了一批先富起来的人。 后来市里打造步行街商圈,滨江街道的商业重心,才慢慢的向步行街那边转移。 张俊对这段历史是熟悉的。 他在省城那些年,正是急剧变革的年代,也是省城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现在的滨江商业街区,虽然没有以前那般繁华热闹,但仍然是省城人最喜欢闲逛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特别是妇女孩子,最喜欢来这边购物,因为这边有大量的玩具店、发饰店以及便宜的服装店。 滨江商业街的门面,几乎都已经开门营业。 只不过今天雨太大,没有几个顾客。 这边的街面上,明显有积雨,张俊必须择路而行。 张俊走进一家小商品市场。 他还是学生时代,来过这边。 当时年轻,以一种玩耍的心态过来闲逛。 现在他成熟了,又身居要职,再来这边行走,就有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态,也有着不同的眼光。 他发现,这边的商铺,都是小小的一个,有的甚至只有几个平方米,被人戏之为格子铺。 在省城,滨江商业街区,和步行街一样,都是寸土寸金所在地,一个小小的格子店铺,租金老贵了。 一行行的格子店铺,挤挤密密,重重叠叠,犬牙交错,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今天因为下雨人少,平时这边都是挤满了人。 张俊看到,有的商贩正在搬运货物。 他问一个青年男子道:“你们的仓库就在这附近吗?” 青年男子随手朝上面指了一指:“是的,就在楼上。” 二楼也是商铺。 男子所说的楼上,应该是指更高的楼层。 张俊来到二楼。 二楼的人更少。 他又顺着楼梯往上走。 三楼的大门是敞开的,有个保安在值勤,但不管张俊他们。 张俊走了进去,只见面也是一个个的隔间,只不过都上了门锁。 有几个隔间房门是打开的,有人在里面清理货物。 张俊看到里面堆满了货,过道狭窄得只容一辆拖车经过。 他用城市管理者的眼光,审视着这个大仓库,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气息。 “你们这边没有消防楼道吗?”张俊问一个经过的妇女。 妇女打量他几眼,警惕的问道:“你是什么人?你们是电视台的记者吗?” 张俊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也想在这边搞个门面,做点小生意,所以过来看看情况。我看这边堆积如山的商品,而且都是衣服、头饰、围巾、玩具等易燃之物,消防做得又不到位,万一发生火灾,岂不是危险得很?” “哪有那么多的危险?这边经营几十年了,都没有出过事!”妇女对他还是抱着警惕的态度,因为张俊怎么看,也不像个商人。 张俊蹙着眉头说道:“这边的安全隐患很大!” 妇女挥了挥手:“没有你的事!你在这边没有仓库吧?没有你就下去,别乱来闲逛!我们要是丢了东西,是要抓你坐牢的!” 张俊并没有被吓住,问道:“楼上都是这样的仓库吗?” 妇女白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径直离开,经过门口的保安时,她对保安说了几句话。 那个保安走了过来,指着张俊问道:“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仓库重地,闲人免进!快下去!” 张俊问道:“我是来租仓库的,请问这边楼上都是仓库吗?” 保安瞅了他几眼,说道:“是的啊!” 张俊道:“我上去看看。” 说着,他也不管保安异样的目光,往四楼走去。 四楼果然也是仓库。 保安跟着他们上来,说道:“你们到底干什么的?要租仓库的话,去市场办公室!找人带你们过来看。” 张俊摆了摆手,这才下楼。 一场瓢泼大雨,却让张俊无意之中,看到了滨江街区最大的火灾隐患。 他冒着暴雨,又到省城几处低洼处视察。 不出所料,地势低洼的地方,早就泛滥成灾,汪洋一片。 雨还在下,没有减弱。 直到下午两点多,张俊才来到办公室。 他找到章明华,说道:“市长,我今天去滨江街区转了转,发现那边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那边地势低,每年下雨都会涨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章明华摇了摇头。 “市长,我说的不是水患,而是火患。” “呵呵,下这么大的雨,你还担心起火呢?这不是杞人忧天吗?” “市长,我不是说今天会发生火灾,而是担心有一天会发生。我到那边的小商品市场看了看,里面全是易燃物品,特别是楼上的仓库,更是堆积成山,而且消防措施做得很不到位,万一发生灾难,将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我建议,立即对滨江街区进行整顿!必须勒令市场管理方,做好相关的消防安全,才能允许他们继续经营。” “张俊,你就是这样,每次听风就是雨。老城区的改造,还不够你忙的吗?你又管起滨江街区来了呢?” “市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那边?隐患真的很大,必须立即整顿。”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通知相关部门,对那边进行检查。” “市长,滨江街区的电路都已经老化,房屋也有几十年了,再加上每年都会泡水,更加剧了线路的老化,这个事情,我们必须引起重视。” “张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没有重视吗?我天天在讲安全生产,讲安全教育!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懂,什么都要管!” “市长,我分管应急安全这一块的工作,我以为,我必须对人民群众的安全负责。” “张俊,我看你是不是手头工作太多了?要不,应急安全这一块,你就不要再分管了吧?” 张俊脸色一滞,苦笑一声,告辞离开。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电话给消防安全部门,要求他们对滨江街区进行一轮严格的安全检查,同时他又通知滨江街区所在的南城区,让他们在限期之内,对滨江街区进行消防安全的整改。 第1928章 滔天大火 南方省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昨天还是大雨倾盆,转天便是烈日炎炎,而且连续几天都是火炉一般的炙热。 这天下午,常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俊,在市政府办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前往市税务局视察工作。 张俊常务认真听取了市税务局主管领导的工作汇报。 张俊常务充分肯定了市税务局在税收征管、优化营商环境、风险防控、促进市场主体发展等方面取得的成绩。 张俊常务指出,市税务局坚守为国聚财、为民收税的使命,按照省税务局和市委市政府部署要求,为我市经济建设作出了突出贡献。 张俊常务代表市委市政府,向税务部门为全市经济社会发展做出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 张俊常务表示,税收一头连着国计、一头连着民生。希望市税务局再接再厉、奋发进取,始终坚持依法治税、以数治税、从严治税,优化完善税收管理方式,加快推动惠企政策直达快享,充分激发市场主体活力,全力以赴培植涵养税源,努力实现税收收入与经济税源更相协调,不断增强发展后劲,为我市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贡献更多税务力量。 视察结束后,税务局的同志一定要留张俊吃晚饭。 张俊摆了摆手,正要说话,高原举着手机走了过来。 “不好了,张市长,滨江街区发生火灾。” 张俊怵然一惊,眼皮跳了几跳,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滨江街区?” “是的,张市长,南城区吴鹏区长的电话还通着呢。” 张俊接过手机,沉着的道:“吴鹏同志,我是张俊,滨江街区怎么回事?” 吴鹏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张市长,滨江街区突发大火,起火原因不明,可能是因为线路老化引起来的火灾。” 张俊的心猛的一沉,厉声说道:“我说了让你们去检查那边的消防安全,你们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吴鹏惭愧的说道:“张市长,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想着下周一再召开消防动员大会,然后再在区里做一个消防隐患大排查。没想到事情这么凑巧,这、这当真是防不胜防。” 张俊严肃的说道:“你想着!你想着!什么事情都由着你的想法就好了!我指示你们下去检查的时候,你们要是及时检查,命令他们整改,就不会出这档子事!” 吴鹏嗫嗫嚅嚅的道:“对不起,张市长,我、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张俊怒气冲冲的道:“你跟我说对不起管什么用?你对不起的是人民赋予你的职权!” 吴鹏做了深刻的检讨。 张俊懒得听他说这些废话,冷静的指示道:“尽一切力量,尽快灭火!那边仓库里全是易燃之物,火势一旦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人员疏散了吗?” 吴鹏连声说是,答道:“张市长,火灾发生在三楼的库房,商场的人员集中在一楼和二楼,火灾发生之后,商场所有人员都已经安全撤离。消防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只不过火势实在太大,一下子就烧旺了起来,很难得到控制。” 张俊去过那边,知道商场的楼上全是易燃物,这场火只要烧起来,就很难扑灭。 “首先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消防人员的安全也要全面保证!必要之时,可以放弃那座商场,全力保证火势不蔓延,保护好周边楼房和居民的安全。” “张市长,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那座商场多半是救不了的。” “商场的管理方,负有重要责任,将他们控制起来!” “是,张市长。” 张俊挂断电话,对税务局的人说道:“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 税务局的人也不敢多留,只得送张俊离开。 张俊上车以后,忽然想到一事,对车外的人说道:“潘春强虽然死了,但案子还没有了结。对潘春强公司的税务稽查,你们还得下一番功夫,一定要深挖下去,把潘春强公司涉及税务违法的犯罪事实,全部清查出来。” 说完,他朝吴强说道:“去滨江街区!” 吴强开着车,离开税务局,前往滨江街区。 随着车子往江边开去,隐约可以看到空中浓烟滚滚。 这场火灾,张俊虽然有预见,可惜还是没能规避。 他深刻认识到,自己一个人站得高、看得远,又管什么用? 具体的事情,还得下面的人去做。 大家都不着急,都以为意外和灾难,不会这么容易来临。 张俊一个人居安思危,焦虑忙碌,根本改变不了现状。 滨江街区附近,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线外有无数群众在围观。 张俊的车无法驶入,只能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停车,步行过去。 值勤的警察没认出张俊,喝阻道:“不能进去!” 跟随在侧的副秘书长康玉和,大声说道:“这位是市政府的张俊常务!前来指导工作的!你们领导呢?有没有在现场?叫他过来汇报!” 这一声喝,官威十足,顿时把警察给吓愣。 对方仔细一看,果然是张俊来了,连忙说道:“张市长好,我刚才一时眼拙,没认出来是你。我们孟局在现场指挥救援工作。” 张俊走进警戒线内。 警察说道:“张市长,里面危险。” 张俊摆了摆手,大步向前走去。 警察通过对讲机,通知了里面的同事。 孟卫东接到汇报,立即跑了过来迎接张俊。 “张市长好!”孟卫东微微喘气,说道,“这边危险,请到外面指挥大局。” 张俊朝起火的大楼看过去,脸色铁青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孟卫东报告道:“张市长,我们组织了300多名消防官兵,正在全力扑灭大火。同时尽力搜救被困群众,已经搜救出被困群众70余名,疏散附近人员2100多名,确保无人伤亡。市场内布满浓烟,可视范围不足一米,极其危险。请张市长到外面指挥救援工作。” 张俊沉声说道:“相关责任人员控制住了吗?” 孟卫东道:“我们已经将小商品市场的物业代表、法人代表,以及两个管理人员控制住,这些人肯定会被刑拘。” 张俊看着滔天的浓烟,心情异常沉重。 这是近几十年来,全省发生的最大的火灾!损失之惨重,影响之深远,必定将载入史册! 第1929章 另有隐情 张俊和孟卫东在讨论火势灾情。 这时,一群人拼了命的往里面冲过来,却被执勤的警察给拦住了。 那些人一边冲一边喊:“别拦我,我身家性命都在里面!一楼还没有起火,我们进去把货物抢出来!” 警察用力拦住他们,劝道:“里面太危险了!不能进去。” 那些人都是小商品市场里面的商户,指靠这个商铺赚钱养活全家人。 他们一家人全部的积蓄和希望,都投入在这个商铺和仓库里的货物上。 现在火势还在三楼和四楼烧,二楼也已经被波及。 他们看到一楼还没有起火,便想冲进去抢救自己的财物。 “我必须进去啊!”一个男人梗着脖子,青筋暴突而起,声嘶力竭的喊道,“我能拿出来多少,我就拿出来多少!” 张俊正好就在旁边,上前两步,说道:“你别看一楼还没有起火,其实早就被浓烟充满了,烟和火一样,都是致命的!人只要呼吸一口浓烟,立马就会呛晕过去!” “我不管!我要进去搬货!”男人大声喊道,“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张俊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请你放心,市里集结了300多位消防官兵,正在进行灭火,他们也会尽一切可能,抢救你们的财产,将你们的损失降到最低。你们现在冲进去的话,非但于事无补,还会给现场造成混乱,增加消防员的负担。” 男人似乎听进去了张俊的话,一屁股坐倒在地,嚎啕大哭:“怎么办啊?怎么办?我们一家人以后怎么活啊?” 其他商户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都哭了起来。 媒体记者已经赶来现场,用他们的摄像头,记录下这场难得一见的城市火灾现场。 南城区区长吴鹏,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跑了过来,朝张俊伸出双手:“张市长好。” 张俊没有和他握手,冷冷的说道:“吴鹏,你看看这场火!烧得你满头大汗,也烧得大家焦头烂额,更烧得老百姓倾家荡产!” 吴鹏浑身打了个激灵,欲哭无泪的道:“张市长,我、我也不想的啊!这事情真的不能怪我们。” 张俊冷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说,这火又不是你放的,所以跟你无关,是吧?” 他手指凌空指点,说道:“你别忘了,你是南城区的区长!你肩负着一区百姓的重担!你在这个职位上一天,你就得为南城人民负一天的责任!” 吴鹏不敢再推卸责任,说道:“张市长,其实我们早就留意到这边的情况,也曾挂牌督办,只可惜他们没有整改到位。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把当地街道办的同志喊过来,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街道办主任就在附近。 吴鹏把他们喊到张俊面前,说道:“你们当着张市长的面,说说这家小商品市场的情况。” 街道办主任说道:“领导,滨江商业街区,一共有三家小商品市场,里里外外,大大小小,有近千个商铺,这些经营户消防安全意识非常淡薄,缺乏基本的防火、灭火和逃生自救常识。我们街道办事处,接到区里的指示后,给经营户们下达通知,让他们参加消防安全知识讲座,都是免费的,可是他们嫌耽误时间,耽误他们赚钱,没有几个人愿意过来。这样的活动,我们每个季度都会举办,可是没有什么用。” 张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说道:“你们不能只做宣传,而应该拿出雷霆手段,认真仔细的检查,该整顿的就让他们停业整顿!” 街道办主任道:“领导,我们也很为难啊!这几家小商品市场,规模这么大,商铺那么多,他们有个协,还有工商联给他们撑腰呢!我们搞过几次大检查,也下达过整改通知,结果他们都当成了耳旁风。我们总不能把事情闹僵了吧?” 张俊心念一动,问道:“你刚才说,工商联?” 街道办主任说道:“对啊!就是工商联的给他们撑腰呢!有一次,我们勒令他们停业整顿,结果他们把工商联,还有个体协会的领导都请了过来。那些领导把我们训了一顿,还说我们破坏商业经济,说我们打击个体户,说我们是想伸手要钱!” 张俊的眉头,不经意间蹙了起来。 街道办主任无奈的摊开双手,苦笑道:“领导,天地良心哟!借给我们几个胆子,我们也不会朝他们伸手要钱啊!我们只不过是执行区里的指示,要求他们进行相关的消防整改罢了!那他们不整改,我们当然要罚他们的款,难道这也叫伸手要钱吗?罚来的款,又不进我们个人的腰包,而是上缴国库的啊!” 张俊关心的重点,是在工商联这三个字上面,问道:“你说的工商联来的领导,是什么人?” “啊?工商联的领导?”街道办主任挠了挠头,显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旁边有人小心的说道:“来的好像是个副会长,还是个女同志呢!她可凶了!说起话来,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厉害,说得我们哑口无言。” 街道办主任也记了起来,说道:“对对对,就是一个女会长,好像是姓潘,叫潘会长!” 张俊问道:“你们说的,可是潘春兰同志吗?” 街道办主任啊了一声:“对,就是潘春兰!领导,你认识她啊?” 张俊心想,果然就是潘春兰。 “嗯!”张俊沉着的道,“你继续说,潘春兰跟你们还说过什么?” “她可牛了,说我们不能仗势欺人,别以为个体工商户们,就没有组织,没有人替他们出头。对了,她还打了个电话给章市长,然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我们哪敢跟章市长作对啊?” 张俊问道:“你是说,潘春兰还打电话给章明华市长了?” “我没记错,就是的,我们后来还接到区里的电话,叫我们注意工作上的方式方法,不要激化矛盾,要以安全教育为主,不能动不动就搞封门面这一套。那我们当然只能以大局为重,对他们进行教育为主。可是教育也不管用,他们压根就不来参加安全宣讲活动。” 张俊微微沉吟,朝孟卫东招了招手,两人来到一边说话。 “卫东,你查一下,这几家小商品市场的实际负责人是谁,重点查一下他们跟潘春兰有没有关系!” 第1930章 不必求情! 孟卫东心领神会。 潘春强一案,孟卫东正在费心费力的进行侦破呢! 现在小商品市场火灾案,又涉及到了潘春兰。 虽然说,潘春兰只是代表工商联出面进行协调,但她和这些市场老板之间,也有可能存在利益关系。 因此,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孟卫东低声说道:“张市长,正在起火的这座商厦,我们已经将其物业代表、法人代表以及主要管理者,都已经抓了起来。我以为,现在就可以对他们展开审讯。正好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也需要他们配合审问。” 张俊嗯了一声:“你先找出这几家商厦的实际控制人。我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这么简单。我到那边的三楼和四楼去看过,那是商厦的仓库所在,上面堆满了货物,而且全部是易燃物品,我一个外行人看到,都感觉出存在极大的消防隐患,我就不相信,商厦的物业和管理人员,真的会看不出来?” 孟卫东道:“他们这是有恃无恐!明知道有危险,却死不悔改!他娘的!他们这是拿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开玩笑!消防整改很费时间,也很费钱,还得停业整改,会耽误他们赚钱!所以他们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事,就万事大吉,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火灾呢?” 张俊肃然的道:“他们之所以这么嚣张,连街道办都不放在眼里,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而工商联的潘春兰,就是他们依赖的背景!上次潘春兰到国外消费,她说是帮弟弟潘春强采购东西,我是不相信的!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或许这起火灾,能把她的伪装给烧开一个口子!” 孟卫东点头道:“明白!张市长,请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张俊拍拍孟卫东的胳膊,关心的说道:“卫东,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你一定要保重!工作很重要,你的健康和安全也很重要。” 孟卫东嘿嘿笑道:“张市长,我还年轻着呢!我身体棒得很!这点工作,压不垮我!我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害怕不能完成你交待的任务。”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市长也在这里啊!” 张俊扭头一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来人正是潘春兰。 潘春兰走上前来,和张俊打招呼,说道:“张市长,你还真是个好领导,像这么危险的火灾现场,你也要亲自过来。” 张俊说道:“我分管这方面的工作,这是我职责所在!潘会长,你怎么来了?” 潘春兰四下张望,说道:“我是工商联的副会长嘛,我们单位和这边的几家商场,都有紧密的联系和合作关系,现在这边发生这么大的火灾,我过来看看情况。” 张俊问道:“这几家商场的老板,都是你们工商联的成员吧?” 潘春兰点头道:“那必须的嘛!他们都是我市优秀的企业家,不仅是我们工商联的成员,也是个协的理事。滨江街区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他们的付出。想当年,这边还是一片没有开发的地方,是这几个大老板来这里建起了商厦,给了无数个体户创业和发家致富的机会。从八十年代开始,滨江街区,不知道走出了多少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呢!” 张俊心想,潘春兰这是在做铺垫,是想替那几个商厦老板求情说好话。 他故意不接潘春兰的话头。 潘春兰继续说道:“滨江街区的发展,离不开他们的投资和付出,我市的个体商业,之所以如此繁荣,也多亏了他们的努力!张市长,我们看待问题,一定要辩证的来看,要结合历史来看,而不能只看到当下。” 张俊沉声问道:“历史如何?当下又如何?” 潘春兰道:“在过去几十年间,我市,乃至我国,个体商业都处于起步和发展中状态。特别是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我国的个体商业,刚刚萌芽,一切都在摸着石头过河。那个年代,对消防安全这一块,的确也没有现在这么重视。这是历史事实,我们必须正视。” 张俊眉头一扬,问道:“潘会长,你想说明什么?” 潘春兰道:“我想说的是,这边的几座商厦,都是以前建成的,算是老建筑,也是为我市经济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建筑,见证了我市个体经济飞速发展的历程!” 张俊知道她想表达什么,缓缓说道:“我从来没有否认历史。相反,我一直都在说,要保护历史文化街区。可是,时代是不停发展和进步的!这几座商厦,占据了滨江街区最有利的商业位置,与其说是他们成就了滨江街区,还不如说,是时代的发展,成就了他们!” 潘春兰微微一愕,说道:“当然了,这是一个互相成就的过程。” 张俊道:“时代的发展,是不可阻挡的!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在这里建造商厦,或许就是另外一番景象。时代和历史,既然选择了他们,他们也把握住了时代的动脉,成了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可是,在时代飞速发展当中,他们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推动作用。” 潘春兰愣了愣。 张俊道:“消防安全,早就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市里,区里,街道办,不只一次通知过他们,要求他们进行整改,可是他们并没有听进去,也没有做出相应的整改!他们辜负了时代对他们的选择和信任!用他们的贪婪和无知,将整个滨江街区,送进了火灾的地狱!这么多个体户,他们辛苦半辈子,好不容易赚下这点家当,结果因为一场大火,一夜之间全部返贫!” 潘春兰嘴角下压,脸上闪过一抹苦笑,说道:“张市长,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有过功劳的。我以为,不能因为一场线路老火引起的无妄之灾,就把他们抓了起来吧?这火,又不是他们放的,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张俊冷笑一声:“火不是他们放的,但是他们的无知和愚昧,还有他们的狂妄,造成了这个结果!如果他们早些整改,将老化的线路换掉,把消防工作做到位,就不会出现这场火灾!你知道这场火灾损失将有多大吗?潘会长,你不必再替他们求情了!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第1931章 趁机征收 张俊如此的不讲情面,让潘春兰十分的恼火。 可是她又不能对张俊发火,毕竟张俊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就连她的前夫章明华,也要对张俊礼让几分呢! 潘春兰并没有放弃,继续说道:“张市长,这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是谁也不想看到的意外。政府要做的,是尽快扑灭火灾,给商户们一个交待。减少商户们的经济损失,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俊重重的嗯了一声,心想难道我不知道吗?用得着你来教我做事?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看待呢! 潘春兰见张俊不太搭理自己,也觉得无趣,扭头去看火灾现场。 周边有上千名群众在围观。 有好事的人在讨论,说这个市场不出事才怪了!还有人讲,前不久为了躲避消防检查,这个市场停业曾经停业三天。 关于起火原因,群众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过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因为线路老化引起的,有说是某个卖布的商户用电热壶烧水引起的。 时间很快来晚上,火势滔天,还没有被扑灭。 几百名消防官兵,已经连续奋战了十个小时。 市委连夜召开紧急扩大会议,就滨江街区火灾事故进行了通报和讨论。 徐沛生主持会议。 在会议上,徐沛生用力拍了拍桌子,愤怒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人太多了,我要把你们拉到火灾现场去开这个会议!同志们哪,这是一堂最实现、最残酷、最无情的消防安全课,也是一场最无语、最恼火的消防安全会议!”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徐沛生的讲话声在回响。 徐沛生缓缓扫视全场,看到谁,谁就低下头去。 “重大火灾隐患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剑,必须整改到位,否则要严肃追究相关单位和人员的责任!”徐沛生抑扬顿挫的大声说道,“这次火灾事故,充分暴露出该单位在消防安全管理上失控漏管、主体责任不落实、从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必须对相关人员进行刑拘问责!” 张俊轻咳一声,说道: “除了滨江街区,我市还有很多安全隐患重点单位!这些隐患,极易引发重特大火灾事故和群死群伤恶性火灾。我建议,即刻启动全市安全隐患大整治行动!” 徐沛生点头说道:“张俊同志的建议非常好!这场整治行动,我们早就应该开展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张俊同志,全市安全隐患大整治行动,就由你来主导执行。” 张俊说了一声好的,又道:“书记,我有个要求,此次行动过程决不能走过场,尤其是要对城乡结合部、城中村、商贸市场、三合一场所、非法仓储场所严格落实四拆除。对在行动中履职不到位、工作不落实的单位责任人采取行政拘留、追究刑事责任等刚性措施,依法从严从重处理。” 他瞥了章明华一眼,说道:“在处理过程中,我们要杜绝任何形式的打招呼、给面子、说情义!事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绝对不能给面子,不能打招呼!” 徐沛生道:“这是当然的!谁要是敢给这些有隐患的单位说情,你跟我汇报,我来做主处理!” 章明华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说道:“我原则上赞成消防隐患大整治的行动。关于滨江街区,我还有一点建议。那就是本次火灾过后,滨江街区应该整体拆迁,不能再留下任何消防安全隐患!” 这个建议很合理,提得也很及时。 徐沛生沉吟道:“明华市长,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滨江街区上千商户,如何安置?这倒是个问题。滨江街区,是我市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之一,全省,甚至外省的很多小商贩,都来这边进货,市场拆迁之后,是原址重建?还是迁往别处?” 章明华面无表情的说道:“依我看,不必重建!小商品市场,可以迁到其他地方去,在五一商圈附近,随便找幢大厦,出租给商户重新营业就行了。滨江街区是黄金地段,征收之后,可以做其他商业开发之用。” 张俊微微皱了下眉头。 上千家商户,在遭遇巨大的火灾损失之后,还要面临整体搬迁的窘境! 这对商户来说,无疑雪上加霜。 “咳!”张俊轻咳一声,说道,“我们是不是先征求一下商户们的意见比较好?” 章明华牛眼一瞪,冷哼道:“他们只不过是租户,在滨江街区并没有房产权,征求他们的意见做什么用?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再者说了,滨江街区发生这么大的火灾事故,那边还能继续经营吗?显然并不能!这是一个好机会,政府可以趁着这场火灾事故,将滨江街区的土地征收回来。” 张俊觉得,章明华此举太过冷血,这不是趁着人家灾难之际,抢夺他们赖以生存之地吗? 章明华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上次来考察过的港澳台商人,你们还有印象吧?他们有人联系过我,想在滨江街区这边投资一座70多层、将过300米高的商业大厦!这座大厦一旦落成,将成为我市最高的商业大楼之一!” 张俊心下一震,说道:“明华市长,发生火灾的只是其中一幢商厦,其他几个市场,并没有发生火灾,如果我们对其进行征收,他们未必能同意。” 章明华冷笑道:“其他市场就没有安全隐患了吗?一幢商厦起火,难道还不足以警示世人吗?沛生书记,你说是不是?” 徐沛生是个谨慎之人,不过他对章明华所说的投资,还是很感兴趣的,说道:“此事我们以后再议。今天,我们只谈消防安全。” 章明华道:“沛生书记,消防安全当然要讲,但投资我们也要兼顾嘛!这可是一笔大投资!如果我们不趁这个机会,将滨区街区的土地征收回来,以后就更难了!” 徐沛生摆手说道:“明华市长,那边火灾还没有扑灭,群众的心都悬在火灾上,我们现在讨论征收,不太合适。过一段时间再说。” 章明华却死咬不放,道:“沛生书记,这是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村,就没有下个店,依我看,事不宜迟,迟恐生变。火灾一灭,我们便可以启动拆迁征收程序!不然的话,等到商户们恢复营业,再想征收,就难上加难。” 第1932章 民意为大 章明华如此咄咄逼人,似乎想在今天的会议上,敲定对滨江街区的征收决定,让徐沛生既恼火又无奈。 徐沛生再次说道:“明华市长,今天我们暂时不讨论你说的征收。就算我们要谈这个事情,也得跟滨江街区现有的产权户进行商量。” 章明华坚决的说道:“沛生书记,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都发生这么大的火灾了!现在不拆迁不征收,难道还要等着发生下一场灾难不成?” 徐沛生道:“明华市长,你说的拆迁征收,涉及太广,不是我们在这里三言两语就可以决定的!” 章明华道:“这还有什么不能决定的?整个街区现在都是封锁的,所有的商铺也全部停业。等火灾过后,我们顺势而为,跟他们谈征收,是最好的时机。” 徐沛生拿出一把手的权威,说道:“那我们也不能拍着脑袋,就做出这么大的决策。怎么说也要把相关产权户主请到一起商量商量再做决定!明华市长,此事下次再议。” 章明华无视徐沛生的再三拒绝,继续说道:“沛生书记,这可是一笔大投资,要建成我市最高的商业大厦!估计总投资在两百亿左右!虽然没有达到上次所说的千亿投资,但也不少了!中部地区又不只我市可以投资,我们不给他们这块地,他们会找其他省城投资,那我们就会错过这个机会。这是政策层面的大决策,由上至下执行到底便是,不必过多的商量。难道你不在乎这笔投资吗?” 张俊参加过这么多次常委会,也看到过章明华和徐沛生斗争过很多次,但还是头一回看到,章明华如此急迫的跟徐沛生争执不休,简直有些咄咄逼人,甚至有逼宫的感觉。 是什么情况,让章明华如此失去理智?完全不给徐沛生面子。 徐沛生差点被章明华激怒,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说道:“投资我们当然是在乎的!但我们更在乎民心、民意!我说过了,不是不讨论,而是下次再讨论!” 章明华追问道:“下次是哪次?沛生书记,这火势虽大,但也很快就会被扑灭,不是明天,就是后天!火灾灭了以后,除了发生火灾的大楼以外,其他市场肯定会要求恢复营业。到时候再跟他们谈拆迁,就算他们肯同意,这价格也会提高不少。” 因为火灾一事,徐沛生今天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还要被章明华如此逼迫,不由得火大。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 徐沛生冷着脸道:“明华市长,你是不是想让常委会现在就做决定?立马就执行拆迁工作?你觉得可能吗?就算我同意,其他同志能同意吗?还有,你说有商人愿意投资几百亿,这个事情有几分把握?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没有下文?请问你和投资商签订投资意向书了吗?” 章明华被问得瞠目结舌,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说道:“他们还只跟我谈了投资意愿,还没有签投资意向书。我的意思是,趁着这个火灾的机会,先把土地征收回来,表明我们的诚意,投资商自然就会前来投资了。” 张俊忍不住声援徐沛生,说道:“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咱们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投资商一句话,我们就要为他跑断腿?万一他们不来我市投资呢?或者他们又看中了另外一块地呢?那滨江街区怎么办?还有,滨江街区不比其他地段,除了那几家小商品市场之外,还有很多本地居民,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他们愿意搬迁吗?我支持沛生书记,这么重大的决策,必须谨慎对待。” 他说完之后,看向副书记潘微微:“微微书记,你的意见呢?” 潘微微也看不惯章明华太过武断,便道:“我以为还是先征求一下住户的意见比较好。这个工作,就由当地街道办去做,费不了多少时间。” 章明华看到了常委们的态度,似乎并不支持自己,再闹下去,也不可能强行通过这项决议,只得悻悻然的道:“行吧!那就先通知那边的街道办事处,让他们找住户谈一谈拆迁的事情!我相信人民群众都会支持政府的!”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开完会后,夜已深沉。 张俊打电话给孟卫东,询问灭火情况怎么样了? 孟卫东说道:“张市长,火势暂时压制住了,没有蔓延。但是还没有完全扑灭。” 张俊道:“辛苦大家了!” 孟卫东道:“我们应该的,领导辛苦了。” 张俊回到家里,看到陈南松还没有睡,客厅的电视也开着,正在重播晚间新闻。 陈南松道:“发生这么大的火灾,张俊你忙坏了吧?” 张俊摇头叹气道:“可不是嘛!刚开完会。” 陈南松问道:“怎么开这么久?” 张俊换好鞋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说道:“章明华在会上,忽然提出来,要对滨江街区进行拆迁征收,杀了徐书记一个措手不及,双方争论不休,闹腾了大半天。” 陈南松讶异的道:“事情真是凑巧啊!有商人看中了滨江街区的土地,正好就发生了火灾?张俊,我不是一个唯阴谋论的人,但我听到这事,还是感觉到一阵后背发凉。但愿人心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 张俊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陈南松在想什么。 细思极恐! 不过张俊也不会如此恶意去揣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老,不至于!想多了!这一切,就是巧合而已。” “但愿吧!”陈南松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张俊,你是怎么想的?滨江街区,会被拆迁吗?那可是一个时代的见证。” 张俊默然片刻,说道:“时代的车轮,是滚滚向前的,谁也无法阻挡,包括我在内,当然也包括章明华等人。我相信,人民会做出最正确的历史选择。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拆迁,那我也无法改变。如果他们不同意,那章明华等人,也不可能得逞。一切看接下来的民意调查结果吧!” 他匆匆冲了个凉,上床睡觉。 身体明明很困,却毫无睡意。 张俊辗转反侧许久,脑海里一会儿想这个事,一会儿想那个事,无法成眠。 第1933章 新的情况 张俊只睡了四个多小时,便即醒来。 他匆匆吃了个早餐,便即前往火灾现场。 到达滨江街区后,张俊发现,昨天冒烟最严重的是大楼南侧,今天则转移到了大楼北侧。北侧三楼的一排窗户已被浓烟熏得漆黑,滚滚浓烟不断往外涌出。 附近街道的商户,昨天还在营业,现已全部疏散,门口拉起警戒线。长长的水管,从停在商铺门口的消防车一直延伸到高达10余米的楼顶上。 发生火灾的大楼,虽然明火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但整夜都在往外冒烟。 从凌晨7点半开始,场外的消防官兵每隔十多分钟便会用高压水枪喷射大楼北侧的着火点,为其降温并压制火势蔓延。 张俊看到,周边的街道上,到处躺着就地休整的消防员。 消防员们辛苦了十几个小时,昨天晚上还得轮流值守,所有人没有离开岗位。 他们穿着红色的消防服,或坐或睡在冰冷潮湿的街道边、花坛下。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有的甚至稚气未脱,他们还是一些刚刚成年的大男孩啊! 他们不是超人,却总在危难时降临。 浓烟遮不住他们坚定的目光,火海挡不了他们前冲的步伐。 烈焰中逆行的身影,是城市最坚实的盾牌,用年轻的生命诠释无畏与担当。 他们的每一次出警,都是对生命的尊重与守护,让人深感敬佩。 这是一个在线上线下都是零差评的职业。 他们一群最可爱的人! 眼前的景象,让张俊看得心酸不已。 他能做的,也就是叫人给消防员们买了营养早餐送到每个人身边。 大市场属于前店后仓式的小店铺,仓库内堆积的货物极多,且空间密闭,内部温度高。 昨晚大火被扑灭后,由于建筑物内部结构复杂,仍有漏网之鱼,一丝火星就能引燃货物。 大楼再次冒出浓烟,隐约有火苗闪现。 进入火场内的消防员,爬上着火点上方楼层,用消防斧将该楼层的玻璃敲碎,进行排烟作业。 张俊在下面看得心惊胆颤,替英勇无畏的消防员们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火势不明,附近主要路段的交通,仍然处于封闭状态,车辆只能绕道通行。 上班高峰期来临后,全城交通压力变大,几个主城区的交警全员出动,疏导交通。 张俊在现场视察完毕,前往单位上班。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南城区的区长吴鹏在秘书室等候。 “张市长好!”吴鹏起身,恭敬的站立。 “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张俊沉着脸道,“我刚从火灾现场回来!” 吴鹏汗颜不已,期期艾艾的道:“张市长,我来做检讨。” 张俊大手一挥:“你的检讨,先留着吧!到时候,由你向人民群众去做!” 吴鹏跟着张俊走进办公室,说道:“张市长,昨天常委会,我也参加了,市里关于滨江街区拆迁的事情,我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张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吴鹏没有坐,肃立在办公桌前,说道:“张市长,滨江街区不好拆。” 张俊心念一动,道:“怎么说?” 吴鹏苦笑道:“道理很简单,就是住在那边的人,都不缺钱。滨江街区是我市最早发展起来的个体户市场,从1992年开始,就已经成行成市,别看那边面积不大,但走出来很多富翁。可以说,不管是商户,还是住户,个个都是大老板,没有几千万,少说也有几百万身家。而那边的住宅,面积又不大,主要是地段优势,但在拆迁时,小面积的房产,拆迁时赔不了多少钱,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够看的。” 张俊哦了一声。 吴鹏说道:“有人投资滨江街区,对我们南城区来说,当然是个好事,可是真的不好拆。拆迁款给多了,投资商不划算,给少了的话,没有人愿意签字。” 张俊道:“这些话,你应该去找明华市长谈,跟我讲有什么用?昨天的会议,你不是看到了吗?是明华市长想拆迁。” 吴鹏弯了弯腰,道:“张市长,我们都知道,你是真正为民着想的好领导,是个一心想办实事的领导。我这些苦衷,只有跟你说才有用。我要是跑到市长办公室去诉苦,多半要被骂一个狗血淋头,还要骂我没有能力,连这么一点事也做不好。” 张俊托着腮帮子,微微沉吟,问道:“吴鹏,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滨江街区,真的很难拆?” 吴鹏连连点头:“不是一般的难拆!明华市长初到我市上任时,就打过那个街区的主意,我们尝试着找滨江街区的一些住户谈过,结果无不例外,得到的都是拒绝。有人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有人干脆说,给多少钱他都不搬。哪怕许诺他们,说等新的大厦建起来以后,给他俩每人一套大平层,他们也不同意,说所谓的高楼大厦,不就是鸽子笼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还没有现在的老房子住着舒服方便。” 张俊相信他说的都是事实。 这也是为什么,章明华一定要趁着火灾事故,大谈拆迁征收的原因。 “吴鹏,这次火灾事故,虽然是商户的原因,但你们区里的消防宣传工作,也没有做到位,你是有责任的!” “是是是,张市长,我的确有责任,我愿意接受处罚。” “责任以后再追究!我问你,滨江街区经过这场大火,你打算怎么治理它?如果不能拆迁,你又要怎么处理这个街区?你要是有好的办法,那我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呃?这个、那个,张市长,我还没有好的想法。”吴鹏硬着头皮说道,“如果不能拆迁的话,其实最理想的状况,就是整改过后,继续营业。” 张俊用力一挥手:“你觉得可能吗?三个大市场,已经烧了一个最大的,其他两家肯定也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就算其他两个市场通过整改,可以继续营业,滨江街区也很难恢复昔日荣光!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拿出一个更好的可行性方案出来!” 吴鹏不敢违背命令,答应了一声,告辞离开。 下午,孟卫东打来电话:“张市长,经过连夜审讯,起火商厦的管理者交待了一些有用的内情,其中有些情况跟潘春兰有关。我想当面向你汇报。” 张俊双眼一亮,嗯了一声:“卫东,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1934章 你被捕了! 孟卫东来到张俊办公室。 “张市长,那几个商厦的人,经不住审,一问就全招了。” “哦?他们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据他们交待,他们长期和潘春兰保持利益输送关系,潘春兰上次去欧洲,就是他们赞助的。作为回报,潘春兰则利用职权,给他们提供保护。包括但不限于给他们提供消防检查的情报。有一次,潘春兰告诉他们市里要进行消防安全检查,他们停业三天进行规避。” 孟卫东说着,拿出相关的审问记录,递给张俊看。 张俊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凭眼前这些材料,就能确定潘春兰是有问题的,存在权钱交易的违纪行为。 “卫东,这份材料,还有谁知道?” “张市长,我拿到审问记录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你汇报,就连冯局还不知情。” “好,卫东,你现在就去找汉章市长汇报。” 冯汉章毕竟是兼任公安局长的副市长,接下来如果展开什么行动,绕不开他。 而且张俊相信,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冯汉章肯定会站在正义公道的这一方。 凡事都要走程序。 要对潘春兰采取更多的措施,就必须由冯汉章向魏亚子汇报请示,魏亚子肯定会上报给徐沛生。 徐沛生则会和魏亚子、袁学君等常委商量,拿出进一步的行动方案来。 后续行动,张俊可以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孟卫东明白张俊所想,来找冯汉章汇报。 冯汉章听说涉及到潘春兰,不由得大为震惊。 他果然不敢擅专,立刻向市委政法委书记魏亚子报了汇报。 魏亚子第一时间向市委书记徐沛生报告此案详情。 徐沛生当即把市纪委书记袁学君请了过来,三人商量此案的后续方案。 “学君书记,亚子书记,你们都知道,潘春兰的身份与众不同,她和明华市长的名誉息息相关。怎么处理此案,我们必须先商量好。两位有何建议?” 袁学君严肃的说道:“沛生书记,事不宜迟,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应该尽快对潘春兰开展行动。我相信,明华市长也会秉公执法,铁面无私。” 魏亚子说道:“前不久有传闻说,明华市长和潘春兰已经离婚。沛生书记,请问此事是否属实?” 徐沛生缓缓点头,说道:“属实。” 魏亚子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徐沛生眼里精光一闪,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展开行动,由市纪委和市公安局,联合行动,立即对潘春兰实施抓捕行动。此事暂时不必知会明华市长,等抓到人再说!没有问题吧?” 魏亚子和袁学君同时说道:“没有问题。” 徐沛生脸色严峻的挥了挥手:“去吧!” 联合行动组的成员,很快就抽调到位,秘密展开行动。 整个事件,都是密谋而成。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还是泄露了出去。 等行动组的成员赶到工商联办公室时,发现潘春兰并不在场。 据工商联的其他同志说,刚上班时还看到过潘春兰,不知道她何时离开的。 行动组的人立即向上级做了汇报。 徐沛生指示,一定要抓住潘春兰。 行动组的人,让工商联的其他同志,打电话给潘春兰,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孟卫东火速下令,控制各个高速路口和机场出入境处,搜捕潘春兰。 张俊听说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都说事以密成,此事的谋划,已经算得上极其机密了! 开展行动的速度,也称得上极快。 从孟卫东拿到审问结果,再到层层汇报,展开行动,中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每个环节知道的人都是有限的。 没想到,潘春兰还是提前逃跑了! 张俊不由得想到了潘春强。 潘春强也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抓捕他的信息,然后潜逃在外,最后死于非命。 现在潘春兰又跑了! 为什么好事总是多磨? 为什么坏人总能逍遥法外? 为什么正义总是会迟到? 这些问题,张俊无法回答自己。 张俊打电话给孟卫东,说道:“潘春强之死,一直有疑问,但没有找到他杀的证据。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潘春兰,绝对不能再让她像潘春强一样死于自杀。” 孟卫东比张俊还要着急。 案子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结果在关键时刻,居然让潘春兰逃之夭夭! 孟卫东犹如暴怒的狮子,恨不得亲自跳出去,立刻抓到潘春兰。 警察调取了监控,查到潘春兰驾车离开单位后,上了二环线,然后去了易平县,从易平县上了京港澳高速。 张俊毫不犹豫的向马红旗做了汇报,请求马红旗在全省进行警力调度和部署。 马红旗通令省内其他城市的公安局,请他们支援,在高速路口进行拦截。 而此时此刻,潘春兰的车子,已经在开往西州的路上。 如果让她离开西州,就会进入邻省地界,再想抓她,就更难了。 张俊联系上了西州市的崔胜安,请求他们务必在西州境内,将潘春兰拦下。 崔胜安亲自带人来到高速路口,布下天罗地网。 潘春兰的车子驶入西州地界,看到前方匝道口警灯闪烁,每隔两百米远,就有一排警车。 她知道被通缉了,但还是想以命相搏,咬了咬牙,踩下油门,想加速从路口通过。 崔胜安已经锁定了潘春兰的车子,当即下令警车展开追捕。 潘春兰的车子,被十几辆警车包围,插翅难飞,最后被成功逼停。 她打开车门,从容的下了车,并没有逃跑,而是说道:“你们干什么呢?抓错人了吧?” 崔胜安走上前,问道:“你是省城市工商联副会长潘春兰吗?” “你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抓我?” “潘春兰,抓的就是你!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省城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等他们到了,我们会把你移交省城警方处理!” “我老公是章明华!他可是省城市长!”潘春兰大声嚷道,“我看你们谁敢抓我!” 崔胜安冷笑道:“省城市长?对不起,这里是西州!他章明华管不到咱们西州!而且,你已经被通缉,你跑不掉的!便是章明华在这里,他也得亲自给你拷上手铐!潘春兰,你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你被捕了!” 第1935章 对抗审讯 张俊接到崔胜安的电话,说抓住了潘春兰,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潘春兰被连夜押送回省城,接受市纪委的审讯。 不论纪委问什么,潘春兰都闭口不言,还口口声声,说要请律师。 纪委的同志,都被她的话给气笑了。 “潘春兰,你面对的是纪检委的审讯!跟你请律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我不管,没有律师在场,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 “潘春兰,你的犯罪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证,不管你说不说话,哪怕你一个字不说,我们也可以定你的罪。” “我没有犯罪,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潘春兰,你不要嘴犟!你没有犯罪,你为什么逃跑?” “我不是在逃跑,我只是恰好出去玩,然后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你们给带了回来。你们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人身自由!” “潘春兰,你还不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吗?那我提醒你一下,现在还在起火的滨江街区,你熟悉吧?” “滨江街区我知道啊!我经常去那边买东西。” “潘春兰,你说你经常去那边我相信,不过你要是说你经常去那边买东西,我们是不信的。那边都是便宜的地摊货,你看得上吗?你要买东西,不都是跑到国外去采购奢侈品牌吗?” “喂,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没有去国外采购什么奢侈品牌。” “潘春兰,滨江街区起火的那幢商厦,有几个人被刑拘,他们供出你来了。你再狡辩,也不管用!” “诬蔑!这就是诬蔑!我要见章明华!把章明华给我喊过来,我要见他。” “潘春兰,你先交待你的问题!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安排你和明华市长见面的。不过,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贪污犯罪的事实交待清楚!” “你们再问一万遍,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回答:我没有贪污!我没有受贿!我以前的确去过国外,也买过奢侈品,不过那都是替我弟弟带的货!关于这个问题,你们早就调查清楚了!我弟弟现在死不瞑目,你们还想怎么样?” “潘春兰,原来你也知道,你弟弟死不瞑目啊?你不想成为下一个潘春强吧?” “喂喂喂,我说你们几个意思?我弟弟死了,你们很开心是不是?拿我弟弟的死来说笑?还敢威胁我?我弟弟是不是你们杀的?” “潘春兰,你不要强词夺理!我们现在是在审问你!我们手里掌握了你违法犯罪的事实!不管你如何抵赖,你都难逃法网!” “哼!你们有本事就定我的罪!别跟我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我反正没有犯过罪,你们一定要栽赃陷害我,我是不服气的!我一定会上诉!” “潘春兰,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我问你,去年七月,市里举行消防大排查,是不是你通知了滨江街区的大市场,让他们停业三天,规避消防检查?” “不是我!没有的事!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潘春兰,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是不是章明华告诉你的?” “呵呵!你们这是想逼我招供吗?还想让我供出章明华?你们有本事,把章明华抓起来审问!无能之辈,也只敢对我一个妇人下手了!卑鄙无耻!” “潘春兰,你不要骂人!” “我就骂你了,怎么的?你有本事把我嘴巴撕了啊!骂人犯法吗?你们抓我就不犯法了?我跟你说,章明华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是走狗!至于是谁的走狗,你们心里清楚!你们都不得好死!你们祖宗十八代,都会为你感到羞耻!” 好一张伶牙俐嘴! 骂起人来,更是跟机关枪似的,语速又快,言词又狠。 纪委的审问员,已经是久经沙场的老同志了,居然被她骂得没有还嘴的余地。 “潘春兰,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不配合我们的审讯,那我们就当你默认了所有的罪行!” “呵呵,我什么也没干,你们就定我的罪?这可是法治社会!由不得你们说了算!我要见律师!我要见章明华!我要见徐沛生!我要上诉!” “潘春兰,你别抵赖了!你看看滨江街区,那边的火还没有熄灭呢!如果不是你帮助他们逃避安全检查,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大的火灾?你知不知道,这场大火的损失有多大吗?” “市场起火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应该去抓负责消防安全的负责人!张俊不是管应急和消防的吗?你们应该去抓他!是他不作为!” “潘春兰,你不要跟疯狗一样乱咬人!我们现在审的是你!去年七月,你帮助滨江街区的市场,逃避消防安全检查,今年,他们出钱,安排你到欧洲游玩购物,可有此事?” “没有的事!” “潘春兰,他们已经招供了,你再抵赖是没用的!” “他们这是诬陷我!那我还说,他们送过钱给张俊,你们怎么不去把张俊抓起来?” “潘春兰!我们将依法对你名下所有财产进行调查,我们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在通知你。” 审讯到此告一段落。 潘春兰的嘴,果然很严,第一场审讯,并没有拿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不过,再难的案子,也难不倒纪委的同志。 再硬的骨头,他们也啃过! 与此同时,经过300多名消防员将近40个小时的全力奋战,滨江街区的火,终于完全扑灭。保护人民群众财产价值超过两亿元,搜救被困群众70多名,疏散人员2000多名,确保了无人伤亡。 起火的市场,已经烧得满目疮痍。 过火面积3000平方米,商户损失严重。 城南区政府、警方刑侦部门、省消防总队火灾专家、房屋鉴定专家已组成联合调查组,对火灾进行全面调查,善后工作也在稳步进行。 这起惊心动魄的火灾被制成警示视频。 张俊代表市政府,请来几百名重大火灾隐患单位负责人到场观看,要求这些单位,立即对火灾隐患进行整改,整改不到位的,将依法进行行政处罚。 “你们不要找各种理由,不要以耗费时间长、资金投入多、整改难度大等为借口,更不能只进行一些局部整改!必须彻底消除隐患!”张俊掷地有声的话,在现场回荡,“平安才是最大的财富!平安家园,需要我们共同守护!” 第1936章 拆还是留? 一场大火,将滨江街区从繁华商业街,变成了门可罗雀的萧条之地。 没有起火的市场,也要进行停业整改,这一停业,起码是半年以上。 商户们只能另谋出路,寻找新的安身之地。 市里没有一块地方,刚好可以提供给他们经营。 商户们走投无路,都来找张俊想办法。 至于他们为什么找张俊,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来张俊经常下基层,有亲民的形象,为广大市民百姓所熟知。 二来这次火灾事故,张俊因为分管的关系,全程都在关注灾情的进展情况,一来二去,和这些商户也熟悉了起来。 这天张俊上班后,看到市政府门前挤满了人,他看到群众里面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便知道是商户们过来了。 不过张俊并没有上前询问,而是径直来到办公室。 没过多久,副秘书长康玉和走进办公室,说道:“张市长,外面来了许多商户,都说是来找你的。我不敢擅专,请张市长示下。” “他们来找我?找我做什么?” “说是有事想请求张市长。滨江街区起码半年之内不能恢复营业,他们又必须谋生,所以想在市里另外找个营生之所。” “哦?这样啊!” 张俊想了想,说道:“他们人太多了,没有必要都上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市政府又发生什么大事了。这样吧,你让他们派几个代表,到我办公室里来,我跟他们谈一谈。” “好的。”康玉和转身离开。 张俊打开省城市的地图,在上面搜寻各幢大楼。 他又打电话到几个区长办公室,询问他们,在他们区里,有没有靠近步行街商业圈的大楼,可以用来出租。 很快,张俊就有了决定。 等商户代表们进来以后,张俊请他们坐下,让高原泡茶过来。 “张市长,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官,你得为我们做主啊!”商户代表搓着手,一脸苦瓜相,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以前的市场,要么被火烧了,要么停业整改,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我们无法营业。我们都是生意人,一家老小,都指望这点生意过生活呢!还请张市长可怜可怜我们,帮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做营生吧?” 张俊和颜悦色的说道:“你们别着急,你们的诉求,我们市里早就想到了。水火无情人有情,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滨江街区发生火灾后,你们暂时无法做生意,只能另择安身立命的场所,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助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帮你们度过这个难关。对新的经营场所,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代表说道:“张市长,按理来说,我们不敢提什么要求。不过,现在生意难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希望离步行街商圈近一点,不然的话,这生意就难做了。换一个新的市场,等于重新开始,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做起来呢!” 张俊点头说道:“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现在有两个市场可以给你们选择。这两个地方,都是在步行街商圈附近,一个是在北头,一个是在南边。政府可以帮你们协调,拿下整个大厦的租赁,你们自行和出租方订签合同。” 代表说道:“张市长,我们有好几百个商户,不知道你说的市场,能不能容纳我们这么多人?” 张俊道:“一个地方不够,那就分成两个市场嘛!这是过渡时期,也是没有办法的。新的市场要是能够做大做强,那当然更好。” 代表问道:“张市长,那滨江街区呢?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吗?” 张俊沉默了片刻,说道:“滨江街区的整改,还需要一段时间,市里对这个街区的开发,现在也没有明确的想法。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代表们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张俊连着打了几通电话,帮他们协调新的市场。 代表们有了准信之后,这才起身告辞。 他们紧紧握住张俊的手,感激的说道:“张市长,难怪人人都说你是个好领导,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你真是我们老百姓的知心人啊!谢谢你!” 张俊微微含笑:“凡事都要朝前看,火灾事故已经过去,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大家提振心气,换一个市场,重新开始!我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代表们弯了弯腰,这才离开。 张俊来到徐沛生办公室。 徐沛生正在批阅文件,看到他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招待他。 “张俊,这次火灾事故,你处理得很及时,很得当,没有人员伤亡,损失也控制在两千万以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书记,我来请问一声,滨江街区以后怎么办?是拆还是留?” 徐沛生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张俊,你的想法呢?” 张俊道:“我以为都可以。滨江街区的建筑,老化严重,尤其是有大片的棚户区,以前想拆迁征收,政府都没有借口,现在的确是个好机会。” 徐沛生讶道:“张俊,你同意章明华的想法?你也想拆了那边吗?” 张俊说道:“书记,从我市整体发展来说,滨江街区迟早是要开发的,也许现在开发,也许迟几十年再开发。明华市长虽然有些操之过急,但他有些话说得也对,借着这个机会,的确可以快速的完成整个滨江街区的拆迁和征收,那边的住户,就算心有不甘,但是一想到这么大的火灾事故,就发生在眼前,他们也会有所妥协。至于那些商户,我都已经帮他们找到了新的市场,他们暂时不会再来纠缠。” 徐沛生摸着下巴,像是不认识似的看着张俊。 张俊则坦然面对徐沛生的审视。 徐沛生沉声说道:“张俊,上次的会议,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会和章明华之间,达成什么利益交易了吧?” 张俊说道:“书记,我并没有和章明华达成什么利益交易。我还是以前的我,并没有什么改变。我也明白民意为大的道理。但是,如果滨江街区一定要拆迁,那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当然了,我们可以不按照明华市长的想法去做,我们可以有自己的规划!” 第1937章 给他楼王 徐沛生问道:“张俊,你有什么想法?你打算怎么利用滨江街区?” 张俊朗声说道:“书记,滨江街区承载着一代人的记忆,曾经是我市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写满市井生活的故事。现在它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但仍然是市民百姓心中挥之不去的美好记忆。我以为,可以将它改造成一个具有时代风格的旅游街区。” 徐沛生问道:“你所说的时代风格,是指哪个时代?” 张俊说道:“当然是改革开放时代,也就是七零、八零、九零年代。” 徐沛生愕然的道:“七、八、九零年代?这种风格会有人喜欢吗?我们都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对那个时代并不陌生,说实在的,至少我本人觉得,那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张俊笑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念想。我们现在复原的历史文化街区,不也是上辈人,或者上上辈人经历过的生活场景吗?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五、六十代的建筑,其实也会有一股浓浓的历史怀旧风。我们的子孙后代,没有经历过七、八、九零代,他们或许也会对这段历史感兴趣呢?” 徐沛生托腮凝思,说道:“你具体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张俊道:“我查看了一下,滨江街区现存的建筑,都是七、八、九零年代的建筑,那个年代的建筑、装修、家具、家电,都是极具特色的。那个年代,说白了就是学习港台风格,也就是现在流行的复古港台风。榉木色的黄柜子,电风扇,黑白电视都是那时候的大电器了。样式简单的实木家具,用着搪瓷茶缸和尼龙包,家里最值钱的电器是一部老式收音机。但凡值钱一点的家电,上面都会铺一块挡灰的布。墙面上贴满了港台明星的海报,挂着玻璃相框,奖状和照片。” 徐沛生微微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念旧的感觉了。嗯,可是这样的街区,会有人逛吗?” 张俊沉着的道:“我们常说要留住历史,不就是要留住过往的生活痕迹吗?在我市,唐宋时代的遗迹已经几乎看不见,明清时期的古建,留下来的也不多,那些麻石板巷道,那些民国时期的建筑,离我们其实也并不遥远。而七十年代,离现在也快五十年了,那个年代的建筑,我市也拆得差不多了吧?以后还会拆个不停。现在,我们有能力,留下一部分那个时代的建筑和痕迹,将它打造成一个独特的旅游街区,也算是为历史的传承,做了一份微不足道的贡献。” 徐沛生缓缓说道:“张俊,你的想法是好的,问题在于,怎么样改造这样的街区,才能吸引游客呢?” 张俊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就按照那个时代的风格,复原一个街区,有小卖部,有零食店,有各种儿时的小吃,有便宜的理发店,有卖怀旧风格的服装店和饰品店。比如说,在过去几十年间,我市涌现出一大批新兴的小吃品牌,有粉面馆、凉面、龙虾、烧烤等街头小食,还有很多有特色的地方小吃。将这些特色小吃集中在一起,就是一座具有独特风情的怀旧小吃城。同样的道理,其他生意也可以这么做,怀旧风的服饰街、玩具街之类的。” 徐沛生频频点头:“这倒是个很不错的赛道。一个街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特色,你说的这个街区,还真有鲜明的特点和风格,或许真的能发展起来。” 张俊道:“是的,人都是怀旧的,对过去的岁月,充满了怀念,而新一代的人,也会对过去充满了好奇。我们甚至可以复原八、九十年代的录像厅,放一些那个年代最为经典的港台影视剧。还可以建一个租书店,把过去那些经典的街头杂志、武侠、言情小说,摆在里面。还有看连环画的店,也是满满的回忆。另外,像复古的磁带机、CCD相机、CD音乐机等等,也被很多年轻人所喜爱。” 徐沛生笑道:“张俊,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他又担心的说道:“只不过,你的想法虽然很好,可是,明华市长能同意吗?他可是心心念念,想在那边建一座摩天大楼呢!” 张俊道:“如果能建,当然也是好事,不过未必能成功。那边的拆迁工作,会成为最大的障碍!第一个,拆迁成本太大,不划算;第二个,拆迁时间可能会很长,投资商等不起。而我们要改造滨江街区,却只需要对临街的铺面进行改造,需要拆迁和征收的,也只是那些棚户区。这些相对来说是比较容易征收的。至于那几幢商品楼,我们可以继续保留原貌,不予征收。” 徐沛生道:“那幢起过火的大楼,我觉得可以利用一下,当一个消防安全教育基地也是不错的。” 张俊笑道:“的确可以。” 徐沛生道:“如果,我说万一,明华市长所以说的港商,这次的确愿意投资,那我们要怎么办?” 张俊道:“我的建议是,如果港商真的能落实这笔投资,我们可以拿出一块更好的地给他们,步行街商业圈那边的口子,有一块地,真正的是黄金宝地,比起滨江街区来,好了不止十倍!他们既然有钱投资这么高的大楼,也不差那点拿地的钱了。不如让他们多出一点钱,直接拿下我市最中心的楼王!” 徐沛生哎哟了一声:“张俊,你的脑瓜子就是好使啊!如此一来,投资和传承两不误,皆大欢喜!就看能不能说服投资商了。” 张俊道:“我以为问题不大。书记,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上常委会上讨论一下,事不宜迟,滨江街区的改造,必须尽快启动。” 徐沛生道:“好,下次常委会,咱们讨论此事。我先召开书记办公会,和明华市长、微微书记商量一下,我以为问题不大。” 两人又就很多细节进行了探讨。 最后,张俊这才提到潘春兰一案,说道:“书记,潘春兰严重违纪,她虽然和明华市长已经离婚,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打的就是明华市长的旗号在外面贪污受贿。再加上潘春强一案扑朔迷离,迷雾重重,我建议请求上级纪委介入调查。”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8章 趁病要命 徐沛生身子一震。 因为张俊建议,请求上级纪委介入潘春强、潘春兰案件的调查,意味着涉及到对章明华的调查! 张俊这是想要调查章明华了。 虽然徐沛生也看不惯章明华的做派,恨不得立即对章明华进行立案调查,可是凡事都要讲证据,也要讲程序。 不管是潘春强,还是潘春兰,从法理上来说,他们跟章明华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他们犯的案子,跟章明华也没有关系。 有关官员和前妻之间的关系,在法律上有如下解释。 如果官员与前妻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且前妻的违法行为,如经济犯罪、职务犯罪等与官员的职权无关,官员通常不承担直接责任。这是因为法律和纪律责任的追究,以本人是否知情、参与或利用职务影响为前提。 现在潘春兰虽然被捕,但她还没有招供出跟章明华有关的信息。 如果现在就对章明华展开调查,于理不合。 张俊见徐沛生沉吟不语,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便道:“书记,要判断一个官员涉及到前妻所犯的罪行,我们应该先知道,他是否明知前妻的行为违法且有意包庇或协助的行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那就是官员是否实际实施了利用职权干预、隐瞒或提供便利。以及前妻的违法行为是否发生在官员任职期间,且与其职权有直接关联。” 徐沛生点头道:“我明白你所说的道理。问题是,现在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明华市长和潘春兰案有关吗?” 张俊道:“虽然潘春兰并没有招供,但我们可以推测,她的犯罪,和明华市长肯定是有关系的!他们共同育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即将高中毕业。潘春兰上次去欧洲,考察过当地的一些学校,就是为了方便给孩子办理留学手续。也就是说,潘春兰贪来的钱,有相当一部分,是花在孩子身上的。而这个孩子是他们共同养育的,而且他们离婚以后,这个孩子在名义上,还是归明华市长所有。” 徐沛生佩服张俊的心思缜密,同时又感到了张俊的可怕之处。 谁要是得罪了张俊,千万别犯事,但凡犯下一点事,就会被张俊抓住辫子往死里整。 徐沛生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和张俊处于同一阵线。 他是看着张俊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张俊的成长,不仅在于职级的提升,更在于自身能力的飞速增长。 徐沛生刚认识张俊时,张俊还只是一个完全不懂政治生态的愣头青。 如今的张俊,俨然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官员。 张俊的成长,离不开马红旗的言传身教,但更离不开张俊自身的领悟和学习。 和张俊同一个时期的官员有很多,但又有谁,能像张俊这样厉害呢? 就连徐沛生,自诩有背景,有人脉,有能力,但在很多时候,也要仰仗张俊的聪明才智。 之就好比,同样是大学毕业,有的人毕业十年了,还浑浑噩噩,毫无建树,而有的人却已经成立自己的企业,身家数十亿,招聘了一大批曾经的同学给自己打工。 毫无疑问,张俊是官员中的佼佼者。 “张俊,你说得对,从他们共同养育的孩子入手,的确可以调查明华市长。”徐沛生赞许的说道,“那就照你所言,请求上级纪委介入调查!” “书记,”张俊平静的说道,“潘春兰之所以嘴硬,就是因为明华市长还在位置上,她有恃无恐,知道明华市长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想办法捞她。如果能让明华市长暂停工作,那潘春兰的防线就会立即崩溃。” 徐沛生深深的看了张俊一眼,说道:“我只能向省委提建议,请求省纪委的介入,至于要不要暂停明华市长的职务,这个就要看省委的想法了。” 张俊微微一笑:“书记,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他这是在激将徐沛生。 如果章明华真的被省委暂停职务,影响是很大的,对徐沛生和张俊也最为有利。 张俊可以暂时主持全市的工作。 而徐沛生可以趁机掌控整个常委会,推进他的施政理念。 最大的影响,还是章明华在市委将失去优势。 哪怕只是暂停他的职务一段时间,其他常委肯定也会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慢慢的疏离他。 就算最后查清楚,章明华跟潘春兰一案无关,恢复工作,也会失势。 这种事情,就跟纪委无缘无故来调查一个人一样,犹如黄泥土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张俊用的这一招,可以说是绝杀! 而且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谁也不能说三道四。 谁让章明华有潘春兰这样的前妻呢? 谁让他和潘春兰离了婚,却不离家呢? 想想当初张俊和前妻刘玉婕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人从刘玉婕入手,想要对付张俊。 斗争就是这么残酷,稍不留神,就会满盘皆输。 张俊把一把利刃,递到了徐沛生手里。 徐沛生又岂能不抓住机会? “好吧!我这就去省委找治湖书记汇报工作。”徐沛生脸色肃然的说道,“张俊,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张俊笑道:“书记,我又不是市纪委书记,我去算什么事?” 徐沛生道:“你虽然不是纪委书记,可是潘春强、潘春兰这两件案子,都是你破获的嘛!你对这两件案子的了解,也比我深刻。万一治湖书记要问起什么,你比我会回答。” 说白了,徐沛生就是想把张俊拉到同一阵营。 有张俊在,吴治湖就会明白,这不仅是徐沛生一个人的想法,也是张俊的想法。 而张俊背后又站着马红旗,份量不言自喻。 如此一来,徐沛生想要说服吴治湖,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张俊想借徐沛生的手,来杀章明华一个措手不及。 而徐沛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会轻易让张俊置身事外,只吃桃子,不出力气。 张俊微微一笑:“既然书记如此器重我,那我就跟你去一趟省委吧!” 两人收拾了一下,一起走出办公室。 他们从办公楼出来,准备上车的时候,正好看到章明华的小车从门外开了进来。 章明华头发有些凌乱,神情落寞,双眼无神,他冷漠的看了看徐沛生和张俊,淡淡的点了点头,当是打过招呼,然后快步上楼去了。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9章 暂停其职 张俊和徐沛生来到省委吴治湖书记的办公室。 吴治湖认真听取了徐沛生的汇报,然后看了张俊一眼。 徐沛生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治湖书记,我们也不想事情闹到这一步。实在是潘春强、潘春兰这两件案子,牵扯甚广,已经涉及到了明华市长,为了保证事情的绝对公正,也为了尽快还明华市长一个清白,我们才请求省纪委介入调查。如有必要,恳请省委暂停明华同志的一切职务。” 吴治湖缓缓点头,严肃的说道:“刚才章明华同志来找过我,估计他来找我之前,也去找过立鹏省长了。” 徐沛生和张俊相视一讶。 刚才他俩出门之时,碰到了章明华,只见对方一脸的落寞,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来找省委的领导了。 只是不知道,章明华和省委的两位领导之间交谈了什么? 吴治湖缓缓说道:“章明华同志跟我做了深刻的检讨,说他在督促身边人时,没有掌握好尺度,以至于让潘春兰和潘春强钻了空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请求省委给他责罚。” 张俊心想,章明华还真是厉害! 对方是不是早就猜测到,有人会利用这个案子做文章,给他造成不利的影响,所以他率先认错,请求省委的责罚,这是以退为进! 在这样的场合,张俊很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凡事都由徐沛生冲锋在前。 除非不得已,或者领导点名,张俊才会谨慎的开口说话。 徐沛生道:“治湖书记,做为他的搭档,我以为明华同志的问题,是很严重的。我承认他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为省城的发展费心费力,做出过不小的奉献,但功不盖过,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潘春强和潘春兰,都是他的亲人,这两个人相继犯下大错,跟他脱不开关系。特别是潘春强之死,存在诸多疑点,警方一直怀疑,潘春强是死于他杀。现在潘春兰又因为受贿罪被捕,而她受贿得来的钱财,很大一部分用在孩子上。这个孩子,是她和明华同志共同养育的,离婚之后,孩子归明华同志所有。潘春兰花在家庭以及孩子身上的钱,属于贿金,有必要查个清楚明白。” 吴治湖道:“沛生书记言之有理,刚才我跟明华同志也说过了,请他暂时回去,不要过于忧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法律和纪委,都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果。” 徐沛生问道:“治湖书记,那要不要安排省纪委的同志下去调查呢?” 吴治湖道:“我以为很有必要!不管是查清楚案子本身,还是追回违法所得,或是查明白章明华同志是否涉案,都有必要派省纪委的同志下去调查!” 他说完,抓起桌面上的电话,打了个电话,说道:“右军书记,我是吴治湖,请来一趟我办公室。”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省纪委书记赵右军走了进来。 张俊起身,恭敬的道:“赵书记好!” 赵右军微微点头,没有和张俊握手,而是伸出右手,在张俊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回应了一声好。 徐沛生只是微微欠身,和赵右军打了声招呼。 坐定之后,赵右军说道:“看这情况,莫不是要我们省纪委立案,对章明华同志展开调查了吗?” 不愧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穿局势。 这也说明,吴治湖和赵右军私下里肯定也讨论过潘春兰的案子。 另外也从侧面看出来,赵右军并没有把徐沛生和张俊当成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毫无忌讳。 吴治湖道:“右军书记,你说对了,不过我以为,暂时还不到立案调查的时候。我建议,省纪委先派一个调查组下去,彻查潘春兰一案。” 赵右军沉吟道:“书记,调查潘春兰案容易,但章明华同志始终是绕不开的存在。有他在,我们的调查工作会处处受到阻挠。章明华在省城耕耘多年,下面有他培植的一众属下,上面又有立鹏省长等人给他撑腰,他的势力还是很强大的。我们纪委的调查,离不开对下面众人的讯问,如果这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说真话,那就不好审理。” 他这是从侧面提出专业意见,但是并没有直接说解决办法,而是交给吴治湖去做决定。 吴治湖点头道:“右军书记考虑得很周到,沛生书记刚才也跟我提到过此事,那就暂停章明华同志的一切职务,等潘春兰一案调查清楚以后,再做决断。如此一来,省纪委的同志,也可以放开手办案。右军书记,你意下如何?” 赵右军道:“如此甚好!” 张俊长吁了一口气,此事十拿九稳,不会有变故了。 办公室里,有吴治湖、徐沛生、赵右军三个常委,再加上马红旗肯定也会赞成,那就有了四票。 省委秘书长肯定也会跟着吴治湖的想法走,就有了五票支持。 其他常委随便投两三票赞成,此事就板上钉钉了。 像这种涉及到贪污案的议题,常委们自然会选择站队。 章明华就算有章立鹏撑腰,也不管用了。 几个人商量妥当,各自告辞离开。 张俊跟徐沛生说了一声,让他先行一步,然后脚步一拐,来到马红旗办公室。 他来到了省委,如果经过马红旗办公室而不入,有点说不过去。 张俊和马红旗的关系,省里的人大多知情,他俩走得再近,别人也不会起疑心,若是哪天疏远了,反倒会引人猜测。 马红旗正在打电话,看到张俊进来,示意他先坐下。 张俊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来。 马红旗挂断电话后,满面红光,脸上带着笑容,看样子心情极好。 张俊笑道:“姑父,你是在和孙子通话吧?婴语听得懂不?” 马红旗哈哈大笑道:“可不是嘛!赵静给我们马家生了个大胖小子,我给小家伙取了个名字,就叫马龙,你觉得好不好?” 张俊笑道:“马龙?好名字!马化龙驹奔凤阙,器业峥嵘。真龙出而马行空!平民得此格可能表现为劳碌奔波,唯命格较高者方能显贵。姑父的孙子,不用说,肯定是大富大贵的命格!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马红旗更加开心,笑吟吟的道:“张俊,你是来找治湖书记,谈章明华的事吧?”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0章 墙倒众推 张俊点头说道:“是的,姑父,我和沛生书记一起来的。省委决定暂停章明华的一切职务,对其前妻潘春兰涉贿案进行彻查。” 马红旗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小俊,那个案子有进展了吗?” 张俊明白,马红旗问的,当然不是潘春兰和潘春强的案子,而是章明华前秘书车祸案。 因为此案和马红旗前秘书车祸案有一个共同的疑犯,也就是被张俊抓获的那个偷包贼。 张俊汇报道:“姑父,那个嫌犯名叫范洪江,是本省宁港市某个村的村民,我们还查到,此人现年38岁,有犯罪前科,在21岁时,因为打架斗殴,曾经致人重伤入狱十年。” “卫东派人去他家乡调查过,他老家只有一幢破败不堪的老房子,他父母还在,父亲是个瘸子,母亲是个瞎子,还有两个姐姐,都远嫁在外省,一年难得回家一次。不管是他家人,还是乡亲,提到他都是愤恨不已。他父母直言,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因为自从范洪江十几年前犯罪入狱之后,就没再回过家乡。” “警方也去找过范洪江的两个姐姐,她们的生活过得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清苦,提到范洪江,姐姐们也是一肚子的怨气,说没有这样的弟弟,也从来没有过来往,全当他死在外面了。” “经过调查发现,范洪江坐牢以后,就处于一种断亲的状态,他在牢里时,没有一个亲人前往探视,他出狱以后,也没有和任何一个亲人有过联系。所有人都当他死了。” “我们查到,范洪江在21岁那年,是因为和人争风吃醋,暴力伤害了情敌而坐牢。他为之打架伤人的女子,警方也找到了,她在范洪江入狱的第二个月,便已经嫁为人妻,嫁的也不是另外那个被范洪江所伤的男人,而是另外找了个男人出嫁。她婚后生了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孩子都要上大学了。据她说,这些年来,她没再见过范洪江,不知对方死活,也不关心对方死活,还请警方不要再去打扰她平静幸福的生活。” 马红旗脸色平静如水,听着张俊讲述对范洪江的调查结果。 以他的阅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案子,他都见识过,因此就算听到范洪江这样离奇的身世经历,也就当个故事听听,内心不会起丝毫的波澜。 张俊讲述的时候,语气也十分平静。 毕竟只是别人的人生,与他无关。 而任何人的人生,都源于自身的选择。 张俊和马红旗一样,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尽快破案,找出范洪江犯罪的事实,找出指使他作恶的幕后真凶! 马红旗缓缓说道:“嗯,不错,有进展!既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应该还可以更深入调查他出狱后的行动轨迹,查找到和他有过接触和来往的人员。” 张俊道:“是的,这个案子一直都由孟卫东在负责,这段时间,他已经派人走访了很多地方,接下来,就要寻找范洪江出狱后的犯罪之路。这部分调查,可能会比较艰难。等有了进展,我再来向姑父汇报。” 马红旗感叹的道:“高海案过去了这么久,还是难有进展,可见这帮人隐藏得深,势力也很强大!高海案并不是独立存在的,还牵扯到好几桩人命案!一定要彻查到底!揪出幕后真凶!” 张俊道:“好的,姑父。” 谈完话后,张俊起身告辞。 三天后,章明华被省委暂停一切职务。 省城市政府的工作,暂由张俊代为主持。 文件下来后,章明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颓然无力的倒坐在市长的宝座上,眼神涣散,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一切来得这么突然! 章明华惊惶失措,打电话向章立鹏求助。 然而,章立鹏却没有接他的电话。 章明华跑到省政府找章立鹏。 结果章立鹏对他避而不见,只安排秘书拒绝他的求见。 章明华顿感大势已去,灰溜溜的离开。 在调查期间,省委还限制了章明华的部分自由,他可以在省城活动,但不得离境,不得出国,不能离开省城范围。 虽然只是暂停他的职务,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绕在他身边的下属和企业家,于今一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生怕和他发生任何接触。 一夜之间,章明华就从人前显贵,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所有人都以为,章明华这一次再难翻身,就算被彻底停职,甚至被清算,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个时候,谁还敢跟他沾上一丁点关系? 省纪委调查的虽然是潘春兰,但关于章明华的举报信息,却如雪片似的飞向纪委案头。 有人举报,章明华在职期间,动用政财资金,给自己谋取福利,因为迷信风水学说,花费巨资,把好好的玻璃幕墙全部更换成不反光的玻璃,还对办公室进行过大量的改造。 纪委的人还在章明华办公室的卫生间里,找到一幅美女人体画,这幅画美女图,成了章明华淫乱骄奢生活的佐证,被人广为传扬。 坊间的传言,越传越离谱,说章明华好色成魔,在办公室的卫生间里,都要安排美女,专门用来给他擦屎。 有文人笑言,古代贵族有美人纸,章明华也有美人纸。 还有更多的传言,说章明华有几百个情妇。 有人说,市政府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都被章明华碰过。 又有人说,何止市政府?章明华在外面的情人更多!什么空姐、企业女老板、歌舞团台柱子、在校的女大学生、教师、医生,等等职业的都有! 随着各种谣言的传播,跟章明华有关的举报信也越来越多。 这些举报信,大都是匿名举报,举报的内容,都是跟桃色新闻有关,都说章明华跟某某女子有染。 墙倒众人推,山倒无人扶。 章明华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最致命的是,有些举报信里,还夹着几张相片,这些相片,都是章明华和一些年轻貌美的女人在一起的情景,虽然并不是抓奸在床,但也能造成一定的影响。 纪委在调查潘春兰案上,还没有什么实质进展,反倒是章明华被人爆出更多的黑料! 省纪委立即成立另外的专案组,对章明华进行另案调查。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1章 肺腑之言 这天,张俊下班后,回到家里,看到陈南松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在玩手机,便问道:“陈老,何事如此开心?” 陈南松哈哈笑道:“章明华离倒台不远喽!当然开心啦!” 张俊换了鞋子走过来,道:“那可不一定,现在还没有什么实质证据,可以证明他涉嫌犯罪。” 陈南松呵呵笑道:“省纪委不是已经立案对他进行调查了吗?那么多桃色绯闻,我就不相信他还不倒台?” 张俊坐下来。 保姆严小雨给他泡了茶端过来。 张俊笑道:“陈老,你那个风水局,还真管用!章明华的败局,就因为你那个风水局而开端!最先举报他的人,原因居然是因为他换了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哈哈,这真是我没想到的事。随后,纪委的同志,又在他办公室卫生间找出那幅美女图,一时间传闻四起,都说他是个色魔!陈老,你这一计,用得极妙。” 陈南松笑吟吟的道:“他心里有鬼,所有才会中计。他得势的时候,他怎么做都是对的,也没有人敢质疑。可是他一旦失势,下面的人苦他久矣,肯定都会群起而举报他。” 张俊沉吟道:“虽然举报信有很多,但大多数并没有实证。” 陈南松道:“很多时候,要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朦胧感。那些相片,虽然只能证明章明华和很多女人有过来往,但在这个风口之下,的确可以带给章明华很大的打击。省纪委能对他立案调查,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张俊讶异的道:“咦,陈老,你怎么知道那些举报信的内容?还知道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相片?” “哈哈!不瞒你说,其中几封举报信,就是我投出去的。”陈南松摇头晃脑的道,“我天天外面玩,可不仅仅只是玩而已,我也有在认真做事的嘛!我反正闲得很,有空就跟着章明华游览一下省城的大好山河,顺便用我这个破手机拍点相片。” 张俊哑然失笑:“原来是陈老的杰作!” 陈南松道:“我知道,单靠这些相片和举报信,当然无法给章明华定罪,但最起码,可以引起省纪委的重视。如果放在平时,我就算寄出这些举报信,肯定也会泥牛入海,没有下文。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潘春兰一案爆发,章明华又被暂停职务,这个时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任何一个人,有朋友,也会有敌人。尤其是像章明华这个职位的人,盯着他屁股底下宝座的人肯定很多,平时抓紧不到他的任何把柄也就算了,现在有了这些由头,他们还不得一拥而上,把章明华的底线扒个干净?” 张俊缓缓点头,心想斗争的残酷就是如此。 你不犯法,不违纪,还有一帮人盯着你,想找出你犯的错误,然后往死里整你。 但凡你被抓住了一点把柄,肯定会有很多人往死里踩你。 这样的滋味,张俊就曾经品尝过。 他在西州任上,就曾经被暂停过职务,回老家待过一段时间。 还好张俊身正不怕影子斜,最后的调查,没有找到对他任何不利的证据。 否则的话,那一次,张俊就会被人整垮,只怕这辈子都很难再翻身。 现在的章明华,和之前的张俊,处于同一境遇。 如果章明华屁股底下当真干净,那这次的调查,也会不了了之。 只要能查出来一丁半点的证据,不用张俊出手,也自然有人会置他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张俊说道:“陈老,谢谢你给我的支持。” 陈南松摆手笑道:“你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我要是不帮你做点事,怎么对得起你的知遇之恩呢?只是可惜了,章明华现在就算倒台,你也当不上市长,只是不知道会便宜哪个人呢?” 张俊笑道:“这个问题,就不是咱们要考虑的了。我现在暂时主持市政府的工作,我倒是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的整治一番。” 陈南松摇头道:“非也!张俊,你现在可千万要低调。一来章明华还没有倒台,万一他躲过此劫,又恢复工作呢?还有,你现在如果高调整治市里的政治生态,无疑会得罪一大批人。毕竟你只是暂时主持工作,又不是市长,你要做的是积累人脉,厚积薄发,而不是强行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张俊微微蹙眉。 陈南松苦口婆心的劝道:“张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两三年间,省城的政治生态,的确被章明华破坏得很严重,你想趁机整顿,我能理解。可是这个事情,轮不到你去做。要么你向徐沛生敲敲边鼓,由他出面整顿。要么,你就等下任市长上台以后,由他去整治。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任市长,也会有一任的施政想法。新市长上台以后,肯定也想有一番作为,你可以从旁边辅佐他,让他完成自己的施政思想。” 毫无疑问,陈南松的建议,对张俊才是真的有用。 不管是由徐沛生还是由新任市长去做这个事,对张俊都有利而无害。 陈南松见张俊还是犹豫不决,又说道:“任何一派的改革,都会触动既得利益一方。你以为对国家对人民有利的,在某些人看来并不如此。除非你真到了那个位置上,可以说一不二,可以长久彻底的动摇既得利益者的根基,否则就是在作死。” 张俊浓眉一扬:“难道因为害怕既得利益集团的报复,我就可以不作为了吗?” 陈南松语重心长的说道:“张俊,无数历史事实,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商鞅在秦孝公去世后,因变法触犯旧贵族利益,被诬陷谋反,最终被车裂而死。?王安石变法失败后,被旧党清算,罢相隐居直至病逝?。李德裕在唐武宗死后遭猜忌,被贬至崖州后病亡。?杨炎推行两税法虽缓解财政危机,但因触碰地主阶级利益,在朝堂倾轧中被诬陷下狱,流放致死?。你不能说他们的改革不好,也不能说他们的做法不对,可是他们的下场,真的很惨。” 张俊沉默了。 陈南松正色说道:“张俊,你既然请我为你谋划,那我就得为你的安全负责。明知不可为而强行为之,是英雄的壮举,但你要做的,并不是逞一时英雄!真正的大英雄,都得学会韬光养晦,学会卧薪尝胆,待时而起!在这件事情上,请你一定要听我的!否则,我只能说我德不配位,不配再在你身边当谋士,我只能请求遁入江湖,继续给人看手相谋生去也!”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2章 陈老出马 陈南松为了规劝张俊,不惜用离开张俊相威胁! 张俊神情凛然,缓缓说道:“陈老言重了。你的话,都是金玉良言,我岂敢不听?” 陈南松微微笑道:“张俊,你现在大权在握,可以发展经济,可以推进老城区的规划,你可以做跟经济发展有关的任何事情,唯独不能去触碰政治生态。这不是你现在该管的事情。” 张俊黯然长叹:“好吧!我明白了。感谢陈老的指教,我受益良多。” 关于章明华的调查,还在进行当中。 按照纪委的办案速度,这个过程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 换言之,张俊至少有三个月,甚至半年时间,可以主持市政府的工作。 少了章明华这个掣肘,张俊终于可以全力推进自己的经济发展政策。 这天,上次前来考察过的港澳台商人,再次来到省城。 张俊代表市政府,率众接待了他们一行人。 这个考察团,一直以来都是和章明华接洽。 现在骤然之间换了个领导接待,考察团的人都有些不太适应,纷纷询问章明华去了哪里? 张俊没有说章明华被暂停职务的事情,这种事说出来,对省城的招商引资工作,只会起到负面的影响。 于是,张俊回答说,章明华另有重要事务在忙,由我来负责接待各位。 同样是商务洽谈,张俊和章明华的谈判风格是完全不一样的。 章明华更在乎投资商的要求和体验,凡是投资商提出来的要求,不管合不合理,章明华都只会想尽办法,去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他宁可和内部同事斗智斗勇,去争取权利,而不会和投资商闹掰,生怕得罪了投资商,拿不到这笔投资。 而张俊的想法和做法,则有所不同。 张俊更注重城市的整体规划,不会凡事都顺从投资商的要求去做。 说实在的,站在投资商的角度,他们只想谋取对自己最有利的项目。 而且,投资商对省城并不熟悉,他们在这边考察三五几天,再听取集团智囊团队的建议,就想当然的拍板,要做什么项目,指定要哪块地。 一个项目在正式运营之前,谁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成功,一切都是只是纸上谈兵。 但是,张俊对省城商业圈的了解,却比一般人更加深刻。 比如说,这一次,投资商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滨江街区的地块。 张俊却告诉他们,滨江街区并非最佳地段,虽然那里也属于市中心板块,但离真正的核心商圈,却还差着一段距离。 如果投资商真的想打造一座能运营成功的商业大厦,就不应该选择滨江街区。 随后,张俊又提出来,市里可以拿出一块更好的地段,供投资商开发商业地产,这边的地段更好,土地面积也更大。 投资商明显有些犹豫不决。 因为他们集团的智囊团队分析过,以为滨江街区是整个省城最好的黄金地段,又靠近江岸,可以开发江景大平层的商品房,能够卖出高价钱。 而张俊所说的那个地段,虽然更靠近步行街商业圈,可是远离江景,商品房的售价,只怕要大打折扣。 他们又提出来,想跟章明华沟通,因为章明华答应过他们,愿意把滨江街区交给他们经营。 张俊则坚持不让,说你们再考察考察,我绝对不会害你们,我也希望你们能在我市投资,可是投资是长久的经营,而不是一锤子买卖。我希望你们的投资,能获得稳定的回报,双方的合作才能长久。 第一次谈判,无疾而终。 投资商继续在省城进行考察。 这天,投资商在滨江街区考察时,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走了过来。 安保人员立即拦住了那个老人。 老人也不着急,站在不远处,高声吟道:“静观流水悟天机,风水无常却有期。曲径通幽处心安,淡泊名利自成诗。风水之道顺天时,地利人和两相宜。布局合理家业兴,子孙后代享福祉。” 投资商是港台人氏,不管是安宅还是经营,都十分信奉风水学说,也相信开运之术。 对他们来说,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凡事我都尽力去做了,如果还是没有鸿运,那就是命数使然。 如果世间有这样一个东西,我却没有去做,然后失败了,有的人难免会疑神疑鬼,自己之所以失败,是不是某些仪程做得不到位的缘故。 因此,他们对风水之说还是深信不疑的。 投资商这次来的规模很大,某个集团年届六旬的老董事长也亲临省城考察,在他身边,也有一个港台那边精通风水的大师。 此刻,老董事长正和风水大师讨论,忽然听到有人高吟,不由得扭头看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个老人后,不由得微讶,觉得此人像个世外高人,于是朝保安人员挥了挥手,说道:“请这位老先生过来说话。” 保安这才放行。 老者施施然走将过来,对老董事长说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身价起码千亿起步,万亿也不是上限。” 老董事长哈哈笑道:“哦?老先生,请问你如何称呼?” “鄙人姓陈,名南松。” “原来是南松先生,失敬。我刚才听你吟哦风水之句,看来南松先生对风水颇有研究?我有一事请教,你觉得眼前这块地怎么样?” 老董事长又道: “只要南松先生说得在理,让我信服,我必有厚礼酬谢。” “这块地当然好,曾经是省城最繁华、最聚财的风水宝地!如果你在今年之前过来投资,那再好也不过了!只是可惜了!” 老董事长问道:“南松先生,请问为什么说可惜?” 陈南松摇头晃脑的说道:“可惜今年一场大火,将这里的风水给破坏了!未来二十年之间,这里可以做小投资,也能出小富小贵之人,但难出大富大贵之主。如果你们打算在这里投资的话,还请你们谨慎!当然了,你们也可以不听我的话,几年以后再来验证。” 投资团的风水大师,冷冷一笑:“一看你就是个江湖术士,你懂什么风水学说?别在这里误人发财!董事长,我还是坚持以为,这里是最好的地段!”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3章 真卧龙也! 陈南松将右手一挥,凌空指点,朗声说道:“八百里南山,延至省城为止,此地风云际会,城市布局与山水格局自古暗合风水之道,能量磁场极强之地有好几个。山列南北,龙盘西岸;玉带环腰,双龙戏珠。但历史人文,因时而易,因势而移。时空变化千万般,合天合地合人寰。” 他一席话,说得一众人等频频点头。 能陪董事长出来考察的人,文化素养当然不会太差,能听懂陈南松的话,就算有不解之处,也能知晓大概。 董事长露出赞赏之色,缓缓说道:“南松先生言之有理,藏风聚水之地,因时而变,正如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对方的风水大师,眼见陈南松抢走了自己的风头,随口一番言论居然还得到了董事长的认可,他当即拂然不悦,说道:“天不变,道亦不变。滨江之地,自古繁荣昌盛,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风水不好之地?” 陈南松淡然笑道:“谁说天不变?我说天有变,道亦有变!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变者,天下之公理也!此地一场大火,已将风水格局改变,未来二十年间,难再恢复。公若不信,请看广场以北,过去商业繁华鼎盛,公门聚集,富贾如云,于今还有几多大族?” 风水大师愕然无语。 董事长大喜,伸出大手,和陈南松相握,说道:“南松先生果然是世外高人!” 陈南松笑呵呵的道:“我本山野之人,偶行市井之间,得遇贵人,也算缘分,贵人若想投资顺利,须离此地,可往东二里之地,寻找更佳福地。” 董事长目视东方,说道:“往东二里?那边可是步行街商圈?” 陈南松点头说道:“步行街商圈,商业聚集,成行成市,人头攒动,摩肩接蹱,聚风拢气,财势旺盛。投资之人,求财求利,无人难以成利,无人何以发财?反观此地,水旺易淹,火旺易燃。你们求财之人,放着现成的财富之地不取,难道要在此地与水火为伍不成?” 董事长恍然大悟,再无怀疑,诚恳的说道:“南松先生,我明白了。南松先生,我还有一事求教。请问,如果我在那边投资,应该怎么样布局呢?” 陈南松微一沉吟,说道:“孤楼难立,好事成双,我以为应该建两座高楼,一高一低,错落有致,再建一座七层高的裙楼,用作商业大厦,暗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天道之理。既可避煞,亦可形成双鱼互动的吉祥意象。” 董事长缓缓点头,对身边的女秘书说道:“准备两万谢礼给南松先生。” 陈南松摆了摆手,笑道:“你我有缘相逢,金玉良言相赠贵人,鄙人不图报答,亦不图钱财。谢礼我心领了,再见。” 言毕,陈南松掉头便走。 女秘书拿着两万块钱,喊道:“陈先生,请留步!” 陈南松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女秘书为难的看向董事长。 董事长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再追,感叹的道:“南松先生真乃当世奇人也!精通古今地理,善意点化于我,却分文不取。奇哉!” 这话虽然没有点名身边那位风水大师,但对方却感受到了董事长的言外之意,陈南松不要钱,他这个风水大师,却是要收费的!而且他的风水理论,还不如免费的陈南松深刻。 风水大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满面通红,尴尬的道:“我看他也只是个江湖术士,董事长,这种人惯会行骗,他的话不能尽信。” 董事长淡然的问道:“你说他骗我?请问他骗了我什么?” 风水大师错愕难当,目瞪口呆,无言以答。 董事长终于做出决定,吩咐女秘书道:“你再联系一下张俊市长,问他下午是否有空,我想再和他谈谈。我看,咱们也不用再考察了,就拿下张俊市长所说的那块土地吧!” 风水大师红着脸道:“董事长,你这是不信任我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留在你身边,我告辞。” 董事长笑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南松先生是南方省人,他比你更熟悉这边的地形和风水,在选址上比你擅长,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你又何必嫉贤妒能呢?何况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管是谁,也不敢说自己比其他同行更强。我以后的投资,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先生,先生要是能留下来,我还是很需要的。” 风水大师神情一凛,说道:“董事长胸襟开阔,非我所能及。是我迂腐、狭隘了,我愿意留下来,襄助董事长完成商业大楼的风水布局。” 董事长点头道:“如此甚好!” 他看着陈南松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南松先生有如卧龙,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得到南松先生这样的奇才相助?” 下午,张俊和投资商进行第二轮谈话。 这次的谈判,异常顺利。 张俊知道,对方原本的打算,是投资一座高达75层的商业大厦。 做为城市的管理者,张俊当然也想追求政绩。 他并非好大喜功,而是想给本市争取更多的投资。 于是,张俊说道:“董事长先生,我建议你们扩大投资,在我省建一座全省最高楼,楼层增加20层,高度达到450米左右,你看如何?” 董事长微微一笑,道:“张市长,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我们要在步行街商圈之北拿下一条街的土地,并建造双子大厦,一高一低,总投资将超过两百亿元!不知道你们能否满足我们的拿地要求?” 张俊大喜过望,笑道:“那当然好了!请放心,你们要的土地,我们一定提供到位。董事长先生真是个痛快人!” 董事长笑道:“贵省才是卧虎藏龙之地,我今天上午在滨江街区考察之时,偶遇一位奇人异士,是他的一番话,点醒了我。” 张俊大感诧异,不由得问道:“请问你遇到的那位奇人异士,是何方神圣?” 董事长道:“我只知道他叫陈南松,却不知道他的来历。” 张俊先是愕然,继而感动。 没想到,又是陈南松出手相助,帮自己拿下了这笔两百多亿的投资! 双方签订投资意向书。 张俊和董事长握手。 晚上,张俊回到家里,对着陈南松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陈老,谢谢你!投资落实了!” 陈南松哈哈笑道:“对方能投资,主要还是看重我省的发展潜力,还有张俊你的待客之诚!我只不过是略施小技,投其所好罢了,不必言谢!” 居功而不傲,见利不忘义,陈南松这样的谋士,能辅佐张俊,真是张俊的福气。 而这,也正是所谓的得道者多助吧? 第1944章 专案审理 张俊拉来两百多亿投资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省委。 省里的大佬们,对张俊颇多嘉奖。 虽然这笔投资,最开始是章明华接洽的,但在章明华停职之前,并没有敲定这笔投资。 张俊主持工作之后,却如此快速的拿下投资商,也从侧面证明,张俊的能力优胜于章明华。 章明华听闻此事之后,立即恨得咬牙切齿。 在他看来,张俊是捡了一个大便宜,摘了自己的桃子。 张俊以前在其他市县任职时,也经常被人摘桃子,刚刚做出一点成绩,就被调离,把成果让给别人。 没想到时来运转,今日他还能摘别人的桃子,也算是一桩幸事。 章明华恨归恨,却无心、也无力去对付张俊。 因为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省纪委已经对他进行立案调查! 各种举报信纷至沓来,一时间谣言四起,说他什么坏话的都有。 章明华无法辟谣,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付省纪委的调查和审讯。 调查还处于初级阶段,停留在章明华和潘春兰的利益纠葛上面。 随着章明华被停职调查,潘春兰的心理防线,也渐渐崩溃。 她以前还心存幻想,只要章明华不倒台,就肯定会想办法保全自己。 现在章明华也被调查,潘春兰还能指望谁呢? 不过,潘春兰还是死鸭子嘴硬,不管怎么审讯,她一口咬定,自己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正当收入,一部分是自己的工资收入,一部分是弟弟潘春强给的。 孟卫东将突破口,放到了小商品市场一案被刑拘的那几个负责人身上。 这几个人并非官场中人,只不过是逐利的商人罢了,他们的心理素质,远远不及潘春兰。 经过几轮严厉的审讯之后,那几个商场负责人,终于承认向潘春兰行贿的事实。 单单在滨江街区小商品市场一案中,潘春兰就至少收受了高达百万元以上的贿金。 孟卫东拿到审讯记录后,第一时间向张俊进行了汇报。 “张市长,他们招了!他们承认,在这几年之间,先后向潘春兰行贿100多万元!” “一百多万?”张俊沉声说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让潘春兰把牢底坐穿了!潘春兰招了没有?她有没有承认收受贿赂?” “张市长,潘春兰归纪委审讯,我们只能移交相关审讯结果,至于潘春兰的审讯,只能由纪委的同志进行。” “卫东,我看潘春兰案,还有潘春强一案,以及章明华的调查,这三个案子之间,存在诸多关联,我建议联合多个部门进行审讯。” “张市长,如果能联合审讯,当然最好。” “那我跟省里请示,由市公安局、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反贪局,联合省纪委、省反贪局等单位一起,成立联合调查组,共同审理这几件案子。” 孟卫东点头说好。 张俊当即向徐沛生请示。 徐沛生表态同意,向省委吴治湖书记汇报。 吴治湖下达指示,同意成立专案组,彻查潘春兰、潘春强以及章明华等案。 如此一来,孟卫东做为专案组成员,也有权利提审潘春兰。 孟卫东亲自提审潘春兰。 潘春兰仍然保持沉默,一开口便是:“我要见律师!” 孟卫东冷笑道:“潘春兰,你的贪污事实,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证据,不需要你承认,我们也能定你的贪污罪!律师来了也救不了你!” 潘春兰闭口不言。 孟卫东沉着脸道:“你不要再想着章明华能来救你,章明华也被立案调查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我们,主动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贪污受贿的证据了吗?” 他拿出一叠供词,说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受贿的证据!你要是记性不好,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某年某月某日,小商品市场的某个经理,在某地给你送了5万美元的现金。做为回报,你给他们提供了消防检查的消息,让他们提前停业,规避消防安检。” 潘春兰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孟卫东继续说道:“某年某月某日,市里打算拆迁滨江街区,你提前通知了小商品市场的管理人,他们联合起来,跑到市政府闹事,抵抗拆迁。拆迁之事,最后不了了之。而你收到了几家市场老板共同进供的十万美元谢礼。” 潘春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孟卫东用力一拍桌子,喝道:“潘春兰,你以为你不说话,你不承认,就能逃脱法律的严惩吗?你以为收的是现金,我们就查不到你受贿的证据吗?你以为你犯下的罪行,没有人知晓吗?你却不知道,他们在向你行贿时,都录下了视频!” 此言一出,潘春兰顿时火冒三丈,柳眉倒竖,厉声骂道:“他们都是白眼狼!亏了我一再帮他们的忙,他们居然敢录下视频当证据?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是想威胁我?还是想举报我?” 孟卫东冷冷的道:“你现在承认,你收受过他们的贿金了?” 潘春兰急得干瞪眼,哑口无言。 孟卫东厉声说道:“他们为什么录下视频当证据?当然是为了防止你过河拆桥,也是想更多的利用你为他们做事!他们已经招供,也提供给了我们视频当证据!你再抵赖,也是没有用的!凭借这些证据,我们就可以依法对你定罪!” 潘春兰彻底怂了,也蔫了。 她形容憔悴,脸色蜡黄,双目无神,没有一点昔日贵妇人的光彩。 孟卫东乘胜追击:“潘春兰,你最好配合我们,争取宽大处理!你要是再这般顽抗,对你的量刑,没有一点好处!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替你孩子的未来想想吧?你犯下的罪,难道要孩子来承担后果吗?” 这话击中了潘春兰的软肋,她浑身一震,失声说道:“你说什么?我犯了罪,跟我孩子有什么关系?” 孟卫东道:“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受贿犯罪,肯定会影响到你孩子的求学之路!你的案底,会成为他人生路上最大的耻辱!” 潘春兰牙关打颤,说道:“我、我和孩子没有关系了!我和章明华离婚以后,孩子归他,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和孩子无关!” 孟卫东道:“你说无关就无关?你要是拒不配合,我们会通知你孩子所在的学校和班级,他以后将无法出国,在国内也无法继续上好的大学!政审这道关,他就无法通过!” 第1945章 关键证据 孟卫东的话,彻底击垮了潘春兰心底的防线。 潘春兰嘶哑的嚎叫:“不可以!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孟卫东冷冷的道:“你不是说,他不再是你的孩子吗?我告诉你,就算你和章明华离了婚,你的孩子,仍然是你的孩子!你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你想让我不通知他的学校也行,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们的审问!” 潘春兰摇晃了几下,嘴唇轻轻颤动。 良久,她舔了舔干燥的嘴皮,道:“你想知道什么?” 孟卫东问道:“你承不承认,收受过贿赂?” “你刚才说的那两笔贿赂,我承认,我的确收过。不过这都是我应该得到的。我帮过他们,这是他们给我的报酬。” “呵呵!潘春兰,你还真是天真!你利用手里的公权力,当成交易的筹码,为自己谋取私利,你还觉得理所当然?你这么做,不仅是贪污,你还破坏了消防安全检查的公正!你还煽动他们,对抗政府的拆迁规划!这次滨江街区失火,和你的包庇有关!你罪大恶极!” 潘春兰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说道:“我的确受过贿,不管法院怎么判,都是我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所犯之事,跟我孩子无关!请你们不要伤害他!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孟卫东,你也有孩子吧?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孩子!” 孟卫东冷漠的道:“你不要吓唬我!我从事警察工作这么多年,办过不少大案要案,什么样的人我都面对过!我从来就没有害怕过!连活着的恶魔,我都不害怕,我还怕你变成厉鬼?” 潘春兰面目狰狞的道:“你不许伤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要到巴黎去留学的!” 孟卫东沉声道:“说到留学,我正要问你,你孩子留学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已经查到,你在巴黎给孩子找了一家高等学府,那所学校,每年的学费就要35万元,再加上每年的生活开支,在那边留学,一年的花费,至少需要50万元!我说的没错吧?” 潘春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孟卫东道:“你在巴黎找的留学中介,我们已经找到了!据他所言,你不仅替孩子交了学费,你还给孩子在学校附近购买了一所房子!你老实招待,你买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凭你的工资,这辈子也买不起巴黎的那所房子!” 潘春兰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那是我弟弟给我的!不行吗?” 孟卫东眼里精光一闪:“潘春强?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的钱?那可是几百万的巨款!” 潘春兰强词夺理的道:“他是我弟弟,是我孩子的舅舅,他有钱,愿意给我们花,有罪吗?犯法吗?” 孟卫东冷哼一声,问道:“潘春强是通过什么形式给你这笔钱的?我们并没有在你的银行卡流水里面找到这笔钱的交易记录。” “呵呵!你们当然查不到了!”潘春兰露出一丝轻蔑的鄙视之情,“我弟弟给我的钱,是在国外给我的,我刷的是他在国外的银行卡!” “潘春兰,你弟弟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你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你在背后给他撑腰,没有你利用权力给他背书,他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我弟弟是怎么赚钱的?那你要去问我弟弟了!” “你弟弟已经死了!潘春兰,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你受贿的情节,已经是事实,你逃不过法律的严惩!你最好配合我们,把你弟弟的事情也交待清楚!” “哈哈哈!”潘春兰忽然像个疯子一样,放肆大笑,“我不知道!你有本事,就去下面问我弟弟好了!” 不管孟卫东怎么问,潘春兰绝口不提潘春强的任何事情。 审讯陷入僵局。 孟卫东只得暂停审讯,并向张俊做了汇报。 张俊问道:“卫东,还真的有视频可以证明潘春兰受贿?” 孟卫东哂然一笑:“没有!我诓她的!出家人才不打诓语,我又不是出家人,我是兵不厌诈!嘿嘿!我一诓她,她立马就承认了。有了她的这份证词,潘春兰就逃不掉了!” 张俊凌空指了指他,笑道:“你啊,你啊!果然还得是你!” 孟卫东摇头说道:“只是可惜了,潘春兰并没有交待出她弟弟犯罪的事实。” 张俊沉吟道:“潘春强一案,才是这三个案子的关键。可是潘春强已死,死无对症,这却如何是好?” 孟卫东说道:“张市长,现在潘春兰认定她弟弟是自杀。如果能查出来,潘春强并不是自杀,而是死于他人之手,或许就可以撬开潘春兰的嘴。” 张俊点头道:“可是,要查明潘春强之死的真相,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如果真的能侦破此案,那所有的疑问,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孟卫东道:“张市长,我一直都在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我们已经查到,潘春强在死之前,潜逃在一家按摩会所的三楼包厢里。” 张俊惊讶的道“哦?他居然躲在一家按摩会所?难怪找不着他!” 孟卫东道:“是的,这个人很有心计,那家会所,并不是他名下的产业,而是一个名叫金浩的人所开。这个金浩,之前是放高利贷的,后来被人举报,无法继续经营,就开了一家按摩会所。我们查到潘春强在那家会所出入过,就找了个理由,将金浩带回来审讯。不过金浩只承认潘春强在他会所里待了几天,并不知道潘春强为什么会死。他还狡辩说,自己并不知道潘春强是通缉犯,所以没犯包庇罪。” 张俊想了想,说道:“卫东,我们再来分析一下。潘春强之所以离开会所,肯定是接到了谁的口信,或者接到了谁的电话通知,多半是打算趁夜转移,可是却死在了半路上。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传达口信的人,必定是潘春强极为信任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跟那个人离开会所。因为那家会所,相当于他的临时安全屋。潘春强住在金浩的会所,别人想见到他,必须经过金浩同意。也就是说,金浩肯定见过那个传信之人!” 孟卫东猛的起身,扭头便朝外面冲。 张俊喊道:“卫东,你干什么去?” “张市长,你提醒了我!我再去审金浩!” “喂,别着急啊!我话还没有说完!” “张市长,等我审完金浩,再来听你示下!” “嘿!瞧你这急性子!去吧!” 第1946章 公事公办 张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孟婉言打来的。 孟婉言是张俊在巴黎考察时认识的一个女留学生。 张俊接听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个温柔婉转的女子声音:“张市长,你好呀!我是孟婉言,你还记得我吧?我们在巴黎见过面的。” “孟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张市长,我现在就在市政府门口,想去拜访你。门卫说让我打电话给你,得到你的认可以后,才能让我进门。” “你回国了啊?行,你把手机给门卫,我跟他说。” 门卫得到张俊的指示后,放孟婉言进来。 不一会儿,秘书高原进来汇报:“张市长,外面有个叫孟婉言的女子求见,她还说是张市长的老熟人,提前和你约好了的。” 张俊点头道:“请她进来吧。” 孟婉言款款走了进来,只见她穿着一条得体的连衣裙,小高跟鞋,秀发披肩,化了很精致的淡妆,带着浅浅的笑容,嫣然笑道:“张市长,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要经过层层关卡。” 张俊笑呵呵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孟婉言笑道:“张市长,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在巴黎时,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毕业后会回来找工作的。” 张俊哦了一声:“找到工作了吗?” 孟婉言笑道:“我家里人都建议我进政府部门工作,说我一个女孩子,主要是需要谋个稳定的收入,而不应该想着创业什么的。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张市长,特意前来拜访,我想问问我能进哪个部门工作呢?” 张俊缓缓说道:“你可以进城建等部门,不过都需要参加公考,每年的公考时间是三月份,你现在可以备考。还有一些市直事业单位,会不定期发布一些招聘,如果你计划报考,建议关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官网或市人事考试服务网获取最新公告。” 孟婉言抿嘴笑道:“你这么官方的、正式的回复我,我是应该受宠若惊好呢?还是应该得不到你的特别照顾而伤感?” 张俊道:“孟小姐,现在的公务员和事业单位招聘,都需要公开考试,以你的条件,肯定是可以过关的。你可以试试看。” 孟婉言既然来找张俊,当然是想找找关系,如果参加正常的公考,来找张俊又管什么用? “张市长,我听人说,市里有个什么人才引进计划,相比公考来说,是不是更宽松一些?不用等到公考时间,也可以通过人才引进计划,进入市直单位工作呢?” 张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孟小姐,你在国外留学,对国内的事情也很懂嘛!” 孟婉言咯咯笑道:“我也是听说的,张市长,不知道我符不符合人才引进的条件呢?” 张俊道:“孟小姐,市里的确有人才引进计划,不过,不知道你了不了解人才引进计划?人才引进计划,多半是在事业单位工作,如果你想转公务员的话,还得参加公考。” “另外,引进的人才,服务期是比较长的,一般是五年时间。期满后考核合格者,可选择留在企业或进入事业单位。服务期间,若提前解约,不仅需要支付违约费用,还可能被记录到诚信档案中,对今后的工作和发展造成影响。”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得事先跟你说明,引进的人才,异地调动受限,考虑到长期职业发展和生活需求,参加人才引进计划需谨慎决策。” 孟婉言道:“张市长,谢谢你给我解答这么多,我想通过人才引进计划,快速进入体制内工作,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张俊微一沉吟,说道:“孟小姐,我市今年加快老城区的改造,上马了很多旧城改造项目,城建工作这一块,的确需要引进一些相关专业的人才。这样好了,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的话,你可以去住建局试试看。” 孟婉言问道:“住建局也是事业单位吗?” 张俊耐心的说道:“住建局本身是机关行政单位,下面有很多事业单位,像质监站、市管站,还有市政工程管理处,园林绿化管理处,城市照明管理处,以及住房保障管理中心、房地产交易中心等等。” 孟婉言道:“张市长,我不太懂这些单位的分工,但是我听名字也听得出来,你说的这些事业单位,跟我所学的专业根本就不对口吧?你们引进人才以后,放到这样的单位工作,岂不是浪费了人才?” 张俊笑道:“孟小姐,你有所不知,下面的单位,都存在混工混编的情况。怎么跟你解释呢?嗯,因为行政编制是有限的,而且只能通过考公招聘。机关单位难免存在用人不足的现象,这个时候,就会从下属事业单位借调一些人过去使用。” 他已经尽量说得很清楚了,虽然很委婉,但也提醒了孟婉言,你先进去事业单位再说,以后就可以调到机关工作。 等你熟悉了机关的运作和工作内容以后,你再参加公务员考试,自然就有了一定的优势,也更容易通过。 孟婉言来找张俊,无非就是想靠着在巴黎认识的关系,得到张俊的一些特殊照顾。 可是张俊凡事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给她一点特殊的关照。 孟婉言难免有些失望。 张俊把高原喊了进来,说道:“高原,你给孟小姐一份住建局的招聘资料。” 他又对孟婉言道:“孟小姐,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高原。” 孟婉言看到有人过来找张俊汇报工作,只得起身离开。 到了外面的秘书间,高原低声问道:“孟小姐,你不着急赶时间吧?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后,送你去一趟住建局。” 高原是个聪明人,在张俊身边时间虽然不长,却极会察言观色,也会揣摩领导心思。 张俊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任何特殊关照。但这个孟婉言一来,张俊不仅接待了她,还要求高原给她一份住建局的招聘材料。 这句话虽然很正式,看不出任何关照的意思在里面,可是在高原看来,张俊是愿意给孟婉言一点关照的,只不过不能明着说出来。 身为领导的秘书,高原的作用就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 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孟婉儿也不傻,当然知道由高原送自己过去,意义完全不同,于是笑道:“我不着急,高秘书,我等你。” 第1947章 不给面子? 临近中午下班之时,高原才停下手里的工作,进去跟张俊汇报了一声。 虽然高原说要送孟婉儿去住建局,但此事也得征得张俊的许可。 张俊听了以后,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当是默许了。 高原这才出来,送孟婉儿去住建局。 到了住建局后,高原直接找到住建局的局长彭哲理。 张俊并不分管住建局的工作,但他毕竟是个常务副市长,现在又主持市里的全面工作,彭哲理对张俊也好,对代表张俊的秘书高原也好,都会待之以礼。 看到高原进来,彭哲理并没有摆官架子,从办公椅上起身,笑呵呵的道:“哟,这不是高秘书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高原和他握了握手,说道:“彭局好,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彭局,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孟婉言孟小姐,她是巴黎大学留学回国的高材生。” 彭哲理哦了一声,和孟婉言握了握手,然后仍然看着高原,说道:“高秘书,有何指示?” 高原笑道:“指示不敢当。是这样的,住建局不是要引进一批人才吗?还请彭局看看,孟小姐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彭哲理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人才引进啊?我们局里刚刚引进了一批人才,暂时没有缺口。高秘书,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实在是今年都没有名额了。要不这样,你再去其他局里看看?或者明年再来也是可以的。”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拒绝得也很彻底。 高原的脸色,立即就有些挂不住了。 对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在工作时间赶过来,肯定不是为了私事,而是执行领导的意图。 饶是如此,彭哲理还是选择拒绝,甚至连敷衍客套都没有,直接就说没有名额,请另谋高就。 这么做,损害的不仅是高原的面子,还有张俊的脸面。 不管怎么说,高原好歹是张俊的秘书,如果连这点小事,他都无法帮老板办成,那这个秘书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高原平静的说道:“彭局,据我所知,你们局里还有好几个人才引进的名额吧?最近市里大搞建市建设,特别是在老城区的改造上,需要引进城市规划方面的人才。孟婉言小姐在巴黎大学攻读的就是城建规划和设计相关的专业,她专业对口,在你们局里才有用武之地。” 彭哲理满脸带笑,却仍然拒绝:“高秘书,你说的都对。可惜不巧的是,我们局里刚招满了人,要是早两天来,还是有名额的。实在对不起了,要不你到其他局里去看看吧?要是不耽误你们时间的话,中午一起吃个饭?” 高原淡淡的道:“吃饭就不必了,是我们来得不巧,打扰彭局工作了。那我们先告辞。” 孟婉言还想说什么,被高原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出住建局大门后,孟婉言终于忍不住,说道:“高秘书,这是怎么回事?张市长不是说了,住建局这边还有引进人才的名额吗?怎么那个彭局长却说没有呢?” 高原看看手表,说道:“孟小姐,你先回去,我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等有了眉目,我再联系你。” 孟婉言无奈,只得和高原互留了联系方式。 高原回到办公室,正好碰到张俊正准备下班。 张俊看到他,问道:“这么快?办好了吗?” 高原郁闷的道:“张市长,住建局的彭局长说了,他那边没有人才引进的名额了,让我们明年再来,或者另外找别的局看看。” 张俊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他的确不太想给予孟婉言太多的特殊照顾,因为严格说起来,他和孟婉言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不过在巴黎见过几面罢了。 可是孟婉言的确符合市里人才引进的条件! 而且省城大搞城市建设,也的确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孟婉方在巴黎一大进修的是城市规划和景观设计专业,老城区的改造正好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这也是张俊推荐她到住建局去工作的原因。 虽然张俊并没有亲自打电话给彭哲理,但他已经默许秘书高原在工作期间送孟婉言前往,这就足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个彭哲理,居然不给一点面子? 如此一来,就不再是孟婉言能不能进住建局的事,而是彭哲理不给张俊脸面的问题了! 张俊虽然没有分管住建局,但老城区的改造一直都由他负责,他现在又主持市政府的全面工作,可以说正在风头上,是个人都应该看得清形势,不会忤逆张俊的要求。 高原见老板没有发话,便说道:“张市长,彭哲理是章明华当上市长以后,才提拔起来的人,我早就听说,在市里,彭哲理只听章明华的话。就连分管城建和交通工作的副市长许国清,也很难支使得动他。现在章明华虽然被停职调查,但是还没有倒台,彭哲理这是心存幻想,以为章明华还能再次回到市长任上吧?” 张俊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内心有些想法,但也不好当着秘书的面发作,只是冷淡的说道:“既然住建局的人才引进名额已满,那就算了吧!” 高原怔了怔,寻思老板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啊?彭哲理明显不给面子的事情,老板也能忍下来不成? 下午,张俊来到省委,找到马红旗汇报工作。 “姑父,省里有个百人计划,就是引进各方面的精英、尖端人才,不知道还有没有名额?” 马红旗笑道:“这个人才引进计划,每年都有,说是每年引进一百人,实际上并没有限定这么死,一百只是个概数,并不是实数。怎么了?你有朋友要介绍进来?不过这个人才引进计划,对人才的要求还是挺高的,要求研究生以上学历,最好是博士学历,最好是省里相关产业急需紧缺的高层次人才。” 张俊道:“是这样的,我上次去巴黎考察时,认识了一个巴黎大学的留学生,她是研究生学历,学的是城市规划和景观设计,我觉得此人是个有知识、有想法的青年学子,所以特意向省里推荐此人。” 马红旗笑呵呵的道:“既然是人才,你怎么不留在你们市里?你们市里不是也有人才引进计划吗?” 张俊道:“实不相瞒,我确有此意,只不过我市住建局的人才引进名额已满,我想先让她到省住建厅建筑科技和勘察设计处工作,然后再借调到我市。不知道姑父能不能帮忙安排?” 第1948章 打回重聘 马红旗有些讶异的问道:“小俊,你现在可是主持市里的全面工作,位高权重,难道连一个人才引进的名额也搞不定吗?这不合理吧?” 张俊汗颜不已,说道:“姑父,主要是市住建局的人才引进名额已满,我也不好行使特权。” 马红旗道:“这算什么特权?就算是人才引进,也要经过面试和考核,最终能不能进,还得看人才是不是符合引进的要求。你是在替市里引进人才,又不是谋取一己私利!” 张俊尴尬的道:“的确是这个理。” 马红旗语气凝重的道:“小俊,我了解你的为人,你凡事都讲公平公正,生怕给自己的从政生涯招来不必要的非议和污点,你也不想参与到政治斗争中去。可是在实际操作中,又怎么离得开斗争呢?必要的斗争,是达成目标的手段!你不去斗,你不去争,自然有人去争,资源就会被别人抢走。只要程序是合理合规的,就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即便上面查下来,你也站得住脚不是?” 张俊点头道:“姑父言之有理,小俊受教了。” 马红旗问道:“章明华一案,有进展了吗?” 张俊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潘春兰倒是承认了自己贪污受贿的情节,不过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并没有供出章明华来。” 马红旗沉吟道:“这一次,章明华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他休想再回到市长任上。可惜,你现在还只是常务副市长,履职时间也不长,很难取而代之。” 张俊坦然的说道:“我相信组织,组织把我放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发光发热。我当不当市长无所谓,不管谁来当市长,只要他是一心为公就行。我有些施政想法,会在这段时间尽量推行,希望能给省城带去一点好的改变吧!” 马红旗说道:“省城这几年被章明华搞得有些乌烟瘴气,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力改变。最可怕的是,还有人替章明华说好话,说他在省城市长任上,任劳任怨,做出过骄人的成绩,不能因为家属犯了一点错,就一棍子打死。” 张俊愕然。 他虽然早就想到,章明华在省里的后台,肯定会替他说好话,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包庇,却让人无语。 马红旗道:“相对庞大的机构来说,我们每个人的力量,都是微小的,有如苍海一粟。面对太多的不公正、不公平,我们往往无力去改变。在我们看不惯的势力面前,我们甚至显得十分的无能和渺小。我们心怀星辰大海,想用理想之灯照亮前程之路,却又经常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俊还是头一回听到马红旗发出这样的感叹。 也只有在张俊面前,马红旗才会毫无顾忌的说出内心的感想吧? 马红旗摆了摆手,说道:“不说这些了。小俊,你刚才所说之事,我帮你问问看,应该问题不大。省级人才的引进,比市级人才更为严格,打铁还需自身硬,就算我能给一个机会,最终能不能引进,还得看本人的本事。” 张俊笑道:“能给她一个机会,也就行了。破坏公平公正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做。” 马红旗缓缓点头。 省级人才,和市级人才,当然不是一个概念,要求更高,但给的待遇也更好。 像孟婉言这样的海归人才,如果能被顺利引进,将给予丰厚的礼遇,也会给予资金上的扶持。 一般来说,省级海归人才的资金补助,高达两百万,补助资金50%用于科技创新、创业启动、购买科研设备等,50%用于改善个人或团队生活条件;入选后拨付一半补助资金,中期评估通过后拨付另一半补助资金。 对人才来说,有这样的丰厚条件,可以解决生活和工作中的资金困难,集中精力在工作和学术研究上。 得到了马红旗肯定的答复,张俊也就放下心来,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有把握了。 和马红旗谈完话后,张俊告辞离开。 这天,分管人社工作的副市长高亚琪来找张俊。 因为章明华被停职,张俊主持全面工作,很多事情,都需要张俊拍板决定。 高亚琪也是市政府里面唯一的一个女市长,平时为人低调,以前和张俊打交道并不多。 她拿出一份材料,递给张俊看,说道:“张市长,这是本次人才引进计划的人才资料,这次一共引进30个人,经过层层考核,最终从三百多名人才当中,选择出这30个人。请张市长过目。” 每个地区的人才引进政策都不尽相同。 在省城这边,人才引进,由引进人才的部门确定引进人才对象,然后向人社局提交申请和材料。 人社局的向相关领导请示汇报后,进行相关的备案。 总而言之,人才引进,是一个涉及多个部门的复杂流程。 张俊主持市政府的工作,对人才引进,有着最后拍板的决定权。 他接过高亚琪递来的材料,很认真的看了看30个人才的相关资料,抬头说道:“亚琪市长,我原则上同意这批引进的人才。但是我想请问的是,在人才引进的考核上,是不是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高亚琪愣了愣,一般来说,人才引进计划一旦确定之后,市里不会驳回。 不管引进的这些人,是不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有人通过关系安排进来的,既然能走到最后这个流程,必定是经过层层突围,也是多方势力掰过手腕,达到了一定利益平衡之后的结果。 张俊忽然之间提出来,人才的考核是否合理,必定有个原故。 高亚琪道:“张市长,引进的人才,最多就是少一个笔试环节,但面试还是需要的。这些人才,都是经过严格选拔,应该不会有问题。” 张俊缓缓说道:“住建局引进的这几个人才,我看都很一般啊!其中有两个人,专业都不对口,学历也很一般。还有一点,这几个人都没有海外留学的经历。我并不是说留过学的就好,而应该寻求一个平衡点。国内的招一些,留学回来的也应该招一些。我们要欢迎海归人才回归祖国,要给他们报效国家的机会嘛!” 高亚琪听明白了,说道:“张市长,你是说,住建局本次人才引进的人才结构并不合理?嗯,我也有这样的感受。” 张俊点点头,淡然的说道:“那就打回去,让他们重新招聘吧!” 第1949章 秉公任直 张俊之所以打回住建局的人才招聘,并不是单纯是针对彭哲理的打击报复。 他是真的觉得,这次住建局招聘的人才,完全不符合人才引进的要求。 最近张俊主抓城市建设,对这一块研究得比较透。 他清楚的知道,城市需要什么样的人才,缺少哪些方面的人才。 整个省城的规划,以及景观绿化的设计,张俊是远远不满意的。 他想把省城变成全省,乃至中部地区最美丽、最宜居的城市。 美丽宜居,这也是张俊初到省城上任时,对这座古老城市最朴素的愿景。 原本以为,他的这个想法,可能要很久才能实现,甚至需要五年、十年,才有可能实现。 因为他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无法推行自己全部的政策,无法实施自己的想法。 可是生活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 章明华被停职调查,给了张俊主持全面工作的机会。 而这样的调查,往往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甚至还有可能延长。 在这个漫长的调查过程中,张俊都会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代为主持全市的工作。 就算只有半年时间,张俊觉得,自己也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他最想做的,就是城建规划和城市景观设计。 去过许多城市,走过不同国家和地区,欣赏过不同的街道风景,回过头来,再看自己所处的城市,就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这就好比,一个人一直生活在井底,他就会适应,觉得这就是天地,就是最好的地方。 可是当他扒在井沿见过广阔的世界之后,他就会发现,井底太窄,也太杂乱。 有心之人就会想着改变,有识之士就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更好的生活。 张俊以前刚从老家来到省城时,觉得省城好大、好繁荣。 在他经历渐渐增长,眼界得到开阔,见识得到扩展以后,尤其是用一个执政者的眼光,审视这座城市时,发现了太多的不足之处。 张俊想改变这座城市,要把这座城市,变成更美丽、更宜居,让人来了就不想走、留连忘返的家园城市、花园城市。 这也是为什么,当孟婉言从巴黎回来,投靠张俊之时,他会予以接纳的原因。 张俊在巴黎之时,和孟婉言有过长久的谈话,他了解孟婉言的确有真才实学。 孟婉言能在巴黎一大毕业,本身就说明她是个十分优秀的人。 而省城和张俊,都需要这样的人才。 有人觉得张俊照顾一个海归的女人,又是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子,多半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殊不知,这些人把张俊的格局看得忒低了一些。 对张俊来说,孟婉言就是一个海归人才,又正好是他现阶段所需要的人才。 不管这个人才,是女人,还是男人,张俊都会接纳。 如果张俊只是想要找个美女解渴,那他多的是渠道,有的是女人可以找。 他前妻刘玉婕是个护士长,前情人沈雪是个主持人,现在的妻子是个贵族大小姐,他享受过的都是细糠,吃过的都是美味佳肴,对美女的要求和审美,他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很难再有一个女人,能为他冒着家庭和前程都毁灭的风险,去跟她共度一夜春风,或者倾尽真情去轰轰烈烈的爱一场。 如果他真想玩女人的话,那机会可就太多了! 当过空姐的赵雅妮、歌舞团台柱子凌茜、青春可爱的韩槿、温柔乘巧的郭巧巧、妩媚迷人的苏婉儿,等等女人,哪个不是人间绝色? 只要他想,这些女人,他都唾手可得,而且这些女人对他仰慕至极,再加上认识多年,早就知晓对方的人品性格,即便玩弄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除了这些女人之外,张俊还有更多的机会,比如说下属推送给他的女人,还有商贾送给他玩弄的女人。 甚至还有夜总会、酒吧、KTV、足浴场所,有太多一次性消费的女人。 一个男人,只要有钱,有权,又怎么可能缺女人? 可是张俊并没有这么做。 在他看来,这些女人都是自己的朋友,是生命中必须有的过客,就像无数个其他在他身边经过的女人一样。 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大城市里的女人比例,甚至高于男人。 他生活接触到的,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谁也无法刻意去回避女人,也无须回避。 张俊接纳孟婉言,推荐她到城建厅工作,就是觉得她是个人才,可以帮助自己。 而像这样的人才,张俊还需要更多! 这也是为什么,张俊在看到住建局的人才引进名单之后,觉得并不如意,打回重聘的原因所在。 可是彭哲理却不这样想。 他得到副市长高亚琪的通知后,整个人都是懵的,愕然的问道: “高市长,我们引进的人才,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彭局,不行就是不行,你们重新招聘吧!”高亚琪回答道,“你们在人才的把关上,还可以再严格一点,在人才的要求上,还可以再提高一点。” “高市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以往引进的人才,也没有这么事啊!人社局那边,从来没有驳回过。” “彭局,这不是人社局的意见,而是张俊市长的指示。你们遵照办理即可。” “啊?张市长的意见?那他有什么明确的指示吗?” “嗯,张市长说了,可以适当增加海归学子的招聘比例,我想也是应该的,要给海归学子们一个工作机会嘛!” “呵呵!我明白了!原来如此!高市长,你有所不知,张俊的秘书高原,之前带了一个女人来找我,那个女人是个海归,高原想让我安排她当成人才引进到我们局里工作,我没有答应,因为今年的人才引进名额已经确定下来了,我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另外再增加一个名额吧?现在想来,那个女人,多半是张市长推荐进来的。我驳回了他的面子,他恼羞成怒,故意驳回我们局里的人才引进计划。” 高亚琪蹙了蹙眉头,说道:“彭局,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俊市长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彭哲理冷笑道:“我就不相信,那个女人跟张俊没有关系?高市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秉公任直,一切都按照正常的手续在招聘,结果张市长却驳回我们的人才名单,这个事情,我上哪里说理去?” 第1950章 呵呵以对 高亚琪并没有顺着彭哲理,也没有恶意揣测张俊。 她正色说道:“彭局,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张俊市长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他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彭哲理冷哼了一声:“高市长,你是不知道啊!我真的没有骗你,之前高原真的带了一个女人过来找我,那个女人长得的确很漂亮,也有可能真的是个海归学子,可是我们局里人才引进计划名额已满,所以我才没有答应。结果就被忌恨上了!这个事情,还请高市长给我做主。” 高亚琪沉着的说道:“彭局,请你注意用词!我们现在都是在理性的讨论工作,你不要上升到人格的猜测!张俊市长一心为公,他在任上做过的决定,我都十分支持!请你不要恶意揣摩!” 彭哲理知道,跟高亚琪说不通,只得嘿嘿一笑:“行吧!既然张市长要求我们重聘,那我们就重聘好了。大不了,我就拿出一个名额给张市长推荐的那个女人好了!我相信,只要我招了那个女人,哪怕其他名单一字不改,一切都能顺利通过。” 高亚琪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彭哲理有些无理取闹,也害怕和他聊得太多,引火烧身,于是挂断了电话。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这天,张俊上班后没多久,看到市纪委书记袁学君慢慢的走了进来。 “学君书记来了,请坐。”张俊笑道,“是不是潘春兰一案有了进展?” 袁学君轻咳一声,坐了下来,说道:“张市长,潘春兰一案,暂时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该承认的她都承认了,但也没有牵扯出更多的细节,之前的案情,想必你早就知道了吧?” “喔!我知道一点。”张俊点头道,“审案子的确是个很考验人耐心的活。比拼的就是审讯员和嫌犯之间的心性和耐力,潘春兰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需要更多时间去对付。” 袁学君摸了摸下巴,微微沉吟,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张俊问道:“学君书记,你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袁学君点了点头:“既然张市长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我们纪委接到有人实名举报,说张市长以权谋私,因私废事,以势压人。” 张俊错愕难当,随即哂然一笑:“呵呵,有意思,居然有这样的举报?这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以权谋私了?又在什么地方因私废事了?又对谁干过以势压人的事了?” 袁学君尴尬的道:“说实话,我也是不太相信的。张俊市长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们同事时间虽然不太长,但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可是举报之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又是实名举报,我要是不过来问一问,无法说服他人。” 张俊的脸色变得沉重,沉着的道:“学君书记,有什么你就说什么,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如果我真的做过举报人所说的这些事,我愿意接受纪委的监督和纠正。” 袁学君道:“是这样的,举报人说,你和一个留学归来的海归女人,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你为了这个女人能进体制内,故意安排她通过人才引进计划,想让她进入住建局工作。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张俊一听,便知道是彭哲理在举报自己。 一时间,张俊哭笑不得,道:“学君书记,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了。我的确认识一个巴黎大学回来的海归,她也的确是个女人。我也的确想让她进入住建部门。不过我的想法很单纯,就是觉得她是城建规划、景观设计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才想引进。至于我和她的关系,仅仅停留在只见过几面这个层次上。我和她之间,既不是亲戚,也不存在任何不堪的男女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对她也没有非分之想,更没有利益纠葛。” 袁学君道:“如此说来,确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张俊点头道:“是的,此女名叫孟婉言,是我上次去欧洲考察时,在一次招待宴会上认识的,当时她做为留学生的代表,参加了那次宴会。她能到巴黎大学留学,还能成为留学生代表,就足以说明她的聪明才智、学识能力,都是一流的。我和她交谈过,发现她的专业学识的确有一定的基础,特别是对城市景观的设计,有一些很不错的想法,我以为这样的人才,是值得引进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有人误会你了吧?” “学君书记,我市正在大搞城工作,老城区的改造,新城区的打造,商业区的规划,城市绿化、下水道的设计,都需要一批专业的人才去执行。我们需要吸收众家之长,就不能只招聘国内毕业的人才,而应该广开门路,吸引更多海归学子加入。至于举报人所说的情况,并不属实!可以说是子虚乌有!” “张俊市长,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不是举报人所说的情人关系吧?” “绝对不是。我再说一遍,我和她只见过几面。不是亲戚,不是朋友,不存在利益交易,也不存在行贿受贿情节。” “看来是有人误会了!有些人只要看到领导身边出现一个美女,就会无端的揣测,这个女人肯定是领导的小蜜,或者是被领导玩过的。我在纪委工作多年,类似这样的举报,我见得太多了。绝大多数,都是查无实证。” “禅宗有言,明心见性。在禅修实践中,山水不仅是外在景致,更是内观自性的媒介。远眺群山时,人易生豁达之感,因超然视角消解了个人执念,也容易带上个人的主观色彩。比如说,一个人心情悲观之时,看山水都是带着阴郁之色,仿佛云的流动,水有逝去,都是可悲的,是无常的。而一个人的内心,若是干净的、平静的、喜悦的,那他看同样的山水,也会有不同的观感,觉得万事万物,都带着一层欢喜。” “张俊市长,这话说得太对了!”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吗?这个举报我的人,他内心想的,全是男女之情,思的是男女之事,似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除了干那点事,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所以他才会觉得,我推荐一个女人,肯定和这个女人有点不清不楚的勾当,这也正是他内心活动的体现。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饱食高眠人不到,日从东出又沉西。对此,我唯有呵呵以对!” 第1951章 配合调查 袁学君被张俊的雄辩所折服,也被他高深的学识所震撼。 “张俊市长,对不起,我也是职责所在,不得不过来问问情况。”袁学君坐端正了,沉着的说道,“我对你本人是十分敬佩的,不论是你的为人,还是你做的事情,我打心眼里敬佩。” 张俊胸怀坦荡,磊落的说道:“学君书记,我知道你是出于工作需要,不得不进行一番调查,对此我愿意配合。我现在就可以请孟婉言过来,你可以当众询问她,也可以单独调查她。需要我做什么,我也会配合纪委的监督和调查。” 袁学君摆了摆手,说道:“我看就不必了吧!” 张俊肃然说道:“既然有人举报我,我看还是调查一下的好!不然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袁学君只得说道:“那行吧!张俊市长,那我们依照程序,对举报人所说的事情,做一个例行调查。” 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个纪委的同志在外面。 只不过因为张俊身份特殊,再加上这样的举报,大多是空穴来风,并不一定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所以他先进来和张俊打声招呼。 征得张俊同意后,袁学君便把其他人喊了进来,正式开始走流程。 那两个纪委的同志,对张俊毕恭毕敬,说话也是客客气气。 同级的纪委,对同级的领导进行监督,这事本身就有点扯淡。 但再扯淡的事,也得认认真真走过场。 张俊把孟婉言喊了过来,由纪委的同志,对他俩分开进行单独问话。 孟婉言的惊愕之情,更甚于张俊。 她在巴黎留学多年,第一次找工作,也是第一次找人帮忙,没想到给张俊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分开问话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两人的供词是否一致。 袁学君在接到举报之后,第一时间过来找张俊谈话,这就保证了张俊和孟婉言之间不会串供。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内容涉及到方方面面,就连两人第一次在哪里认识,谈过什么话,都会询问到。 而对张俊的询问内容就更多了。 因为举报人不仅举报张俊和孟婉言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还举报他以势压人。 不用说,所谓的以势压人,指的就是张俊驳回住建局人才引进计划之事。 对此,张俊的解释也是十分合理的。 他对袁学君说道:“住建局在本次人才引进计划当中,一共招聘了六个人,全部是国内毕业的,而且全部是本科毕业生,我以为这样的人才结构是失衡的。我不是说,国内本科毕业的学生,就不是人才。人才的定义当然是广泛的,有真才实学的人,有丰富从行经验的人,已经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都是人才。可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人,怎么去界定他是不是人才?” “虽然说学历教育、应试教育,有其一定的局限和弊端,可是我们又不得不承认,在一定程度上,大学就是人才的分水岭。现行教育体制下,我们只能通过大学的好坏来评判一个人是不是人才。985大学、世界排名前十名的大学,这些大学的门槛是极高的,从这些学校毕业的学生,大概率比一般大学毕业的要好一些。这是不争的事实。当然了,我说的是普遍现象,不能拿个例来对比。” 袁学君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在一个人没有做出很大的成就之前,谁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个人才。因此,我们只能通过学历和在校的表现来决定。” 张俊道:“事实上,我们在引进人才时,对学历也是有一定要求的,全日制本科以上学历,这是最低的门槛。如果是专业领域的博士,或者世界排名靠前的大学毕业生,我们肯定会优先招聘。” 袁学君道:“是的,这方面,我也有过了解。” 张俊道:“请你看看住建局的这份人才引进名单,你以为,这些人是值得引进的人才吗?或许他们的确是人才,难道就没有更好的人才值得引进吗?在学历结构上,就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吗?我之所以驳回这份名单,单纯的出于这些考虑,不涉及到任何个人恩怨。” 袁学君认真看了住建局提供的那份引进名单,沉吟道:“的确有欠妥的地方。这份名单,我觉得不合适,打回去让他们重聘,这个决定是对的。张俊市长,我支持你。” 张俊淡然的说道:“我之前并不分管住建局的工作,但因为市里把老城区的改造工程,交给我来管。所以我和住建局也打过一些交道,在具体工作当中,住建局的某些同志,并不十分配合我的管理。我知道,住建局的很多人,特别是几个主官,都是章明华市长提拔起来的,他们眼里,只有明华市长,没有其他人。这一点我也是清楚的。现在明华市长被暂停职务,但并没有下课嘛!也许不久的将来,明华市长还会回来工作。所以下面的很多人,特别是明华市长提拔起来的那些人,对我主持全面工作,还是存有抵触心理的。” 他把这次举报,最底层的原因和逻辑,摊开到明面上来,和袁学君做了一番探讨。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 在体制内打过滚的人,谁又会看不明白呢? 不过在这个事情上,袁学君当然不能多说什么。 章明华能不能回来,这个事情谁也说不好。 就算章明华回不来,张俊也未必就能当上市长,大概率会另外委任他人。 袁学君不会这么轻易就站队到张俊这边。 张俊沉着的道:“学君书记,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我和孟婉言认识的前前后后,事无巨细,我都已经做了详细的交待。我没有说一句谎言,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请你们认真分辨,还原事实真相,还我清白声誉!” 袁学君缓缓点头,说道:“张俊市长,十分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配合,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打扰你这么久,耽误你的工作了,对不起。” 张俊摆了摆手:“没事。调查也是为了明辨是非对错嘛!我做为一个党员干部,有义务配合纪委的工作。” 袁学君起身,和张俊握了握手,率人离开。 第1952章 不识时务! 市纪委的人离开后,孟婉言满脸歉疚的向张俊道歉:“张市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张俊摆了摆手,心平气和的说道:“此事与你无关,孟小姐无须自责。” 孟婉言哀伤的说道:“张市长,要不我还是退出吧!我不进政府部门工作了,你不用再为我操心,我另外再找工作,或者等明年的公考。我、我不该来找你帮忙的。” 张俊淡然一笑:“你能想到我这个人脉关系,足见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人在社会上,要想立足,还想进步,离不开人脉的组建和维护。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反而能看出来你的情商并不低,说明你很适合在体制内工作。孟小姐,我已经向省委推荐了你,省里也需要引进人才,你可以参加省住建厅的人才引进计划。” 孟婉言啊了一声,心生感动,抿了抿嘴,道:“张市长,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张俊呵呵笑道:“你得做好准备,省级人才的引进,虽然不需要笔试,但面试会更加严格。我只是推荐你参加,但最后能不能通过审核,拿到入职的名额,还得你自己去闯关。面试和审核的流程,是绝对公平公正的,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能通过。” 孟婉言一个深呼吸:“我明白,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辜负你对我的推荐之恩。张市长,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张俊摇头说道:“并非我不给你面子,只不过现在的确不方便。” 孟婉言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于是说道:“好吧,那大恩不言谢,张市长对我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日后有机会再报答。” 她又无限担忧的问道:“张市长,纪委这次调查,会不会给你造成不良影响?我已经跟他们说明了一切,我甚至愿意去医院做个检查,以证明我的清白,同时也证明你的清白,可是纪委的人说没有这个必要。我明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怎么可能和你发生什么不正当关系呢?这举报人也没有良心了!” 这一刹那,张俊忽然想到了郭巧巧。 那个乖巧温柔的女子,曾经真的为自己做过一次妇科检查,自证了清白,也替张俊洗刷了冤屈。 没想到故事情节再次重演! 张俊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说道:“事情还不到那个地步。今天只是例行谈话,清者自清,纪委会有公断的。孟小姐,今天辛苦你来一趟,请回去休息吧!” 孟婉言告辞离去。 张俊坐在椅子上,眉峰轻扬,眼底闪过一抹杀气。 市纪委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张俊和孟婉言两个人是分开谈话的,结果两人说的话,小到每处细节,都能对得上,这也足以证明,彭哲理对张俊的举报纯属子虚乌有。 虽然纪委的同志,并没有告诉张俊,举报他的人是谁,但张俊却已经知道,这个举报人就是彭哲理。 毫无疑问,彭哲理就是章明华的心腹,也可以说是走狗,唯章明华马首是瞻。 每个当领导的人,身边肯定都会聚集一帮人。若是三观正确的,可以说是志同道合,而三观不正的人混迹在一起,则可以说是朋党为奸。 同一阵营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人有难,肯定会全力支援,以保证这个小团体的稳定。 这种支援,不在乎政治正确,只在乎是不是同一阵线。 就好比说,如果张俊有难,孟卫东等人也会倾力相助,不管阴谋阳谋,只要对张俊有利的,他们肯定也会一股脑的用上。 彭哲理是章明华一系的人,现在章明华有难,彭哲理必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解救,同时也会对张俊进行报击报复,还能起到搅混池水的目的。 万一举报成功,那张俊就会面临和章明华同样的境况,甚至会更加危险。 还好张俊是个正派人士,打铁全靠全身硬,不给小人可乘之机,抵挡住了对手的倾力一击,成功通过了纪委的调查。 张俊对这个彭哲理,自然恨之入骨。 如果连这样的仇都不报的话,岂不是枉为人? 张俊本来还想给彭哲理一个机会,所以只是将住建局人才引进计划名单打回重聘,无奈彭哲理一条道走到黑,不仅不领情,还反咬一口! 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而像彭哲理一样忠诚于章明华的人,必定不只彭哲理一个。 张俊如果不能一举拿下彭哲理,那章明华一系的人,就会更加嚣张,指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事端来! 因此,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张俊都有必要给予彭哲理迎头痛击! 纪委调查结果出来后,所有的谣言和举报,自然不攻自破。 这天,张俊找到徐沛生,直截了当的说道:“书记,住建局的局长彭哲理,在人才引进计划当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招聘的人并不适合相关的岗位,我怀疑这个事情,有可能存在暗箱操作,我建议市委进行调查。” 徐沛生当然明白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对于张俊的事情,徐沛生当然要支持到底。 “张俊,上次对你的调查,学君书记事先对我汇报过,我斟酌再三,觉得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还你一个清白比较好,所以我才让学君书记去找你谈话。因为我相信你的为人,你的人品和党性,决定了你不会做那种违纪之事。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经此调查,也能还你清白,亦能堵住其他人的嘴。” “书记,我明白。我坦荡清白,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俊,你是好样的!至于那个彭哲理,我已经和学君书记谈过,让他们下去调查一番。人才引进计划,是我市的百年大计,不是某些人塞关系户进体制内的快捷通道!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把这池水给搅混了!张俊,你且放宽心,彭哲理蹦达不了几天了!” 徐沛生说着,微微冷哼一声,又道: “章明华都停职调查了!彭哲理还看不清楚情势,还在为章明华张牙舞爪乱咬人,这样不识时务的人,哼哼!”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已经跃然纸上。 如果说墙倒众人推,那在章明华一案中,徐沛生的推力,绝对是最大的那个! 第1953章 卫东抓人 彭哲理诬告张俊,肯定会受到反噬。 现实社会中,如果人人都可以随意诬告他人,而不受到任何惩罚,那秩序将乱套,也将人人自危! 彭哲理的行为举止,已经打乱了整个体制内的规则。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即便是体制内的人,不管官当到多大,看起来知书达理,文质彬彬,也总有人脑子会突然抽风,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每个人都能信守规矩,遵纪守法,尊重领导,执行上级命令到底,那就不存在政治斗争,这个社会将会何等的和谐美好? 可是现实生活中,却绝对做不到这般和光同尘。 站在彭哲理的立场,他之所以这么做,必定不是因为脑残,也不是因为不懂规矩,而是有他必须这么做的原因和道理。 因为彭哲理和章明华,是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章明华有难,彭哲理跳出来为其主持公道,想整垮张俊。 可惜的是,以彭哲理的道行,还不够张俊打的。 这天下午,孟卫东亲自率人来到住建局,以诬告陷害罪名,对彭哲理采取为期五天的拘留处罚。 彭哲理在办公室里,大叫大嚷,高声大喊:“我不服气,我只是错告,不是诬告,我没有罪!你们身为警察,到底懂不懂法?错告和诬告是不同的!” 孟卫东冷笑道:“呵呵,你要跟我谈法是不是?那我就跟你好好谈一谈法律条例!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但是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 他指着彭哲理的鼻子,冷着脸道:“诬告与错告,在主观方面有着质的不同。前者是故意捏造事实,作虚假告发,属于犯罪行为;后者则是由于情况不明,或者认识片面而在控告、检举中发生差错。由此可见,是否具有诬陷的故意,是区分诬告与错告的最基本的标志。你显然是故意捏造事实,蓄意诬陷张俊市长!拘你五天,算是便宜你了!带走!” 彭哲理既惊且怒,围着办公桌转来转去,骇然的道:“孟卫东,你他娘的,你是张俊的走狗吧?他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孟卫东双手撑住桌面,跳将上去,然后一把抓住彭哲理的衣领,双目圆瞪,看着彭哲理的眼睛,厉声说道:“你又是谁的走狗?是谁让你去咬张俊市长的?说!” 彭哲理这才领教了孟卫东的厉害,吓得双腿发抖。 孟卫东用力将他一推,喝道:“铐起来!”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将彭哲理抓住,上了手铐。 孟卫东从桌面上跳将下来,捏住彭哲理的下巴,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说道:“你说得对,我就是张俊市长的走狗,而且我还是一条疯狗!谁要是敢诬陷张俊市长,我必定将他咬个粉身碎骨!你不信这个邪,所以你干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现在轮到你付出代价了!带走!” 彭哲理惊恐看着孟卫东,嘶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举报的?谁告诉你的?这不符合保密原则!我要告你们去!” 孟卫东轻蔑的道:“你都有胆子实名诬告张俊市长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还是什么机密吧?你可以诬告别人,那别人自然也可以报警抓你!我们是依法办案,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彭哲理,你懂一点法,可惜你懂得不多!狗在咬人之前,也会先看看能不能打得过对方,你却太过不自量力!我看你啊,连条狗都不如!” 彭哲理感受到了孟卫东眼里的寒意。 这是一种狼看到猎物在手里的目光! 彭哲理朝外面大喊:“来人啊!救命!警察打人了!” 孟卫东本来不想打他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乱喊打人,顿时惹得他火冒三丈。 不过孟卫东还是沉得住气的,看到门外有很多人在看,也就没有动手,高声喊道:“警察办案,所有人都让开!” 他们穿着锃亮的制服,威武至极。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不敢上前。 彭哲理有两个心腹手下,可能头比较铁,也有可能脑子进了水,或者是心比较黑,居然走上前来,说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们彭局长!你们怎么来我们单位抓人呢?我们彭局是个好人!你们肯定抓错人了!” 孟卫东大手一挥:“你们别乱来!我们是警察!抓人当然是有证据的!谁敢动一下,就是袭警!连你们一块抓!” 一个胖子伸出手来,想把彭哲理从警察手里拉开。 孟卫东抓住对方的手腕,猛的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摔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胸口,喝道:“你胆子不小!警察都敢打!” 他团团一指众人,怒目圆睁的说道:“还有谁敢出手袭警?我喊特警过来!” 孟卫东经常办案,没少遇到这种情况,在抓人的时候,嫌犯的同伙,往往都会过来搅局,故意阻挠执法,甚至恶意对抗执法。 有一回,有个警察同事,被人咬破了手指,差点被咬掉!还有一回,一个警察的眼睛被嫌犯的同伙打伤,视力从1.0降到了0.1——这种惨痛的抓捕行动,在警察生涯中,比比皆是。 不要期待每个人都是守法公民。 如果人人都遵纪守法,监狱里也不至于有那么多踩缝纫机的犯人了! 孟卫东在长期的实践中,得出了不少经验,像今天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撂倒一个,震慑住对方的同伙,让他们不敢乱来。 果不其然,这一记狠招,就是管用。 其他人纷纷后退,不敢再向前一步。 孟卫东大手一挥,带着手下离开。 彭哲理像头野牛般,用力挣扎,同时大喊:“我没罪!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 孟卫东只是冷笑。 住建局的人,眼睁睁看着孟卫东把彭哲理带走。 彭哲理被带上警车之时,市纪委调查组的同志,正好来到住建局,对彭哲理的相关违纪行为进行调查。 住建局里的人,哪怕再不开眼,看到又是公安,又是纪委,也都明白彭哲理这次栽定了。 干部的违纪行为,归纪监委管。 而纪法行为则归公安局管。 这次来了公安,又来了纪委的人,看来彭哲理犯的事情并不小,涉嫌违纪兼违法!性质相当严重! 此时此刻,还有谁敢跳出来替彭哲理说好话? 第1954章 张俊害我 孟卫东抓捕彭哲理,当然是为了给张俊出一口恶气。 当他得知有人举报张俊时,曾经气得跳脚! 孟卫东的前途,和张俊息息相关。 如果张俊倒台,那他孟卫东肯定也不好过。 谁要是敢对张俊下黑手,那孟卫东必定头一个跳出来护卫! 彭哲理被拘留后,市纪委的调查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如果彭哲理没有被公安带走拘留,那住建局下属众人,投鼠忌器,很有可能不敢举报彭哲理。 现在彭哲理已经被公安带走,所有人都知道此人大势已去,有仇的可以报仇,有怨的可以报怨,有冤情的也可以向纪委申冤了! 纪委经过调查取证,发现在人才引进一事上,彭哲理的确存在以权谋私的情况。 这次招聘进来的人,几乎全部都是关系户,他们找到彭哲理,通过各种手段行贿,和彭哲理达成利益交易。 人才引进,对人才的扶持力度是相当大的,不仅给岗位,还给资金,给项目,给政策。 至于以后能不能做出一番成绩,那是以后的事,最起码眼前的利益,他们已经拿到手。 而且能走这种后门的人,人脉关系都不会简单,先以人才引进的方式,进入事业单位工作,等服务期满,一有机会,就会调到其他单位。 人才引进计划,本意是极好的,是为了引进高端技术人才,结果却成了某些人升官发财的跳板。 如果不是因为孟婉言的到来,张俊也不会发现这里面的猫腻。 如果不是因为彭哲理驳回张俊和高原的面子,而是选择和其他人一样,默默的接收了孟婉言,也不至于发生这些后续的故事,那住建局人才引进中的交易,也不会这么快被查清。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有安排,命运的齿轮在不停的旋转,每个人都是其中一环,紧密相连。 彭哲理被拘留后,刚开始还心存妄想,以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捞自己。 的确有人打过电话,想把他捞出去。 但是孟卫东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谁来保释都不管用,彭哲理必须拘留五天才能离开。 慢慢的,也就没有人再替彭哲理求情。 随着纪委调查的深入,更加不会再有人敢来捞彭哲理了。 五天时间,在彭哲理度日如年当中悄悄过去。 彭哲理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出去了。 然而,他刚走出拘留室的门,就被纪委的人给带走! 这一次,彭哲理彻底傻眼了。 纪委的人对他一点也不客气,一左一右将他带上车。 彭哲理惊慌的看看左右两边的人,说道:“你们抓错人了!我是住建局长,我叫彭哲理啊!我的确犯过一点错误,但已经拘留过了!你们放我离开,我要回家。我五天没有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纪委的人没有说话,当他是空气。 彭哲理哇哇大叫道:“是不是张俊让你们来抓我的?” 纪委的人还是没有开口。 对他们来说,不管抓的人是谁,也不管是谁下的命令,反正都是一样的执行公务。 彭哲理尖声说道:“我要举报孟卫东!孟卫东抓我坐了五天牢,他们虐待我啊!五天时间,我足足瘦了十三斤!他们对我进行了非人的虐待!我要告他们!” 纪委的人仍然面无表情,不予理睬,也不回答。 接下来,彭哲理还将面对更加严格的调查。 到达纪委后,彭哲理被带到了审讯室。 袁学君亲自审问。 彭哲理矢口抵赖,咬定自己并没有收受任何贿赂,人才引进计划名单中所有人,都是经过公正的审核才进来的,又说整个面试过程都是公开透明的,而且参加审核的人又不是自己,他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袁学君安静的听完彭哲理的自辩之言,这才缓缓说道:“彭哲理,你当我们是傻子是不是?你有没有受贿,你不清楚吗?” “我没有受贿啊!袁书记,你得明辨是非,不要被某些人给利用了!” “彭哲理,你的嘴巴会说谎,你的银行卡却不会说谎!我们查到,你的银行卡里有大笔来历不明的资金!你能说清楚,这些资金是怎么来的吗?” “啊?我不知道啊!一定是搞错了吧?” 袁学君拿出两张银行卡,说道:“你看看,这两张卡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不认识这两张银行卡。” “你看清楚了!这两张银行卡的尾号,分别是——” “袁书记,真不是我的,我不认识这两张卡。” “彭哲理,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两张卡,就是你的!两张卡里面,一共有500万多的现金!其中有150万,都是近期才存入你银行卡的。请问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谁往我银行卡里打钱了?可能是打错钱了吧?上次还有人给我充错了200块钱话费,我后来退给人家了。这笔钱肯定不是打给我的,我退回去就是了。” “你承认这两张卡是你的了?” “啊?我、我刚才没有看清楚,好像是我的吧!不过,这卡虽然是我的,但里面的钱不是我的,绝对是有人打错了账号,要不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对,一定是这样的!有人想害我!” “呵呵,彭哲理,这150万,一共分六笔进项,都是你本人在ATM机上存进去的!我们已经调取了银行的相关监控!你还能给自己的银行卡存错别人的钱?” 彭哲理这下无语了。 袁学君沉着脸说道:“彭哲理,你不要再做无谓的狡辩!你们单位已经有人招供,说这次人才引进计划当中,你明码标价售卖名额,25万元一个的名额,6个名额,你一共卖了150万!是不是?” “不是,绝对不是!袁书记,你想啊,就算一个名额能卖25万,这笔钱也不可能全部进我一个人的腰包吧?” “彭哲理,那你承认,你收了那六个人的贿金了?” “袁书记,我被你给绕糊涂了,我脑子一片混乱,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什么也没有说啊!” “彭哲理,你受贿证据确凿,你无法抵赖!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那六个行贿的人,也已经供出了向你行贿的事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面对如山的铁证,彭哲理彻底蔫了。 只听见他耷拉着脑袋,喃喃自语的说道:“张俊!都是张俊害我!张俊害我啊!张俊,你不得好死!” 第1955章 人事调整 张俊很快便得到消息,彭哲理贪污受贿情节严重,被纪委双规。 随着章明华案件的调查逐渐深入,跟章明华有关的人和事,也渐渐浮上水面。 他的那些死党,比如说彭哲理之流,开始上窜下跳,企图打击报复张俊,试图把省城政治这团水搅浑,转移省纪委的注意力。 然而张俊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一棍子就将彭哲理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彭哲理是第一个跳出来为章明华做事的,刚刚冒出一个头来,脑袋就被削平了。 章明华的其他心腹,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唇亡齿寒,也被杀鸡儆猴,虽然很想替章明华出面做点什么,以表忠心,但却一个个噤如寒蝉,选择明哲保身。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人能坐到章明华这样的位置,手底下肯定有一帮忠诚之士。 但树倒猢狲散,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红楼梦里那句话,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说的可不仅仅是男女之事,应用到任何人际交往中也是适用的。 就像当初,郭明涛在临钢集团呼风唤雨之时,身边围绕着众多阿谀奉承之人,这帮人学猪叫,捧臭脚,恨不得跪在郭明涛面前,拿衣袖给他擦鞋子。可是郭明涛一倒,顿作鸟兽散,一个个自保逃命去了。 明明知道结果,谁也无法逃离这个天道的轮回。 但是每个上位的领导,仍然必须给自己培植几个亲信之人。 毕竟在位之时,领导也需要亲信帮自己做事。 这不,张俊就在思考,拿下彭哲理之后,选择谁来顶替彭哲理的位置比较好呢? 张俊想到了自己以前在临溪的秘书邵方。 邵方是学环境专业的,调到住建局来工作,算得上专业对口。 张俊离开临溪后,邵方被他安排到井石镇当镇长。 后来,邵方因为表现优异,成了井石镇的党委书记,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进步。 张俊去西州工作后,邵方曾经去过西州几次,和张俊保持联络。 年初,张俊回到省城工作之后,邵方也来找过他两次。 可惜的是,张俊因为工作太忙,每次见面,都是行色匆匆,没有和对方过多的交流。 从交谈当中,张俊感觉到,邵方还是很注重维护和自己这段关系的。 毕竟张俊还在省里工作,职级也在不断提升。 这条线,对邵方来说,始终都是有用的。 而且在体制内,秘书党的说法,一直都是存在的,依靠领导升职,也是秘书们的最佳捷径。 如果调邵方到省城来,因为职级的关系,只能安排他一个副处级别的岗位,很难一步到位让他当上住建局的局长,顶多给他一个副局长当当。 张俊又想到了临溪市的宋云飞。 当初张俊在临溪工作时,和宋云飞的关系极为密切,两人的配合也很默契。 宋云飞给过张俊无条件的支持。 张俊离开临溪后,宋云飞在常务副市长任上,一直没有等到提拔的机会。 毫无疑问,宋云飞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宋云飞这个人的性格、人品,和一般人不同。 在张俊看来,宋云飞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但在为人处世中,又保守着知识分子应有的本分,他当然也想进步,但又放不下脸面,刻意去巴结人。 当然了,张俊调到省城之后,宋云飞也来过几次,主要是汇报工作,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张俊觉得,这样的人反而更值得结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正自沉思之际,秘书高原敲门进来,报告道:“张市长,临溪市的宋副市长前来求见。” 张俊精神一震,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他正想到宋云飞呢,宋云飞就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宋云飞前来拜访张俊,不用说,肯定是想谋求进步的。 张俊笑道:“有请云飞同志。” 说着,他人已经起身,离开座位。 张俊走到门口时,宋云飞正好也走到了门口。 宋云飞看到张俊迎出门来,顿时受宠若惊,向前紧走两步,伸出双手,大声喊道:“哎呀,张市长好!” 张俊紧紧握住他的手,笑呵呵的道:“云飞同志,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这个老同事了呢!来来来,进来说话。” 两人走进办公室。 张俊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来。 宋云飞恭敬的站在旁边,说道:“张市长,我一直都记得你,就是疏于往来,主要是怕来得冒昧,打扰了张市长的工作。” 张俊笑呵呵的招了招手:“云飞,坐下说话。” 他主动把同志的后缀云掉,显得更加亲切。 宋云飞侧身坐下,说道:“张市长,临溪市如今的发展,还是在你制定的框架体系之下开展,你在临溪的政策,给了临溪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动力。临钢集团和临革集团的组建,大力推动了临溪经济的进步。” 张俊明白,对宋云飞这样的人,说出这几句拍马屁的话,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了。 “云飞,咱们之间,就没有必要说这些奉承的话了。临革集团还处于起步阶段,能不能成功,还得多多努力。” “张市长,你的功劳,临溪人民有目共睹,大家都还念你的情呢!我也无比怀念,以前和你共事的日子,跟在张市长身边工作就是痛快!干什么事都得劲。” “嗯,云飞,你有没有想过,调到市里来工作?” 他所说的市里,当然是指省城单位。 宋云飞脑子嗡的一声响,热血上冲,激动的说道:“张市长,我愿意。” 事实上,宋云飞此来,就是为了谋取更大的进步。 这几年间,宋云飞一直都想着在临溪市里再进一步,当个副书记,或者一步到位当上临溪市长,可是机会迟迟没有降临。 痛定思痛之后,宋云飞不由得反省,寻找自身的不足,他总结出两点,一是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靠山,二是自己不擅长拉关系,三是临溪市的出路还是太窄了。 彭哲理被双规之后,宋云飞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住建局是处级单位,一把手是正处级别,局长的权力,虽然比不上一个县级市的市长,但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单位。 与其在临溪消耗光阴,还不如先到市直单位历练几年,先把级别提升上来再说。 这也正是他前来找张俊的原因。 他正苦恼怎么开这个口,没想到张俊主动提了出来。 宋云飞大喜过望,同时也对张俊感激涕零。 第1956章 怀才得遇 张俊没有绕弯子,笑道:“云飞,想必你也听了,住建局的彭哲理,因为贪赃枉法,已经被纪委双规。” 宋云飞双手放在膝盖上,点头说道:“是的,我听说了。真是没想到,彭哲理居然是个贪官!在人才引进上还要贪钱!可恨!可恶!” 张俊摇了摇头:“彭哲理的问题,可能远远不止如此!一个人的贪,不会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慢慢堕落的。他连人才引进这样的事情,都敢明码标价售卖,可见他在其他事情上的问题,只会更加严重。” 宋云飞感慨的道:“贪心不足蛇吞象,贪多一点便成贫。” 张俊摆了摆手:“不谈他了。云飞,当前情势之下,住建局的工作非常重要,关系到我市城市更新、规划设计的大题目!你有没有信心过来当好这个住建局的局长?” 宋云飞明白,张俊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八分把握,必定能让自己当上这个住建局的局长,于是挺了挺腰身,表态道:“张市长,我一定在你的指示下,认真贯彻市政府的方针政策,把各项工作做到位。” 张俊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要是调过来,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宋云飞不以为然的道:“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家里人肯定能同意。” 张俊正色说道:“不然。为官只是一份工作,对漫长的人生来说,只不过是临时的驿站,家庭才是永远的港湾。别把仕途看得过重,保持一颗平常心。人生经常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家庭的和睦,永远是第一位的。” 宋云飞神色一凛,说道:“张市长言之有理,请你放心,我老婆一向都十分支持我的工作。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找你,的确也怀着求上进的心前来。我老婆也不只一次跟我讲过,让我来找张市长求求情,拉拉关系,不然的话,我这辈子就只能终老在临溪了。如果她知道我得到了张市长的特别关照,肯定会为我高兴的。” 张俊微微笑道:“这就很好嘛!我们总是听人说,人生如戏。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们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在演好官场角色的同时,我们还要演好家庭的角色。因为家庭是我们精神的港湾,天伦之乐,权力带不来、金钱买不来、财富换不来。” 他这番话,并非闲谈,而是有的放矢。 张俊既是在试探,也是在敲打,他要了解宋云飞的家庭生活那一面,才能更好的判断,宋云飞是不是值得深交,值不值得大力培养。 太多的人,在工作上很认真努力,但家庭生活一团乱麻,很多人的倒台,也是倒在家庭上。 有一个和谐美好的家庭,是事业成功的推力。 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见治理好家庭,比治理好辖区更困难。 而一个好的官员,一个厉害的人,必定是能整治好家庭的。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宋云飞得到张俊的器重,心情是激荡的。 几年前,张俊是临溪市长,他是常务副市长。 如今张俊已身居省城常务副市长之职,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而宋云飞还在临溪,在原地踏步。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也是宋云飞心里挥之不去的痛。 不过,宋云飞从来没有嫉妒过张俊。 宋云飞明白一个道理,与其嫉妒别人,还不如向别人学习。 嫉妒只会让人丧失理智,虚心学习才能让人进步。 “张市长,我家庭一切都好,我孩子在省城上学。我要是调了过来,那正好可以照顾到他。这次我过来找你,也是我妻子的意思。她让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调到省城工作。我妻子是个人民教师,我过来以后,再把她调过来工作,相对来说就容易得多。”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试着向市委推荐,由你来担任住建局局长一职。云飞,你也知道,这样重大的人事议题,肯定要上常委会讨论,我只能起到一个推荐的作用。你心里有这个准备就行,不要声张。独居守心,群居守口。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在什么时候说,在什么地方说,心里都要有杆秤。” “张市长,我明白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怀才不遇,感谢张市长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证明自己,也证明张市长没有看错人。” “云飞,任何时候,本事和能力都是行遍天下的硬通货。即使一时怀才不遇,也不能破罐子破摔。记住,天阴总有天晴时。” “张市长言之有理,我受教了。” “云飞,追求职位的提升,是官场中人的常态。关键在于要拿得起、看得开、放得下,中举疯癫的范进,至今仍是人们的笑谈。” “张市长,我看得开。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早就淡了心思。要不是因为张市长,我还真不想来找别人拉关系呢!” “好了,云飞,你回去以后,先安稳的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张市长,那我先告辞。” 宋云飞起身,朝着张俊弯了弯腰。 人在这个时候,会不自觉的自己的腰弯下来,带着讨好的姿态,向领导示好。 张俊没有端架子,起身送宋云飞到门口。 宋云飞连说请张市长留步,然后转身离开,感觉身轻如燕,精气神的状况,都好了不少。 这次来找张俊,有了理想中的收获,宋云飞对张俊的感激之情,是溢于言表的。他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张俊的知遇之恩。 可是他不知道,张俊从来没有想过要求别人的报答。 在职场上,张俊始终都在奉行一个理念,那就是伤害别人,不如拉别人一把;对人的一点恩惠,不会要求他人的回报;吃一点亏,不代表一辈子吃亏。 一路走来,张俊给过很多人照顾,他提拔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想过,要对方给自己任何回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也是一种为官处世之道。 善缘结善果,总有一天,人所施的善,会回馈到自己身上。 送走宋云飞后,张俊来到市委这边,向徐沛生汇报。 “书记,住建局的彭哲理被纪委双规,此人所犯之事,十分严重,肯定不能再回到原来的岗位工作。住建局局长一职,十分重要,我建议尽快讨论一个合适的人选。” 第1957章 议一议吧! 徐沛生沉着的点了点头:“张俊,我正打算和你商量此事。住建局被彭哲理牵连的人,只怕还有好几个,其中有一个副局长,也涉嫌贪污,纪委已经对其进行立案调查。” 张俊心想,这倒是个好事,他正想把邵方也调到省城来工作呢! 只不过,把宋云飞和邵方两个人,都安排到住建局,似乎有些欠妥。 自己的棋子是有限的,得分开来摆,放到各个不同的位置,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徐沛生问道:“张俊,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张俊笑道:“书记,我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徐沛生笑道:“有就说嘛!不拘一格降人才,举贤也不用避亲。” 张俊呵呵笑道:“临溪市常务副市长宋云飞同志,在任上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得到提升。我之前和他共过事,我以为此人的学识、能力、眼见、格局,都是很不错的。他缺少的就是一个机会。我以为把他放在住建局局长一职上,是完全够用的。” 徐沛生沉吟道:“宋云飞?喔,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你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那就定下此人吧!”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张俊一直都在无条件的支持徐沛生。 特别是在常委会上,凡是徐沛生的提议,张俊都会支持。 对领导做出的决定,张俊即使一时不理解、有意见,也不会当面去叫板。而是会选择支持,然后会后再请教。 如果当众质疑领导,肯定伤及领导的面子,领导就会伤你的里子。 当然了,这一套理论,张俊在章明华身上,并没有得到实践。 主要是因为,张俊和章明华的施政理念不合。 张俊提出来的观点和决策,章明华都会无一例外的粗暴的予以否决。 尊重是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的。 章明华从来没有尊重过张俊。 张俊自然也不必给章明华面子。 徐沛生不同,他也很尊重张俊,很多事情,只要张俊提出来,只要不是原则上的冲突,他也会无条件的给予支持。 两人商量妥当,徐沛生把副书记潘微微喊了过来。 章明华不在,他们三个人,就是市委的三人小组。 只要他们三个人商量决定的事情,上了常委会以后,也不会有大的闪失。 住建局归政府分管,是市政府的局级工作部门。 因此,作为主持全面工作的张俊,在住建局长的任免上,是有很大发言权的。 潘微微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笑道:“张俊市长推荐的人选,必定不会错,宋云飞我也打过交道,对他有一定的了解,我认为此人足够胜任住建局长一职。” 至此,张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宋云飞担任住建局长一事,八九不离十,肯定可以落实。 这也是张俊在省城工作以来,进行的第二场重大人事调动。 之前他调动的是孟卫东。 孟卫东是跨地区调动,难度比这次大得多。 宋云飞所在的临溪,是归省城管辖,人事调动,属于本地升迁,张俊就能办到。 潘微微之所以支持张俊,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她很欣赏张俊的为人,二来她想竞争市长之位,需要张俊的支持。 张俊一步到位,当上省城市长,这个想法可以有,但很不现实。 如果是下面地级市的市长,张俊说不定还能想办法争一争。 但是省城市长份量举足轻重,争这个职位的人也很多,省委里面肯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张俊想跨级上位,难度系数并不小。 即便他有马红旗鼎力支持,也难成功。 相反,潘微微上位的机率就大得多。 潘微微一旦当上市长,就会和张俊搭台子,她需要张俊的支持,才能在市政府站稳脚跟。 所以,在住建局长这个人事议题上,潘微微必须给张俊一个人情。 市委常委会议,很快到来。 在这场会议上,先进行了相关文件精神的学习。 随后,徐沛生代表市委,通报了原住建局长彭哲理贪污受贿一案,警示众人,引以为戒。 “同志们,反贪反腐,任重而道远!年年抓贪官,打腐败,为什么还是有人不信邪,总要以身试法呢?” “新竹高于旧竹枝,腐蔓必得连根除。在见证反贪风暴席卷成果时,切莫轻视腐败的隐蔽性与破坏力。” “打虎拍蝇猎狐三管齐下,是全面从严治理的硬核考题,更是我们必须啃下的政治攻坚战!我在这里,再次正告各位,切记莫伸手,伸手必被抓!不要心存侥幸!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才是我们为官之道!” 众人正襟危坐,认真聆听书记的讲话。 徐沛生语气一缓,说道:“住建局这次抓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正处级,一个副处级。一正一副两个局长的落马,让住建局的工作,陷入了瘫痪状态,我们必须尽快选择合适的人选补上。” 大家都正了正身子。 人事议题,向来是常委们最关心的事。 所谓权力,不就是对人的管控吗? 张俊安坐若素,嘴边带着一抹淡定无比的浅笑。 徐沛生看向市委组织部长王吉祥,说道:“吉祥部长,组织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其实在上常委会之前,徐沛生已经和王吉祥通过气。 相关的人选,也早就商定。 常委会上的讨论,更多的时候,只是走一个过场。 当然了,意外和惊喜,或者惊吓,也往往是存在的。 因为时势是不停变化的,常委会上的议题,总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结果。 王吉祥轻咳一声,说出三个候选人的名字,同时对这三个候选人,做了一个简明扼要的介绍。 住建局长的人选,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个,一般都是差额选举。 三个候选人,其中一个是张俊推荐的宋云飞。 宋云飞也是市委商定的人选。 另外两个,则是陪衬。 虽然只是陪衬,但也是必须的。 这两个人,有一个是现任住建局的局长,还有一个是其他单位的副处级干部。 怎么样保证拟定的人选能得到通过,这就很考验徐沛生这个一把手对会议的掌控能力。 徐沛生不能明着告诉大家,你们选宋云飞就对了! 他只能通过委婉的方式,说道:“这三个人选都很不错。我对宋云飞同志是有过了解的,他在临溪常务副市长任上,一干就是多年,任劳任怨,政绩突出,是个好同志,是时候提拔他了。” 徐沛生重点提到了宋云飞,等于向其他常委发出信号:“我看中的就是此人,你们看着办!” 然后,徐沛生缓缓扫视全场,说道:“接下来,咱们议一议吧!” 第1958章 前来靠拢 章明华虽然还只是处于暂时停职,接受组织调查的阶段,但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章明华的问题肯定不小,不然不需要调查这么久。 明眼人更加清楚,章明华之所以被调查,离不开张俊和徐沛生的推力。 而市委常委里面的人,肯定都是明眼人。 在这个关键时刻,大家都知道要支持谁。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不会发生。 自潘微微以下,所有常委都支持宋云飞。 最终,宋云飞获得全票通过,得票数远远高于其他两位候选人,顺利荣任住建局长一职。 这个结果,在张俊预料当中。 可是直到最后的结果出来后,张俊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毕竟政治斗争的变数实在太多,不到最后一刻,结果殊难预料。 会议继续讨论了好几个人事议题。 张俊是个见好就收的人,这次常委会,他已经拿下一个重要岗位,在其他人事议题上,他就不再参与争夺。 讲究利益平衡,永远是政治成熟的不二法门。 那些妄图一手遮天,把好事一个人占尽的人,比如说郭明涛之流,最终都会受到独权带来的反噬。 会议过后,张俊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宋云飞打来的电话。 宋云飞难掩内心的激动和兴奋,恭敬无比的说道:“张市长,我得到消息了,感谢张市长对我的栽培和信任,我以后一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没有看错人。” 张俊微微笑道:“云飞,这次人事调整,是组织上对你个人能力的充分肯定和信任,在调令下达以前,你先处理好临溪那边的事情。” 宋云飞连声说好。 两人聊了几句,结束通话。 张俊连续把孟卫东、宋云飞两个人,都运作到了省城的重要部门,而且这两个人的职务都有所提升,对所有跟过他的人,或者说有意跟随他的人来说,都是一针强心剂。 大家看到了张俊的厉害之处,也感受到了张俊对待身边人的赤诚之心。 张俊向众人表明,自己有意愿,也有能力给予身边人应有的照顾。 虽然张俊并没有拉帮结派的心思,但在实际工作中,他身边总会聚集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志。 不过,张俊对身边人的要求还是挺高的。 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张俊在寻求同盟时,都有自己的一套识人、用人的理论。 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值得张俊效忠和结盟,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成为张俊的心腹和盟友。 南方省那么多领导,除了马红旗是他的启蒙恩师之外,他真正用心去结识的,只有徐沛生一人而已。 因为他和徐沛生三观相同,理念一致,能聊到一块,也能朝一个方向使劲。 同理,在向下发展人脉时,张俊也会考虑周全,全面考察一个人,长期打过交道,了解对方的为人,知晓对方的能力,才会将对方引为知己。 盟友之间,需要做到实力与能力匹配,有着共同利益诉求,互相?信任与价值观契合,有?一致的战略目标。 有效的盟友关系,依赖于良好的沟通机制和应急响应能力,张俊特别注重盟友是否能够及时协作、共享信息并应对挑战。? 良师益友,可以共同进步;狐朋狗友,则有可能拉你下水甚至身陷囹圄。 从政这么多年,张俊真正发展和认可的盟友,屈指可数,不会超过十个人。 这天,市财政局局长朱同,来到张俊办公室。 对于朱同,张俊是有些看法的。 张俊之前就分管财政工作,按理来说,在自己的分管领域,张俊拥有不小的决策权。 但朱同对张俊的很多决定,都是表面上支持,实际上会找章明华汇报,只有得到章明华的首肯之后,朱同才会执行张俊的命令。 这一套手法,朱同说只不过是力求稳当,毕竟章明华才是一市之长,事先得到他的点头同意,再进行实施,自己不可以少犯错。 但在张俊看来,朱同这么做,其实就是对自己的阳奉阴违。 朱同也有自己的想法,因为分管副市长虽然在其分管领域内拥有实权,能主导日常决策和执行,但最终需在市长负责制框架下运作。 可是事无大小,无论巨细,朱同都要先请示章明华再执行,就等于把张俊的财政大权给架空了。 这也是张俊和章明华之间争吵不休的重要原因。 不论张俊想干点什么事情,都需要动用财政资金,只要涉及到财政,朱同就可以向章明华汇报请示。 如此一来,章明华就能彻底钳制住张俊。 章明华以为可行之事,才授意朱同去做,他不同意的,就会让朱同不要做。 刚开始,张俊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吩咐的事情,朱同总是拖拖拉拉,执行不到位,或者找各种借口不执行。 朱同先是各种敷衍,实在找不到借口后,便把章明华搬了出来。 张俊这才明白,原来朱同凡事都会请示章明华。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因为朱同是章明华一手提拔起来的。 按照朱同的逻辑,权力不是对人民负责,也不是对国家负责,而是对权力的来源,也就是那个提拔自己的人负责。 因为章明华能左右朱同的职务,决定他的去留,所以对章明华无比忠诚。 而张俊是新来的领导,又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既威胁不到朱同的职务,也提拔不了他,所以朱同以为,自己没有必要唯张俊马首是瞻。 可是时移势易,随着章明华被停职调查,情势有了很大的变化。 朱同本来还在观望,想着章明华是个有背景、有人脉的厉害人物,就算暂时被停职,很快也会恢复职务,可是谁能想到,案情越来越复杂,至少现在还看不到章明华恢复工作的希望。 于是乎,朱同只得改变态度,来向张俊靠拢。 是的,这次朱同来找张俊汇报工作,的确是带着靠拢的态度来的。 朱同似乎也看明白了,张俊就算短时间内当不上市长,也绝对算得上是个厉害人物,必须搞好和张俊的关系才行。 所以,朱同今天一进门,便满脸堆笑,和以往过来汇报时完全不同。 朱同点头哈腰的喊道:“张市长好!” 张俊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静,端坐不动,继续批阅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道:“朱同来了,请坐吧!有什么事找我?” 第1959章 宁缺毋滥 看到张俊不怎么搭理自己,朱同毫不介意,仍然一脸笑相。 “张市长,忙着呢?” “嗯,你稍等一下。” 张俊倒也不是故意要晾对方,而是真的有重要的工作在做。 等张俊终于放下手里的笔,朱同已经等了差不多十分钟。 在朱同看来,张俊这是在报复自己以前的不听话。 现在张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主持省城的全面工作,自然而然可以给朱同一点颜色瞧瞧了。 “朱同,让你久等了。有什么事,请讲吧!” “张市长,老城改造的第二期工程款,我已经拨付到位,特意前来汇报一声。” “哦,此事我已知晓。朱同,你这次拨付款项,很及时嘛!” “呵呵,张市长,只要是你安排下来的工作,我一直都是这么准时快速的。”朱同试探的问道,“明华市长的案子,这么久没有音信,怕是有些难办吧?” 张俊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急什么?你要是想他了,可以向纪委打个报告,申请去探视他。” 朱同吓了一大跳! 开什么玩笑啊? 章明华在接受纪委的调查呢,在这个时候,谁敢前往探视? 搞不好,被纪委的人以为你和章明华有什么秘密来往,或者传递什么隐秘情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朱同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 张俊淡然的道:“朱同,你和章明华关系不错,现在他接受组织调查,又没有定罪,就算你要去看望他,也在情理之中嘛!” 朱同再次摇头,进行否定,尴尬的笑道:“张市长,我没有打听他的消息,我主要是想问问,如果明华市长不回来,以后这市长的宝座,该由谁来坐呢?” 张俊用玩味的口吻说道:“那你希望谁来坐?” 朱同愣了愣,立马答道:“我当然希望张市长来坐。” “章市长?” “不,我是说张俊市长您。” 张俊摆了摆手,淡淡的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只能暂时主持市里的工作,至于谁来当这个市长,我们要相信省委的安排。” 朱同身子前倾,笑呵呵的道:“张市长,你的能力和才华,我们都有目共睹,以后还请张市长多多关照,我们财政局一定会在张市长的领导下,蒸蒸日上,诸事顺利。” 张俊感觉到,今天的朱同,有些不一样。 朱同有很明显讨好自己的嫌疑。 果然,朱同又没话找话,提到了宋云飞: “张市长,说起来,我和宋云飞很是熟悉呢!我和他之前在同一个单位待过,同事过几年。当初他的职位比我高,他是科长,我是副科长。” 朱同一边说,一边察看张俊的反应。 张俊脸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朱同只得把单簧唱下去:“云飞那个人我是有所了解的,他为人刚正不阿,为官清正廉明,又有点嫉恶如仇,这也是他升迁比我慢一拍的原因所在。我还以为,他会一辈子在临溪待到老,没想到他最近走了鸿运,居然调到市里来当住建局长了!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我打电话向他道贺,他跟我提到了张俊市长,说他之所以有今天,全靠张俊市长的提携和重用。” 张俊微微一笑,只是肯定了一句:“云飞的确是个好同志!” 朱同搓了搓双手,说道:“张市长,大家都是熟人,以后咱们之间就更好说话了。我看这样吧,等云飞过来,我们几个约个饭局,我来做东,给云飞举办一个欢迎仪式,还请张市长赏脸前来,不知道张市长意下如何?” 张俊为难的道:“我的时间不由我自己做主,到时候再说吧!” 朱同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要汇报,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通,聊了半个小时,这才起身告辞。 像这种闲聊,在以前的相处当中是很难想象的。 朱同以前来找张俊,每次都是谈公事,谈完就走,私下里也很少和张俊有任何来往,仿佛刻意保持距离,要和张俊划清界线似的。 他现在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变,像个怀了春的女人,面对心仪的公子哥儿,恨不得立马投怀送抱,求得青睐和疼爱。 张俊能感觉到朱同的改变,但对于要不要接受朱同,让对方进入自己的核心圈子,却抱着谨慎的态度。 倒不是因为朱同之前是章明华的人,即便是章明华的嫡系人马,只要肯掉倒马头,投靠张俊,张俊也是乐于接纳的。 至于朱同之前奉承章明华,张俊也可以既往不咎,易位而处的话,如果张俊是市长,他也希望财政局的人对自己忠诚,凡事都先来找自己汇报。 在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盟友可以散,敌人也有可能成为朋友。 可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此人没有大问题。 因为在张俊看来,章明华肯定是有问题的人! 以前那些跟在章明华屁股后面的人,很有可能也有问题!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暴露出来,没有查到他们头上。 张俊很想发展更多的人脉,壮大关系网。 但他选人用人,却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方法。 在扩展关系网方面,和选择知己、红颜,是一样的道理,那就是四个字:宁缺毋滥。 一段好的关系,可以互相帮助,成就彼此。 一段孽缘,不管是友情,还是恋情,甚至包括亲情在内,都有可能拖累余生,直至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然朱同有意投靠自己,那接下来,张俊就会明里暗里,对他进行一番考察和调查。 不管在任何一座城市,财政局都无疑是个十分重要的部门。 身为主持全市工作的领导,必须把财政局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张俊心里已经动了念头,如果朱同再不听自己的话,就趁着现在手握大权,将此人给撤换了! 或许朱同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才放低姿态,前来巴结张俊吧? 毕竟,张俊能换掉一个住建局长,为什么不能再换一个财政局长? 站在朱同的立场,与其坐等张俊把自己撤换,还不如主动投诚,就算不被张俊接纳,也能争取一些时间,等新任市长上任,朱同又可以抱上新的大腿,彼时也就不用再惧怕张俊了。 从这一点来看,朱同无疑是个聪明人。 第1960章 巧用巧巧 张俊对市财政局启动了季度审计工作。 财政局季度审计,是财政监督体系的重要环节,旨在确保财政资金的安全、合规和高效使用。 季度审计通常聚焦财政预算执行、部门预算、专项资金管理及政府投资项目等领域。 以往的审计工作,都是由章明华主导。 而这一旋,是由张俊亲自主持。 张俊这么做,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剑指朱同。 如果朱同能顺利通过审计,查不出任何问题,那他就通过了张俊的第一层考验。 倘若朱同连这次审计都通不过,说明此人不配成为张俊的盟友。 张俊不仅不会接纳他,还会想办法撤换他! 财政局作为财政部门,其审计工作由审计部门独立实施,以维护审计监督的客观性。? 审计局属于双层领导,地方审计局既受本级人民政府的领导,又受上一级审计机关的指导和监督。这种体制确保了审计工作的独立性和权威性。 在张俊的动议下,市审计局派遣小组成员,开始对市财政局进行季度审计。 审计既是保证财政资金安全的保障,同时也是一把权力利剑! 很多一把手,不会分管具体的各个单位工作,但一定会把审计这把利剑握在自己手里。 有了这把利剑,其他单位的负责人,就必须忌惮几分。 谁要是不听话了,谁要是敢忤逆了,谁要是敢违法乱纪了,一把手便可以祭出这把大宝剑,剑锋所指,莫敢不从。 无论古今中外,手里有权的人,很难做到屁股底下绝对的干净。 只要认真的查,总能查出一点问题来。 哪怕你不贪不腐,哪怕你兢兢业业,难道你工作当中,就没有一点疏忽错漏之处吗? 即便你万事谨慎,凡事亲力亲为,做到滴水不漏,你能保证你手下人,个个都像你这么清廉、这么认真负责? 手下人犯的错,负责人也要承担责任的! 这就叫背锅。 背锅,可不仅仅是小马仔的专利。 事实上,很多领导都在为下属犯的错背锅。 就好比上次房屋倒塌事件,明明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贪钱办坏事,跟当地的区政府领导有什么关系?但一旦出事,区领导肯定要负责,头一个问责的人,就是他们。 这一次,对财政局的季度审计,就是张俊祭出来的利剑。 表面上来看,这次的审计,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细心人却会发现,在本次审计之前一个月,市政府忽然将郭巧巧调到了市审计局工作。 郭巧巧的级别并不高,要在省城范围内调动她的职务,张俊完全可以做主。 而把郭巧巧安排到审计局,也是张俊下的一步棋,并不仅仅只是针对本次审计内容。 郭巧巧工作的年限足够了,只要有机会,完全可以再提半级。 在提级别之前,张俊要先把她放到一个合适的单位。 市直机关虽然很不错,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在机关的发展前景以及手里的实权,还是没有下面的直属单位好。 张俊思来想去,又找郭巧巧谈了一次话。 郭巧巧是个乖巧温顺之人,尤其是在张俊面前,简直就是言听计从,是张俊不折不扣的小迷妹。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张俊要拿刀杀人,郭巧巧也肯定会在旁边帮忙捅刀子。 她跟张俊说,不管你安排我去哪里,我都可以的。 张俊想了想,把她调到审计局。 一来审计局是个好部门,存在感不高,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强势单位,而且晋级速度快于其他单位。 二来张俊在这个单位还没有可靠的可用之人,正好安排郭巧巧前去当颗棋子。 审计局直接受地方政府一把手分管,手握查账自由,财政收支、干部离任、重大项目等等,所有涉及钱的环节都要过审计关。经济责任审计报告甚至能影响领导提拔,连部门一把手都主动配合整改,说它是小纪检绝不为过。 但是到这个部门工作,也是有要求的。 一是要求专业对口,这里没有万金油岗位,全员凭专业吃饭。财政审计、法规监督、固定资产投资审计等科室,招录门槛清一色会计、审计、计算机专业。核查账目时,EXCel公式和CPA底稿就是武器,查出的问题直接写进红头报告,交办整改的部门都得立行立改。 二是累,经常需要加班,还需要经常出差,遇到交叉审计的工作,一出差往往就是一两个月时间,有的时候,连续三个月在外地查扶贫账目也是常态。年底汇总数据天天熬到凌晨,业务股室人均EXCel战士。因此审计局的人,被人称为加班狂魔。 张俊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如实的和郭巧巧做了沟通。 郭巧巧挺了挺胸脯,用一种视死如归的高昂姿态,说我时刻准备着,听从张市长的召唤,哪里需要我,我就往哪里去!我不怕吃苦,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坚定信念,完成张市长交待的各项工作和任务! 张俊忍俊不住,轻轻拍了拍郭巧巧的胳膊,笑着说好,那我就安排你去审计局。 郭巧巧进入审计局的财政审计处工作,这个部门,主要负责审计本级及下级政府预算执行、决算草案及财政转移支付资金。?? 虽然张俊并没有许诺过,会给郭巧巧怎么样的前程,但郭巧巧并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她相信,张市长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 在正式启动财政局季度审计工作的前一天,张俊把郭巧巧喊到自己办公室。 “巧巧,明天开始,就要对市财政局进行审计,你是其中一员。你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张市长,我刚到新单位一个月时间,但是我学习很努力的,我已经知道整个审计的流程了。我相信我能胜任这次审计。” “呵呵,巧巧,我问的,并不是你懂不懂审计流程,这些事情,都会有人去做的。” 郭巧巧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嫣然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监督他们审计吧?你信不过他们?” 张俊欣慰的一笑:“巧巧,你很聪明,领悟能力也很高。我确有此意。审计和财政,之前都归章明华管,这两个部门的人,也大都是他的手下。用章明华的人,去审计他的另一拨人,呵呵,你说能不能审计明白呢?这就需要你从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了!” 第1961章 重大线索 在张俊的授意下,郭巧巧随同审计组,对财政局进行季度审计。 这次的审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细致。 以前,不管是审计还是财政,都是由章明华说了算数,这两家企业的负责人,也都是章明华一手提拔起来的,听他的命令做事。 张俊早就发现,财政局存在一定的问题。 只不过他虽然分管财政工作,但上面还有章明华压着,但凡激进一点的检查,章明华都会予以反驳,再加上不管多大的事,财政局长朱同都会向章明华汇报,因此张俊虽然有很多想法,却都得不到实现。 在章明华手底下做事,张俊处处受到制约,像被束缚住了翅膀的鸟儿,施展不开翱翔蓝天的手段。 若不是因为章明华被停职调查,张俊得以主持市里的全面工作,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对财政局进行全面审计? 审计是项细活。 季度审计工作预计八到十二天完成,而年度审计则往往需要三、四十天的时间。 张俊心底还有一个希望,就是通过这次审计,找到章明华案相关的证据。 章明华在接受纪委的调查,具体进展情况,暂时未知。 毕竟张俊并不是纪委的人,而纪委的调查程序又是保密的。 孟卫东也只参与到潘春兰、潘春强姐弟俩的案件中。 上次得到张俊的提醒后,孟卫东再次对金浩进行了提审。 金浩抵赖不过,交待出一些新的线索。 当初在金浩的按摩会所里和潘春强接触的人,也是那天晚上将潘春强从会所带走的人,和金浩是同乡,一个姓氏,名叫金勇军。 孟卫东从金浩嘴里,问出金勇军的相关信息,查出金勇军的身份信息,然后来找张俊汇报。 “张市长,查出来了!是一个名叫金勇军的人,带走了潘春强。我怀疑,潘春强之死,肯定和这个金勇军有关。” “金勇军?也是姓金?” “是的,他和金浩是老乡。” “此人长什么模样?” “张市长,请看,这是他的身份证照片。” 孟卫东将一份材料递给张俊。 张俊看了一眼,咦了一声,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个人好熟悉!” 孟卫东讶道:“不会吧?张市长,你见过他?” 张俊摇了摇头:“不曾见过。卫东,我之前跟你说过一个人,也是姓金,名叫金利来,此人和高海车祸案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也没有见过金利来,只知道他长得瘦瘦的,尖嘴猴腮,像痨病鬼,四颗板牙都是金牙,主要活动在港澳一带。我看这个金勇军的相片,和金利来的描述有几分相似,也是瘦瘦的,尖嘴猴腮,只不过看不出来有没有金牙。” 孟卫东笑道:“张市长,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像。妈的!这个金勇军,不会就是我们苦苦寻觅的金利来吧?” 张俊问道:“卫东,有没有金勇军相关的监控视频?或者有没有他更详细的视频、相片资料?” 孟卫东道:“暂时没有,金浩说,金勇军每次来,都是走的会所后门和秘密通道,没有留下影像资料。我们调查了附近的监控,也没有查到相关资料,除非去他家乡走访。这个金勇军反侦察能力很强,每次去金浩的会所,都会换乘不一样的交通工具,戴着鸭舌帽。” 张俊沉着的道:“卫东,继续调查金勇军,想办法将他抓捕归案!我怀疑他跟金利来有关系。对了,你可以审问金浩,问他认不认识金利来。看样子,这几个姓金的,应该都是同乡,甚至就是一伙人。我们总算找到他们的老家了!” 孟卫东精神一振。 通过再次审讯,金浩交待,金勇军还有一个哥哥,名叫金勇华,早年间去了港澳那边闯荡,很久没有回过家乡,也很少听到过对方的消息。金勇军和金勇华两兄弟,长相都很像,身材都是瘦瘦的,尖嘴猴腮。不过很久不见,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哪里,相貌是不是有什么变化,像不像痨病鬼,有没有四颗金板牙,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潘春强之死,和金勇强有关,而金勇华,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金利来! 只要找到金家兄弟,离几桩大案要案的侦破,也就不远了! 孟卫东集中警力,开始搜捕金勇强,同时派人到金勇强的老家进行走访,搜集更多证据。 张俊将此案的进展,向马红旗做了汇报。 马红旗协调全省政法系统,全力追拿金勇强和金勇华兄弟俩。 高海之死案件,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些曙光,马红旗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破获此案。 一场全省各市州联动的秘密搜查,悄悄的展开。 只要金勇强还在省内,总会露出蛛丝马迹,那就难逃法网。 这天下班后,张俊接到郭巧巧打来的电话。 郭巧巧说道:“张市长,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张俊沉着的问道:“巧巧,有什么发现?” 郭巧巧笑道:“你不会打算让我做电话汇报吧?” 张俊哑然失笑:“那你来我家里吧,顺便来我家里吃个饭?” “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就过去。嘻嘻!” “行,等你。” 晚上,郭巧巧在张俊家吃了晚饭,两人来到书房密谈。 郭巧巧拿出一些复印出来的材料,说道:“张市长,我发现,财政局部分专项资金拨付未直达项目单位。北城新区5个项目财政资金4870万元通过先拨付至中转站,也就是管委办、街道办等地方、再由中转站分配至用款单位的方式进行拨付。而管委会未及时将收到专项资金拨付至相关企业。” 张俊嗯了一声,这个问题,他早有发现,不过并不算太严重,中转拨付,虽然不合规,但要查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做不出大文章,顶多就是要求整改而已。 郭巧巧又道:“还有,财政局的公车油卡、ETC卡有大额结余资金的情况下,仍超需求充值,形成沉淀资金120万元未发挥效益;列支65万元采购8500套文创产品用于交流,截至审计日仍剩余5688套;列支8.06万元为职工租赁车位,但是为工作专班租赁的3个停车位却仍然阶段性闲置。这些足以说明,财政局的管理存在重大漏洞。” 第1962章 永不热烈 张俊听了,微微蹙眉。 郭巧巧所说的这些情况,在各个单位都普遍存在,不独财政局如此。 而且这些都属于公务开支,是有账可查的,就算是闲置,或者是超额支出,但每一笔钱都在账上,也能查到对应的账目,定不了谁的罪,最多就是勒令他们整改,不要做盲目的支出。 “巧巧,你很好,也很努力。查到了这么多的错漏之处。” 张俊微微一笑,先对郭巧巧的工作给予了肯定,然后说道: “只不过,你调查出来的这些情况,都太过普遍,并不能起到有利的指证作用。” 郭巧巧听明白了,有些丧气的说道:“对不起,张市长,我暂时只查到这些。我还以为,这些东西很有用呢!” 张俊笑道:“没事,慢慢来,不着急。你想想,坏人想做坏事的时候,肯定会很想好退路。哪怕是掩耳盗铃,也得把耳朵捂起来是不是?我们想找到他们的错误,就只能抽丝剥茧。” 郭巧巧用力点头称是:“我一定会再努力的。” 张俊微微沉吟,说道:“巧巧,我给你指个方向,轨道交通建设那一块,你可以好好查一查。” 郭巧巧双眼一亮,笑道:“我知道了!轨道交通项目,动辄就是几百亿,的确要好好查一查呢!” 张俊肃然的说道:“我市的轨道交通发展速度,严重滞后于兄弟城市,我国的大基建周期,时间是有限的,我们必须迎头赶上,利用好一切时机,将我市的轨道交通建设起来。” 郭巧巧扑闪着大眼睛,像个小迷妹一样,认真的聆听张俊的讲话。 不管张俊说什么,郭巧巧都会听得入迷。 在爱的世界里,对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哪怕是吸烟的动作,也帅出了边际。 如果不爱一个人,对方要是在自己面前抽烟,那女人表现出来的嫌恶憎恨,绝对是无法掩饰的。 市里的交通,越来越拥堵,这也是张俊主持工作以来,考虑最多的一个难题。 城市要扩大化,城镇化的进展越来越显著,无数农村人、外乡人,纷纷涌入这座城市,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乡,他们在这里工作、消费,买房买车。 随着人多车多,原有的道路交通规划,已经明显不能适应时代的需求。 轨道交通可以有效改善出行难的问题。 我国进入大基建时代以来,中部地区的轨道建设,已经打响了竞赛的枪声。 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有的省会已经建好了多条地铁线,而本市却还只正式运营第一条线。 不管是买房落户的人,还是经常有出行需求的人,都在热切的盼望着,地铁能从自家门前经过,给工作生活带来更多的便利。 张俊主持市里的工作以后,便把工作重心,从老城改造,放到了改善全市交通这一块。 之前他管不着这个事,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管了! 张俊让郭巧巧去查轨道交通这一块的账,就是想弄明白,为什么本市的轨道交通建设如此之慢? 两人谈了大半个小时。 郭巧巧的眼神变得热烈,充满了某种渴望和期盼:“张市长,你一个人住着,有些冷清吧?” 张俊喔了一声:“我不是一个人住,有陈老,还有小雨呢。” “他们?他们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不能知冷知热的。我看那个小保姆,啥也不懂的样子,你还不如请我当你的保姆呢!我肯定做得比她好多了。” “哈哈!这一点我是相信的。巧巧,你的确很会照顾人。不过,你要是来当保姆,那可就大材小用喽!你说是不是?” “也没有啦!你要是真请我当保姆的话,我宁愿辞职呢!” 这话说得真情流露,张俊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巧巧,谢谢你。你总能带给我欢乐和喜悦。” “张市长,我——” 郭巧巧的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多想大胆的表白说我想你、我爱你之类的词语,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了。 原来爱一个人,需要这么大的勇气! 张俊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抬腕看看时间,笑道:“巧巧,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了吧!” 郭巧巧咬了咬嘴唇,恨自己太过懦弱,明明深爱着张俊,却不敢表白。 上次在山上露营看日出,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张俊坦白了几年前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张俊一定会有所改变,至少对自己会表现得更加亲热一点吧? 然而事与愿违。 张俊非但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亲热之情,反而更加刻意的疏远了她。 这让郭巧巧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涌上无法排解的深深忧伤。 她木然的起身,看着张俊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爬山看日出?” 这是在提醒张俊,那天在山上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张俊淡然的说道:“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郭巧巧幽幽的一叹,轻拂一下秀发。 张俊近在咫尺,她只需要往前一扑,就能扑进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怀抱,贴在对方宽阔温暖的胸口,聆听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就好像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 一夜的温存,能带给郭巧巧长达数年的思念。 她不知道的是,这种所谓的思念,其实是一种创伤。 然而她不以为苦,反而把这种伤,当成最美好的念想。 张俊伸出大手,在郭巧巧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好了,巧巧,回去吧!” 郭巧巧再也忍不住,扑簌扑簌的落下眼泪。 张俊讶道:“巧巧,你怎么哭了?” 郭巧巧用手背用力的抹了抹眼角,说道:“我没事,我眼睛里进灰了。张市长,那我走了。” 她转过身,双手不停的擦着眼睛,低着头,快速而又坚决的离开。 张俊走出来,送她到门外。 郭巧巧强忍住激动的心情,朝张俊挥了挥手,然后快步离开。 张俊何尝不知道郭巧巧的心思呢? 只是他不敢,也不会再次伤害郭巧巧。 对不起,巧巧,就让那天发生的事情,当成一个美好的梦,永远停留在我俩的回忆中吧!善良可爱的姑娘,但愿你以后得遇良人,生活幸福美满,我会永远祝福你,也会给予你力所能及的照顾,但是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第1963章 京城来的! 第二天,张俊在办公室,和轨道交通集团的董事长罗峰谈话。 罗峰向张俊汇报了轨道交通集团的各项工作进展情况。 张俊毫不掩饰自己对罗峰的不满。 “我市的轨道建设,为什么这么缓慢?”张俊沉声问道,“是存在什么困难?还是有什么难解的问题?” 罗峰一脸无奈的道:“张市长,我市的地质情况,十分复杂多变,比如说,红砂岩断裂带,可以称为基建噩梦,太多的因素,制约了我们的建造速度。” 张俊沉着的道:“要说困难,其他省会城市,就没有困难了吗?难道只有我市的地质条件极其恶劣?我对比了一下,我市的一条地铁,从可批复到招标,就用了足足一年时间!再开工建设,又需要五年时间!而别人的一条地铁,从从开工到轨通仅用 3 年半时间就完成了!这里里外外,相差一倍时间。别人同时开建三条地铁,在相同时间段,别人的建造里程数,是我们的两倍,甚至三倍之多!” 罗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郁闷的咽了下去,苦笑道:“张市长,你对这些还真不外行。我们也有我们的困难,不能一概而论。” 张俊道:“什么困难?你具体展开说说!困难是客观存在的,我们能想办法解决的,就一起努力解决好,为轨道交通的建设提提速。如果是你刚才所说的地质问题,那就是技术层面的事,我们可以请专家过来帮助解决。世界地铁建设,已经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不管什么样的地质、土壤、条件,我相信都能解决好。” 罗峰嘿嘿一笑:“张市长,其实,说到底还是资金问题。只要钱到位了,七切都不是问题,就算有困难,也能迎刃而解。” “资金?财政拨款不及时?据我所知,市里给轨道交通集团的拨款,每次都是很到位的,也是很积极的,并没有刻意拖延过你们的资金。” “那倒确实。”罗峰说道,“可是资金有限嘛!比如说,同样做一个事,花五百块钱请的人,和花一百块钱请的人,他们干活的效率肯定不一样,干出来的活,结果也会不一样。” 张俊道:“你不要混淆概念。一条地铁线,总计投入多少钱,这是经过核算的,别的城市一条线也只需要这么多的钱。花同样的钱,别人的工期为什么更快?你们这么缓慢呢?” 罗峰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张市长,我刚才说过了,我市的地质环境不同嘛!那工期自然就变慢了。同样的钱,要办一样的事,可是地质不一样,我们花费的工期长,所需要的资金是不是更多?市里无法弥补这个资金缺口,就会导致工期延长。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所以我说,说到底,还是钱的事。我向你保证,如果钱到位,我们的工期,肯定能提速!” 张俊并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一条地铁投入两百多亿还不够? 要知道,在投建地铁之前,肯定都会进行全方位的论证,其中就包括地质土壤层的评估和探测,各个方面的因素,早就考虑进去了。 正常来说,用这笔资金,绝对可以完成整条地铁的建设。 现在罗峰却说资金不够用,还要求市政府继续拨款。 张俊直觉,这里面存在不小猫腻。 不过,张俊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说道:“你的诉求,我听明白了。那你说说看,还需要多少资金,才能给地铁工程提速呢?” 罗峰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张俊,沉思一会儿,说道:“每条地铁,再追加50亿的资金,差不多就可以了。” 张俊没有反驳,说道:“我知道了,罗峰同志,你回去以后,请认真工作,努力克服实际困难,尽快完成目前的轨道建设工程。” 罗峰笑眯眯的道:“张市长,我提的要求,市里真能满足?” 张俊淡然的说道:“我可没有说这个话。” 罗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张市长,你不是说你知道了吗?” 张俊道:“嗯,我是知道你的要求了,但我没说答应你的要求。你觉得你的要求很合理吗?” “这?张市长,你既然不答应,那咱们谈这么多做什么用?” “我是为了了解整个轨道交通项目的现状。” “好吧!” 罗峰摇了摇头,告辞离开。 出了张俊办公室的门,罗峰发出一声轻轻的冷哼,低声嘀咕:“我还以为张俊有多牛逼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搞不来资金,也拿捏不住人!简直跟个说相声的一样!” 罗峰走后,张俊来到徐沛生办公室。 徐沛生放下手里的工作,笑道:“张俊,这次对财政局的审计,应该能有不小的收获吧?” “是的,”张俊笑着回答道,“不过,比起财政局的问题来,我还有一个更重大的发现。” “哦?什么样的发现?”徐沛生饶有兴趣的问。 张俊说道:“轨道交通集团。” 徐沛生脸色一凛,反问道:“轨道交通集团?有什么问题?” 张俊坐下来,说道:“我刚和罗峰谈了谈,好家伙,他胃口真不小,一开口就提出天大的要求,要求市里给每条地铁追加50亿元的投资。” “用来干什么?修建修长线吗?” “非也,就是用于正常的修建工程。他提出一大堆困难,总结出来一点,就是钱不够,修不好地铁。想要提速,就必须加钱。” “嗯,你是怎么说的?” “书记,加钱是不可能加钱的。但是地铁工程也必须尽快提速。经过论证的工程款,怎么可能会少50亿之多?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建议,对轨道交通集团进行审计和调查。” 徐沛生忽然说道:“张俊,最近市里发生的各种糟心事,有点多啊!” 张俊品出了徐沛生的言外之意,说道:“就算再多,该查的,咱们还得查下去!特别是轨道交通这一块,我们要是不查清楚,将来遗祸无穷。” 徐沛生沉吟道:“张俊,案子总得一件件去办,我跟你说吧,就是因为我市最近频繁出事,上面要来一个考察组,对我市的各项工作进行大抽查。” 张俊大感惊讶,问道:“省里来的吗?” 徐沛生缓缓说道:“京城来的!” 第1964章 再下一棋 张俊明白徐沛生的想法。 一方面,徐沛生很想打败章明华,从和章明华之间无休无止的斗争当中解脱出来。 另一方面,徐沛生是市委书记,他并不希望市里出现太多负面的新闻,这对他本人的官声,也是有一定影响的,对省城的发展尤其不利。 之前出现那么多负面新闻,徐沛生都在积极的处理,因为就算出了事,也有章明华担责,也能起到打击章明华的效果。 现在章明华被停职,如果还一再出现负面新闻,后果就会极为严重,甚至会影响到上级对徐沛生和张俊等人执政能力的判断。 徐沛生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是个正常人,都会考虑周全。 可是张俊却坚持认为,既然存在问题,那就不能掩盖真相,而应该直面真相,不管有多少问题,先把问题找出来,全部解决好。 “书记,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不管有多少问题,我们都无法回避。早发现早解决,比晚解决更好;一次性解决,也好过分批次去解决。” 徐沛生沉吟不语。 因为京里有检查组下来视察工作,如果在这个时候,省城再次爆出大案要案,那肯定是不合适的,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张俊明白徐沛生心中所想,说道:“书记,轨道集团的罗峰,也是章明华一手提拔上来的,调查轨道集团,也是章明华案的重要一环,也许是另一个重要的缺口呢?” 这话说服了徐沛生。 因为在和章明华的斗争中,现在是关键时刻,徐沛生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如果这一次不能成功的打垮章明华,让他再次回来工作,那对徐沛生更加不利。 以后徐沛生再想找到一举拿下章明华的机会,只怕极难! 徐沛生想了想,说道:“张俊,你说得对,身上长了疮,那就得一次治好,晚治不如早治,动一次手术治彻底,比动多次手术更好。你觉得轨道集团可能存在哪些问题呢?” 张俊精神一振,只要有徐沛生支持,查轨道集团的事,就有了把握。 “书记,轨道集团的问题,表现得很明显,一是招标工作用了一年时间,这个流程太长了,耽误了工期不说,也延误了我市轨道工程的整体进展。施工工期的时间过长,也能从侧面反映出一些问题,至少说明施工单位的资质是值得怀疑的。罗峰一再说资金不够,也暴露出资金管理方面存在的不足。综合起来看,这些问题都指出以下事实:轨道集团管理混乱,部分资金去向不明。” 徐沛生嗯了一声,沉着的说道:“张俊,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由此看来,轨道集团的确有问题!应该严查!只不过现在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们师出无名。” 张俊笑道:“很简单,罗峰不是要钱吗?市里就派人下去调查一下,看看轨道集团是不是真的缺钱?为什么会缺钱?缺口是从哪里来的?同时也可以考核一番轨道施工单位的资质,检查一下现在轨道建设的进度和质量。我相信,只要认真调查,就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用对人。” 徐沛生深以为然的说道:“张俊,你也知道,章明华虽然在市长的位置上工作时间并不很长,但他善于经营,各个部门都有他的亲信。再加上最近调查的案子有点多,我信得过的人,都派了出去。这也是刚才为什么说,案子要一件一件去办的原因。” 张俊心想,原来徐沛生是这么个意思啊! 诚然,一个领导身边,在同一个部门工作的人,能有几个信得过的,就很不错了。 徐沛生是市委书记,要调查什么案子,肯定要派市纪委的人下去。而他在纪委的亲信,都已经派出去了,现在手里无人可用。 张俊微微一笑,趁机说道:“那就从下面市县调人过来,用不相干的人去做这次调查。我以前在临溪工作时,有个秘书叫邵方,他在临溪井石镇当党委书记,对党委口的各项工作,还算比较熟悉。如果书记需要的话,可以把他调过来用一用。书记,我曾经带他来汇报过工作,不知道你对邵方还有没有印象?” 徐沛生哦了一声:“邵方同志?我有点印象,一脸的书生气质。” “对,就是他。” “张俊,你离开临溪这么久了,邵方这个人,还可靠吗?” “没有问题,我相信我的眼光。” “那行吧,那就调邵方同志到市里来,嗯,以什么名目比较好?” “书记,我的意见是,将邵方安排到市纪监委工作,当个处室主任。” 市纪委书记由市委常委兼任,副厅级别。 副书记和副主任,通常都是正处级。 纪委内部,通常有20到30个副处级内设机构和N个副处级纪检监察组、派出纪检监察工委。 邵方现在是镇党委书记,正科级。 张俊调他到纪监委,当一个处室主任,就能提升半级,晋升为副处级。 这对邵方来说,无异于完成了从政生涯当中最重要的一步跃进。 从科级到处级,从镇到市里,这个跨度是极大的,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难以逾越这条鸿沟。 而张俊这么布局,等于在市纪监委里面,也安排进了一个自己的心腹手下,又完成了一步重要的棋子。 对于张俊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徐沛生当然不会反对。 张俊一直以来,都是支持徐沛生的,两人是忠实而又可靠的盟友。 盟友的朋友,当然也是自己的朋友。 张俊的亲信,徐沛生也可以利用。 俗话说,一条绳上的蚂蚱,这话虽然有些难听,但不无道理。 任何一个人,在上面有自己的领导,在下面又有自己的亲信,领导还有领导,亲信还有亲信,不就是一条线吗? 徐沛生和张俊现在有共同的目的,一是建设好省城,做好各项基建工作,二是和章明华一条线上的人做斗争。 既然要对抗对方一条线的人,自然要利用好自己这条线上的人。 于是,徐沛生爽快的答应道:“这个容易办!我跟学君书记还有吉祥书记说一声,再在常委会上议一议,没有问题,肯定能通过。” 张俊含笑说道:“我替邵方谢谢书记的关照。” 徐沛生笑呵呵的道:“人尽其才嘛!邵方同志在井石镇做得怎么样?该有的考察流程,还是不能省的。” 张俊笑道:“请书记放心,邵方肯定没有问题,经得起组织考验。” 第1965章 为谁服务? 和徐沛生谈完话后,张俊回到办公室。 他并没有打电话给邵方。 推荐归推荐,张俊并不想干预到市委正常的组织人事中去。 提拔干部,那是市委组织部门的事情。 组织部要对邵方进行什么样的考察,事先通不通知本人,邵方最终能不能通过组织考察,那都是程序问题。 张俊如果提前通知邵方,固然可以让邵方事先有所准备,提高组织考察的通过率。 可是万一邵方真的有问题呢? 那张俊岂不是干预了人事考察的公正? 同时也会给自己埋下一颗地雷! 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把一切都交给组织去做。 如果邵方真有问题,无法通过组织的考察,那也只能说明,张俊当初看走了眼,用错了人。 这天下午,张俊和港澳投资商进行了新一轮的洽谈会。 经过张俊的不懈努力和争取,来自香江的包氏集团,联合多家港澳投资商,经过多次论证之后,决定在省城步行街商业圈,拿下一个街道的地皮,投资兴建一个全省最豪华、体量最大、同时也是全省最高的商业中心,总投资两百多亿元。 市里和投资商正式签署投资协议。 张俊代表市里出席了签字仪式。 这笔投资终于落地。 接下来,市里正式开始拆迁工作。 政府是拆迁工作的主导者,负责制定拆迁政策、确定拆迁范围、组织拆迁工作以及负责拆迁后的补偿和安置工作。 张俊给的命令是,必须无条件限期完成整体拆迁工作,不存在讨价还价,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拖延。 这次的拆迁相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因为那片街区的建筑,大多属于国有性质。 市里出面进行协调,不论是哪个单位的房产,都必须无条件同意本次征收拆迁。 临街铺面和房产已经出租,且存在租房合同未满情况的,全部终止出租合同,按照租赁合同进行相应的赔付。 遇到个别不讲理的承租人,由当地街道办出面进行说服和调解,实在不听劝的,就诉诸法律解决。 对承租人来说,就算是打官司,最终还是按照租赁合同进行赔偿,想要从中拿到更多的补偿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法律不支持胡搅蛮缠。 征收和拆迁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只用了五天时间,被征收区域的所有业主,都同意拆迁方案。 张俊同时也在关注滨江街区的改造工作。 滨江街区原有的商户,被分散安置到两个不同的商业楼,重新组建新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张俊接到不少商户的反馈,说新市场知名度不够,搬过来以后,生意一落千丈,大家都请求政府出面,帮忙做做宣传。 商户的这种要求,政府方面本可以不予理睬,毕竟怎么经营,是商户自己的事情。 可是张俊还是愿意从中牵线,联系了市里的电视台、各大报社,给新市场做做宣传。 当然了,相关的广告费用,还是由商户们和市场方共同承担。 政府只不过是从中牵线搭桥。 同时,张俊还要求,在原来的滨江街区市场醒目位置,树立起几块广告牌,告知市民,小商品市场已经搬到新的地址,请大家移步前往。 新市场的生意,肯定不能和原来的市场比,毕竟老市场经营了几十年,积累了大量的客流量,市民也习惯到这一带逛街购物。 张俊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帮助商户打开新的市场。 市里的老城改造,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整个城市,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氛。 这天,张俊在下面视察时,接到邵方打来的电话。 邵方十分激动的说道:“张市长好,我是邵方,今天市里的组织部门下来考察了,我知道肯定是老领导推荐了我!太感谢老领导对我的关照了。” 张俊沉着的说道:“邵方,组织上想到重用你,是对你个人能力的充分肯定,同时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不管你在哪个岗位上,我都希望你能不忘初心,努力工作。” “是是是,我一定遵照老领导的指示,兢兢业业,扎扎实实,把手里的工作做好。以后我到市里,离老领导更近了,可以更好的为老领导服务,聆听老领导的教诲。” “邵方,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对,老领导说得对,老领导让我为人民服务,那我就为人民服务。” 张俊哭笑不得。 这个邵方,在基层待了几年,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这马屁拍得无懈可击。 “邵方,组织考察只是一个程序,参与这个职位竞争的,不只你一个人。最终能不能通过,还得看常委们的表决态度。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更不能得意忘形。” “我明白,老领导,我改天去市里,再去拜访。” “嗯,再见!” 张俊挂断电话。 对邵方的考察工作结束后,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便进行了讨论。 徐沛生事先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和大家通了气。 大家都没有异议。 因此上了常委会以后,邵方的任命顺利的通过。 至此,张俊利用主持工作的机会,又安排了一个属下到重要的职位上。 邵方被调到市纪委工作后,提了一些礼物,到张俊家里来求见。 张俊很少在家里接待外人。 但是对于邵方,张俊还是网开一面,请他进屋谈话。 看到邵方提了不少东西,张俊忍不住说道:“你跟我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我的规矩吗?你看我收过谁的礼?别以为你曾经当过我的秘书,我就会对你例外!你怎么样提过来的,等下怎么样提回去!我不会收你的礼。” 邵方涨红了脸,期期艾艾的道:“我今天是以学生的身份,前来看望老领导,我带来的礼物,都是井口镇那边的特产,有一些山上采摘的山茶,还有一些是我家里养的鸡鸭。” 张俊看到他如此窘迫,脸色稍缓,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收受别人的礼物,以后不要再送。” 邵方连忙点头说道:“老领导,我明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张俊这才请他进来坐下。 被张俊训了一顿之后,邵方显得有些紧张,不停的擦额头上的汗。 严小雨给他端茶过来,扑哧笑道:“你很热吗?家里空调开得太高了?我调低一些吧?” 邵方尴尬的笑道:“不用,不用。我是刚才走路太急了一些,所以出了些汗。我这个人不怕冷,就怕热,没事的,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第1966章 伤口捅刀 严小雨抿着嘴笑了笑:“你可一点也不像个官,没见过你这么紧张的官。” 张俊摆手道:“小雨,胡说什么呢?” 严小雨嘻嘻笑道:“就是嘛!你看他紧张成什么样子了?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老板,你可是最平易近人的,他怎么吓成那样?不会是干了什么坏事吧?” 邵方更加如坐针毡。 张俊知道,邵方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早就不再是青涩的青年,平时和他接触,看到他待人接物,也是有理有节。 今天实在是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狠了一些,给邵方造成不小的压力。 张俊的脸色又缓和了不少,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都好,好着呢!” “家里人都支持你来市里工作吗?” “我爸妈巴不得我来市里呢!” “你老婆呢?我记得你结婚了的吧?” “老领导,我正要向你汇报这个事情,我离婚了。” “怎么回事?” “感情不和。” “邵方,我问你,既然感情不和,当初为什么会在一起?还会结婚?这才几年,你们的感情就破裂了?是不能容忍对方的缺点?还是怎么着?” 张俊的问话,直击邵方灵魂深处。 这种私事,张俊必须问清楚。 事实上,在常委会上讨论邵方的职位调整时,组织部长王吉祥就提到过邵方离婚的事情,不过并没有做太多的讲述。 现在这个社会,离婚似乎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不管谁听到,谁离了婚,都不会太过惊异,顶多就是哦一声。 因此,邵方离婚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升迁。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徐沛生和张俊的推力。 如果没有徐沛生和张俊的力荐,只要有人拿这个事情大做文章,邵方这次的升迁,就很有可能泡汤。 而邵方离婚之事,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跟张俊汇报过。 这也是张俊在看到邵方上门送礼时,格外生气的原因。 此刻,面对张俊的拷问,邵方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 张俊没有就此放过他,继续追问道:“怎么了?说不出原因吗?” 邵方的脸,忽然变成猪肝色,苦笑道:“老领导,当着你的面,我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我也不怕出丑,原因很简单,就是她不满意我了。” 张俊惊异的问道:“你升职这么快,她还不满意你?她又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也不是大家闺秀,不是什么凤凰,要找什么样的?” 邵方憋红了脸,好半天才道:“她出轨了。” “啊?” 这个原因,让张俊始料未及。 没想到邵方的老婆还会出轨? 要知道,在体制内,邵方的升迁算得上很快了。 这当然得益于张俊的提携。 饶是如此,邵方的老婆还会嫌弃他? 邵方神情黯然的说道:“说来话长,也怪我不能满足她对生活水平的追求吧!她有几个同学,都是在做微商,那些人天天在朋友圈晒幸福,晒车、晒房、晒旅游、晒各种名牌包包,她受到了刺激,时不时的在我耳边说,她也想要这些,想住大别墅,想开保时捷,想买LV和香奈儿。我哪里供得起这些啊?我的工资用来养家也就勉强够用。” 张俊愣了愣,不期然的想到了前妻刘玉婕。 邵方苦笑道:“我不可能去贪去腐败吧?老领导,你教过我,一个官员最好的品质,就是清廉。我一直记得你的教导,不是我的东西,我绝对不收。说实话,我家的生活水平,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至少我本人是很知足的。可是她不知足啊!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后来,她受到同学的蛊惑,跟着她们去做微商。然后,她认识了一个有钱的商人——” 张俊没想到,这几年间,邵方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难怪邵方不愿意跟自己提及离婚之事,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 谁又想把自己戴绿帽子的事情,拿出来跟别人分享呢?这不仅是往伤口上撒盐,还是用刀子戳旧伤疤! 邵方说出来以后,情绪反而变得平静了不少,自嘲的笑道:“我本来也不知道她出轨了,结果阴差阳错,有一回,我参加一个酒局,好巧不巧,那个商人也在场,他口无遮拦,炫耀自己玩过几百个不同的女人,说这些女人,都是良家妇女,什么职业的都有,还说在他眼里,这些女人都跟狗一样,只要他用手一招,那些女人就会跪下在他面前,用嘴给他擦鞋。” 张俊大概猜到,邵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轻咳一声,摆手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邵方却道:“不,老领导,我要说!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太久,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的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把你当成我人生的导师,当成我的师长,我尊敬你,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笑话我。当时在酒桌上,有人笑那个商人是在吹牛,说他长得又不帅,跟个猪头一样,怎么可能拿下那么多良家妇女?那个商人说到得意之处,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张相片他和女人们的亲密照片给我们看。结果、我就看到了我老婆和他在一起亲密的相片。” 张俊能理解邵方当时的心有多痛。 因为这种痛苦,张俊也曾有过。 邵方的讲述,变得更加平静:“还好当时没有人认出我老婆的相片来。当天晚,我找到她对质,她还一个劲的否认,我说我都看到你和他的相片了,你还抵赖?她便恬不知耻的说,人家给她买了一个香奈儿的包,花了六万多块钱,所以她只好陪商人喝酒,没想到商人在酒里下了药,把她给迷倒了。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提出来离婚。她忽然又哭了,说就那么一次,又不是她自愿,我为什么不能原谅她。” 张俊默然无语。 邵方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老领导,你说我能原谅她吗?她为了一个包,就能出卖我们的感情,出卖我们的婚姻!这样的女人,我还能原谅她吗?一个包,真的比我还重要吗?我、我太不值了!真的,我要是不离婚,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她!” 张俊轻轻拍了拍邵方的肩膀,对一旁发愣的严小雨道:“别愣着了!快去拿瓶酒来,我和邵方喝两杯。” 第1967章 何患无妻? 严小雨连忙哦了一声,从柜子里取来一瓶酒,三个杯子,给张俊、陈南松还有邵方每人倒了一杯酒,对邵方笑道:“那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留恋的?你长得一表人才,又是当官的,还怕找不到好的对象?你要是愿意,我介绍一个给你,要得不?” 邵方尴尬的笑了笑。 张俊瞪了严小雨一眼:“几时轮到你来做媒了?快去炒几个菜来。” 严小雨抿嘴一笑,低头进了厨房。 陈南松掐了掐手指,眯着双眼,打量邵方,说道:“邵先生有贵人之相,事业婚姻,都不必发愁。自古祸福相依,此消彼长,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你只需秉持赤子之心,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都自会有好运降临。” 邵方恭敬的道:“多谢陈老指点,但愿像陈老所言,我这一生能交到几段好运。说到好运,我的好运都是老领导带给我的,这不,我最近又走好运了呢!” 陈南松笑道:“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邵方端起酒杯,高高举起,说道:“不说这些了,老领导,我敬你一杯酒,我对你的感激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张俊笑呵呵的道:“对,一切朝前看就对了,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 邵方难得这么放松的跟人喝一次酒,喜逢升迁之事,又是在老领导张俊家里,自然放得开,一口气喝了好几杯酒,渐渐醉意上涌。 他其实也是个性情中人,喝到痛快处,难免痛哭流涕,哽咽的说道:“我原以为,爱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结婚时许诺过山誓海盟,必定会天长地久,我以为家庭的幸福可以一辈子,我以为爱情不会变质——为什么一切都会变?” 张俊无言以答,只是一味的和他碰杯。 邵方酒到杯干,很快就喝醉了,趴倒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张俊和严小雨一起,把邵方抬到客卧的床上。 严小雨看着醉态可掬的邵方,扑哧笑道:“老板,你看他,这么大的人了,哭起来跟个孩子似的,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呢!” 张俊淡然的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祭奠的是逝去的青春和爱情,哭的是纯真的丧失,悲的是人生无常。而这些,正是一个人成长过程中必经的道路,也说明他是一个至情至性、注重感情的人。” 严小雨扑闪着大眼睛,嘴角有一抹压不住的笑意:“老板,你去休息吧,我拧块热毛巾来,给他擦擦脸和手。” 张俊嗯了一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和陈南松聊天,感叹的道:“现在离婚率真的是居高不下,我认识的很多人,不管是不是体制内的,离婚的特别高。这个社会越来越浮躁,有人在朝前看,有人在朝钱看。” 陈南松道:“在一段恋情或者婚姻当中,一个女人如果失业,赚不到钱,男人一定会说没事,我养你。但是如果男人失业,赚不到钱,女人只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自己都养不起,还指望我来养你不成?男人大概率会不离不弃,无怨无悔,甚至更努力的去赚钱,而女人只会想着寻找另一个更可靠的饭碗。都说男女平等,但社会却给予男人太多的责任。什么穷养儿子富养女,从小时候开始,男人和女人就被灌输不同的思想,仿佛男人生来就是吃苦耐劳的,女人生来就是享福的。我在想,这些思想,真的合理吗?” 张俊笑道:“这个问题就大了,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普世价值的主要内容包括人权、公正和平等、自由、尊重多元文化、爱与和平等。这句话,其实应该这么说,穷养儿志,富养女德。说的是富养的女儿不贪小利,气质非凡;生活的磨砺让穷养的儿子意志更坚强。从来富贵多淑女,自古纨绔少伟男。只不过在流传过程中,被人为的缩减为穷养儿、富养女了。寒门产贵子,白户出公卿。” 陈南松道:“你这解释就对了嘛!男孩要意志坚定,女孩要知书达礼。穷养富养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可是现在的女人,却以为自己天生就是来享福的,你没钱,不能富养我,那我就离开你,这成什么世道了?那天底下没钱的男人是大多数,他们怎么恋爱结婚?” 这是一个无解之题,即便张俊和陈南松知道答案,也很难改变社会上的风气。 陈南松道:“我听说,现在民间的彩礼越来越高,不但要求有房有车有存款,还得有稳定的事业和收入,光是彩礼就要十几、二十万!这样下去,只怕会有更多的年轻人结不起婚了。年轻人刚毕业进入社会,五到十年之间能靠自己买房买车,存够二十万彩礼钱的,只怕并不多吧?再有一个,结婚的成本那么高,但是出轨和离婚的成本,却几乎没有,这就导致离婚率的增高,也会让结婚率下降。张俊,你说能不能在政府层面,通过公益宣传的方式,引导市民的价值观呢?” 张俊想了想,说道:“这是一个大工程,要从习俗、文化层面进行引导。政府的确可以倡导移风易俗,但婚恋观是一个长期形成的社会因素,短时间内很难改变。或许,当大家都意识到这种习俗不适应社会发展时,自然而然的会做出改变。” 说到底,张俊现在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一夜无话。 次日,邵方一觉醒来后,将所有的烦恼丢诸脑后,开始奔赴新的征程。 在张俊家吃早餐时,邵方说道:“老领导,我以前都是在基层工作,乍然之间调到市纪委来工作,两眼一抹黑,还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展工作呢。” 张俊说道:“凡事都是边干边学,没有谁是生来就会的。纪监委的工作,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难学,你当过镇党委书记,很多工作,其实流程是一样的,我相信你可以胜任。邵方,组织上调你过来,对你寄予厚望。” 微一沉吟,张俊又道:“这次突击调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轨道集团可能存在不小的问题,组织上会派人过去调查。你是外来户,跟轨道集团的人没有什么交集,可以更方便、更公正的调查。邵方,你一定要守住本心,千万不要被他们的糖衣炮弹腐蚀!” 邵方这才明白,自己此来肩负了何等重任,神情一凛,说道:“老领导,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厚望。” 第1968章 不搞圈子 张俊在省城,又下了一步棋子。 他把孟卫东安排在市公安局,把郭巧巧安排在市审计局,宋云飞调到了住建局当局长,邵飞进入了市纪委。 这几个部门,在省城都算得上举足轻重的大部门,也是掌握实权的单位。 张俊要想在省城站稳脚跟,就必须不断的安排信得过的人,这也是每个领导提拔亲信下属的原因。 在发展壮大的过程中,每个领导身边,都会聚集一帮志同道合之人,这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结果。 当然了,这么做并不是搞什么小团体,也不是要搞什么派系。 官场派系指官僚体系内部因利益、理念或人际关系形成的非正式集团,其存在是政治生态的常见现象。 在政治斗争中,派系的划分方法多种多样,可以基于地区、门第门户、职位、政见、与帝王的关系、利益关系和政治信仰等因素。 一直以来,张俊都会在工作中一再强调,应该强化纪律刚性约束,严明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决不容忍搞团团伙伙、结党营私、拉帮结派。 但在实际工作当中,却又有这样的派系存在。 近年来落马的一些大老虎背后,多有一帮官员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形成一个个或明或暗,或松散或紧密的帮派和团伙。 因为要做坏事,一个人往往是做不到的,需要多个人配合,这就难免形成利益小团伙。 一旦查出一个大老虎,拔出萝卜带出泥,每个人身后都是一个圈子,甚至形成了一个紧密的贪污网络。最终导致某一地区、某一领域的塌方式腐败。 像临钢集团的郭明涛团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张俊也从中汲取了教训,他既反对别人搞小圈子,自己也不会搞这样的小团伙。 但是在用人时,他又不可避免的会优先推荐熟悉的人、信任的人。 这就造成了一个新的难题。 既要做到举贤不避亲,又要做到不拉帮结派,很考验一个领导的心智和定力。 小圈子那个东西害死人呐! 很多失误就从这里出来,错误就从这里犯起。 张俊可以提拔人,但绝对不会搞人身依附那一套。 这一点,不仅适用在对下面同志的培养上,也适用于他自身。 他和马红旗、徐沛生等人走得很近,是因为志趣相投,施政理念相合。 可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和马、徐二人,就是一个小圈子。 对工作有利的事,不用吩咐,张俊也会全力以赴的去完成。 如果明明知道是违法乱纪之事,张俊则不会参与其中。 不搞小团伙,也是有好处的。 别人的倒台,不至于把自己牵连进去。 万一哪天,自己也不幸中了招,被人整垮下台,也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因为斗争是残酷的,是无法预知的。 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常胜将军,马失前蹄的事情,谁都有可能遇到。 就好比在西州之时,张俊就曾经被停职。 那个时候,张俊身边虽然也有一群朋友,但没有一个人因为他受到牵连。 这就是因为,张俊虽然结交三观相同的朋友,但绝对不会搞小团伙。 他提拔了不少人,但从来没有找他们帮自己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有要求过他们孝敬自己。 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张俊不收礼,谁的礼都不收。想办什么事情,只要是公事,是对的事,张俊自然会帮你办妥,不需要你送礼。 相反,如果是不好的事,是不对的事,谁来找他求情都不管用。 说到底,小团伙、小圈子的定义,还是以利益相关。 人不可能没有朋友,也不可能没有三五几个知己,但是朋友之交,绝对不是依靠权益的勾连建立起来的,而是因为彼此的志向、趣味、爱好、政见相合,才自发的走到一起。 如果张俊发现,身边的某个人变了质,哪怕他是自己的亲人,是自己的秘书,他也会断绝来往,这叫断席之交。 这也是为什么,张俊在启用熟人之前,也会对他做一个调查了解的原因。 一个人许久不见,思想、状态、想法,都是会改变的。 比如邵方,这几年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但他并没有一五一十的向张俊汇报。 张俊在常委会上,听到邵方离婚的消息时,心情是愤怒的。 因为邵方隐瞒了离婚的事实,就有可能导致张俊对他的判断不准确,也有可能让这次的人事推荐流产。 如果邵方本质已经变坏,张俊推荐他到这么重要的岗位,就等于助长了坏人的气焰,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料的坏的结果。 总而言之,在政治上,张俊绝对不搞团团伙伙。 这是他的认知,也是他身体力行践行的理念。 因此,在和邵方谈话时,张俊也会进行一番敲打。 他会警示邵方,不要以为我提拔了你,你就把自己当成我的人,依附我的权势而存在。 我之所以重用你,是因为你是个有能力有想法有知识的人,是因为你值得重用,而不是因为你曾经当过我的秘书。 你当过我的秘书,这个经历,只是让我第一时间考虑到了你,这相当于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自然而然的,也是符合人情世故的发展,但前提是你值得我提拔。 张俊在官场这么久,任用过几个秘书。 按理来说,秘书是领导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是心腹之人。 在现实生活中,秘书帮也是客观存在的。 每个领导都会有好几个秘书,这些秘书走上领导岗位后,也会有秘书。 如此一来,一个大大小小的圈子,就形成了。 大家为了共同的利益,就会走到一起,互帮互助,甚至狼狈为奸,一起干坏事。 张俊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他对手下人管得极为严格,如果有人犯了错,他绝对不会包庇,反而会用一种不近人情的手段,毫不犹豫的割舍他,甚至大义灭亲。 张俊必须让手下人明白这个事实,这并不是不讲人情。 相反,他这么做,对手下人的发展是最有利的。 大家都知道,自己只有干出了扎扎实实的成绩,才能得到张俊的赏识,就不会只想着钻营,而会把精力用到工作上去。 这就是张俊关于政治盟友的观念,不搞山头,不搞团伙,但讲人情,也讲友情。 第1969章 迎接检查 邵方调到市纪委以后,徐沛生很快就启动了对轨道交通的调查工作。 这天张俊上班后,接到妻子林馨发来的信息:“张俊,我们十一点到达南方省,联合调查。” 短短几个字,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从现在的时间上来对照,说明林馨他们已经在机场,也许马上就要登机。 林馨多半是找了个没有人的机会,给张俊发了这条短信。 而林馨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可能是因为连她也是临时接到通知的吧? 很多行动,在行动之前,谁也不会告诉,只是把人员组织起来,然后直接出发。 林馨肯定是到了机场,拿到机票之后,才知道自己要到南方省出差。 联合调查! 这四个字的含义就更大了。 林馨是纪委的人,她只是其中一员。 联合调查组成员,还有其他单位的成员。 具体有哪些单位?哪些人?参与到这个调查组? 林馨并没有明说,她也不可能明说,通知张俊,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极限。 而来的是哪些单位的人,就会调查南方省哪些部门的事情。 可惜林馨没有给张俊更多的提示。 张俊立马找到徐沛生,说道:“书记,联合调查组的人下来了,十一点就到达我省。” 徐沛生浑身一震。 他虽然知道上面会来人,但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来的是哪些人。 张俊的消息,居然比他还要灵通! 他随即想到,肯定是林馨给张俊通风报信了,便即释然,脸色严肃的说道:“张俊,我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张俊感叹了一声。 是啊,两个多小时,能做什么准备工作? 主要是,现在他们连调查的方向都不知道呢! 有可能是全方位的调查? 也有可能针对哪几个部门进行重点调查? “书记,那我们要做好迎接准备吗?” 徐沛生想了想,说道:“不用了。既然上面没有通知到我们,那我们就不必要做任何准备。如果我们去到机场接机,反而会显得我们心虚,也会暴露出给我们透露消息的人。” 张俊也是这么想的,便道:“如此最好。我估计,调查组的人来了以后,会直接入住到宾馆,以他们的习惯,多半是在九所宾馆入住。既然他们要悄悄的调查,那我们就不必惊扰他们。可是,我们是不是也要做一些相关的准备工作?” 徐沛生点头道:“这样好了,我发个通知下去,市委要开展作风专项整治行动!作风专项整治行动在市委统一领导下开展,压实各级党组织的主体责任、纪检监察机关的监督责任,相关职能部门承担行业监管责任。专项行动整治范围包括全市各级各部门党员干部职工,重点关注各级各部门一把手、领导班子成员、中层股室负责人、一线执法和窗口服务干部。” 张俊心想,不愧是书记,这一招用得绝了。 作风专项整治,是一把利剑。 行动一旦展开,下面的人自然就会有所收敛。 哪怕是装模作样,也会在短时间内做出个样子来,足以应付调查组的检查。 徐沛生强调,三种作风问题将作为整治重点。 一是思想僵化,重点查纠对新形势新任务新要求茫然不知,沉溺于既往,思想僵化、因循守旧,对安排部署的各项工作推进不力,效率低下、工作不落实、降低标准执行等突出问题; 二是干事躺平,重点查纠工作不主动、不担当、不作为,不负责任、不敢碰硬,做样子、守摊子、混日子,怕负责不担责,怕出事不干事等庸政懒政怠政问题; 三是坐等观望,重点查纠议而不定、决而不行、行而无果,效率低下,作风虚浮,抓工作雷声大、雨点小,只表态不做事,热衷于做表面文章等不严不实问题。 这份文件立即以电子稿件的形式,下发到全市各个大小单位。 在电子办公时代,不再需要一纸行文,只需要一键群发,就能让所有单位收到相关的文件。 这本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全市各个单位的人,刚刚上班后,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 忽然之间,市委办的一个通知,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全市所有单位的领导,在看到市委的通知后,无不错愕交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突如其来的作风整顿行动,却犹如一把利剑,悬挂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脑袋上! 作风整顿行动,并不会经常开展。 特别是徐沛生担任书记以后,很少展开这种大规模的作风整顿行动。 现在忽然来了这么一个通知,再加上章明华被停职调查,市纪委、市审计局,最近频繁展开各项行动,带给所有人一个重要信息:市委有大动作了! 所有人都不敢轻视这次的行动。 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一旦碰到刀口上,绝难幸免! 张俊主持市政府的全面工作,他给全市各大小单位,又追发了一封通报。 他在通报中强调指出,本次作风专项整治行动,将采取强化理论武装、深入查找问题、加强监督检查、强化机制建设等措施,提升工作质效展。 对活动中发现的各类问题严格实行四个一律。 对搞形式、走过场,整治不力的,一律约谈提醒单位主要负责人;对整治期间顶风违纪、触碰红线的,一律从严从快查处;对问题比较突出的,一律实行一案双查,倒查领导责任;对查处的典型案例,一律点名道姓通报曝光。 市委、市政府,两个主要的领导,接连发出两个通知! 下面的各个单位,都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上班摸鱼的人,不敢再敷衍塞责。 那些喝茶看报的人,也开始翻出尘封的工作来做。 各个政务服务窗口,特地安排人打扫卫生,做了清洁工作,所有窗口的服务人员,被要求微笑服务。 所有的这些事情,全部在一个上午搞定。 林馨所在的联合调查组成员,抵达南方省城机场后,并没有知会任何单位前来迎接。 所有人全部乘坐的士,前往宾馆。 中午吃过饭后,略微休整了一下,下午由带队的领导开了个短会,然后所有的成员,全部被派了出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都有自己的去向。 一场声势浩大的调查行动,在暗中展开。 第1970章 紧急抓捕 面对突如其来的检查组,张俊能做的,就是保证政府部门表面上不出问题。 其实徐沛生早就听说了检查组要来的消息,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而已,谁也没想到,检查组来得这么快。 至于检查组到底要查什么?是否跟章明华有关系?谁也不知道。 不过,章明华、潘春兰、潘春强等案件的审理,肯定已经牵动了上级纪委的心。 在徐沛生和张俊的共同督促之下,市公安局、反贪局、检察院等联合部门,加快了对相关案件的调查和审理,争取在检查组调查期间,能拿出一份相对满意的答卷。 林馨这次随组下来出差,调查的事情,虽然和张俊无关,按理来说是不用避嫌的,但是因为纪律管控的关系,她并没有急于和张俊见面。 这天,孟卫东来向张俊汇报工作。 “张市长,有进展了!我们和港澳那边的警方进行合作,发现了关键疑犯金利来的踪迹。此人原名金勇华,和金浩是同乡,是金勇军的大哥。他家还有一个堂弟叫金勇强,是金利来的马仔,也是他的金牌打手。” 张俊听了,不由得精神一振。 金利来。 这个人名,在张俊心里存在很多年了! 当初谋害高海一案,就和此人有关! 现在终于识破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也锁定了此人的行踪。 张俊沉着的说道:“卫东,既然有了嫌犯的消息,那就不用再等了,以免夜长梦多,尽快部署抓捕行动!” 孟卫东点头道:“张市长,我特意来请示,接下来是否展开对金利来的抓捕,我们还得制定详细的抓捕方案。” 张俊大手一挥:“卫东,不必犹豫,赶紧部署抓捕工作!这边案件的接连爆发,特别是金浩和金勇军等人的落网,肯定会惊动金利来。他要是逃往国外,那就错失良机了。关键是要部署得当,一击即中!” 孟卫东深以为然的道:“张市长,综合之前所有的案件,我们发现金利来极有可能和内地的某些官吏有关。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收钱办事的杀手组织?还是某些人圈养的死士?不管怎么说,抓捕他们都是极为危险之事,也很容易泄密。为了保证行动的周密性,我建议用信得过的人参加此次抓捕行动。” 张俊微一沉吟,说道:“卫东,去港澳那边办案,内地警察没有执法权,涉及跨境案件时,内地需通过司法合作渠道,由港澳警方协助执行逮捕或移交嫌疑人。因此,我们派去的人,其实并不需要太多。” 孟卫东想了想,说道:“张市长,那就由我和王有亮前往执行任务吧!我和王有亮,都是你亲手提拔起来的人,我们执行任务,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三有分寸,四能保密。” 张俊摆手道:“你和有亮,都是处级干部,怎么能去一线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不妥,不妥。卫东,你还是选两个可靠的同志,把立功的机会让给年轻人嘛!” 孟卫东哂然一笑:“张市长,你莫不是嫌我年纪大了,出不了任务了吧?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机关坐办公室,但业务并没有放下。而且到了那边以后,抓捕工作主要还是由港澳警察执行,我们只不过是协助办案。我以为,我和有亮是最好的人选。不然的话,派谁去,都有可能泄密。章明华还没有定罪啊!谁知道派出去的人,会不会是他的心腹?或者被他们策反?” 张俊终于说出内心的担忧:“卫东,你和有亮,都有家有室,上有老,下有小,此行太过危险!” 孟卫东豪迈的笑道:“感谢张市长关心,我要是怕死,当初就不当警察了。危难时刻显身手,紧急关头不退缩。生死瞬间勇担当,铁血丹心铸忠诚。我忠诚的,不仅是张市长,更是我帽子上这枚闪光的徽章!是祖国和人民!我儿子大了,他懂事了,我若死在外面,我相信他能理解我,也会以我为荣!” 张俊神情一凛,脸色肃然的道:“卫东,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好,那就请有亮过来一趟,我们商量行动计划。” 王有亮接到张俊的电话后,很快赶了过来。 他虽然在政法委工作,但张俊只要跟马红旗说一声,很容易就可以借调他过来办事。 而且此案对马红旗来说,意义十分重大,他也想派出得力干将,将金利来抓捕归案。 听说能跟孟卫东一起去港澳办案,王有亮很是高兴,笑道:“太好了,张市长,我愿意!能和孟局一起并肩办案,是我的荣幸。” 孟卫东笑道:“王处,能和你一起出差,才是我的荣幸。” 张俊笑道:“你们不要互吹了。” 他脸容一正,说道:“有亮,此案非常重要,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你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王有亮嘿嘿笑道:“我正嫌坐办公室太无聊呢!可巧就有这么好的出差机会,我巴不得立刻出发!张市长,我能行的!请相信我。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把金利来抓回来!” 三人商量行动计划。 几个人都觉得,行动越隐秘越好。 一旦打草惊蛇,金利来就有可能逃往国外。 张俊想到一事,道:“港商包董事长,邀请我到香江的总部考察。我想,我们可以借此机会,以考察团的身份,前往香江那边,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就算金利来在内地有眼线,也不会想到我们是过去抓他的。” 孟卫东笑道:“如此最好!张市长,那我和有亮,就混在考察团里面过去?” 张俊道:“我的意思是,你和有亮悄悄过去,我再率团过去,这样一来,我们在那边就有了一个照应。有什么突发事情,也可以当面商量解决。我也可以多带几个可以帮到你们忙的人,关要的时候,也可以派上用场,以策万全嘛!” 孟卫东和王有亮都同意这个计划。 张俊当即向马红旗做了汇报。 马红旗批复此计划可行。 张俊打电话给包董事长,商议后天前往包氏集团考察。 包董欢迎张俊率团前往香江总部考察,他们将做好接待准备。 这次出行,张俊不仅要率政府部门的人前往,还要带一些企业家过去,齐长顺、苏婉儿等人,都在邀请之列。 第1971章 香江之行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 林馨来到南方省出差,离丈夫近了,却不能相见。 而张俊却又要前往香江考察。 这次考察工作,张俊将亲率市里政商两界的人,和香江那边的知名企业家进行交流活动,为期一周。 港商吴德林听说张俊要去香江,高兴的打来电话,发出诚挚的邀请:“张市长,我一直都想请你到我公司考察,更想请你到我家做客,这次你难得的要来香江,请你一定要满足我的这个小小愿望。” 张俊笑道:“吴总,我们是老熟人了,你这么客气的邀请我前往,我岂能不识相?如果方便的话,我还真想过去打扰你呢!” 吴德林哈哈笑道:“那我在香江恭迎张市长大驾光临!” 张俊率领一个二十多人的团队,前往香江。 出发之时,徐沛生亲自送张俊他们上车,握住张俊的手,微微用了用力,说道:“保重,注意安全。” 两人都知道,这次在香江,将有一场凶险的抓捕行动,只不过心照不宣。 当天下午,张俊一行人顺利抵达香江。 他们在酒店下榻之后,稍事休息。 包董举行了隆重的接待晚宴。 在香江之地,包董绝对算得上豪门贵族之家。 他邀请了许多当地的明星、政商两界的豪族前来参加晚宴,既是对张俊的重视,也是自身实力的展示。 晚宴过后,照例有个小型的舞会,用于名流之间的交际。 一个穿着闪闪发光晚礼服的女明星,不知道是不是包董安排的,主动来找张俊跳舞。 张俊盛情难却,便和对方翩翩起舞。 女明星是交际花,舞步自然一流,而且很能配合张俊。 她身材苗条高挑,再加上高跟鞋的加持,几乎和张俊差不多高。身上散发出一种高级香水的甜香味,闻之让人心生旖旎之念想,似欲不顾一切,醉倒在她的温柔乡里。 难怪有那么多的人,愿意散尽家财万贯,只为博红颜一笑。 “张先生一表人才,相貌伟岸,又是一市之长,”女明星轻启朱唇,笑吟吟的道,“难得的是你还这么年轻,当真是前途无量。” “呵呵,小姐你过誉了。我只是副市长,也并不年轻了。”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不好意思,我孤陋寡闻了,还真不知道你如何称呼?” “看来张先生很少关注娱乐新闻吧?” “新闻我还是看的,只不过不太接触娱乐,近来也很少看港台这边的影视。” “张先生,你可以叫我麦琪。” “你是姓麦?还是英文名字?我知道港台很多艺人,都会给自己取英文的艺名。” “嗯,这是我的英文名字。张先生身边,肯定有很多美女围绕。” “没有。” “张先生谦虚了吧?你这样的人物,身边还会没有几个情人?” “哈哈,麦琪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内地的官员,不可以找情人。我们工资有限,也养不起情人。” “是吗?可是我知道很多人都有情人,他们去赌场一掷千金,挥金如土,身边都会带一两个漂亮的女人。” 张俊有些无语。 这样的人的确有,内地每年都在抓。 关于这个话题,张俊不想过多的讨论。 麦琪笑道:“张先生,你刚才说你工资有限?这是开玩笑的吧?像你这种地位的人,还会缺钱用吗?只要你想要,上赶着有人给你送钱吧?” “钱够不够用,得分人。在内地,我和妻子的收入,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但要过那种纸醉金迷、美女环绕的腐败生活,那是不可能的事。好在我和我的家人,都很知足常乐,也就没有金钱这方面的烦恼。” “我还真的很好奇,你们工资有多少?” “不好意思,这个不好说。” “十万?” “呵呵,没这么多,你不用猜了。我可以跟你说,如果没有其他收入的话,你身上这身行头,可能花掉我一辈子的工资也未必买得起。我没看错的话,你身上的珠宝首饰,就值几百万了。” 麦琪倾过脸来,低声说道:“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戴的珠宝,其实都是A货。” “A货?假的?” “嗯,A货是仿货里仿得很好的一种。其他还有B货、C货。能做到以假乱真水平的,就叫A货。” “那你为什么要戴A货呢?” “张先生,我是场面人,得撑场面嘛!没办法。这些钻石,都是用的人工钻,很便宜的,三克拉的人工钻石,也就几千块钱。可是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来,我反正无所谓,只在出席这样的晚宴时,我才会戴一下,丢了也不心疼。” “哦!你们当明星的,不是很有钱吗?” “在香江这边,演艺明星的收入,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现在反倒是内地的收入更高一些,很多明星都开始向内地转移了。我要是有资源,我也想去内地发展。香江只有这么一点大,能养活多少大明星啊?你说是不是?” “麦琪小姐,你是个很真实的人。” “谢谢夸奖。” 不得不说,麦琪的一番话,让张俊见识到了港台大明星的另一面。 张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说了一声抱歉,来到外面接听电话。 电话是孟卫东打来的。 “张市长,我们已经和当地司警局取得了联系,他们锁定了嫌犯的位置,这些日子,可能是因为内地风声紧的原因,嫌犯一直都躲在一家娱乐场里面,每天都在包厢里参加博彩娱乐,晚上也睡在上面的酒店房间里,几乎足不出户。” “当地司警局的人,可以进入那些娱乐场抓人吧?” “张市长,情况比较复杂,那个金利来,本身就是这家娱乐场的股东之一,而且他手下有很多的马仔,可以说整个娱乐场的人,都有可能是他的下属和线人。警方进去办案,肯定要惊动娱乐场的管理方,怕就怕,还没有接触到金利来,对方就已经闻风而逃。” 张俊蹙了下眉头:“这个金利来,还真是条狡猾的泥鳅!” “是的,此人很谨慎,最近一直没有公开活动过,连娱乐场的门都不出。而且他身边有好几个保镖,他每天除了赌,就是在酒店房间内活动。本地警官跟我说,要想顺利抓捕,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打入内部,确定嫌犯所在的准确地点,再展开行动,里应外合,一举抓捕!” 第1972章 见见世面 张俊压着嗓子说道:“卫东,你们相机行事,我同意你们的行动计划,万事小心在意。” 孟卫东说道:“张市长,现在缺一个内应,我和有亮,都做过这么久的警察,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做哪行的,所以,我和有亮,都不能打入娱乐场内部。司警局的人,只怕也不能担此重任,因为金利来在本地经营多年,和很多司警都很眼熟。一时之间,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来执行任务。” 张俊沉吟道:“要不我去试试?” “啊?那绝对不行!”孟卫东失声说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嫌犯识破,或者行动稍微出一点差错,很有可能出事!张市长,你万万不能冒这个险。实在不行,有亮打算去试一试,他身上的警察气息,没有我这么浓。我这种人,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大概来。” 张俊知道,孟卫东绝不可能让自己冒这个险,便道:“你们再想想办法,能在当地找个人进去是最好的。” “其实当地人并不好,一来这边土地面积小,本地人口也不多,说不定就跟金利来认识,那就会前功尽弃。最好的就是找一个内地来的人,冒充赌徒进去。” “卫东,一定要制定好详细的行动计划,不要轻举妄动,我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 “明白,张市长,我们再想想办法。” 张俊挂断电话,微微沉吟。 这时,吴德林的电话打了过来,笑道:“张市长,你那边散了吧?我还想见你一面,请你吃个宵夜呢!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到MO那边的娱乐场去玩几把,玩玩而已嘛,不算违反纪律吧?” “吴总,我——” 张俊刚想拒绝,忽然想到,何不趁此机会,由吴德林带着,过去看看情况?如果能见到那个金利来,那就更好了! 即使见不上面,也无伤大雅。 一念及此,张俊笑道:“吴总,难得你有此雅兴,又盛意拳拳,要不我就跟着你过去见见世面?” “张市长见多识广,有什么是你没有见过的世面?不过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娱乐场而已,里面有很多娱乐设施,什么样的玩法都有。我这就过去接你?” “好!” 张俊挂断电话,跟包董事长等人说了一声,准备离开。 麦琪款款走了过来,问道:“张先生要走了吗?” 张俊喔了一声:“我和朋友还有个约。” “需要我陪你去吗?我可以给当个向导。” “不需要了,我们去MO玩玩。” “那更好了,我晚上正好要去那边,一起过去吧?” “不太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张俊寻思,有个知名的女明星在身边,或许更能掩人耳目,到了娱乐场,也更能吸引别人的注意,或许能把金利来引过来也未可知,便道:“也行,那你跟着吧!” 吴德林过来后,张俊和麦琪一起上了吴德林的车。 对于麦琪,吴德林只字不提。 在他看来,不管张俊和麦琪是什么样的关系,能当着自己的面带出来,那就是对自己的信任。 到达MO后,张俊主动提出来,要去金利来所在的那家娱乐场。 吴德林哪里知道,张俊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他当然无所谓,去哪里都行,主要是尽地主之谊,陪张俊玩,只要张俊玩得开心就行了。 吴德林笑呵呵的道:“这家娱乐场,在内地的知名度的确比较高,主要是他们的广告打得好,很多内地来的游客,都喜欢到里面去玩。” 张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MO的娱乐场。 之前他只在港剧当中看到过。 娱乐场的装修,金碧辉煌,让人踏足这里,犹如走进了皇宫一般。 张俊最好奇的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人来了还想来,输了不想走,赢了也不想走。 吴德林笑道:“张老板,在这里,我就这么称呼你吧?” “好!吴总,你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吸引这么多的人进来玩?” “瘾!赌是会上瘾的。”吴德林一针见血的说道,“我跟你说个真实的故事吧!几年前,我在内地认识两个人,他俩是亲兄弟,做五金建材发家的,通过二十多年的辛苦积累,赚到了一千多万的身家,这在当时的内地,也算得上千万富翁了。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迷恋上了来MO玩。第一次,他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赢得了一百多万的筹码。” 张俊讶异的道:“真能赢钱?” “能!这个纯看手气。不过十赌九输,那是肯定的。”吴德林道,“他们就想啊,辛苦打拼几十年,也只赚到千万利润,而在这里,一天就能赚一百万!这钱来得太快,也太轻松了。于是他们很快又来了第二次,结果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输掉了一百多万。他们当然不甘心,加大筹码,继续赌下去。后来输得一无所有,连内地的房产、车子,也都抵押变卖了。妻子受不了,带着一双儿女离开。兄弟俩尝到了来快钱的滋味,再也不想做那种来钱慢的买卖,最终身败名裂,把命都给搭上了。” 张俊听完,不由得唏嘘不已。 吴德林道:“张老板,我知道你的为人,过来看看逛逛,试试手气还是可以的,千万不要沉迷其中。我相信你拿得起,也放得下,所以才敢带你过来玩玩。” “呵呵,既来之,则安之,那就试试手气吧!”张俊微微一笑。 他的确是新来的,什么也不懂,先在娱乐场里,四下转了转圈圈。 当他们走到一处有人把守的通道口时,被人拦住了。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门童,很有礼貌的说道:“对不起,先生,这里面是VIP区域,非请勿进。请到其他区域娱乐。” 张俊看了一眼那个通道,心想金利来肯定就在这里面。 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呢? 他问吴德林道:“吴总,你是这边的VIP吗?” 吴德林大感惊讶,说道:“张老板,我也很少过来这边玩,我们随便玩玩就好了,不要进这些VIP的门。这里面的筹码,都很吓人的。” 张俊装作很感兴趣的笑道:“哦,这样啊!我就是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总有些不甘心。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是怎么样的?要玩多大,才能进去?” 第1973章 适逢其会 吴德林微微沉吟,低声说道:“张老板,我们是朋友,有些话,我才跟你讲,这里的娱乐,偶尔过来玩一玩,叫小赌怡情,如果玩得太大了,那就叫大赌伤身。你的身份,在这里玩太大的话,只怕不合适。” 他不知道张俊这次进娱乐场,其实是带着任务过来的,是想找到那个嫌犯金利来。 这个金利来,和很多起凶杀案有关。 早在几年前,张俊还是马红旗秘书时,就曾想方设法,要破高海被杀一案。 中间兜兜转转,过了这么多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又出过几次人命大案。 张俊虽然不是警察,但他想要抓金利来的心,却比任何人还要迫切! “吴总,你稍等,我上个洗手间。” 张俊来到赌场的洗手间,和徐沛生取得联系,用发信息的方式,向对方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对于张俊亲身涉险,徐沛生是不支持的。 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徐沛生都不能让张俊冒这个险,建议另外找个合适的人前往。 可是张俊却以为,明知道有危险,别人能冒这个险,那我为什么不能?大家都只有一条命,是平等的。 徐沛生无奈的回复道:“张俊,你说得都对,可是,死一个市长,或者死一个警察,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警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也是职责所在,你却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张俊回复道:“书记,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因为孟卫东他们已经和MO司警局取得了联系,难保司警局里没有金利来的熟人或者眼线,万一有人通风报信,那金利来就有可能潜逃到国外去,再想抓捕就更难了。这边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我适逢其会,岂能因为祸福而趋避?” 徐沛生心下凛然,既为张俊的大义而感动,又担心张俊涉险,会有性命之虞。 沉思良久,徐沛生回复道:“张俊,你见机行事,一切以生命安全为第一。犯人跑了,还可以再抓,命若没了,可不能重来。” 得到了徐沛生的同意,张俊有了便宜行事的决策权,回复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我可能需要参与赌局,还请书记帮我备个案。” 徐沛生问道:“赌?你有资金吗?” 张俊回道:“我有办法搞定。” 徐沛生回道:“张俊,万事小心。还有,赌可不是开玩笑的,十赌九输,人家的手法,都是专业练过的,你玩不过人家。记住,见好就收,实在不行,另外再想办法。” 张俊回答道:“好的,书记,我知道怎么做。” 和张俊通完信息后,徐沛生无法淡定了。 他没想到,张俊出一趟差,还能碰到这么大危险的事情! 林馨此刻就在南方省城,估计她还不知道张俊的事情吧? 的确,张俊并没有和林馨交流此事。 调查组已经展开调查。 徐沛生等人,自然知道调查组入驻本市之事。 但是,出于纪律需要,既然调查组的人没有知会本市官员,徐沛生也不能主动去联系调查组的人。 徐沛生三思过后,和马红旗取得了联系,将张俊以身涉险的事情,如实进行了汇报。 马红旗既是张俊的亲戚,也是张俊以前的领导,张俊之事,找他说最好。 听完徐沛生的话后,马工旗比想象中还要镇定。 马红旗沉着的说道:“张俊既然做出如此判断,我相信必定有他这么做的原因。他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也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我相信他一定可以逢凶为吉,成功归来!” 徐沛生寻思,你还真是心大!张俊再厉害,可那边是MO的娱乐场,是人家的地盘,再说了,金利来那帮人,无恶不作,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万一张俊真出点什么事,怎么向林家人交待? “红旗书记,我们是不是做点什么,好保证张俊同志的绝对安全?”徐沛生满怀担忧的说道,“张俊愿意冒这个险,是他的思想觉悟高,我们可不能真的让他去冒险。我知道林馨同志就在咱们省城,她是来检查工作的,我不方便和她联系,要不请红旗书记跟她联系一下?” 马红旗点头道:“好,沛生书记,我这就联系林馨。” 徐沛生长吁了一口气。 将事情告知了马红旗和林馨,万一张俊出点什么事情,徐沛生的责任也要轻得多。 马红旗联系上林馨。 林馨听罢,怔了怔神,说道:“张俊怎么还在以身犯险?他真的不知道,他有妻有女有家庭吗?” 马红旗安慰她道:“林馨,你不要着急,孟卫东和王有亮都到了那边,他们会保护张俊安全的。” 林馨是女人,又是张俊的妻子,她的心思和感情,都更加细腻。 “姑父,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高海是怎么死的?还是在你眼皮底下出的事呢!” 这话戳中了马红旗的软肋,也揭开了他的伤疤。 马红旗双眉峰聚,露出一抹痛苦神色,却又无力反驳,无奈的道:“林馨,高海出事,那是个意外。” 林馨急道:“那你怎么保证,这次不会再出意外?他若是出了意外,我就没有丈夫了,我的两个女儿,也没有爸爸了!” 马红旗浑身一震,连忙说道:“林馨,你别着急。事情没到你想的那一步。” 林馨语速飞快的道:“你当然不着急了!是张俊在涉险,又不是你家马伟豪!要是马伟豪有危险,我估计你比谁都着急。” 马红旗暗叫一声惭愧,说道:“林馨,这样好了,我联系一下相关部门,请求港澳那边重视此事。” 林馨说道:“姑父,这真不是开玩笑的!张俊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马红旗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和你一样关心他的安危。我们要相信张俊,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斗得过金利来那坏小子。” 结束通话后,林馨很想给张俊打个电话,可是又担心现在并不方便,更怕扰乱了张俊的心神,打乱了他的计划,反而不妙。 林馨忽然想到,沈雪前两天去了港澳地区,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边。 她立马联系沈雪。 沈雪接听电话,说道:“林馨,有什么事吗?” 林馨问道:“沈雪,你在哪里?” “我在港澳这边,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 “张俊也在那边,他现在应该是在MO的一家娱乐场里。” 第1974章 会输就行! 沈雪惊讶的道:“张俊来了吗?我也在这边的娱乐场里玩呢!我不敢玩大的,只敢玩玩老虎机。他来做什么呢?他不会特意过来赌的吧?” “对,你说对了!他就是特意过去赌的!” “啊?不会吧?张俊什么时候染上赌了?他这个身份,别说赌了,便是进赌场,若是被人看到,只怕都不好吧?林馨,你是不是想让我去劝劝他?” “沈雪,你别误会,张俊这次去赌,是有任务在身。你那边方便吧?” “嗯,你等下。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馨快速的把张俊要执行的任务说了一遍。 沈雪忽然说道:“等等,我好像看到他了。真的是他!他和我在同一家娱乐场。林馨,那我去找他。你放心,我会和他在一起的,如果他有危险,我也会保护他。” 林馨愣了愣,总有一种把丈夫往情人怀里推的感觉。 可是她又明白,沈雪和张俊之间始终都有一个儿子存在,这种关系,是剪不断的。 与其遮遮掩掩的,让张俊和沈雪在私底下相会,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把沈雪当成朋友来处,最起码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林馨最纠结、最为难的地方。 做为一个妻子,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要不是她有着超越常人的见识,愿意为了爱人而包容沈雪,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沈雪的确看到了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张俊。 她挂断电话,走上前去。 张俊心事重重,没有留意到她。 沈雪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张俊。 张俊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见到是沈雪,几疑是梦中,失声说道:“沈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雪嫣然笑道:“我还要问你呢!你不在家里当官,怎么跑这里来当赌徒了?” “啊?我来出差的。” “来娱乐场出差吗?” “呃?也算吧!沈雪,我还有事,我们晚点联系。” “你别着急走,林馨刚才打电话给我了,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馨?” 张俊心想,不用说,肯定是徐沛生告诉林馨的。 “沈雪,你和林馨还真是友谊深厚啊!她没打电话给我,却找到了你。” “真是巧了,我前几天过来港澳,跟她说过。她知道我在这边,所以告诉我,想让我照顾好你。” “呵呵,你照顾我?这话说反了吧?” “张俊,林馨是担心你,怕你出意外,多个人在身边也是好的,不是吗?” “嗯,沈雪,你来得还真是时候,跟我走。” “去哪里?” “赌!” “我听人说,赌都是骗人的,人家出千的手法,快得连高速相机都捕捉不到,普通人只要沾了赌,那就是必输无疑。十赌九输,唯一赢的那个人,就是庄家。” “没事,我们志不在金钱,就算输一点钱,要是能见到——那个人,你知道的,那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沈雪跟着他,找到吴德林和麦琪他们。 吴德林看到沈雪,微微一讶,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很随和的和沈雪打了声招呼。 随后,吴德林告诉张俊,要想进入这家娱乐场的VIP,必须达到80万的积分,也就是要在赌场里面消费80万元以上,而要进入宾客室,则需要400万的积分,也就是要有400万元的消费。 这个门槛,还挺高! 张俊虽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但也知道,贵宾都是有专门通道的,那个金利来肯定也有。 金利来可以通过这些通道,绕过大厅,直接进入贵宾室里面玩,一般人接触不到他们,也不用担心被曝光什么的。 张俊想要见到金利来,确定他在不在里面,在哪个贵宾室,就必须通过这种渠道。 不然的话,只能派司警局的人过来,但是只要一靠近,就有可能打草惊蛇,再加上盘查、寻找的时间,金利来就会有足够的时间逃离了! 张俊不想错过这个抓捕金利来的大好机会。 他对吴德林道:“那我们就试一试手气吧!吴总,我得找你拆借一些资金。回头我再还给你。” “借多少?”吴德林问。 “400万。” 张俊在吴德林心目中的信用,绝对不止400万。 因此,吴德林想也没想,便应承道:“没问题。张老板,这笔钱,就算我拿出来玩的,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张俊摇头道:“不可以,这么做的话,那性质就变了。这笔钱,也不能算是我借你的,而是沈雪借的。我也不参赌,由沈雪来赌。” 吴德林笑道:“也行。就依张老板的。” 沈雪却是花容失色:“俊哥,我可不行,我从来没有赌过。我来这边玩玩,也只会玩玩老虎机等低端赌具。像这些赌桌上,我看都看不明白呢!” 张俊淡然说道:“没事,很容易懂的。而且,我们主要是为了得到贵宾待遇,你越不懂,输得越多,就越能快速成为这家场子的贵宾!” 沈雪哭笑不得:“我平生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拿着几百万,随便我输?赢钱我不会,输钱?我可真会的啊!” 张俊微微一笑:“那就行了。” 他们找了张赌桌坐下来。 这是一种玩骰宝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使用三颗骰子和一个特制骰盅,骰盅有透明罩和盖子,摇动后开盅看结果。 可以押大小,4到10点为小,11到17点为大、围骰也就是三骰同点、三军单骰点数等,赔率从1比1到1比150不等。 摇盅后开盅后开盅,骰子叠置则无效,庄家根据结果派彩。 这种玩法,起源于我国,在MO这边的娱乐场很是盛行。 曾经有个赌圣,是骰宝技艺精湛的代表人物,通过更换骰盅材质破解听骰党,也就是说,现在参与这种玩法的人,想要通过听骰音来押注,是很难的事情了。 沈雪很聪明,很快就了解清楚规则。 吴德林倒也大方,直接换了400万元的筹码。 他们一行四个人,有两个美女,本就很扎眼,吴德林一副大老板的派头,而张俊沉稳内敛,更加给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在赌场后台,有人正在通过监控器,注意着大厅里面的一举一动。 吴德林一次换了400万的筹码,引起了赌场方面的关注。 “胡经理,来大鱼了!”一个马仔对穿白衬衫的经理说道,“他们一下子换了400万的筹码!不会是来出千的吧?” 胡经理镇定自若,没有说话,只是不停打量张俊他们。 第1975章 逢赌必输 马仔在旁边说道:“那个中年胖子,看起来是个大老板!” 胡经理轻轻摇头:“那个高高瘦瘦的,才是他们这行人中真正的大老板!” “经理,不会吧?那个人穿着很一般。”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低调。看一个人,要看他的气质,此人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还有,看一个男人,看他身边的女人就知道他的身份地位怎么样了。那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很眼熟,我没看错的话,是香江影视届的新起之秀麦琪小姐。另外一个女人,我虽然不认识,但她的气质、美貌,胜过麦琪十倍不止!这两个女人,穿着打扮都很不俗气,而她们对那个男子,毕恭毕敬,带着讨好的态度。就连那个胖子,只怕也只是他的跟班。” “经理,你真神!你猜对了!你看,那个胖子换了筹码以后,放在那个瘦高个子面前。看来,这个瘦高个才是真正的大老板呢!我看他像是内地过来的,不会是个掌权者吧?” “呵呵,掌权者好啊!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有钱之人,未必有权。而手里有权的人,从来不会缺钱。” “那确实,我们以前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花钱像流水一样,打赏小费,都是十万起步,跟着这样的人,服务个十天半个月,能抵得上别人十年的工资。” “嗯,他们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胡经理把屏幕调到张俊他们所在的赌桌,并把画面调大。 张俊并没有参与下注,而是把筹码,都推到了沈雪面前。 沈雪低声问道:“押大还是押小啊?” 张俊笑道:“我哪里知道?赌嘛,押的是未来。而未来是不曾发生的事,所以不管怎么押,都有可能赢,当然也有可能失败。小雪,你看着押吧!无所谓!有这么多的筹码呢!” 沈雪壮着胆子,拿了5个筹码,押了个大。 只押大小的话,是一赔一,而且如果开的是围骰的话,那庄家通吃,玩家必输。 开盅之后,点数是九,是小。 沈雪输了。 “哎呀,这一下就输了五个筹码。”沈雪无奈的看向张俊,问道,“输了多少钱?” 张俊道:“这种筹码,一个是五千。” 沈雪傻了眼:“啊?我这一把,输了两万五啊?这筹码这么高面值呢!” 吴德林笑道:“这不算什么,还有两百万元一个的筹码。里面贵宾室,甚至有面值一千万元一个的筹码。” 沈雪不由得咋舌,在这种地方,钱果然只是一个数字。 “俊哥,我不敢下注了,这输得太惨了。” “这才哪到哪?快点下注,别磨蹭。” 沈雪咬着牙,又拿了两个筹码,放到小上面。 不出意外,这把开了个大。 又输掉一万块钱。 赌就是这样,除非你不入这个局,只要你入了,手里又有筹码,你就很难收手。 不管是输还是赢,都会忍不住一直玩下去。 沈雪连续输了几把,心气有些不足,但输赢心却被激发了起来。 “我就不相信了,没有一把押中的?” 沈雪再次下注,押在了大上面。 结果还是输。 沈雪瞪着荷官:“你没作弊吧?” 荷官一脸无辜的摊开双手,指了指骰盅,说道:“现在都是自动的,我只是按了一下开始而已。” 沈雪对张俊说道:“你说,哪有这样的,把把都押不中?” 张俊只是淡然一笑。 沈雪对麦琪说道:“你想不想玩?” 麦琪早就看得手痒痒的了,反正花的是别人的钱,最起码自己能过过手瘾不是?于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张俊:“张先生,我可以玩吗?” 张俊知道沈雪接下来要玩点不一样的花样了,便说了一声好。 沈雪对分出一些筹码,放到麦琪面前,说道:“我们分开押!难道这样还押不中?” 同样是一赔一的比率,两人分开押,一个押大,一个押小,总有一个能押中。 问题在于,就算有一个人赢,另一个人也是必输,遇到围骰的话,两个人都输。就算有一个人赢,还要看两人下注的大小,所以意义并不大。 如果两个人出不同的筹码,那输赢还是得看运气。 这一次,麦琪押了小,沈雪还是押大。 结果开出来的是围骰,三个骰子,都是五点,本来应该是大,但因为是围骰,所以庄家通吃。 沈雪哭笑不得:“这样太不公平了,好不容易押对了,结果又是个围骰。” 张俊耸耸肩:“规矩是人家定的,没办法。你可以不赌,但只要你下注,你就得按照庄家的规矩来。” 沈雪问道:“那开这个围骰的机率大不大?” 张俊想了想,说道:“差不多3%的机率。” 沈雪道:“还挺高的呢!三十几把,就有一把出围骰。” 张俊道:“是的,所以说,十赌九输嘛!” 沈雪问道:“那咱们还下注不?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在送钱。” 张俊气定神闲的说道:“玩玩嘛,继续!” 这一次,沈雪继续押大,押了四个筹码,麦琪继续押小,放了两个筹码。 结果开了个小,麦琪押中了,虽然输了一万,但沈雪这边输掉了两万,赢的一万,还要收10%的手续费,算起来仍然是输。 张俊本来就是抱着必输的心态,也就无所谓。 他那淡定的气质,在后台的胡经理看来,却误以为他是一个视钱财为粪土的大老板,拿出一点小钱来,让美女玩个开心。 真的有男人,会有这种行为,花费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好比周幽王的烽火戏诸侯,也好比贾宝玉的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沈雪和麦琪两个人,接连下注,有赢有输,总体算起来还是输,只不过输的速度慢了一点而已。 400万元,是800个筹码,眼见输了一小部分出去,沈雪有些心疼了,说道:“不玩了吧?” 张俊没有回答她,而是瞅了一眼筹码,问荷官道:“大厅太吵了,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玩?” 荷官都带着耳麦,可以和后台或者同事通话。 他打开耳麦,轻声问了一句。 胡经理当即说道:“请他们到VIP室玩!” 张俊他们换了400万的筹码,还只输了几十万而已,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可不是赌场的作风。 开赌场的人,都有一个想法:只要顾客进了赌场,就一分钱也别想带着离开。 荷官对张俊他们说道:“请到里面的VIP室,里面环境安静得多。这边请。” 第1976章 财神降临 张俊随手拿了两个筹码,打赏给荷官。 荷官弯了弯腰,带着张俊他们到VIP室门口。 VIP室别有洞天,里面装修更加豪华,只有六张赌桌,其中四张桌子前坐了几个人,这些人的表情状态,各有不同。 张俊缓缓扫视全场,想看看金利来在不在里面。 一个戴佛珠的老头坐在东南角,一个露背装女孩每局必亲骰子。有个穿红袜子的男人,赢小局就摸脖子上戴的一条大金链子。 有个穿貂皮的女人,把最后十万筹码押上百家乐台面的闲,输牌的瞬间,她突然掀翻绒布桌面尖叫:“那是我孩子钢琴课的学费!我老公会打死我的!” 这样的世态,里面的人都见多了,见怪不怪,两个工作人员把吵闹的貂皮女人客气的安抚了下来,告诉她下一把肯定会翻盘,没有钱的话,可以先借给她翻本,日息只需要20%哦! 当貂皮女人答应借钱时,张俊明白,又一个可怜的赌徒,被大脑分泌的多巴胺左右,无法自拔,直至倾家荡产。 张俊听说,娱乐场的天台上,永远不缺排着队跳楼的人。娱乐场的后面小巷子里,也经常能看到被斩断手指甚至挑断左手手筋的人。这些人赌的不是钱,而是命。 大厅也有高额投注区,但比起VIP厅来,还是有差别的。 VIP室,也称贵宾厅,也叫私厅,因为这些贵宾厅,大多数是由博彩中介承包,里面的叠码仔叫博彩中介合作人。 贵宾厅业务的贡献占了整个博彩业的7到8成。 私厅给赌客提供优质服务,对高端赌客的吸引力很大,在私厅的这种环境之下,一把下注过百万的也比比皆是。 相对于贵宾厅,中场的高额区同样也有赌场的优质服务,也会配备专属公关,只是不像私厅里台妹公关那么嗲声嗲气。 一个体态妖娆的公关妹子,热情洋溢的跟张俊他们打招呼,问道:“贵宾,您好,请问要玩多大的局?” 每张赌桌,都是有限红的,也就是最高投注额度,也会有起步投注额度的限制,有的桌子是2千起步,4万限红,有的赌桌限红,可以高达250万。 张俊问道:“有没有不限红的赌桌?” 女公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限红?那是违法的,现在博彩业管得严,最高限红250万。” 吴德林道:“不是可以赌底面吗?” 公关轻捂住着嘴,笑道:“看来先生是老朋友了,知道我们可以赌底面,不过我们并不建议这么赌,风险系数太大。” 张俊便道:“那先随便玩玩吧!” 公关把他们带到一张赌桌前。 这次玩的是百家乐。 百家乐的玩法也很简单,就是押注庄、闲、和,游戏的目标是预测哪一方的手牌总点数最接近9点,以牌面大小定输赢,发牌结束之后,比较双方最终点数,点数大者胜,点数相同则为和局。?? 这种玩法一般使用8副牌,每副52张,不包括大小王。 庄家和闲家都会收到至少两张牌,但不超过三张。 花牌J、Q、K和10点牌都算作0点,A牌算作1点,其余牌按牌面点数计算。 总点数超过9点时,只取个位数。例如,如果庄家的手牌是9和8,总点数为17,那么实际点数为7。 对赌场来说,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张俊他们这种人,手里很有钱,又刚刚进入这个行业,充满了新鲜感,又容易被引导,能榨干的油水也多。 张俊不参与到押注中去,仍然由沈雪来下注。 虽然输的是张俊的钱,但沈雪还是很心痛的。 刚才在外面大厅,她已经输掉几十万,因此,现在每次下注,她都会谨慎再谨慎,不是盲目的押注,开始学会思考怎么样才能赢。 沈雪每次都只押四个筹码,也就是两万块钱,不多不少。 连输了几盘之后,沈雪感觉到自己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她心算了一下,起码输掉120万了! 每次下注前,她都有过认真的思考和分析,认为自己肯定会赢,结果还是输。 下一把开始前,沈雪忽然咬了咬牙,推出十个筹码,押在一赔八的和上。 和局的概率很低,因此赔率高。 结果她真的押中了! 这一局,沈雪赢回50万。 沈雪激动的抓住了张俊的手臂,喊道:“我赢了!我赢了!” 张俊只是淡定的微微一笑,做了个你可以继续的手势。 沈雪眼睛里放出晶亮的光芒,继续推出十个筹码,押在闲上。 这一把很意外,沈雪居然又赢了! 张俊还是一脸的淡定表情,赌嘛,有输就会有赢,很常见,没有赢钱带来的巨大惊喜,又怎么会吸引人一直玩下去呢? 不管是输还是赢,张俊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不能见到金利来。 VIP厅里的人,并没有改变,还是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些人。 可惜的是,并没有看到金利来。 有可能金利来还在酒店房间休息,还没有下来,也有可能在另外的贵宾包厢。 张俊并不着急,越是靠近猎物,就越是不能犯错,更不能表现得太过急躁。 他很欣赏沈雪的表现。 因为沈雪输钱赢钱的反应,像极了一个标准的赌徒。 如果是张俊来下注,反而会表现得过于淡定,会让人产生怀疑。 沈雪赢回到了一些钱,心情激荡之余,也平静了许多。 下一把,沈雪轻轻咬着嘴唇,一次性推出二十个筹码,放在庄上。 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她! 这一把,她赢了一百万! “天哪!我又押中了!”沈雪的脸色,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发出红晕的光泽。 吴德林呵呵笑道:“沈小姐,你手法真不错!” 麦琪也看得手痒痒的,可是张俊没有发话,她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从刚才沈雪赢钱之后,下意识之间和张俊的亲昵表现,麦琪可以看出来,沈雪和张俊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麦琪不由得靠近了张俊一些,假装看牌桌,然后把半边身子都贴到了张俊胳膊上,娇声说道:“张先生,你的女人运气真好耶!” 张俊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沈雪突然之间开了窍,还是因为她的财运在这一刻光顾了她,接下来,她连着赢了好几把。 而且沈雪每次都会加大赌注,越赢越多,面前的筹码也越堆越多。 原本四百万的赌金,变成了一千二百多万。 第1977章 正主露面 沈雪的财运如此之好,不仅让张俊等人惊讶,也引得VIP厅里众人侧目而视。 一个穿红袜子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问身边的公关:“美女,我可以去那桌下注吗?” 公关当然回答说可以。 那个戴大金链子的男人,也随后来到了这边。 而那个穿貂皮的妇女,再次输光了筹码,这次她似乎理智了一回,知道翻本无望,没有再听叠码仔的蛊惑,而是选择离开。 张俊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不管是输得多,还是赢得多,张俊只想见到金利来而已。 然而,直到现在,还是没有见到金利来。 根据知情人对金利来的描述和画像,此人有着很显著的外貌特征,只要他出现在赌厅,就不难认出来。 张俊也没有特意东张西望,只不过偶尔借抽根烟或者喝水的时候,抬起头来,用眼角的余光,四下瞧一瞧。 沈雪赢了这么多的钱,倒是有些犹豫,问道:“俊哥,我们赢了,是不是应该走了?我听说,在赌场一定要见好就收,赢了钱就要赶紧走,不然的话,接下来就会输得很惨。” 张俊笑道:“没事,继续玩吧!难得来一次,你就当人生的一场豪赌,把这些筹码全部输光再说。” “我可舍不得。现在生意特别难做,我创业这么久,都没有赚到这么多的钱呢!我好不容易赢了一点,要是再输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不管最后赢多少,还是输多少,我们都只玩这一次,记住,以后千万不可能来玩。” “我当然知道了!我又不是好赌之人。要不是碰到了你,我只玩玩外面那些角子机呢!” 张俊微微笑道:“我看你运气挺好的,再下注吧!” 沈雪嫣然一笑,继续押注。 好运不会一直光顾,但一旦来了,似乎也能照顾一段时间。 沈雪又赢了几把,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粗略一算,除掉抽成之后,大概还赢了一千五百万左右! 她难免又有些担心:“俊哥,我们赢了钱,真的能带走吗?他们不会耍赖吧?” 张俊也是头一回进赌场,并不懂这些,想当然的说道:“那倒不至于。一千多万而已,对赌场来说,并不算多。如果连这点钱都输不起的话,那就不用开赌场了。” 吴德林说道:“那还真未必。如果是那种分成的贵宾厅,就得小心了,有可能拿不走钱。” 张俊问道:“为什么?” 吴德林道:“分成的贵宾厅,都是由私人承包的,如果赢得太多,对方无法赔付,的确有可能带不走。还有就是如果找兑码仔借贷,他们是和承包方分成的,因此他们只希望客人输,而且就算分成,他们也只能拿三成,另外的七成,由赌场和承包方分。兑码仔其实也是在赌,赌客人会输。因为他们和宾贵厅签订了协议,兑码仔或中间人按协定比例需要承担赌场的亏损。客人一旦赢太多了,这些人往往为了避免损失而溜之大吉,客人也就拿不到全部赢的钱了。” 张俊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这里面的水很深啊!客人输掉的钱,流进了很多人的腰包。” 吴德林道:“是的,这边的博彩业税收,占政府收入的八成,养活了十万从业者,很多人一天得到的打赏和小费,比很多人一年的工资还要高。” 说话间,沈雪又玩了一把大的。 她把五十个筹码,推到了闲。 旁边穿红袜子的男人,明显愣了愣,他之所以过来这边桌子,无非就是想沾沾沈雪的好运,可是沈雪下这么大的注,他又有些犹豫了,而且他料定这一把庄家肯定会赢,于是押了庄,下注五万。 另一个大金链子,则将心一狠,押到了和上,押的是两万元,下注之后,双手握住金链子,不停的喃喃自语:“老婆,你在天有灵,保佑我赢,我发财以后,给你孩子多娶几个后妈,保证照顾得孩子们衣食无忧,个个白白胖胖!” 张俊听得愕然无语,心想你老婆听到你的祈祷,还能保佑你赢的话,那她真的是在天无灵了! 庄、闲、和,都有人下了注。 不管开出什么牌,都有人会赢。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牌面。 发牌结束后,闲家赢! 沈雪居然又赢了一局,这一把赢了25万! 连续赢钱带来的快乐,大脑不停分泌的多巴胺,把人心最深处的贪欲,会无限的放大。 玩百家乐的人,大多听过倍投大法,输了就翻倍下注,总有赢回来的一天。可这恰恰是庄家最想看到的。他们算准了你手里的资金有限,只要连续开出几次相反结果,就能让你瞬间破产。 像沈雪这种有财神照顾的幸运儿,万里无一。 而且一时的赢钱,并不能算是赢。 也的确有人能从赌场里赢走很多钱,但这些钱,最终还是会输回来的。 因为没有人能经受得起这种来快钱的诱惑! 看到沈雪那激动得满面通红的模样,张俊甚至担心,沈雪会不会成瘾,以后也会一个人悄悄过来玩,那这个女人,就真的会被赌给毁掉。 这一刻,张俊的确有过后悔,不该让沈雪来当这个下注人。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沈雪将两百个筹码,推到了和上面!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其他牌桌的荷官,也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一百万的赌注! 在这贵宾厅里,经常可以见到,并不稀奇。 可是沈雪押的是和! 众所周知,百家乐的玩法,是利好庄家的,不管玩家怎么计算,都算不过庄家。 而其中和的机率又是最低的! 所以玩家一般都不会轻易去押和。 除非有些玩家,最后想梭哈一把,才会把最后的筹码,押到和上,做最后的赌注。 沈雪明明还有这么多的筹码,却玩这么大,这是玩嗨了吗? 一张张牌,被分发出来。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这些牌给牵扯着。 就在这时,张俊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精瘦男人,从一间贵宾包厢里走了出来。 是金利来! 这家伙终于露面了! 看来这家伙一早就在包厢里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其他人玩? 张俊为了吸引金利来,故意大声喊:“和!和!和!赢八百万!” 第1978章 千万一局 张俊发一声喊,吴德林和麦琪等人,也跟着他大喊:“和!和!和!” 金利来果然被这边的喊声吸引,朝这边瞥了一眼,招了招手,喊过一个工作人员,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吵?” “金爷,那边有人连着赢了一千多万,这把又押了一百万的和。” “哦?什么人手气这么好?” “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内地过来的。” “是吗?我去看看。” 金利来走了过来,手握着下巴,看了看沈雪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张俊身上。 他和那个经理的判断是一样的,都以为这几个人里面,张俊的气质最为出众,肯定是这几个人里面的话事人,或者说是C位。 “查过了没有?他们是什么来历?”金利来问身边的小弟。 小弟说道:“金爷,那个胖子,名叫吴德林,在香江那边是个有名的商人,身价几十亿。那个胸围很大的女人,是香江影视界的新起之秀,叫麦琪。另外一男一女,来自内地,暂时没有查到他们的信息。” 宾贵厅的团队,往往都有很强大的人脉关系,他们在里面做的事情,可不仅仅只是和客人赌。 他们最擅长的手段,是帮客人突破海关的限制,把客人大量的金钱运进来,再把钱运出去,也就是俗称的地下钱庄,甚至洗钱。 另外,他们还有一个很庞大的网络,进入宾贵室的客人,他们都会快速的查明这些人的来历,以便判断客人的信贷额度。 金利来哦了一声:“那还不错,这几个人应该有的是钱。他们都是头一次来咱们这边玩?” “好像是的。” “嗯!” 这时,发牌结束,让我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和! 居然开出了和牌! 沈雪赢了! 这一局,沈雪足足赢了八百万! 众人都向沈雪投来艳羡的目光。 张俊嘴角微微上扬,故意带着挑衅的说道:“贵宾室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好玩的!要不我们换一个场子,找几个高明的对手玩玩吧?” 沈雪当然是听他的话,而且她赢了这么多的钱,还真担心带不出去,想着越早离开越好,便高兴的说道:“好啊!我们走吧!” 金利来喊了一声:“且慢!” 他一开口,露出扎眼的四颗大金眼,更让张俊确定,此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金利来。 张俊淡然的说道:“这位先生,有何见教?” 金利来拱手为礼:“各位贵宾,敢不敢到包厢里玩几局?” 张俊他们赢走这么多的钱,金利来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放他们离开,用的是激将之法。 “呵呵!有何不敢?”张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不屑的道,“只不过,你们这里也没有厉害的人。一直跟机器玩,没什么好玩的!老听说这边有什么赌圣,赌王什么的,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金利来扯着嘴角,嘿嘿笑道:“赌圣,赌王,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有的已经退休,有的金盆洗手。某虽不才,也愿意陪你们玩上一把。输赢自有天定!” “哦?你?” “怎么了?先生瞧不起我?不管你们要玩多大,我都可以奉陪到底。” “行啊!既然你都提出挑战了,那就玩几把好了!” 张俊玩的是欲擒故纵,当然要见好就收。 他对沈雪道:“去玩玩吧?” 沈雪不知道张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的道:“俊哥,算了吧?时候不早了,我也有些累了,回去了吧?” 她和张俊在此地偶遇,还想留点时间,好好聊聊天呢! 张俊却道:“没事,玩玩嘛!我看这位爷,心气挺高,似乎连赌圣、赌王都不放在眼里,很有可能是个人物,我们花点小钱,就当是来见见世面了。” 金利来瞅了一眼沈雪面前像小山一样的筹码,嘴角微微一撇。 这里有两千多万的筹码,张俊居然轻描淡写的说只是一点小钱! 由此看来,这个瘦高青年,是个深藏不露的富豪。 内地有钱人很多,MO这边的博彩业之所以发达,完全得益于内地人前往消费。 金利来请张俊他们进入一间贵宾包厢。 张俊进门之前,留意了一下包厢的编号。 金利来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说道:“我们要玩,就玩大的。我们双方,各准备三千万筹码,怎么样?” 他这是在试探张俊,看看张俊在MO这边,能不能筹到现金,同时也是在看张俊的实力如何。 如果张俊说钱都在内地,那就更好办了,他可以借钱给张俊下注。 赌场最不怕的就是借钱给客人,怕的是客人不敢借! 张俊拿出手机,飞快的发送了一个信息出去,说道:“行啊,我叫朋友送钱过来。” 他这个信息,正是发送给孟卫东的。 孟卫东接到信息后,这才知道,张俊不仅进了娱乐场,还见到了金利来! 他猛然一惊! 一来他害怕张俊出什么意外,二来他又担心部署不够机密,抓不到金利来。 孟卫东回复了一声收到,然后赶紧和王有亮联系了当地的司警局。 这次出差,孟卫东他们的行动,也是相对保密的,只和司警局的一个副局长单向联系。 而这个副局长,当然是信得过的人,是由马红旗推荐的。 孟卫东和副局长联系后,赶紧部署抓捕行动。 而在赌场的贵宾包厢内,张俊神色自若的对金利来说道:“钱在送来的路上了,我们先开牌吧!” 金利来坐下来,说道:“好啊,我和你对局?” 张俊指了指沈雪:“不,你和她。” 金利来深深的看了张俊一眼:“看来,这位先生是瞧不起我啊?” 张俊淡然的说道:“她代表的就是我。” 金利来道:“行,那我就和这位美丽的小姐玩一玩。要不要玩赌底面?五倍,十倍都可以。或者直接玩明面也行,突破限红,一把玩五百万起步!” 他是想速战速决,把张俊他们的钱榨干了。 张俊想了想,五百万一把,玩得有点大。 百家乐的玩法,本来就是很快速,万一沈雪手法不好,这两千多万,只需要几局就可能输光。 如果再找吴德林借钱,那就不好了。 再者说了,为了抓一个金利来,搭进去这么多的钱,也不划算。 可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张俊冷冷的说道:“五百万一局,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一些?要玩就玩大的,一千万一局!” 他用的是反激将,他倒要看看,金利来到底有多大能量。 第1979章 争取时间 根据张俊已经知道的信息,金利来只不过是这家博彩娱乐城的小股东之一。 这种所谓的小股东,其实就是参股贵宾厅。 因为赌牌是固定的,只有那么几个,其他人想要入股,只能参与贵宾厅的运营。 赌场的贵宾厅,需与赌牌持有者分成,而且贵宾厅业务风险较高,易受监管审查,且可能卷入非法资金流动。本人?即使不直接参与赌博,也可能因业务亏损或法律调查导致损失。? 再加上贵宾厅的营业收入,还要和其他人分成,金利来实际到手的钱,远远低于贵宾厅的收入。 因此,金利来虽然是娱乐场的股东之一,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无限。 这也是为什么,金利来会铤而走险,涉足其他业务的原因所在。 有的人会把业务扩大到内地,在内地发展博彩业务,发展一批股东级代理,再发展一批赌博代理,然后拉人头,拉会员,赚大钱。 自古以来,我国便是严厉禁赌的,因为一个赌王的成功,是数以千万人的倾家荡产,有无数个和他一样好赌之人的尸骨。 涉赌之人,很难不涉黑。 因为赌需要大量的资金,需要有人庇护,需要暴力追债,手底下就要养一批忠心的打手和死士。而养这种人,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 既然花了大价钱,养了一批这样的人,自然就要将这些人的利用价值开发到极致,会安排他们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说几年前高海之死,就和金利来有关,潘春强一案,也和此人有关。 种种证据表明,金利来手底下,养了不少打手,专门帮金利来处理棘手之事。 张俊利用对方的贪婪,想要一探此人的根底,同时也要给孟卫东调兵遣将、部署行动争取时间。 金利来听说张俊要进行一千万每局的豪赌,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刚才沈雪表现出来的逆天手气,还是给了金利来不少的压力。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天纵奇才,凭借别人无法识破的手法,能在赌场通吃,被人称为牌王、赌王的人,也大有人在。 有人能听风辨骰,也有人能用几秒钟,就记住所有牌的顺序,还有人鸿运当头,手气爆棚,连赢几十局! 在这个龙蛇混杂之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张俊越是表现得气定神闲,金利来越是不敢小瞧了他。 “你要是不敢的话,我也无所谓。”张俊淡然的说道。 金利来故作镇定,呵呵笑道:“先生,请问你贵姓?” “免贵,我姓张!”张俊沉着的道,“请问老板你怎么称呼?” “原来是张先生,失敬。我姓金,这边的人都喊我金爷。” “金老板!” “好说。张先生,要不这样吧,我们先玩几把热热身,看看彼此的手气怎么样,要赌大还是赌小,咱们接下来商量着办就行了。如何?” 金利来似乎有所忌惮,不敢赌太大,他想先看看沈雪到底是牌王一类的高人异士,或者单纯只是运气好。 张俊说了一声:“好啊!” 他当然同意这个赌法。 张俊只不过是想拖住金利来,并不想沈雪把好不容易赢来的钱,全部输在这里。 赌局开始。 第一把,双方都只押了十万块钱的筹码,小试手气。 沈雪押闲,金利来押庄。 结果沈雪赢了第一局。 金利来输了十万。 他一直很留意沈雪的一举一动。 可惜的是,沈雪表现得很平常,端庄的坐着,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既没有侧耳倾听什么,双手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连眼睛,也没有一直盯着荷官手里的牌看。 金利来有些郁闷不解,难道这个美女,真的是单纯靠财运在赢钱?并没有使用任何千术? 他之所以邀请张俊他们到贵宾室来玩,一是想赢回对方的钱,二是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出千。 如果能发现对方使用了千术,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收缴沈雪赢来的钱。 不管在任何一家赌场,都是明令禁止使用千术的。 一旦发现,会没收赢的钱,还会斩断对方手指,永远拉黑。 第二局开始。 金利来押上了50万元的筹码,说道:“我还押庄!” 沈雪微微沉吟,也推出50万的筹码,放在闲字上面。 这一把,沈雪输了。 通过这两把赌局,金利来已经断定,张俊他们并不是什么江湖千术高手,甚至连牌术的入门技术都不懂,完全是靠运气赢来的钱。 运气,是最难琢磨的,也是最让人害怕的东西。 它可以让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一夜跳楼。 金利来在赌场这么多年,深谙一个规则,那就是没有人的手气会一直红,却有人一直黑。 如此一来,金利来也就不再害怕对方,露出四颗大金牙,呵呵笑道:“咱们玩大一点吧!就算不赌底面,也要来一把最大的限红,250万!跟不跟?” 沈雪看向张俊。 张俊缓缓点头:“你做主吧!” 这就是默认沈雪可以下注。 沈雪温柔的嗯了一声,她看似十分淡定,实则内心早就慌得一批。 毕竟对方是赌场老手,而自己啥也不懂,而且还赌得这么大。 还好,沈雪好歹是专业主持人出身,表面上的镇定功夫是一流的。 “我还是押闲!”沈雪把250万的筹码,推到了闲字上面。 “好!”金利来笃定的说道,“那我还是押庄!” 押完之后,金利来看向张俊,问道:“张先生,你的朋友还没有送钱过来吗?” 张俊淡然的道:“急什么?我们这里还有筹码呢!怎么了?你怀疑我的实力吗?” 金利来咧嘴笑道:“张先生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如果张先生的朋友没空过来,你可以在我们这里借一笔钱,五百万,一千万,只要你开口,就可以借给你。” 张俊心想,你们就是用这种手段,引诱客人借钱,然后输光了钱还欠一屁股债的吧?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说道:“金爷,有人给张先生送钱过来。” 金利来眼里精光一闪:“请他进来。” 张俊看向门口,只见进来的人是王有亮,却不见孟卫东。 王有亮走到张俊面前,恭敬的喊了一声:“老板好。” 张俊和他对了一个眼神。 王有亮镇定自若的说道:“孟老板派我过来跟张老板说一声,他还在外面筹钱,让张老板先用着,少了的话,他再派人送过来。” 第1980章 赌不起吗? 王有亮向张俊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孟卫东并没有进赌场,而是在外面设伏。 张俊并不知道孟卫东他们有什么打算,只能打哑谜似的说道:“替我跟孟老板说声谢谢。我还想请孟老板过来一起玩一玩呢,他什么时候有空?” 王有亮笑道:“孟老板安排好了就会过来的。” 他说着,瞥了一眼金利来。 做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王有亮看过金利来不少的信息,当然能一眼认出对方。 他这次进来,既是为了确认嫌犯真身,也是为了保护张俊他们。 因为张俊身份太过特殊,不管是孟卫东,还是当地司警局,都不敢置张俊于险地。 万一金利来狗急跳墙,做出伤害张俊之事,那就算抓到了金利来,也得不偿失。 虽然说抓捕金利来的机会很难得,但也绝对不能让张俊冒这个险。 张俊从王有亮的表情上,似乎猜到了他们的安排,不由得微微蹙眉。 在张俊看来,自己好不容易才见把金利来引出来,而且把对方留在这个包厢里,只要孟卫东率人冲进来,就肯定可以将金利来瓮中捉鳖,让对方插翅难逃! 可是孟卫东他们已经做出这样的安排,叫张俊好生无奈。 王有亮又说道:“张老板,孟老板说,大晚上的要筹集资金有些困难,要不改到明天再来玩?” 他的任务,是安全的把张俊带出娱乐城。 只要确认了金利来就在里面,接下来的抓捕行动,就好办了,没有必要让张俊犯险。 张俊听明白了王有亮的言外之意,微微沉吟,说道:“我知道了。” 他对金利来道:“金老板,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好好的玩一天?” 金利来看了看沈雪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走张俊他们。 不过,他并不怕张俊他们不来。 一个人只要沾了赌,就不可能只赌这一次。 输了的人他还想赢回本钱。 赢了的人,他还想赢更多。 金利来道:“现在时间还早,又何必急于离开呢?没有三千万,你们就用这笔钱来玩也是可以的嘛!我们刚刚开局,不至于这么扫兴吧?还是说你们怕输,玩不起了?我看这位小姐手气正红,接下来只怕还要赢更多呢!” 张俊眉头一扬。 金利来对荷官道:“发牌吧!” 这一把,沈雪胜出。 贵宾室里的这场赌局,跟外面大厅有所不同。 现在是沈雪和金利来在对局,是两人之间的较量。 无论输钱,赢钱,都是在他俩之间举行。 赌场只是抽佣金而已。 至于荷官,除了拿工资以外,靠的是小费和打赏。 在这种高端局,赢钱的那方,肯定多多少少都会给荷官不少小费。 金利来这一把又输了,更加不会轻易的放张俊他们离开。 沈雪当然要帮张俊说话,道:“我有点累了,要不明天再来玩吧?” 金利来脸色一沉,阴恻恻的道:“呵呵,你们赢了就要走?这贵宾室,不玩满一个小时,是不能离场的!” 沈雪冷笑道:“哪有这样的规矩?你这是输不起,是吧?” 金利来冷哼一声:“这里的规矩,是我定的!历来如此!又不只是针对你们!早知道你们这么玩不起,就不该进这贵宾室!我看各位都是场面上的人物,不至于连一个小时都不敢玩吧?” 沈雪还真不是怕场面的人,怒道:“谁怕你了?我是怕你输不起!到时候输火发作,别动刀动枪就行!” 金利来纵声笑道:“开什么玩笑?我在这里经营多年,从来就没有赖过谁的账!只要你们有本事,就算把我的钱赢光了,我也会客客气气,送你们离开!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们的!愿赌,就要服输!这句话,我也同样送给你们。” 张俊早就明白,敢开赌场的人,就没有善良之辈,人家开赌场的,跟明抢差不多!只要你进来了,就休想轻易离开。 不过金利来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俊便这话回道:“金老板,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们要是真的赢光了你的钱,你可得送我们离开!你那些手下人,也不能为难我们!” 金利来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张先生,你多虑了。我们这是正规的场子,谁还敢抢你们的钱不成?遇到危险,你可以报警的嘛!” 张俊便对沈雪道:“再玩几把吧!” 沈雪无奈的点了点头。 眼见沈雪赢的钱越来越多,而剩下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金利来有些着急,说道:“我押五百万!” 沈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五百万啊! 中一注彩票,也就这么多钱! 而今天下一次局就是五百万! 沈雪的手都在轻轻打颤。 还好她的演技不错,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淡定。 新一轮发牌开始。 沈雪拿到的第一张牌,是张A,也就是一点。 张俊坐在她身边,看了这张牌,不由得愣了愣。 沈雪看看张俊。 张俊微微点头。 沈雪又要了一张牌。 这次的牌是张4,加在一起就是5点。 中位数字,很尴尬的点数。 沈雪可以选择不再要牌,也可以选择再要一张牌。 玩法的规则,是谁手里的牌,最接近9点谁就赢。 如果下一张牌是3或者4,那就是理想的。 万一超过4点,总点数超过9点时,只取个位数。比如说拿到的第三张牌是5,那总点数就是11,只取个位数,就是1点!哪怕拿到的是9,加在一起也是14,取个数就是4点,比现在还要小。 总体来说,超过9点的机率很大! 沈雪有些犹豫,还要不要一张牌? 她抿了抿嘴唇,求助的看向张俊,希望张俊帮自己做决定。 张俊在观察金利来的反应。 赌场赌的就是心态。 也有可能,对方此刻的牌比你更小,情况比你更差,正不知道该不该拿牌呢! 沉思过后,张俊缓缓朝沈雪点了点头,示意她再拿一张牌。 第三张牌拿到手以后,沈雪闭着眼睛不敢看,良久才敢悄眯眯的看了一眼,然后长吁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失望。 因为到手的这张牌,又是张A,还是1点,三张牌的点数加在一起,也只有6点! 这样的赢面,并不算大。 金利来也要了第三张牌,对方也是老赌徒了,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第1981章 抓捕行动 金利来的三张牌,是一张5,一张A,一张6,加在一起是12,取单位数,只有2点! 他再次输了! 如果他只要前面两张牌,反而可以和沈雪打成平手。 可是对方贪心不足,又要了一张牌,结果输给了沈雪。 这是命运?财气?还是心理战术? 不管怎么说,反正沈雪赢了这一局。 沈雪却没有当初赢钱的那种兴奋劲了。 刚开始玩的时候,哪怕赢一点小钱,她也能开心半天。 真到了这样的贵宾室,一赌就是几百万的时候,沈雪的心反而变得很沉重,也很累。 输的时候,她会十分的痛苦,赢的时候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终于明白,赢只是一时的,永远不知道,下一把会输掉多少钱! 金利来却有些输急了眼。 他在赌场玩了这么久,很少像今天这样,连着输好几把,而且还是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地小姑娘! 眼看着一个小时很快就要过去,到时候他又得想办法留住张俊他们继续玩,不然的话,就得等明天才能翻本。 金利来脸色一沉,说道:“再来玩把大的吧!赌五百万,再赌五倍的底面!” 五百万是明面上的赌注。 再加上五倍的底面,等于是翻五倍。 谁若是输了,就要输掉2500万! 金利来这是想梭哈一把,要把沈雪赢走的钱,全部赢回来! 沈雪娇躯一震,悄悄的对张俊道:“不玩了吧?玩太大了!我们赢了这么多的钱,现在走了就赢了!再玩下去,我怕输光了。” 张俊微微一笑,心想沈雪还真是个管得住自己手的人。 一般的人,玩到这个程度,哪里还收得住手? 虽然说一输就可能是2500万,但要是再赢一把的话,就能赢2500万啊! 这种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你们不会玩不起了吧?”金利来再次用话术来激将张俊他们,“我看各位都是光鲜靓丽的大老板,大明星,何况你们已经赢了这么多钱,难道还害怕再赌这一局?” 他又一脸和善的说道:“请你们放心,如果你们真的赢了这一把,我绝对不会为难你们。大不了我们明天再来赌过便是了!我答应你们,这是最后一把,不论输赢,你们都可以离开!” 张俊的双手,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本来只想给孟卫东的行动争取一点时间。 结果孟卫东迟迟没有行动,难道他们真的要等自己离开以后再行动? 如此一来,张俊倒想着尽快离场,好给孟卫东大展身手。 张俊哈哈笑道:“这有什么输不起的?金老板,我看你也是输得起的人,区区几千万而已,那就赌了吧!” 金利来沉着的说了一声,竖起大拇指,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张先生,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开牌!” 沈雪拿到的第一张牌,是张7。 牌面偏大,离9很近了。 可是如果对方的点数是8或者9,那还是可以赢沈雪。 沈雪和张俊对了一个眼神,都选择不再要牌。 金利来要了第二张牌,然后微微怔了怔,显然这两张牌加在一起,也没有达到他理想中的数字。 可是他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决定要不要第三张牌。 赌注越大,对人的心理素质要求就越高。 一局赌这么大,不管是谁来,都会谨慎小心。 毕竟那些能排得上榜的百亿、千亿富豪,还来参赌的机率还是很少的。 张俊也不催对方,只是和王有亮对了个眼神。 王有亮站在他身侧,不动声色。 良久,金利来终于下定了决心,没有再要第三张牌。 开牌之后,金利来的两张牌,是一张2,一张4,加在一起是6点。 沈雪的是7点,又赢了一局! “呵呵!”张俊舒心的笑道,“金爷,多谢承让了!” 这是他头一回称呼对方为金爷。 金利来输了这么多的钱,跟财神爷差不多了,喊对方一声金爷怎么了? 沈雪紧张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下来,抿着小嘴,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金利来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终日打鹰,今天却叫一只麻雀给啄了眼睛! 这让金利来如何不羞不恼? 王有亮适时的说道:“张老板,时候不早了,明天再来玩吧?孟老板他们摆了好几桌,等着你们过去吃宵夜呢!” 他这么说,既是助攻张俊他们快点离开,也是在向金利来递信息:你小子别乱来,我们在外面有的是人! 金利来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步,捂住嘴,跟他低声耳语了几句,估计是在请示,要不要留下张俊他们。 张俊轻咳一声:“金爷,你可是一方人物,总不至于连这点钱都输不起吧?你刚才也说过了,愿赌就要服输。” 金利来扯着嘴角,缓缓说道:“张先生,果然厉害!我说过了,咱们这里是正规赌场,来者都是客,不论是输还是赢,愿赌就要服输。各位,我送你们离开!请!” 张俊拿了几个筹码,打赏给荷官。 然后,他们将赢来的钱,全部换成大额的几个筹码,开了前往娱乐场的金融服务台兑换。 这边是正规赌场,相关的服务还是相当到位的。 如果客人来玩,只许输不许赢,赢了钱拿不走,闹腾几次以后,这娱乐场也不用再开下去了。 因此,只要是在合法的规正的娱乐场里面,赢到手的钱还是可以顺利拿走的。 为了保险起见,这次赢来的钱,除了还掉吴德林借的钱以后,其他的钱,全部先行存进了沈雪的银行账户,当然了,必须按照规定,缴纳一定数量的税金。 扣除税收、佣金之后,这一次,沈雪赢到了3000多万的现金。 沈雪也是个明白人,说要分一半给吴德林。 吴德林连忙摇说,笑道:“我只不过是借钱给你,这些钱都是你赢来的,我怎么可以要你的钱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要是这么做了,那我成什么人了?” 对方如此坚持,沈雪也只能作罢。 这边办完手续后,张俊回过头来,却不见了王有亮。 “有亮呢?”张俊问身边的人。 大家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钱上面,没有人在意王有亮,都摇头说没看到他。 张俊怔了怔,心想王有亮他们不会展开行动了吧? 就在这时,孟卫东快步走了进来,说道:“快离开这里!司警局的人展开抓捕行动了!” 第1982章 激烈混战 王有亮送张俊他们出来,确定张俊他们安全后,便立即带领当地司警局的人冲进去抓捕金利来了。 孟卫东在外面接应张俊,护着他们快步离开娱乐城。 就在张俊他们踏出娱乐城大门的刹那,后面的贵宾室那边,猛的传来一阵枪响。 “叭!”的一声脆响。 “呯!”的一声闷响。 随即枪声大作! 张俊心一沉,忍不住回头张望。 枪声一响,娱乐场里的人,众皆大惊失色,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 让人惊讶的是,赌徒们第一时间并不是夺门而逃,而是拿起桌面上的筹码往袋子里装。 孟卫东挡在张俊面前,紧张的道:“老板,快走!” 他是内地警察,在港澳这边没有执法权,他现在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张俊安全,其次才是协助司警局抓捕金利来。 张俊沉声说道:“卫东,有亮呢?他千万不能出事!” 孟卫东急道:“老板,有亮和司警们在一起,不会出事的!你们快点离开,里面打起来了!” 张俊也不敢久留,下意识的拉住了沈雪柔软的手,快步走出娱乐场。 就在这时,大厅里枪声大作。 一群人从贵宾室里冲出来,一边疯狂的往外跑,一边疯狂扣动手里的枪。 而那些赌徒,还在不要命的搂桌面上的筹码,仿佛那些塑料片片,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子弹在人群中穿梭。 混乱之中,张俊瞥眼之间,看到金利来躲在一群小弟当中,被几十个打手保护着往外面跑出来。 子弹是不长眼睛的,嘭嘭啪啪的,打在赌场大厅的赌桌上,打碎了玻璃,发出震耳欲聋的破裂声,打中了天花板上豪华的水晶吊灯,水晶碎片轰然落地。 赌徒们将筹码扫进自己的包里,像没头苍蝇一般仓惶而逃。 贵宾通道被杀手们的火力给压制住了,里面的王有亮和司警们,急切之间,反而冲不出来。 张俊早就想到过,金利来身边肯定有一群亡命之徒,只是没想到对方人数如此众多,而且火力如此之凶猛! 这种情形,要是放在内地,简直不敢想象。 歹徒们并不恋战,边打边退,拼命护着金利来往出口逃跑。 张俊他们在贵宾室里拖延时间时,孟卫东和司警们,在外面部署抓捕行动。 娱乐城的前后出口,都埋伏了司警。 这场行动,异常的迅速且隐秘。 等金利来听到消息时,张俊他们已经离开贵宾室。 而王有亮第一时间率领一群司警,冲进了贵宾室,对金利来进行搜捕。 金利来没有束手就擒,而是发动手下,对抗司警的执法。 双方迅速爆发了枪战! 金利来在死士们的保护下,退到了娱乐城门口。 子弹无差别的朝里面打去。 好几个无辜的赌客,因为贪图桌面上的筹码,而被无情的流弹击中,倒在地上,五颜六色的塑料筹码,散落在他们身上,有个赌徒受伤倒地之后,带血的手,还在摸地上的筹码,塞进自己的口袋。 几个歹徒掀翻了两张赌桌,当成屏障,挡在身前,他们则躲在赌桌后面,对准里面追出来的司警开枪。 王有亮手里没有枪,和司警们一起往外面冲出来。 慌乱之中,歹徒和司警都无法瞄准对方,只能对准大致的方向开枪。 几个手下保护金利来,冒死冲了出来。 埋伏在娱乐城外面的司警,依靠有利的地形当掩体,朝歹徒那边开枪。 张俊他们已经退到了街道这边,躲进街边的一间咖啡馆,透过落地玻璃墙,看着外面惊心动魄的枪战场面。 沈雪吓得颤抖不已。 张俊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因为歹徒手里有枪,司警们不敢太过靠近,只能用墙角、汽车当掩体,时不时的瞅准时机,朝那边打上一枪。 金利来身边的手下,又被击倒了两个人。 几个歹徒拼死护送金利来上了一辆小车。 一个小弟刚想坐进小车的驾驶室,被一枪爆头,倒在血泊中。 另一个小弟拉开同伙的尸体,快速钻进驾驶室,启动车子。 娱乐场里的歹徒,被里外夹击,无一幸存,全部被击毙! 司警们跳上警车,继续追捕金利来。 金利来身边还有三个小弟,两个人坐在前面,他和一个心腹手下坐在后排。 车子在午夜的街头狂奔,朝海边开去。 街道上的车子和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警车在追逐一辆失控的快车,纷纷驻足旁观。 张俊他们躲在咖啡馆里,直到外面枪声停止,这才敢走出来。 娱乐城被司警们包围,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响彻了夜空。 张俊和孟卫东,一脸焦急的在现场寻找王有亮。 刚才的冲突,来得太快,太过混乱。 孟卫东只能保护张俊周全,没有心思去留意王有亮。 此刻金利来逃往海边,司警在追捕当中。 娱乐城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他们才出来寻找。 “有亮!有亮!”张俊和孟卫东嘶声大喊,却听不到回应。 张俊想要冲进娱乐城里面去寻找王有亮,却被门口的司警拦住了。 “先生,里面危险,不能进。” “我找一个朋友!” “对不起,你们不能进去,请退后!” 孟卫东掏出证件,说道:“伙计,我是内地警察,这次行动,是由我们和你们共同行动的。我和你们局长认识。我有一个同事还在里面,生死未知,请让我进去寻找。” 司警验看了孟卫东的证件,说道:“里面受伤的人,正在往外面运,你们进去了反而只会添乱,如果你的朋友在里面的话,肯定会出来的,请你们在外面等候。” 对方不通融,张俊和孟卫东也只能在门外等候。 一个个受伤的人被抬了出来。 张俊和孟卫东不停的查看那些伤者,同时大喊王有亮的名字。 然而这些伤者里面,都没有王有亮。 张俊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里面搜救的人,是先救有生命体征的。 如果已经现场确定死亡的人,多半要留到后面才收尸! 刚才那场混战,王有亮极有可能被子弹打中! 张俊和孟卫东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焦虑和担心。 “有亮,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张俊捏紧了拳头,默默的祈祷,“你刚刚结婚,有年轻貌美的妻子,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你一定要给我活下去!” 第1983章 成功追击 娱乐城里面,乱成了一团。 伤者被送往医院急救。 负责本次行动的司警局副局长,正在指挥司法警察追捕金利来。 张俊拨打王有亮的电话,无人接听。 孟卫东终于联系上了那位副局长,拿到了进入娱乐城的授权。 他和张俊冲了进去,四处搜寻王有亮的踪迹。 孟卫东忍不住爆了粗口: “妈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吧?那么大一个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这时,在娱乐城里负责清理残局的几个司警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正是王有亮。 “张老板!卫东!我在这里!”王有亮大喊一声。 张俊和孟卫东大喜过望,跑了过去,同时抱住了王有亮。 孟卫东用力捶打王有亮的后背,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跑哪里去了?害得我们一顿好找!” 张俊上下打量王有亮,见对方身上虽有血污,却并没有受伤,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有亮咧嘴一笑:“我在协助司警清理现场,这边还有很多证据需要收集。对了,金利来抓住了吗?” 孟卫东摇了摇头:“我刚得到消息,金利来上了一艘停在海边的快艇,往海面上逃窜了。” 王有亮啊了一声:“怎么会让他们跑了呢?” 当时安排行动时,王有亮和一队司警,负责内场,把金利来和歹徒逼出来后,他们留在里面,清理歹孽,封存金利来涉嫌跨境赌博和洗钱等犯罪的证据,毕竟这些证据也是极为重要的。 外面则由另外的一队司警负责。 孟卫东沉声说道:“放心,他跑不了!司警已经联络了港警,出动了几十艘警用船艇,还有好几架海警直升机,正在展开海上追捕。金利来插翅难飞!” 张俊拍了拍王有亮的肩膀,说道:“有亮,辛苦了!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王有亮道:“有!我们从金利来的住处,找到了不少他犯法的资料。他手底下有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涉及到洗钱、跨境赌场等犯罪,他还有多桩杀人案有关!只要抓住他,他就难逃法律的制裁!” 张俊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港澳联合抓捕行动,正在海面上紧张的展开。 警方出动了几十艘大小船只,数架警用直升机,追击金利来。 半个小时后,捷报传来。 金利来乘坐的快艇,被警方击沉。 快艇上的嫌犯,包括金利来在内,全部落水。 海警跳入海水,成功的将金利来和几名犯罪分子抓获。 在逃跑途中,金利来身上中了一枪,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也受伤不轻,再加上长时间的逃跑,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失血过多,已经昏厥不醒,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孟卫东代表内地警方,和司警局取得联系,希望尽全力救活金利来,因为此人是众多命案的关键人物,务必要活口,才能审出更多内幕。 司警局方面表示,一定会尽力而为。 忙完之后,时间来到了凌晨三点多点。 孟卫东前往医院,他要守在手术室门外,等金利来醒来,以便进行审问。 张俊等人则前往酒店休息。 一觉醒来,张俊打电话给孟卫东询问情况。 孟卫东无限疲倦,黯然的说道:“张市长,金利来死了!” “死了?”张俊的心猛然一沉。 金利来虽然是罪魁祸首之一,但张俊相信,幕后还有真凶! 因为金利来只是中介,是收钱替人卖命的! 那个付给他钱,买别人命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可是金利来伤重不治而亡,所有的线索,再次中断了! 张俊他们所有的努力,不能说完全白费,最起码击毙了金利来,却仍然没有抓到元凶,不能不说,仍然是个大大的遗憾。 幸运的是,从金利来遗留下来的材料当中,找到了许多有用的线索。 金利来跨境赌博,在内地开设地下赌博产业,培养了大量打手,让无数人倾家荡产。 有了这些证据,便可以顺藤摸瓜,一举斩除这个跨境赌博集团。 另外,金利来通过地下钱庄,给内地很多人洗钱。 这些都有章可循。 相关证据显示,潘春强曾经和金利来有过合作,通过金利来的地下钱庄,非法向境外转移了大量资金。 最让人震惊的是,章明华和金利来之间,有几笔不明不白的金钱来往,数额十分重大。 张俊指示孟卫东,对娱乐场的监控进行调查,以及金利来的手下进行严刑拷问,寻找更多有用的线索。 那些所谓的忠诚死士,得知金利来已死,自然知道大势已去,没有负隅顽抗的必要,交待出很多有用的线索。 孟卫东参与到了审问当中,他重点盘查章明华和金利来之间有往来。 根据调查显示,最近两年,章明华曾经多次前往金利来的贵宾厅参赌,数额巨大。 章明华和金利来之间,很可能还存在其他犯罪,比如说买凶杀人! 经查证,金浩、金勇军等人,都是金利来在内地养的心腹手下,他们参与到了地下赌博、洗钱、买凶杀人等多桩案件中去。 有了这些证据,可以定金浩、金勇军等人的罪,也可以定章明华的罪! 张俊向马红旗做了汇报。 马红旗下达指示,要求严审章明华。 章明华当然抵死不认。 张俊和孟卫东他们,结束了港澳之行,顺利返回南方省。 他们带回了大量的证据和材料,足以证明章明华和金利来之间有过肮脏的交易。 面对如山的铁证,章明华终于松了口,但他一口咬定,自己只不过是到金利来的赌场玩过几次,并没有和金利来有什么其他交易。 至于潘春强洗钱出境的行为,和他章明华没有关系。 金利来和潘春强这两个关键证人,都已经死去,死无对症。 对买凶杀人之事,章明华更是矢口否认,斩钉截铁的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行为,他说高海死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到省城任职,和高海也好,和马红旗也罢,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也没有什么矛盾,甚至彼此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买凶杀他们? 章明华的这番说词,有一定道理。 最起码,高海之死,和章明华的确没有关系。 但是金利来的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更庞大、更让人恐怖的存在! 可惜金利来把这个秘密,永远的带进了地狱。 第1984章 留取丹心 这天晚上,张俊带着孟卫东,还有王有亮一起来到马红旗家里,商量案件的进展情况。 马红旗听完案情汇报后,紧蹙双眉,无奈的摆了摆手,缓缓说道:“你们辛苦了,案子能办到这一步,你们冒着生命危险,付出了艰巨的努力!高海之死,是金利来派人干的,这一点能找到实证,并且让金利来伏法而死,已经可以告慰高海的在天之灵!” 张俊叹了一声:“金利来虽然死了,但他也把很多的秘密带进了土里。那次行动,我们的计划还是不够周密,没能抓到活的。” 马红旗摇了摇头,说道:“世事哪有这么完美的?任何行动,也不能强求完美。卫东同志和有亮同志,能出色的完成行动,还能全身而退,很了不起了!” 孟卫东和王有亮,同时挺了挺腰身,高声说道:“马书记,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马红旗目露赞赏神色,同时也对张俊的识人用人,深表赞许。 他微一沉吟,说道:“章明华一案呢?有没有更多进展?” 张俊说道:“目前来看,章明华肯定涉嫌赌博、挪用资金、受贿等案件。” 只要能定下这几条罪名,章明华就休想再回到市长宝座上,还将受到法纪的严厉惩罚! 省城政坛,又将风云突变! 马红旗问道:“潘春强之死呢?到底是谁指使的?还有,章明华前秘书和那个女人的死,又是谁指使的?” 张俊苦笑一声:“现在只能查到,是金勇军、金利来他们干的。金勇军承认了,他派人杀害过潘春强,章明华前秘书也是他们一伙人干的。不过他说,他一切行动,都是听金利来的安排。金利来下达指示给他们,要他们干掉谁,他们就干掉谁。至于为什么要杀这些人?他们一概不知。” 马红旗皱起浓眉头:“这么说起来,金利来还是最大的关键!这人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张俊默然的点了点头。 孟卫东轻咳一声,说道:“马书记,金利来手下,有一个庞大的赌博团伙,在我市也有一个分支,我们将一举将其覆灭!” 马红旗嗯了一声:“好!黄、赌、毒、黑,这四者,害人不浅,毁人家庭!除恶务尽!一切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孟卫东沉着的说道:“是!我们一定尽快部署行动,将这个犯罪网络一举铲除!” 王有亮提醒道:“马书记,卫东同志只负责省城这一块的工作,而金利来的余毒,可能涉及到全省,甚至在其他省市也有流毒。” 马红旗道:“我会召开政法工作会议,专题讨论此案,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一次专项整治和打击行动。至于外省的犯罪网络,我也会向上级汇报,由上级领导做决定。” 他转头看向张俊,说道:“高海和金利来,没有什么恩怨情仇,我和金利来之间,更加不认识。他为什么处心积虑,在几年之前,就要安排一场车祸来害我?这里面肯定别有缘由!” 这也是张俊最费解的地方。 不论是金利来,还是章明华,在几年之前,和马红旗、高海之间,都没有仇恨和利益冲突。 现在可以推断出来,高海之死,的确是金利来所为,但是和章明华无关。 问题来了,是谁找金利来买凶杀人,杀害了高海呢? 章明华前秘书一案,还有潘春强一案,基本上可以断定,绝对和章明华有关,虽然缺少有力的证据,但凶手已经伏法。 而章明华也将付出代价,坐牢是肯定的。 这两个案子,到此可以告一段落,后续如果能查找到更多跟章明华买凶杀人有关的证据,那当然更好,可以追加章明华的刑责。 最大的疑问,还是高海之死。 杀害高海的凶手,虽然已经抓到,指使杀害高海的金利来也死了。 但到底是谁买通了金利来? 这桩几年前的悬案,再次让马红旗和张俊伤透了脑筋。 当着孟卫东他们的面,张俊有些话不好问出口。 等讨论完毕,张俊让孟卫东和王有亮他们先行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张俊和马红旗两个人。 马红旗见张俊留下来,便知道对方有话要问自己,说道:“小俊,你是不是想问我,高海之死,到底跟谁有关?” 张俊点头说道:“是的,姑父。” 他换了个亲切的称呼,说道:“姑父,当年你和谁之间存在最大的利益竞争关系?或者说,谁最有可能对你下毒手?我相信,你心里应该有点想法的吧?” 马红旗沉着的点了点头:“小俊,当时省里的情况很复杂。要说我得罪过谁?我还真不好说,因为我在工作中,是个铁面无私的人,除了政治上的对手,我还会得罪很多商人。很多商人来找我要项目,想给我送礼,都被我拒之门外。在很多大型项目上,我都是坚持原则,公平公正的进行招投标。因此,我阻碍了不少人的发财之路。他们都有可能对我下黑手。” 张俊震惊的说道:“一个商人,无非求财,就算最终没能拿下项目,难道还敢买通杀手,对你下黑手吗?当时你可是副省长啊!” 马红旗道:“小俊,你不要小看了某些商人的心狠手辣。他们有的人,本身就是涉黑出身,后来因为走投无路,只能洗白上岸,给自己披一个企业家的外衣,实则他们干的事情,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你想想,他们为了拿下某个项目,给一些领导送出巨额的贿赂金,结果因为我一个人不收钱,把他们的财路给断了,你说他们恨不恨我?” 张俊感叹的道:“这么说来,当清官也是个危险的活。” 马红旗呵呵一笑:“怎么?你害怕了?” 张俊凛然说道:“我不怕!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相信邪不胜正!金利来横行这么多年,不也照样伏法了吗?他再凶再恶,也总有被收拾的一天!” 马红旗道:“小俊,你很好!你有想法,也有能力,做出来的事情,让我很满意。高海之死,还是个谜!但是金利来死了,也算可以给高海一个交待了。” 张俊问道:“姑父,那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马红旗露出一丝疲惫之色,反问道:“小俊,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查到更多证据吗?” 原来,他也对这个案子失去了希望。 张俊道:“姑父,我想应该继续追查下去!查到元凶为止!如果我们都放弃了,那这个案子,就永远破不了了。” 第1985章 她应得的 马红旗的确有些疲倦,这几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对高海案真相的追寻,历经艰险,终于查到了金利来这个涉黑团伙,并让其覆灭。 可是案情一波三折,金利来在海上追捕当中死亡,了结了他罪恶的一生,也让这个案子陷入新的绝境。 张俊是个执着之人,他想继续追查下去,既是对真相的渴望,也是对正义的追寻。 “姑父,死的人虽然是高海,但他们真正想杀的人,却是你啊!我们如果不揪出元凶,他们不仅会躲在暗中嘲笑我们的无能,更有可能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极有可能再次做出非法之事。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一查到底!” 马红旗被张俊的豪言壮语给震动了。 他原本疲倦的脸,变得振作起来,寻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失去了斗志? “小俊,你说得对,该查下去!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们就要将真凶找出来。” 马红旗正了正身子,说道: “章明华此番难逃刑罚,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岗位上。省城市长一职空缺了出来。只是可惜了,你虽然将他送进了监狱,却很难取而代之。你的能力和资历都是足够的,只不过组织提拔程序这一关,却是难以逾越。” 张俊哂然一笑,说道:“我和章明华之间,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也不是因为职位之争。而是因为他违反了党纪国法!这种人若是不除,何以严明法纪?省城也难以得到发展。” 马红旗赞许的道:“小俊,你有大局观,有全局观,这一点很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畏强权,不贪私利,这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 当天晚上,张俊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他刚进门,便看到妻子林馨。 “老婆!”张俊惊喜的喊了一声。 林馨起身扑进丈夫的怀抱,嫣然笑道:“我们的调查已经进入公开阶段,我可以天天回家了。” 在她看来,京里的房子是家,有张俊在的房子也是家。 张俊在妻子脸上亲了两口,笑道:“我去洗澡,等我。” 林馨羞涩的笑了笑。 等张俊冲过凉,来到卧室时,林馨已经做好了恩爱的准备。 林馨恬然侧躺于床上,露出迷人的曲线,像只慵懒的猫儿模样,碎花睡裙裹着柔软身躯,眉眼如画,发丝微散,红唇微启,对着张俊露出甜美的笑容。 张俊太久没有品尝过女人滋味了,一个人在工作之地,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虽然他有超出常人的定力,但内心深处的欲求,却是真实存在的。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坐在床沿。 林馨双手吊着他的脖子,缓缓闭上双眼,吻上张俊的唇。 两人许久未谐鱼水之欢,今夜自有一番难分难解。 几次缠绵过后,两人都累得筋疲力尽,这才歇息。 林馨趴在张俊胸前,和丈夫呢喃低语。 结婚多年,有了两个女儿,夫妻之间,没有太多的相思之苦,有的只是家长里短。 张俊轻抚妻子柔软的秀发,问道:“在赌场的时候,是你让沈雪来找我的吧?” “嗯,我听到消息,你去了那边,立即便想到沈雪也在那边。” “你还真是心大,居然安排她来找我。就不怕我和她发生点什么?” “我又没有在你身上安装监视器,如果你们真的要发生什么,我还能阻挡不成?我相信你守得住寂寞,也守得住对我、对家庭的承诺和责任。” “嗯!我守得住。说起来,这次还真亏了沈雪,不然的话,我们恐怕没这么容易见到金利来,就算能见到他,只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别的不说,输个几百万,怕是免不了的。那就亏大了。” “我听说沈雪赢了很多钱?” “嗯,扣掉赌场的佣金和税收之后,还有三千多万吧!” “那这笔钱,全部归沈雪所有吗?” “是她赢来的,当然归她所有了。姑父也说了,沈雪立了大功,这笔钱是她应得的。” “她财运还真不错!一下子赢了这么多的钱,比她做生意赚得还要多。” “怎么了?你嫉妒她了?你可不要觉得,赌场的钱很好挣,她那次能赢,完全是靠运气。还有一点,陈老分析得也很对,就是金利来气运衰败,那天晚上是他的必死之局,所以运势低,接连输给沈雪。” “我没有嫉妒忌她,她是个单亲妈妈,带着儿子过生活,家里又有年迈多病的父母,我倒是希望,她能多赚些钱,把日子过好了。她过得越是幸福,就越不会回顾和你的那段感情,也不会再来破坏我们的幸福家庭。你说是不是?” 张俊心想,林馨真不愧是大家闺秀,懂事明理得让人心疼。 次日,张俊上班后,主持召开市长办公会议。 章明华罪行累累,已经从纪委调查,转入到刑事侦查阶段,后续就会转移到检察院,然后起诉到法院,宣判他的刑期。 市里所有人都知道,章明华不可能再回到岗位上。 这次停职,成了章明华仕途生涯的终结点。 市政府的工作,仍然由张俊主持大局。 几个副市长和秘书长,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章明华之所以倒台,和张俊有关。 他们面对张俊时,自然多了几分恭敬之色。 在市长办公会上,张俊布置全市各项工作。 隧道工程的修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贯通阶段,虽然是由承包商先行垫资修建,政府再回购,但这是重大工程,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安危,因此张俊要求,市安监局等部门,务必全力保障隧道工程的质量安全,确保隧道工程通过安全验收,这既是对承包商负责,也是对政府和人民负责。 旧城改造,如火如荼的展开,全市范围内,改造出几个历史文化街区,每个街区都各有特色,成为拉动老城区经济的先锋,也会成为省城新的旅游名片。 港商投资两百多亿开发的商业中心,拆迁工作已经完成,即将奠基,一座全省最高的摩天大楼,即将矗立在城市的最中心。 这些都是张俊上任之后做出来的成绩,全方位改变了省城的经济格局。 旧城谱新颜,经济再腾飞! 一座繁华、热闹、美丽的省城,有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在张俊的悉心描绘下,徐徐展开在辽阔壮丽的山河大地。 第1986章 君言儿戏 在市长办公会上,张俊提出来,要大力发展省城的工业经济。 工业为本,是现代化城市发展的基石。 张俊将省城的工业,定位为中部地区的先进制造业中心城市。 而企业是打造先进制造业高地的生力军。 张俊强调,要以培育千亿企业为契机,持续扩大龙头企业阵容,实施千百十梯度培育计划,对千亿、百亿、十亿企业精准画像、精准扶持。 要加强对全市产业链的提质增效,支撑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做优做强。 张俊指出,我们要在全市打造20条产业链,要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打造出几个具有领先优势的工业园区! 分管企业和工业的副市长高守仁,发言道:“张俊市长,我市哪有你说的那么多条产业链?我对市里的工业,如数家珍,我数来数去,顶多也就只有13条产业链嘛!” 张俊掰着手指头,边数边说:‘ “工程机械、智能网联汽车、人工智能及传感器以及数控机床、大健康包括生物医药及生命科学、新一代自主安全计算系统、新型显示、视频文创、新型合金包含3D打印、新一代半导体、航空航天包含北斗、大数据、智能建造、节能环保、现代种业及食品、智慧物流、新能源汽车包括含燃油车、先进能源材料、皮革、钢铁、文印等产业链。正好20条产业链!” 高守仁愣了愣,默默的在心里复盘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张俊市长,你所说的18个产业,还有很多并没有形成规模生产,也没有形成所谓的产业链。” 张俊沉着的点头,说道:“所以说,经济发展尚未成功,在座诸君仍需努力!我们要拿出敢打敢拼,敢为人先的奋斗精神,在现有产业链的基础上,再接再厉,引进更多龙头产业,打造更加完整的产业链!” 一众与会人员,都被张俊的野心给震惊了。 之前张俊大力改造老城区,引进资金建设商业中心,大家都以为,张俊的能力,也就如此了。 这些事情,也是一个执政者首先能想到的,并且可以快速改变城市面貌的措施。 而工业经济的发展,历来都是一块硬骨头。 建国以来,省城有过那么多届班子,每届领导,都想过要大力发展省城的工业,因为谁都知道,一座大城市的发展,必须以工业做为基础。 缺少大工业的城市,怎么排名,也排不上号。 尤其是中部欠发达地区,单纯只依靠旅游、服务业的产出收入,无法和工业相提并论。 特别是在安排人员就业、稳定就业环境,贡献GDP和政财税收等方面,工业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 省城并不是特别发达的工业城市,但工业对GDP增长的贡献率也达到了50%以上! 由此可见,发展工业,永远是执政者绕不开的话题。 张俊早就在思考,省城想要发展,改造旧城区、引进商业中心,都只是锦上添花之举,要想脱胎换骨,必须大力发展工业。 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吸引了大量农村户口的人来到城市,这么多的人需要生存,需要工作,需要上班,需要赚钱,才能维持房地产经济的持续繁荣,才能拉动内需,才能稳定时局,才能推进城市化的进一步发展。 创造更多工作岗位,就必须引进大产业、扶持大企业。 然而,想法总是美好的,但工业的发展,又是最难做出成绩的。 省城历任市长,刚上任时,都有过这样的宏图壮志。 之前徐沛生在市长任上时,就曾经描绘过工业发展的美好蓝图。 前任章明华,也在公开场合,说过类似的豪言壮语。 现在张俊还不是市长,只不过是主持工作而已,也开始大肆制定规划了。 可是在高守仁等人看来,张俊这些话,无疑只是在画饼。 别说张俊还不是市长,即便他现在是市长,难道就真的能实现这些规划吗? 高守仁轻咳一声,说道:“张俊市长,新任市长还没有上任,我们是不是等新任市长选举出来之后,再做决断比较好?” 他的想法也很实际,毕竟张俊并不是市长,如果现在做出决定,到时候新任市长上任之后,又有新的想法呢? 那现在推行的政策,还继不继续? 万一新市长和张俊的施政理念发生冲突,那大家听谁的? 分管城建和交通工作的副市长许国清,也发言道:“张市长,我以为守仁市长言之有理,发展工业,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们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嘛!等新任市长上任以后,我们大家再坐下来好好商量,也不为迟。” 张俊眉头微微一扬。 他感受得到,虽然章明华倒台了,但这帮副市长,并不服自己管。 说到底,还是因为张俊并非真正的市长。 大家也心知肚明,张俊再厉害,也不可能一跃成为省城市长。 既然如此,又何必听从张俊的安排,去做一些很可能是无用功的工作呢? 张俊的饼画得再大,也只是画饼,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之数,却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代价。 发展工业,需要规划工业用地,还得圈几个工业园区,要形成几条产业链,就得引进相关企业,而引进企业,就要给予一定的政策扶持,这些都是要花费资金,动用资源的。 省城只有这么大,不管是资金,还是资源,都是有限的。 张俊一席话,把相关的资金和资源,全部调用完毕,到时候新市长上任,倘若施政理念不合,那就会产生极大的矛盾冲突,也会浪费政府的资源和资金,甚至带来不可控的债务风险。 在座之人,都是从基层干上来的,他们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主官更迭,知道政治的复杂和人性的通病。 哪怕张俊的政策是好的,是正确的,是可行的,也未必能得到新市长的支持。 无数事实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他们为了稳妥起见,提出反对意见。 张俊默然片刻,缓缓说道:“各位,时不与我啊!我们要抓住机遇,发展我市工业经济!我市的发展,已经严重滞后,甚至落后于中部地区的其他兄弟省会城市!我们已经错过几年的黄金发展时间,不能再错过大基建时代的最后十几年!” 他用力一挥手,沉声说道:“我意已决,必须尽快上马新的工业政策,从速从快,发展20条工业产业链!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建议提交常委会讨论!” 第1987章 一意孤行 众人把张俊的话当成儿戏。 可是张俊却无比认真! 这些工业发展规划,是他经过仔细的思考,详细的考察之后,做出来的决定。 他之所以拿出来,在市长办公会上进行讨论,并不是他多么重视这些同事,而是组织必须走的流程。 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当然要先征求市政府各个领导的意见。 如果大家意见一致,予以通过,那当然最好。 不然的话,张俊也可以不管你们的意见,直接提交常委会讨论。 现在的常委会,因为新市长还不知道花落谁家,主要还是由徐沛生说了算,再加上张俊的全力支持,以他和徐沛生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完全可以通过这项决议。 可是,张俊还是希望,自己在市长办公会上,能拿到一个相对满意的结果。 这既能证明张俊对市长办公会的掌控能力,同样的议题到了常委会上,也更具说服力。 可惜的是,众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也有自己的想法。 看到张俊拿出上位者的气势来,其他人都明显愣了愣。 高守仁连忙说道:“张俊市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并非不支持你的工业发展规划,只是单纯的以为,我们不必操之过急,最多再等一两个月,新市长的人选,就必定有下文,我们可以等新市长到任以后,再做商量嘛!” 许国清也道:“张俊市长,我原则上同意你提出来的规划,可是守仁同志说得在理啊!万一新市长有新的发展理念,和我们现在的决定相冲突,那又当如何是好呢?” 张俊淡然的道:“大家想一想,不管是谁来当这个市长,他要不要发展我市的工业?必须要发展吧?而要发展我市的工业经济,就离不开工业的布局。我市的工业布局,已经有了13条产业链,在此基础之上,我们再增加7条产业链,又有何不可?” 高守仁道:“张俊市长,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市发展这么久,也只扶持出13条产业链,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再扶持出另外7条产业链?扶持产业链,需要投入大量的政府资源,也需要花费大量的财政资金,这些决策,是不可逆的行为!因此我以为,还是等新市长到任以后,大家再行商议比较好。” 说到底,大家还是不认可张俊代表市长做出来的决策。 张俊的想法很好,规划也很合理,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张俊不是市长。 名不正,则言不顺。 哪怕张俊说得天花乱坠,大家都坚持以为,应该等新市长上任再做讨论。 张俊顿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说竖子不足与谋,可是政治就是如此,不是你一个人觉得对,就可以做出决定,必须遵从集体的决议。 一个优秀的领导,要学会说服别人,而不是一味的霸蛮推行自己的决策。 张俊语气一缓,说道:“各位,我承认,你们说的有道理。可是,省委还没有讨论新市长的人选。我们也不知道,省委会什么时候讨论这个人选。我是说万一啊,未来几个月,都没有新市长到任呢?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都说蛇无头不行,可是你们别忘了,我们都是市政府的领导,我们可以为自己的工作负责!而不是把决定和责任全部交给市长去做或者承担!” 众人沉默了。 张俊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沉声说道:“我们都是独挡一面的领导,我们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如果大家以为,我的规划一无是处,不足以采用,那我无话可说。你们明明知道,我的规划符合我市的实际情况,也有利于我市的工业发展,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有如此多的顾虑呢?退一万步说,新市长上任以后,难道他就一定会反对我们的这个规划吗?” 副市长高亚琪微微一笑:“我以为张俊市长说得对,我们都是分管工作的副市长,我们可以,也应该对市里的工作负责任。我支持张俊市长的这个规划。张市长提出来的20条产业链,是面向未来的,是面向高科技的!我市的工业需要全面赶超兄弟城市,就必须争分夺秒!谁能占领先机,谁就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高守仁道:“多发展7条产业链,达到20条产业链,这个整体的规划,我是赞成的。我唯一担心的问题,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明白了。各位,想想当初,章明华上任以后,是怎么做的?他全盘否定和推翻了徐书记在市长任上做的一切规划啊!” 众人神情一凛。 高守仁道:“徐书记是高升,成了省委的领导,又是我市的书记,章明华都管推翻他制定的全部政策!当时那番激烈的斗争,仿佛就在昨天!如果新市长来了以后,再次推翻我们今天做的决策呢?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要和新市长来一个龙争虎斗?” 他这话,说得直白不过,把政治斗争,摆到了明面上来说。 张俊微微蹙眉,说道:“我知道大家的难处,你们不方便表态,我也能理解。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提交常委会讨论吧!常委会通过的决议,新市长来了,也只能遵守。” 高守仁苦笑一声:“张俊市长,我还是那句话,事关重大,还是等一等吧!等新市长上任以后,凡事都好商量。” 许国清说道:“是啊,张市长,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尤其是好的土地资源,一旦动用完,就不可再生。我们谨慎些比较好。” 张俊摆了摆手:“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散会!” 说完,张俊起身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 许国清和高守仁两个人最后离场,来到高守仁的办公室。 “守仁,张市长求功心切,急于上马新的规划,听不进我们的规劝。我们反对他,他以为我们是针对他呢!唉,好人难做呐!” “国清,我看此事不必再说了。就让张市长提交市委常委会去讨论吧!” “守仁,如果常委会通过了呢?我们照不照做?” “啊?那、那当然只能照做了!至于新市长到任以后,会不会推翻这些规划,到时候再说吧!张市长这是想趁着主持工作的机会,推行自己的政策,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唉!” 第1988章 亦是贵人 张俊回办公室的路上,脸色沉着,想着刚才的那番讨论,心情异常复杂。 他能理解同僚们的犹豫和想法,但又恨他们太过懦弱,明明知道是好的决策,却愣是不敢全力支持自己。 这时,旁边办公室里,一个人垂头丧气的抱着一大堆文件走出来,好巧不巧,正好和走过来的张俊撞了一下,文件散落一地。 那人抬头看到张俊,吓得发抖,颤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张市长,我、我没看到你。” 张俊定睛一瞧,撞到自己的人,原来是章明华的秘书王文海,只见对方神情落寞,眼角似有泪痕,便道:“王文海,你这是怎么了?” 王文海蹲下身子捡拾地上的文件,答道:“市里要把我调到市人防办去工作。” 张俊微微一讶,随即明白过来。 章明华涉及多桩案件,在被调查审理期间,相关部门也对他的身边人,特别是他的司机和秘书,也做过一番严格的调查。 王文海跟随章明华时间并不长,还没有得到章明华的完全信任,并没有牵涉到章明华一案中去。 至于章明华的那个司机,听说涉案,已经被立案。 王文海的调查结束之后,虽然他并没有涉案,但也没有人再敢用他,被边缘化一段时间后,就被调到下面坐冷板凳,这也是常有之事。 张俊和王文海打过交道,觉得此人各方面的素质和能力都还可以,待人接物也客气有礼,只不过摊上了章明华这个前老板,影响到了自己一生的仕途。 王文海是正科级别,早就到了提拔的年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他当上章明华秘书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上升的机会。 只要他好好的跟着领导工作一段时间,外放出去,少说也是个副县长,或者市直单位的副局长,现在却被章明华案子连累,别说出头之日了,便是原来的待遇也休想有,而且这辈子只怕再难翻身。 世事就是如此的无常,让人无奈又叹息。 看到王文海此刻的遭遇,张俊忽然之间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当马红旗秘书时,马红旗被人斗垮了,那自己是不是也会像王文海一样落魄?甚至更加难堪呢? 一股惜才之念,在张俊心底生发出来。 他想了想,说道:“王文海,老城改造办公室那边,还缺一个办公室副主任,你要是不怕吃苦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到那边任职。” 王文海激动不已,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颤抖的说道:“张、市长,你、你敢用我吗?他们都是说我是个不祥之人,还说我妨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这是封建迷信!”张俊摆了摆手,“我不信这些。你要是愿意的话,明天就去城改办报到,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城改工作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任务。” 城改办,负责全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日常事务,根据城市总体规划,提出全区近期和中长期旧城与城中村改造实施计划。 即使改造完成以后,城改办短时间内也不会取消,因为旧城还需要维护和管理。 城改办是个正处级构架的单位,副主任就是副处级干部。 王文海喜出望外,直起身来,感动的道:“张市长,我不怕累,我也不怕苦!我愿意跟着张市长做事!我一定努力工作,回报张市长的大恩大德。” 张俊摆手说道:“都是为国家和人民工作,不要说这种话。好了,就这样。” 说完,张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勉励他道:“好好工作,为人民服务。” 王文海顿感骨头都轻了几两,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这个时候,张俊让他去干任何事情,他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一生中,难得遇到一个贵人,贵人一句话,可以让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能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也能把人从泥淖里救出来。 张俊以前得遇贵人,才得以意气风发。 现在他也成了别人的贵人。 王文海以前觉得,章明华是自己的贵人,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的贵人是张俊。 张俊一句话,就让王文海的仕途和人生,发生了天大的改变。 章明华一案,受到牵连的人,还有市政府的秘书长。 现在市政府里的大小事务,除了重大项目之外,几乎都由张俊做主。 特别是在旧城改造这方面,不论人事还是财权,都由张俊一言而决。 就算要安排一个城改办的副主任,张俊也肯定可以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 这一点毫无悬念。 因为他不仅有徐沛生支持,就算是其他常委,在张俊分管的一亩三分地里,常委们也会卖张俊几分面子。 张俊来到徐沛生办公室,汇报了自己对全市工业规划的畅想。 徐沛生大加赞赏:“张俊,你这个想法很不错!一切物质,说到底都离不开工业。要想长久发展,共同富裕,还得靠工业!工业是国之本,也是我们立市之基!” 张俊谦虚的笑道:“我也是继承和发扬书记当初制定的工业规划。我仔细研读过书记在市长任上时的文件,书记提出来,要打造产业链战线,我以为这是我市工业发展的指导性纲领文件!我只不过是在书记当初的设想之上,加大了发展的力度而已。” 这番恰到好处的逢迎,让徐沛生很是受用,笑呵呵的道:“张俊,工业的发展,需要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你提出来打造20条产业链,符合我市长期发展的需求,很好!我赞成!对了,你们市长办公会,开得怎么样?其他同志怎么说的?” 张俊委婉的说道:“书记,同志们原则上都赞同这份规划,但又有些谨慎的表态,想等新市长到任以后,再做最后的决断。我以为没有必要等待!难道新市长一日不来,我们就一日不发展吗?历史的车轮是滚滚向前的,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停滞。” 徐沛生是聪明人,听明白了张俊的言外之意,说道:“省委还没有讨论新市长的人选,估计还得等一等。你说得对,发展我市工业经济,刻不容缓!不管谁来当这个市长,他也得发展工业!既然市府那边存在不同意见,那咱们就拿到常委会上讨论讨论好了!” 第1989章 探望儿子 张俊对20条产业链的规划,涉及到全市多个区县。 这是一盘大棋! 如果下好了,那全市的工业经济,都将得到显著的提升。 在分配产业链落地的时候,张俊也考虑得很周到,尽量做到均衡发展,让各个区县的人都没有二话可说。 每个区县,都能分到两三个产业,市里也会给予一定的扶持。 但是这些产业能不能做大做强,关键还在于下面区县的做法。 为了更加完善工业发展规划,张俊特意抽出时间,到各个区县进行视察。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经历过最重要的野蛮发展期,省城的工业总算打下过一点基础,现有的13条产业链,也是各届领导班子给省城留下的工业成果。 张俊要做的,就是在前人留下的果树之上,再结几颗新的果子。 因此,张俊在规划新的产业链时,首先考虑的也是利用好现有的工业园区。 在过去几十年间,工业园区集中爆发,犹如雨后春笋一般成长起来。 省城的各个区县,几乎都有以前留下来的工业区。 张俊想做的,就是把这些工业园发扬光大,同时再引进几个新的产业,打造出高新科技产业园区。 在规划里面,张俊提出勇挑重担、竞逐新局的发展图景。 工业工作的重心,既要做好量的扩张,也要做到质的提升,在筑牢稳的根基之上激活进的动能,在全球产业分工体系中找准新定位、塑造新优势。 这天,张俊在视察工作时,接到沈雪的来电。 沈雪在港澳那边停留的时间,比张俊他们要长,主要是考察那边的皮具市场。 “俊哥,我回来了,能见一面吗?” “喔,可以,晚上我去找你。我在视察工作,晚点联系你。” “好的,我等你。” 张俊挂断电话,继续工作。 下班以后,张俊打电话给沈雪。 沈雪很快就接听电话,开心的说道:“俊哥,我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你过来。” 张俊说了一声好。 他独自开车,来到沈雪所在的小区。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以后,张俊先观察了一下,这才下车,乘坐电梯上楼。 沈雪当初买房的时候,特意选择远离政府部门所在的区域,就是为了方便张俊过来看望自己。 现在沈雪也有了车子,出行十分便利。 沈雪买的是大平层,这种新式的住宅户型,得到了有钱人的青睐。 大平层的好处是离市中心相对比较近,又能得到大面积的房屋,而且一户就是一层,安静舒适。 听到门铃响,沈雪过来打开房门,嫣然笑道:“俊哥,快请进来。” 张俊微微点头,走过屋里。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 儿子暖暖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保姆还在厨房忙碌。 “暖暖,你看,爸爸来了!快喊爸爸!” 张俊把一辆玩具车放在儿子面前,笑着拍了拍手:“暖暖!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玩具车,喜不喜欢?” 暖暖睁大双眼,一把抢过玩具车,抱在怀里。 沈雪笑道:“暖暖,我怎么教你的?快喊爸爸。” 暖暖这才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这个词,是那么的温馨、厚重,但在暖暖嘴里喊出来,却跟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一样,就好比阿姨、叔叔这些词一样,没有多大的温暖感。 张俊知道孩子有些认生。 谁让张俊一年到头,也只有几天时间陪伴儿子呢? 张俊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伸出双手,想抱抱儿子。 暖暖却跳下沙发,抱着玩具去找保姆:“阿姨,阿姨,帮我打开玩具盒子。” 沈雪坐在张俊身边,柔声说道:“你别介意。” “没事,这事怪我。”张俊歉疚的道,“我欠他太多了!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陪伴,我却给不了他。” 吃饭的时候,暖暖一边吃,一边盯着电视看。 张俊蹙眉道:“小雪,你怎么可以这样纵容他?一边吃饭一边还给他看电视?” 沈雪无奈的道:“讲了也不听,说他几句,他就哭,还不吃饭。我也无奈得很。” 张俊对暖暖道:“吃饭的时候,不可以一心二用,不能看电视。” 暖暖看也不看他,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视机,好几分钟才会回过神来,扒两口吃的,然后又盯着电视看。 张俊道:“这要是在我家,他这种行为,非挨打不可!” 沈雪笑道:“你别生气,我慢慢教他,好不好?” 张俊就算想发火,也不好发作。 他平时没有教育过儿子,甫一见面,就想用几个小时改变孩子的生活作风?无异于痴人说梦。 暖暖随便吃了半碗饭,便说饱了,然后又跑到沙发上看电视。 沈雪道:“现在的孩子,零食不断,水果也吃得多,不比我们小时候。你放心,饿不着他的。” 张俊嗯了一声。 别说儿子了,便是家里的两个女儿,张俊也管得少。 每次回京城,总要过好一阵子,女儿才会愿意和他亲热的谈话和撒娇。 女儿也有不少生活习惯上的毛病,都是大人纵容出来的。 张俊也不能多说,他一说,林馨也会讲,时代不同了,孩子们现在生活过得好,吃的东西也多,不一定非得靠吃饭来填饱肚子,难道要让孩子们没苦硬吃不成? 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张俊的确没有发言权,因为他没有完整的参与到哪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去。 这种陪伴和父爱的缺失,对他的三个孩子而言,都是人生的一种不完整。 林馨之所以能接受沈雪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自己有了孩子以后,才有了这种觉悟。 不管怎么说,暖暖始终都是张俊的孩子。林家人当然可以用权势压制张从,禁止他探望儿子,可是这么做的后果,很可能得到张俊的反弹! 而且张俊一直在下面工作,他要是想见沈雪和暖暖,有的是机会。 管天管地管空气,就是管不住人的感情! 所以,林馨干脆用一种容人的雅量,包容沈雪和暖暖的存在,并保持亲密的联络,和沈雪成为好朋友。如此一来,反而能随时掌控沈雪的行踪和动态,也能通过道德层面,给沈雪施加无形的压力,让沈雪不敢越雷池半步。 事实上,林馨的目的达到了。 正因为林馨的宽宏大量,把沈雪当成朋友,甚至当成闺蜜来相处,所以沈雪即使再思念张俊,但这几年来,并没有和张俊旧情复燃。 第1990章 爸爸别走 饭后,张俊和沈雪聊天。 “俊哥,我想成立一个新的皮具品牌,名字就叫雪,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生意是你在做,你想怎么搞,都是可以的。我对生意上的事情,并不太清楚,所以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俊哥,这个新的品牌,我想在香江那边注册,然后以港商的身份,再回到内地来发展。” “绕这么大一圈,有什么意义吗?” “品牌价值,产品身份。”< 李靖看看朱晖,朱晖看看李靖,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因为对方说的那个私服就是季东来私下里弄得那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有这么大的浴池,而且看起来还是常打扫的样子,但既然条件这么好,她就不客气的享用了。 这样想着,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她还未反应过来,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尘觉再次使用银针爆飞机时,尘觉的银针轻易的就被直升机上的强者击落。 “郑兄误会了,只是凭借一人之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岳婉尘急忙开口道。 此山被封印在一处独立的空间之内,此封印之强,据申辰子说即使有金身期境界修士拿上神兵也不可能破除的。 “你最多也就是解开潜力能四阶,黑鬼不弱于你,你不可能杀的了他!况且,这里是在他的地盘,还有上千个兄弟!你只有死路一条!想杀黑鬼的人不止你一个!可最后都死了!”科瑞风不屑的说。 至于工人,在这些人的印象里应该工人自己花钱到外面去学习,而不是工厂给培训,如同季东来这样培训语言的几乎没有。 顾卿安带着的是一队军队,楼婈姣心中疑惑,因为就算顾卿安现在摄政,也没有权利调动军队吧。 他将右手抵在门上,可惜右手手腕用不上力,推了半晌也不见动静,急得他额头冒汗,更是心浮气躁。 诸葛泓在三公主喊出,她还没有穿衣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挨打挨定了,呜呜。 修士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与守护众生的朴实执念,很好地从青阳以及广府两座浩然巨城城墙上的战争痕迹反映出来,而且一点也不矛盾。 可是那车夫根本就不理他,还一把将他给推了回来,相爷心慌的要死,趁机往马车中看了看,才现在车中,还坐着一个穿着朝服,面容无比俊朗的青年。 “干爹……”看到陈掌柜那样,鱼儿无奈的喊着,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如果现在有人看到俞大官人的表现,一定以为他是个花痴外加狂想症。 君无邪将曲菱悦和熊霸所说的话,简单的复述给了花谣等人,并且将万兽城内目前的情况说了一番。 “你嗅到了吗?”苏君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铁浮屠的身旁,看着那些飞空而过的箭矢,低声说。 当那一轮太阳升起的时候,四周围所有的雨水都收歇,黑暗退散。 君无邪完全没有将慕辰的苦口婆心听耳中,她直接给了憋的万分痛苦的乔楚一个眼神,乔楚立刻抽出腰间匕首,抵在了那命昏睡的少年颈子上。 附加:融合后的装备装备无法恢复,同时新的装备融合后,旧的取消,不管是好还是不好。 沈月尘不是个喜欢和人正面冲突的人,但是面对秦桃溪,她却表现出少有的强势的一面。既然她说自己拿正妻的地位来压她,那自己也不能白担了这个骂名,索性就实实在在地压她一回算了。 第1991章 常委反对 姜老爷子虽然是骂骂咧咧的在说,可他的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悲哀。 “昌飞就交给你了。”林萧将还在昏迷中的昌飞递给珲,珲再将昌飞安置在白虎背上,因为林萧是一个矮人,他的海拔很是问题。 他旁边,半兽人们看到他后都吃惊的回头,想要看看那些居住在无忧虑的南方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相对来讲,道具对洛一方的认知,仅仅是建立在他那超出常理,恐怖至极的实力上面的,具体的为人什么的都不清楚。 过于强大的力量,即使是收敛的再好,那必要的露出也会给平凡的生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洛一方所面临的,正是这样的问题。 “这次我也觉得你这件事做得有些莽撞了。”战狼虽然情绪没有孙飞那么激动,但也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男人听到霍东的话之后,本来是有心想要回答,但是随后还是嘴角抽抽,并没有说出什么话。 “有点意思,帮我看看我认识的人之中有没有潘多拉拍卖会的会员。”张赫打算低调一点,这次稍微遵循以下规矩。 电与磁的转化可以很灵活,甚至能够操纵电器,但是有些超出范围的能力让御坂美琴直呼不科学。 不过沉默了一阵之后,朱允炆还是首先动了动,朱允炆此时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转轮王见到之后,脸色微变但是并没有说话。 “这是赤阳掌!孟家绝学!”不少人认出了这一招的名堂,心里都在诧异着这绝学的恐怖威势。 正在思考的泽金忽然听见有人说道关于神之子的话题,猛然提起头,却发现阿波菲斯正在看着他,并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此时,苏易突然便是觉得自己的眼角一疼,用手一摸时,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的眼角已经是开始渗血了。 L方面,拔山柱八稻大人也已经率领其下两支精锐战队前往驰援。 但突然,他瞳孔骤缩,这爆炸带来的烟雾阻挡了他的视线,但现在,在他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叶云飞右手掐诀,身形像流星一样撞向柳天雄,柳天雄收了嬉笑的脸,警惕的对敌。 与此同时,一年之间内的所有的战斗,林无敌全部参加,毫无疑问,无一败绩,全部都是获得了胜利。也因此,林无敌一战成名,整个墨阳城之中,都是知道了杨家有了这么一个天才。 白依瞥了一眼,就不再去注意。白零看了眼白依,见其没有反应,便了然于心。脚上又踩大了油门,心里却对白依的想法又深了一层。 耷拉着眼睛,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男子朝着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 在被安置在一个屋子当中的时候,杨冲低声问道:“为什么又没那么激动了?”破军之前听到会火星比他还要激动,一口气说出了那么多的东西,但彻底回归之后却好久都没说话。 不管有多少辆跑车,最爱的,仍旧是这辆宾利,如若不是因为欠了狄洋一个条件,外加上对方死乞白赖的争执了半天。 除了那些恶毒无耻的心思,还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原来这两家伙能活着逃出那场可怕的爆炸,也全拖了狄威相护,否则就不是断双腿,少个胳膊那么便宜了。 杨建中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因为有苏桥这个师父的带领他才能够学一门手艺,才能够养得起自己的老婆孩子,还能够孝顺自己的爹娘,现在他在北京这边工作,收入也是非常不错的。 “不是孩子又如何?你还想揍他们一顿咋的?”凤族九长老好笑的问。 而魔也是可以修练到飞升的,听说可以飞升到魔域的更高的界面。他们渴望飞升和修仙之人渴望飞升都是一样的。 朱晓彤开始还比较克制,后来也被带得购物欲大发,根本收不住手。 浅湾村的人看到苏见深定亲了,娶的还是陈绵绵这样的姑娘,无数的自觉比陈绵绵更优秀的姑娘心都碎了。原本以为高岭之花以后娶的是同样的高岭之花,结果他的未婚妻也只是个普通的姑娘,这让她们怎么甘心? 一一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特别地殷勤地给爷爷端水端饭,提醒爷爷吃药喝水。 一一把天天也拉到了北京,她不是粘人,她只是需要身边有一个可以聊高智商话题的人,否则她会无聊到发疯。 那两道门再次显现,跨过第一道门,便是准天圆满,跨过第二道门,便是天境。 第1992章 必须通过 徐沛生的目光是淡定的,他双手很自然的搁在桌面上,瞥了伍福田和范逸飞一眼,沉声说道: “请大家注意了,我们现在审议的是全市工业发展规划!而不是讨论市长人选!市长由谁来当,这是省委应该考虑的事情!难道没有市长,我们就不会搞经济了?市长一天不来上任,我市的经济发展就必须停滞不前?”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的说道:“之前倒是有个市长,名叫章明华!可是,他在任上时,给市里做出过什么有用的贡献吗?在过去两三年时间里,我市的经济非但没有腾飞,反而越来越差劲!” 自从章明华落马以来,徐沛生很少做这种总结陈词。 议论前任市长的是非,全盘否定章明华的功绩,这对市委书记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毕竟徐沛生才是书记,省城发展得不好,他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现在他却顶着压力,将章明华任职期间的发展失误,全部摆到明面上来讲,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伍福田抹了一把脸,呵呵笑道:“书记,话不能这么说,章明华治理我市,的确有失误之处,但责任是大家的,决策也是一起做的,不能把省城的发展不力,归咎于某一个人吧?” 徐沛生犀利的眼神,冷冷的从他脸上扫过,说道:“那咱们就来讨论一下烟江市的经济情况?伍福田,你是烟江市委书记,请问烟江市这几年有什么值得吹嘘的成绩吗?来来来,你来讲讲!” 伍福田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烟江市的经济,和全市的经济情况一样,这几年都是裹足不前,难有寸进。 在烟江市里,伍福田和烟江市长之间,也存在斗争,这种斗争,也拖慢了烟江市的经济发展。 徐沛生一席话,把伍福田怼得无言以对。 随后,徐沛生又朝着范逸飞开炮:“新开区是我市工业上的明珠!市里给足了政策,给足了资金,给足了人才,想必你把新开区管理得蒸蒸日上了吧?今天给你个机会,你来谈一谈新开区的业绩?” 范逸飞喉结上下滚动,尴尬的笑了笑:“书记,新开区的成绩,都是在市委市政府的英明领导之下取得的,做得好是我们应该的,相关的成果,我之前都向市委汇报过,就不再一一赘叙了。” 张俊微微一笑,心想徐沛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这个时候,徐沛生要是软弱,那还有谁能镇住场子? 范逸飞摸着下巴,低着头说道:“书记,我并不是说这份工业规划不行,相反,我觉得这份规划制定得相当完美!只不过,新市长还没有到任,我们仓促之间,讨论这么重大的决策,是不是有些着急了呢?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新市长有别的想法,那我们今天的讨论,就会显得多余了,你说是不是?” 徐沛生冷冷的道:“难道你就这么肯定,新来的市长,不会认可这份规划书?只要是我们常委会上通过的决议,不管谁来当这个市长,他都得认可!” 范逸飞脸色一滞,扯着嘴角轻轻一笑,不再说话。 张俊却敏锐的感知到,这些人之所以提出反对意见,可能还有深层次的原因。 他们在会议上公开提出反对意见,并且不厌其烦的提到新任市长,表明他们对新市长的敬重。 以后不管谁来当市长,都会从各个渠道,知晓这两场会议的内容,知道有谁提出过反对意见。 如此一来,这些提出过反对意见的人,就会得到新市长信任,受到他的特殊礼遇。 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是万金油的做法,也是明哲保身之举。 还存在一种更深层次的可能,那就是新市长的人选,虽然没有尘埃落定,但省里已经传出风声,有三个人可能成为省城的新市长。 张俊也听说过这种风声,只是没有当回事。 这三个候选人,其中一个便是市委副书记潘微微,她属于顺势上位,赢面很大。 另一个候选人,是省发改委主任。众所周知,在当前体制内,省发改委主任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职务。谁能坐到这把交椅,都是有可能被提拔重用的。别说调任省城市长一职了,便是直接升任副省长,也是大有可能的! 还有一个候选人,则是宁州市委书记。 宁州是全省经济排名第三的地级市。地级市市委书记调任省会城市市长,通常被视为一种横向交流或适度平调,长期在地级市担任一把手的干部,调任省会城市可积累更高层级管理经验,为后续晋升到副省长或者直接升任省委常委做铺垫。 徐沛生就是在省城市长任上,一跃晋升为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的。 省城市长的含金量是极高的,高于一般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这一点毋庸置疑,在这个位置上,只要做出成绩来,又能得道多助,下一步都能晋升半级。 毫无疑问,这三个候选人,都具有强劲的竞争力,不管谁来当省城市长,都是一个厉害角色。 这也是省城这帮人,在新市长还没有眉目的时候,就开始对他们投诚的原因所在! 对这帮人来说,先讨好一下未知的新市长,反正有利无害! 张俊想明白了这一节,也就释然了。 徐沛生大手一挥,大大的眼袋透露出他一把手的绝对威严,沉声说道:“各位,我再说一遍,不管有没有市长,也不管谁来当这个市长,我们今天都得审议通过我市工业发展规划!这是我市工业发展的指导性文件!市长一天不到任,我们就只能干等着?别忘了,我们在座的有12位常委!市长来了,也只有一票而已!难道他这一票,就能否定我们12个人的思想行为?就算新来的市长是个诸葛亮,我们12个臭皮匠,还抵不过他一个诸葛亮?”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直白。 他只差说出来:你们不要妄想新来的市长可以一手遮天!不管谁来,都是服我的管! 徐沛生已经被章明华斗烦了! 他急于出成绩,证明自己的厉害,好得到更高层的认可,从而在下次换届时,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新市长没来,正是徐沛生拿出魄力,大做文章的时候。 这个规划一旦通过,并执行下去,将来做出成绩来,大头也归徐沛生所有。 因此,今天这个规划,必须通过! 第1993章 人事议题 张俊等人,都感受到了徐沛生高高在上的权威。 以前还有章明华和徐沛生分庭抗礼。 现在章明华成了阶下之囚,省城市委常委会上,徐沛生已经没有对手。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再让徐沛生为难,徐沛生肯定会让他更加难过。 徐沛生说完之后,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市委秘书长谢远民,笑呵呵的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在几年之前,书记就提出过重点发展我市的工业经济,也提出过产业链的规划。如果没有这几年的延误,我们能少走几年弯路,那我市的工业经济,现在早就腾飞了!现在是时候布局工业产业了!我举双手,赞成这项决议!” 市委组织部长王吉祥,沉着的说道:“工业发展,是立市之本!我市已经从农业经济,转向工业经济,如果我们再不在工业方面发力,就会被其他省市远远甩到后面。我赞成这项工业发展规划!从现有的13条产业链,发展到20条产业链,这是何其英明的决定?我相信不管是谁来当市长,都会同意这个决定!” 宣传部长聂海辰笑眯眯的道:“放眼全国排名靠前的城市,无不以工业著称。没有工业,就不可能有现代化!四个现代化,即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科学技术现代化,排名第一的,便是工业现代化。我国的制造业,正在赶超全球其他发达国家,我市的制造业,也要迎头赶上,不能再落后了!落后是要挨打的!” 市委政法委书记魏亚子缓缓说道:“我同意吉祥部长和海辰部长的说法,我市的工业经济,是时候提速了!张俊市长制定的这个规划,是我市工业经济的指导文件,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提升我市的工业发展水平,我赞成!” 纪委书记袁学君,放下手里的水杯,说道:“工业发展的重要性,不须我多言。刚才我们学习了省委关于营商环境的指导文件,而营商环境,又和我市工业发展息息相关。我以为现在发展工业,正当其时!此时不搞,更待何时?所以我赞成!” 市委统战部长朱婕,用温柔的语调说道:“我不是很懂经济建设,但我看得出来,张俊市长的这份规划报告,做得很到位,数据详尽,也有具体的发展步骤,足以成为我市工业发展的纲领!我赞成,建议尽快落实。” 省城警备区党委书记兼政治委员刘国雄,用雄浑的语气,大大咧咧的道:“我赞成!” 张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绝大多数常委,还是赞成这项提议的。 范逸飞和伍福田相视一眼。 伍福田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说道:“我刚才提意见,说要不要等新市长上任以后再做讨论,也只是提个建议嘛!我本人是很赞成张俊市长拟定的这份规划书的!张俊市长是个有能力、有见识的领导,他在城市管理、经济发展方面,都有着独特的思维和视角。这个工业发展规划,对烟江市的工业,也指明了发展方向。我赞成通过!” 范逸飞紧接着说道:“我和福田一样的想法,刚才之所以提出建议,无非就是想让这个规划更加尽善尽美。我本人很赞成张俊市长制定的规划,我们新开区急需这样的规划来指导工作。这项决议的通过,必定能给我们新区开带来新的腾飞机遇!我赞成!” 这两个人的反转,更让张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市里这帮人之所以提出不同意见,并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而是想给未来的新市长一个好印象。 这些人都是官场老手,他们都懂得面面俱到、八面玲珑的做事。 而这一点,反而是张俊所欠缺的。 如果换成张俊,他绝对不会去讨好一个还没有上任的市长。 当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今天,张俊又从这些人身上,学到了新招。 规划是张俊提出来的,他本人当然是赞成的。 于是,常委会全票通过工业发展规划。 虽然说这个结果,早就在张俊的预料之中,但终于通过时,他还是松了口气。 常委会上的起伏,也证明不管是谁,都很难统一常委们的意见。 每个常委,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除非是让大家都能获益,又不会损害到他们的议题,才有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而这种情况,越往上走,就越是明显。 特别是到了省委那个级别,就算是吴治湖,贵为一省之尊,也很难做到一言堂。 事实上,所谓的一言堂,也不是上面希望看到的。 有争执,有斗争,才是常态,才是良性的,是理性的,也是有益的。 如果在这个层级上,谁真的能做到一言堂,就好比临钢集团的郭明涛,凡事一言而决,那迟早会出乱子。 徐沛生也欣慰的笑了笑,说道:“很好!大家团结一致,众志成城,肯定可以将我市的工业经济,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工业发展这一块,就由张俊同志负责。张俊,规划是你制定的,你一定要执行到底!不遗余力,将我市的工业做起来!” 张俊挺了挺腰身,朗声说道:“感谢各位常委对我工作的支持!我一定努力工作,将我市打造成为中部地区的工业大市!” 徐沛生点点头,话锋一转,说道:“接下来,有几项人事议题,我们过一过。城改办缺个副主任,张俊提名由王文海担任,大家有没有异议?” 张俊已经安排王文海前往城改办,但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市委的任命,所以王文海暂时还是正科级别,只不过在城改办工作而已。 聂海辰惊讶的问道:“王文海?是章明华的秘书王文海吗?” 徐沛生点头道:“对,就是他。” 聂海辰笑了笑:“机关里面,很多人都在说,章明华之所以落马,都是王文海害的,说他妨主,说他是个不祥之人。” 张俊轻咳一声:“海辰部长,你不会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吧?” 聂海辰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绝对不相信这种说法。张俊市长能大胆启用他,说明此人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张俊沉声说道:“在章明华一案中,王文海是清白的,这一点,已经由纪监委给他证明。我们对待一个同志,不能搞连坐这一套。章明华倒台,那是他咎由自取,跟王文海无关。王文海同志才堪大用,我以为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还请各位常委审议。” 他发现,好几个常委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994章 重要议题 张俊理解常委们在想什么。 大家肯定在想,既然你张俊不害怕王文海妨主,不怕他是不祥之人,那你就用他好了。 张俊暗暗苦笑,摇了摇头。 徐沛生冷静的说道:“在章明华一案中,王文海的确没有涉及其中,这一点纪监委已经给出明确的答案。既然如此,那王文海的正常任免,都不应该受到此案的牵连。关于调王文海到城改办担任副主任一职,大家议一议吧!” 城改办归市政府管理,又是张俊主抓的工作,在这个领域,张俊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种话语权是默认的,并不是谁规定给予的。 因为每个领导,都有自己分管的一亩三分地。 在这个分管领域里面,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的话语权。 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人事任免,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给别人一点面子。 如果你今天不给别人面子,那改天轮到自己想安排人事工作时,也会遇到别人的反驳和阻挠,怨怨相报,谁也别想握紧手里的权力。 张俊参加这么多次常委会,也只在触碰到原则,或者十分重要的人事表决时,才会表露出自己的不同意见,大多数时候,他也是与人为善,顺水推舟,做顺水人情。 因此,在王文海的任命上,没有人会唱反调。 只不过,大家都觉得,张俊居然重用王文海,有些匪夷所思。 不出意外,这个人事议题,得到了常委会的通过。 接下来又讨论了几个人事议题。 这些议题,会议之前一般都有定论,上了常委会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起伏,就是走一个程序,所以表决得很快,大家也都很满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徐沛生正了正身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放在桌面上,缓缓扫视众人。 大家都知道,书记接下来有更重要的议题要讲了,于是打起精神聆听。 徐沛生说道:“接下来,我们议一议市政府秘书长的人选吧!” 章明华一案还没有完结,但受到他牵连的人,已经确定了好几个,其中就有市政府原秘书长。 不过,章明华的人事,归省委讨论。 而市政府秘书长一职,是正处级别的干部,人事权在市委。 市政府秘书长,虽然是协助市长工作的,算是市长的大秘,但这个职务又是一个相对重要的领导职务,是市政府的大管家,位高权重,因此这个职务人选,市长往往不能指定。 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市政府秘书长的人选。 秘书长人选! 这可是个重要的岗位。 在座的各个领导,估计都有想法吧? 如果能安排自己的熟人上位,岂不是好? 别的不多说,最起码能拉近和新市长的关系,也能掌握市政府的动态,想在市政府这边办点什么事,也会特别容易。 对张俊来说,如果市政府秘书长,能和自己一条心,那好处就更多了。 张俊现阶段很难突破晋升的红线,直接担任省城市长一职。 因为省城市长相当于一块重要的跳板,是通往副部级的快捷通道,在这个职务上,只要不出大的错差,年限一到,不是当副省长,就是像徐沛生一样,直接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正常来说,只有那些年限到了,能力足够,被上级看好,有可能提升到副部级的人,才会委派到省城当市长,一来考验他在大城市的执政能力,二来做一个过渡,积累更多的经验。 就算有马红旗替张俊运作,张俊也很难一步到位,跨过这个层级。 既然不能当市长,那张俊就要替自己好好谋划一番。 不管是已经知道的那个候选人,亦或是另外有人插队过来当市长,张俊和新市长之间,肯定都会有一个磨合期。 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潘微微顺利上位,当上市长。 潘微微和张俊的关系还算可以,两人同事这么久,如果搭档的话,肯定好过其他人。 但是不管是谁来当市长,对张俊现在推行的政策,都会存在一定的威胁。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领导一个想法,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而是无法事实验证过了的。 可是张俊想要拿下市政府秘书长这个职位,也很困难。 市委对这个职务的争夺,肯定异常激烈。 就在张俊思考之际,徐沛生说话了。 “吉祥部长,关于市政府秘书长的人选,组织部有什么好推荐?” 这句话只不过是走流程,事实上,人选早就有了。 在召开常委会议之前,徐沛生召开过五人小组会议进行过讨论,一共拟定了三个人选。 王吉祥微微一笑,说道:“市委办副秘书长马振学同志,堪当大任。” 市委办是徐沛生的一亩三分地,正副秘书长,都和徐沛生关系不错。 徐沛生把市委办的一个副秘书长,安插到市政府当秘书长,既能提拔手下,又能占据市政府的山头,要说他这样的安排,没有私心,谁也不会相信。 在和章明华的斗争中,徐沛生忙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但也磨砺出更厉害的政治斗争手段。 因此,在章明华倒台之后,徐沛生决定紧紧抓住市政府秘书长这个职务,让自己不再重蹈覆辙。 如果今天他能成功,无疑走了一步最好的棋。 王吉祥说完之后,故意停顿了一下。 徐沛生点头说道:“马振学不错!这个同志具备强大的沟通能力和协调能力,能够妥善处理各种复杂问题。他在与上级、同事和下级之间的沟通中,始终保持诚实、客观和耐心,赢得了大家的信任和尊重。” 他这是在拉票,也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你们听好了,这就是我要选的人! 然后,徐沛生问道:“吉祥部长,还有没有其他人选?” 王吉祥道:“市人事局长阮建林同志。” 徐沛生简短的哦了一声:“阮建林同志,年纪比较大了,调到市政府来工作,可以腾出人事局长一职,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还有其他人选吗?” 王吉祥道:“临溪市委书记李向东!” 这个人名一出,常委会上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 临溪是县级市,市委书记也是正处级别,如果担任市政府秘书长的话,属于平级调动。 但是这里面却很有说道。 第1995章 我有原则 张俊神色不动。 他当然明白,这次市委组织提名李向东,肯定有深意在里面。 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管的是地方上的全面事务,如果手段超群,说他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如果调任市政府秘书长的话,虽然是平级调动,但权力却完全不同。 县级市的市委书记调任市政府秘书长,是我国干部交流制度中的常见人事变动,其性质需结合具体背景分析。市政府秘书长通常为正处级领导实职,与县委书记级别持平,但工作重心从地方全面管理转向市级协调服务。? 部分调动属干部轮岗或能力拓展,秘书长岗位可作为积累市级经验的跳板。? 可是,秘书长岗位虽可能晋升市委常委或副厅职,但存在停滞风险,需依赖后续组织安排。 还有一种可能,在换届或岗位调整期间,为待提拔干部预留职位空档,过渡期一般较短。 可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市委压根就没有重用李向东的意图。 也就是说,最大的可能,就是把李向东调走,空出临溪市委书记职务,方便安排其他人选上位。 现在的临溪市,不比以前,在临钢集团和临革集团大展鸿图之后,俨然成了香饽饽。 临溪市委书记一职,肯定有人惦记。 从这三个人选,不难看出来。 不管是谁成功,对徐沛生都是有利的。 市委副秘书长,是徐沛生的自己人,如果能当上市政府这边的秘书长,那当然好。 而人事局虽然是政府部门,但重要的人事大权,都掌握在市委这边,所以人事局和市委领导的关系,历来都是比较亲近的。 退一万步说,如果是李向东得票数最高,也能让出临溪市委书记的职务来,徐沛生又可以争一争这个职务。 而且李向东现在就是临溪市委书记,经常要找徐沛生汇报,两人的关系,就算不亲密,也不会太过僵硬。 说白了,徐沛生下了一步必赢的棋! 常委们都看透了徐沛生的棋路,但又无可奈何。 换作谁在徐沛生的位置上,都会这么做。 徐沛生道:“向东是个好同志,在临溪市工作多年,兢兢业业,基层经验像海绵吸水般扎实深厚,可惜缺少大机关的历练,这次若是能调到市政府来工作,对他来说是个好事情。” 他分别对三个候选人,都进了精确的评论。 从王吉祥说出这三候选人的先后顺序,就可以知道徐沛生的倾向。 市委副秘书长马振学,是徐沛生最心仪的人选。 人事局的阮建林和临溪市的李向东,则是陪跑人员。 不管是谁胜出,徐沛生都是赢家,他也可以对其他两个人说,瞧,我给你提名了,只不过常委不给面子,你没有获得通过。 这样一来,三个候选人,都会对徐沛生心生感激。 张俊微微沉吟,这三个人里面,和自己最走得近的人,当数李向东。 如果李向东来当市政府秘书长,对自己最为有利。 可是,李向东如果真的胜出,临溪市委书记一职又会空缺,不知道是谁会捡这个漏子? 徐沛生没有给大家更多的时候考虑,说道:“组织部提供了三个候选人,这三个人的情况,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就不再浪费时间一一介绍。大家议一议吧!” 他没有直接要求表决,而是让大家先发表看法,这也是会议民主的体现。 市委秘书长谢远民笑呵呵的道:“我觉得这三个人选都不错,特别是马振学同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 马振学是谢远民的副手,两人平日里走得很近,谢远民大力推荐此人,既是跟着书记的意图走,也向马振学抛出了橄榄枝。 烟江市委书记伍福田说道:“其他人我都没有意见,只不过,李向东同志在临溪任上做出过不错的成绩,让他担任市政府秘书长,是不是有些屈才了?我以为,他有当副市长的能力。” 徐沛生淡然的说道:“现在只是提名人选嘛!李向东同志的确有市长之才,可是其他人就没有吗?还得论资排辈,要讲资历的嘛!” 伍福田不再多言。 范逸飞道:“这三个人选都不错,那就表决一下吧!” 徐沛生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不同意见,那就对这三个候选人进行表决。同意马振学同志担任市政府秘书长的,请举手。” 说完,他沉静的看着众人。 表态,一般来说,要么是由低到高,要么从市长,副书记开始,轮一圈之后,再回到书记做最后表态。 只是一个顺序问题,影响不到大局。 潘微微头一个举手:“我支持马振学同志。” 她是市委副书记,和马振学接触频繁,投他一票,也在情理之中。 徐沛生看向张俊。 没有市长,张俊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态度就很重要。 张俊佯装不见,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就是不同意。 徐沛生微微一讶。 他没想到,张俊居然不投马振学的票。 张俊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马振学彻头彻尾是徐沛生的人,由此人来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对张俊没有一点好处。 从政府角度来说,张俊也不希望徐沛生完全控制整个市政府。 哪怕张俊和徐沛生是同盟关系,也不行! 同盟归同盟,各自仍然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张俊也有自己的原则! 徐沛生蹙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谢远民也很诧异的看了看张俊,然后举手表态:“我支持马振学同志!” 组织部长王吉祥举手,表态支持。 宣传部长聂海辰犹豫了一下,没有举手。 张俊虽然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全场的动静。 看到聂海辰没有举手,张俊有些惊讶。 纪委书记袁学君举了举手:“我支持!” 政法委书记魏亚子举手:“我支持!” 统战部长朱婕没有举手。 戎装常委刘国雄也没有举手。 伍福田和范逸飞,都没有举手。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徐沛生的意料。 现场十二个常委,居然有一半没有举手。 就算加上徐沛生这一票,马振学也只拿到六票而已,连过半票数都没有拿到。 徐沛生拧了拧眉头,再次看向张俊。 他多么希望,张俊能举手支持! 然而,徐沛生失望了。 张俊一直没有举手。 第1996章 表决失利 徐沛生彻底失望,不得不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我同意马振学同志担任市政府秘书长一职!最终,马振学同志得票数为六票。” 他说话的声音,仍然是淡定的。 但大家都听出来了,书记淡定的面容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不悦。 张俊心里明白,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没有投马振学的票,原因都很简单,那就是不希望徐沛生控制市政府。 不管今后谁来当市长,如果知道市政府秘书长,是以前的市委副秘书长,是现任市委书记的心腹,他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觉得很膈应? 毫无疑问,肯定会膈应!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肯定是斗争! 徐沛生安排自己人去当市政府秘书长,就是为了更好的监督新任市长。 新市长肯定也不是吃素的,必定会予以反击,甚至想想办法,把这个秘书长调走,岂不是又是一番没有休止的斗争? 这样的斗争,对市政府来说,是不利的,也是不必要的,更是可以避免的。 常委们大多有自己的立场,他们或许会无条件的支持某个人,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还是会站住自己的脚跟,坚守自己的信念。 事实上,徐沛生早就料到了,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 所以他才安排了不止一个候选人。 张俊心想,或许只有李向东,这个临溪市委书记,才不是徐沛生的人吧? 而徐沛生之所以安排李向东竞选,是想调虎调山,然后可以占领临溪那座山头? 反正不管是谁最后胜出,对徐沛生来说,都是赢局。 张俊不得不佩服徐沛生的手腕,真是厉害之极。 徐沛生神情恢复了镇定,继续掌控常委会的节奏,说道:“接下来,请大家对市人事局长阮建林同志投票。” 副书记潘微微举手道:“我赞成!” 这是分别投票。 每个常委,都可以对三个候选人进行分别投票。 最后以得票数最高者胜出。 潘微微正在竞争市长期间,她当然要做老好人。 不管这三个候选人,分别是谁提出来的,也不管他们是谁的部下,她都会投赞成票,她争的是人心。 这一次,张俊还是没有举手。 徐沛生拂然不悦。 如果说,刚才提名的马振学,是市委副秘书长,张俊心存顾虑,不愿意投这一票,还情有可原的话,那现在表决的是人事局长阮建林,而人事局是归政府管理的,张俊居然还不投票? 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徐沛生毫不避讳的看向张俊,问道:“张俊,你对阮建林同志有意见吗?” 在表决过程中,按理来说,书记不应该这么询问。 毕竟投不投票,投谁的票,都是常委们的自由。 可是徐沛生和张俊关系非同一般,他也就没有太多顾虑。 张俊微微一笑:“书记,我对阮建林同志没有意见,只不过我以为,阮建林同志年纪太大,而市政府秘书长公务十分繁重,而且级别上属于平级调动,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还是让阮建林同志留在人事局长任上,平稳过渡到退休更好一点。” 徐沛生差点没被呛着。 你有意见?你不早说? 非得在表决时,你才说出来? 张俊还是一脸笑呵呵的表情,好像自己之所以不投票,的确是出于对老同志的关照,没有任何其他私心。 其实张俊心里门儿清,阮建林也是徐沛生的人。 阮建林之所以能担任人事局长,就是徐沛生提拔的。 徐沛生为了紧紧抓住全市的人事大权,在离开市长任上时,就做出了重要的部署,将阮建林安排到了人事局。 这几年,徐沛生能和章明华斗个你死我活,没有落败过,就得益于他对人事大权的掌控。 张俊不能让徐沛生的心腹,安排来当市政府秘书长。 一来张俊有私心,希望和自己走得更近的人来当秘书长。 二来,张俊的确不希望,新市长来了以后,会和徐沛生打得不可开交,这对全市的稳定局面是不利的。 因此,张俊也没有投阮建林的票。 他这么做,却让徐沛生疑惑不解。 徐沛生甚至觉得,张俊是不是变了? 或者说,张俊是不是有想法,或者有能力,想竞争市长一职? 所以张俊才不愿意徐沛生的人占据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 也难怪徐沛生会有这样的疑虑。 要知道,在此之前,张俊和徐沛生都是同盟关系。 特别是在常委会上,张俊都唯徐沛生马首是瞻。 章明华落马以后,正是张俊和徐沛生共同携手,一起掌控全市大友的最好时机。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张俊却不听话了。 徐沛生也不能强迫张俊投这一票,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他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就和张俊闹僵。 只不过他心存芥蒂便是了。 市委秘书长谢远民,笑吟吟的道:“看来张俊市长这一票宝贵得很,不知道是不是要留给李向东?” 张俊淡然的道:“这跟你无关吧?” 谢远民讨了个没趣,举手道:“我投阮建林一票!” 组织部长王吉祥举手,没有说话。 纪委书记袁学君举手。 市委政法委书记魏亚子举手。 宣传部长聂海辰端坐不动,闭口不言,看样子,他还是不打算投票。 统战部长朱婕也安坐如素,仿佛这次表决,和她没有关系似的。 徐沛生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了。 这些常委,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吗? 虽然说,不管谁胜出都可以。 但是每个候选人的得票数,都这么难看? 岂不是说明徐沛生这个书记,不得人心? 徐沛生特意点名戎装常委刘国雄:“国雄,你的意见呢?” 刘国雄呵呵一笑,举了举手。 徐沛生觉得这一招很管用,于是继续点名:“福田同志,你也表个态吧!” 烟江市委书记伍福田抬头说道:“书记,我赞成张俊市长的说法,阮建林同志年纪太大,没有必要平调到市政府当秘书长。” 徐沛生一愣。 他都点名了,伍福田居然还反对? 徐沛生看向市新开区党委书记范逸飞:“逸飞,你呢?” 范逸飞笑道:“书记,我也觉得张俊市长言之有理。” 徐沛生脸色一沉。 伍福田和范逸飞,不仅明确提出反对意见,还都提到了张俊,这两个家伙,怎么跟着张俊的步伐走了? 第1997章 尝试运作 最终,阮建林得到了七票。 这个结果并没有达到徐沛生的心理期望。 按道理来说,章明华落马以后,徐沛生肯定可以左右市委常委会,说他可以搞一言堂也不过分。 结果却如此的差强人意,带给徐沛生不小的震撼,也让他不由得反思,自己这步棋是不是下错了? 站在徐沛生的立场,他想掌控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无可厚非,但其他常委却有自己的想法,并不会盲目的跟风于他。 张俊如此,其他常委亦如此。 徐沛生沉住气,露出一丝微笑:“还有李向东,大家也表下态吧!” 潘微微举了举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我赞成。” 这一次,不需徐沛生用目光催促,张俊便主动表态:“我同意!” 徐沛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张俊扭头,回应一抹沉静温暖的淡笑。 看到张俊投递过来的笑容,徐沛生愣了愣,思考张俊这一笑的含义。 接下来,几乎每个常委都投了赞成票,就连伍福田和范逸飞也举了手。 其实张俊并不希望把李向东从临溪市调走。 可是李向东在临溪市待了那么多年,的确需要动一动了,而市政府秘书长一职,又是一块不错的跳板,最少给了李向东接触省市两级高层的机会。 至于其他人投赞成票,也容易理解。 因为临溪市委书记,现在是人人都在觊觎的肥缺。 李向东一走,市委常委们,才有机会竞逐临溪市委书记一职。 徐沛生缓缓说道:“恭喜李向东同志,成功荣任市政府秘书长一职!” 潘微微笑道:“书记,李向东离任后,临溪市委书记就空了出来,我们得尽快讨论一下。” 徐沛生摆手道:“这个不着急。” 潘微微道:“书记,临溪市委书记是省管干部,除了我们可以安排人选之外,省委也有权力进行市调度。万一省委有人看上了这个位置,那我们就只能实现组织意图,不能再委派自己的人过去了。” 张俊心想,潘微微说话还真是直白,但又在理。 常委们都笑了起来。 徐沛生笑道:“微微书记所言,话糙理不糙,这件事情,咱们还真得加紧商议。会后我们先讨论一下,争取在下一场常委会上做出决断。” 漫长的常委会,总算开完了。 徐沛生宣布散会那一刻,常委们都如释重负,有人伸了伸懒腰,有人起身活动一下腿脚。 开会是常有之事,大的会议,往往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这也是体制内官员的一项基本功。 张俊跟着徐沛生走出会议室,说道:“书记有空吧?我想找你汇报一下。” 徐沛生点头道:“去我办公室。” 到了徐沛生办公室,坐定之后,张俊笑道:“书记,刚才讨论市政府秘书长的人选,我只给李向东投了一票,因为我以为,书记最想让他胜出。” 徐沛生哦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也想把李向东调走,空出临溪市委书记的位置来吧?” 张俊点头道:“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李向东在临溪市待了那么多年,是时候把他调离了。一来,他在临溪市任职时间过长,容易形成小圈子,这对临溪的发展不利。适当的调岗交流,是有必要的。二来,李向东需要一个跳板才能得到晋升的机会,市政府秘书长是个不错的选择,也等于给了他一个上升的机会。” 他绝口不提真正的原因,因为那个原因,摆不到台面上来。 徐沛生也不会提,毕竟他真正的意图,也同样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讲。 “向东是个好同志,在临溪市也做出了不错的成绩,只是可惜市里一直没有合适他的岗位空缺。” “是的,所以先调他到市政府来工作,让他有机会多接触省委领导。”张俊笑道,“我相信李向东一定会很感激书记对他的提携。” 徐沛生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张俊话锋一转,道:“临钢集团和临革临团,虽然主体办公楼都迁到了市区,但主要的工厂还在临溪市。因此,临溪市委书记一职,事关重大。我觉得应该选一个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有魄力,有能力,有干劲,能成事的干部。” 徐沛生问道:“你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吗?” 张俊道:“书记,我以为,洛山县委书记包来顺,可当此大任!” 徐沛生沉吟道:“包来顺?洛山县最近两年的发展,的确可圈可点。嗯,包来顺的确是干经济的一把好手。只不过他是异地干部,我们市里无权任命他啊!” 张俊道:“书记,我们可以先向省委建议,推荐包来顺。” 徐沛生摇了摇头:“张俊,这个难度系数很大,我说的是市委的反对意见会很大!市里好不容易空出一个重要的职位,很多人都想着推荐自己人上位呢!今天的常委会上,你也看到了,所有人都一致同意调走李向东,目的是十分明确的。他们巴不得今天就商量临溪市委书记一职的人选呢!” 张俊的确明白这个道理,特别是潘微微,对临溪市委书记一职,毫不掩饰的表露出觊觎之色,迫不急待的想要讨论这个人事议题。 根据《地方组织选举工作条例》,县委书记的产生方式实行?等额选举?,而非差额选举。? 具体选举程序如下,在县级党代表大会上,代表和委员会委员等通过差额选举产生,但新一届县委全体会议选举书记、副书记时采用等额选举,即候选人名额与应选名额相等;选举结果需报上级党委批准后生效。 县委书记的任命需要经过省委的批准,由市委派领导到场宣布,并在宣布时会特别强调“宣布省委、市委关于某某县委主要领导调整的决定:某某同志任某某县委书记”。这说明,县委书记虽然是省管干部,需要省委公示和下文,但其正式任命实际上由省委和市委共同负责,而不是由省委单独下文。 县委书记的任命,又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由市委提名,市委在其推荐中有较大的话语权,省委一般会尊重市委的意见,不会轻易更改市委的决定。 还有一种情况,是由省委组织部直接考察干部进行任命。 张俊想要运作一个县委书记上位,难度很大。 但是如果他能运作成功,那就代表着,他在政治上的成熟,也说明他在省里的人脉之广。 上次包来顺调任洛山县委书记,是马红旗运作的成果。 这一次,张俊想试一试。 第1998章 想争一争 张俊要把包来顺调到省城,第一步就是要把他运作到临溪市,当上临溪市的市委书记。 临溪是张俊最重要的一块根据地。 他的仕途也是从那里开始腾飞的。 在临溪,有张俊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临钢集团和临革集团。 安排一个自己信任的人过去,无疑是最好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包来顺只有先来到省城,才有更多晋升的机会。 而要达成这一目的,张俊就要先说服徐沛生,由市委向省委提出推荐人选。 可是很显然,徐沛生并不想答应张俊的这个请求。 徐沛生有自己的人选,又不好明着说出来,便拿常委们的虎视眈眈来说事。 张俊看穿了徐沛生的心思。 徐沛生沉着的说道:“张俊,包来顺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他是异地干部,我们市委不好推荐他,其他常委也不可能同意。其实,包来顺留在西州,也是大有前途的。省城的竞争力更大,西州晋升的机会反而更多。” 张俊明白,走徐沛生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除了市委推荐之外,就只能走省委考察那条路。 张俊不由得苦笑,看来还得找马红旗商议。 为了同一个人的职位调整,张俊连着找两次马红旗,并不是明智之举,也会让马红旗为难,更会浪费马红旗的一些政治利益。 要知道在省委内部,调整人事工作,也需要不断的争斗,或者利益交换。 在同一场常委会上,领导也要顾及利益平衡,相当于排排坐,分果子。 你拿一个职务,我拿一个职务。 如果马红旗一力推荐包来顺担任临溪市委书记,就会牺牲掉其他人事安排。 而包来顺现在已经是县委书记,调任临溪市委书记,只不过是平级调动,站在马红旗的高度来看,意义并不大。 马红旗要考虑的是全省一盘棋,而不局限于一县之地。 与其把包来顺调过来,还不如安排另一个人上位,如此一来,可以得到两个县域的地盘。 这也是张俊没有去找马红旗商量的原因。 因为换位思考的话,张俊肯定也会这么想的。 徐沛生也有自己的顾虑,考虑问题也很全面,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 张俊三思过后,不得不放弃包来顺。 “书记所言极是!”张俊心态很平和,笑呵呵的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徐沛生道:“张俊,我意认为,市委副秘书长马振学同志不错,外放出去,足够胜任临溪市委书记一职,你觉得呢?” 张俊心想,徐沛生这是铁了心,不遗余力的要推马振学上位啊! “书记,据我所知,马振学同志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机关工作,缺少基层工作经验,让他去临溪当书记,是不是有些突兀了?拔苗助长的结果,很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徐沛生不以为然的道:“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而已,又有什么难当的?书记主要是管党务工作,马振学的能力,完全足够了。” “这?” 张俊为难了。 在刚刚结束的常委会上,张俊没有投马振学一票,等于驳回过徐沛生的一次面子。 现在徐沛生再次提名马振学,张俊要是再不同意,真的会得罪徐沛生。 徐沛生这条线,是张俊好不容易才结交下来的,当然要好生维护。 比起一个县级市的书记,张俊更在乎徐沛生的看法。 权衡过后,张俊很快做出决定:“书记,既然你力推马振学,我相信他必有过人之处。那就提名他吧!我没有异议。” 徐沛生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了一声:“好!” 县委书记虽然是等额选举,但在选举之前,却会经过一番人选的斗争。 市委也不可能只提名一个人。 万一这个人选,被省委否决了呢? 为了保险起见,市委会提名两到三个人选,以供省委参考。 还有,这个人选,还要上市委常委会讨论,马振学也未必能通过这一关吧? 就算能过市委这一关,还有省委那一关呢! 张俊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和徐沛生唱对台戏。 两人商议已定,徐沛生心里的结,也就解开了。 “张俊,你听说了吧?新市长的人选,省委已经有了三个候选人。” “是的,书记,我听说过此事。不知道书记更倾向于谁来当市长呢?” 徐沛生毫不犹豫的说道:“嗯,我觉得,微微书记最合适。你说呢?” 潘微微现在是徐沛生的副手,又是个女同志,由她当市长,最符合徐沛生的利益。 张俊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沛生道:“张俊,你可以找马书记谈谈此事,让微微书记当市长,那咱们市里的同志,就能团结一心,共谋发展,而不必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到无谓的斗争中去。如果马书记肯支持我们的话,那此事离成功又近了一步。你和马书记关系亲近,你说的话,马书记肯定会听的。” 张俊寻思,徐沛生和马红旗也走得近,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马红旗谈呢? 个中必有原因! 张俊没有打包票,只是笑呵呵的道:“马书记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我提的意见,仅仅只能当一个参考。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的。” 徐沛生点头微笑。 当天晚上,张俊回到家里,和林馨讨论此事。 张俊很敬佩妻子在政治上的理解和智慧。 遇到重大事情时,张俊都会和林馨商议,听她的意见。 林馨分析过后,也得出结论:“张俊,包来顺没必要调过来,太浪费资源。还不如让他留在西州,如果他真的有能力,也能在西州做出一番成绩来。你现在虽然只是市委常委,但你得为今后考虑。你以后若是当上了省委领导呢?你的眼界和格局,就要放眼全省!所以你现在开始,就要在全省进行谋篇布局,而不能只局限于省城之地。” 张俊赞赏不已:“老婆,你提醒了我。可是临溪市委书记一职,我还是想争一争。” 林馨抿嘴浅笑,道:“你不是把王有亮调到省城来了吗?临溪离市区这么近,安排他到临溪去工作,又有何不可呢?王有亮现在是正处级别的干部,又有基层工作经验,将他外放出去,积累县域主官的经验,再合适不过。” 张俊双眼一亮:“老婆,还是你厉害!你一言点醒了我!我怎么把王有亮给忘了呢!” 第1999章 强势之人 林馨笑道:“这说明啊,王有亮平时和你之间,走动不够勤快!所以你在用人之时,不会首先想到他。” 张俊仔细想了想,说道:“还真是这么回事。有亮和其他人不同,他只在有事的时候,才会主动和我联系。而包来顺他们,平时有事没事,都会找我聊聊天,哪怕啥事也没有,也会打个电话嘘寒问暖。” 林馨嫣然笑道:“所以说啊,你哪怕是个清官,也难逃马屁精的定律。” 张俊哑然失笑:“不至于吧?包来顺也没有拍过我的马屁。” “难道非得吹捧你,才叫拍马逢迎?平时没事还向你嘘寒问暖的人,才是最懂得拍马屁的人。” “老婆,包来顺真不是那种人。” “人心似海,哪有这么容易看穿一个人的?而且人心是会变的。我们在办案过程中,接触过很多不同级别的官员,他们为官之初,也是个好官,只不过是在某个临界点,忽然之间改变了心性,或者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过,不管包来顺是什么样的人,他能跟着你做事,还能不贪赃枉法就行。一个啥也不懂的官员,一个不向你靠近的官员,你又何苦提拔他呢,你说是不是?” “啧啧,老婆,你把官场这点事,分析得透明、透彻、透底!你要是外放出来,肯定能成为封疆大吏。” “嘻嘻,是吗?我倒也想出来工作,只不过两个女儿都在京里念书,短时间内,我是不打算外放出来的。” “我们都在外面工作的话,可以把孩子带到身边嘛!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读书。” “张俊,我还是希望孩子留在京城,教育资源更好,将来考清北也更容易不是?各省的莘莘学子,每年都怀揣着梦想,踏入考场,希望能够通过努力改变命运,他们不都希望能考进京城的大学,留在京城工作吗?” “喔,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在京城,是学子们梦寐以求的向往之地。我们又何苦让他们再绕一个大圈子再回去?” “老婆,其实我更希望,孩子们能到劳动人民中去。” “劳动也分工种,未必只有在田地里耕作的人,才叫劳动?那脑力劳动,就不叫劳动了吗?你这思想,过时了!将来有一天,全部实现机械化作业,把人类从繁重的劳作中解放出来,这才是科学发展的意义。” 张俊无言以对。 他虽然能言善辩,但在妻子面前,每次都会被辩驳得哑口无言。 这个周末的晚上,张俊携妻子一起,前往马红旗家里拜访。 正好马伟豪和赵静也都在家。 赵静在里面卧室,听到张俊他们到来,便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快,让我看看你家龙龙。”林馨高兴的笑道,“让我沾沾你家的喜气!” 赵静笑道:“林馨,你不会还想着再生一胎吧?” 林馨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咯咯笑道:“为什么不可以?” “你可真厉害!我生完这一个,就跟在阎罗殿里走了个回来似的,我可不想再生。” “头胎的确比较难,你要是生二胎,反而轻松许多了,不信你试试!” “我可不想再试试了。我怕试试就逝世。”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马伟豪道:“我没有意见,只生一个也挺好的。” 林馨白了他一眼:“你们一索得男,当然这么说了。” 马伟豪嘿嘿笑道:“谁让我厉害呢?” 张俊擂了他一拳:“伟豪,你这是阴阳我呢?” 马伟豪一本正经的说道:“哎,科学已经证明了,生男生女,是由男人的基因决定的,不能怪女人。张俊,你有生女儿的命,其实也不错。女儿好啊,有女人才有世界嘛!我们都有一个伟大的母亲,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生命!” 张俊并不郁闷。 因为他不仅有两个女儿,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呢! 只不过马家人并不知情而已。 林馨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道:“我看未必呢!有的男人啊,跟这个女人只会生女儿,跟别的女人,倒是很会生儿子呢!” 这话说的是张俊,还好马家人并没有听懂,一笑置之。 吃过晚饭后,张俊和马红旗来到书房聊天。 “姑父。”张俊开门见山的说道,“省城市长空缺,不知道会由谁来接任?我知道自己是没有这个机会的,不过我也很关心此事。” 马红旗很舒适的靠坐在沙发椅上,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是哪三个人参加候选了吧?” “姑父,这么说,传言都是真的了?” “不错,的确就是那三个人参加竞选。” “谁的胜率更大一些呢?” “这个很难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变数很大的。这三个人能进入表决程序,说明在省委都有人支持。” 张俊试探的说道:“姑父,徐书记跟我谈过,他更倾向于潘微微。” 马红旗微微笑道:“小俊,这也是你的想法吧?” “我的确也有此意。”张俊笑道,“不过,这也由不得我想不想。” 马红旗沉吟道:“小俊,你别以为潘微微就很好拿捏。一个女同志,能坐到这把交椅上,就没有省油的灯。在体制内,特别是往上面走,女同志的比例的确很小,但是你要是研究一下落马的男女比例,你就会发现,女同志的占比并不小。” 张俊道:“这也因人而异嘛,跟性别无关。” 马红旗道:“那当然了。潘微微这个人,我接触不多,你觉得她怎么样呢?” 张俊道:“我实事求是的说,她是个不错的领导。在市里,她也给过我不少的帮助。至于个人生活方面,我对她也知道得不多,不好多说什么。” 马红旗道:“小俊,这次呼声最高的人,是现任省发改委主任。吴治湖书记也找我谈过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样子了。” 张俊一愕,随即释然。 不管是谁来当市长,都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潘微微要失望了。 而徐沛生也要白忙活一场! 马红旗说道:“小俊,在结果出来之前,仍然存在变数。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要出去传扬。” 张俊点头道:“我明白,我不会乱说的。省发改委主任来当市长,我以为是好事,他在发改委有人脉,兴许可以帮助我们多拿一些项目!” 马红旗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不过,他是个很强势的人,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摆正自己的位置。” 第2000章 给个面子 随后,张俊和马红旗谈到了临溪市委书记的人选。 马红旗听完张俊的全盘分析之后,说道:“小俊,你想安排王有亮到临溪去担任市委书记一职?王有亮的级别倒是够了,如果有机会外放出去历练一番,当然是可以的。只不过这一次的竞争只怕很大,徐沛生和潘微微都有自己的人选推荐,王有亮的竞争力并不足。” 他的言外之意是,小俊你在省城根基不算太稳,要和徐沛生还有潘微微掰手腕,还有些力不从心。 张俊听明白了,笑道:“姑父,我就是想给王有亮一个机会,就算这次失败了,下次再提名他,也就名正言顺,成功的机会也更大。对跟着我们做事的人来说,也能给他们吃一颗安心丸。下面的人会知道,我们并没有忘记他们。” 马红旗微微咦了一声。 张俊这么说,证明他的政治智慧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临溪市委书记一职,争的人很多,张俊并不一定能赢,但他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个声音,既是对权力的一种显示,也是对下面人的一种提醒。 现在的省城没有市长,张俊相当于实际上的三把手。 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张俊都不敢发出自己的声音,不安排自己的人上位,那只能说明他太柔弱,也太无能。 不管最后能不能胜出,最起码,张俊站到了省城政治的前沿阵地! 而且,张俊提名的人选,万一这次落选,或者说张俊和其他人做了利益交换,那在下一次的人事议题上,其他人就得还他这个人情。 这对张俊来说,怎么算都是有利的。 所以,这一次,张俊必须争。 他争的不只是临溪市委书记的人选,更是他在省城政治圈的话语权。 马红旗欣慰不已,露出赞许的笑容:“小俊,你成熟了!你说得对,那就争一争吧!我们争得越久,争得越激烈,哪怕最后落败,也能显出你的才能来。” 张俊谦虚的笑道:“姑父,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王有亮现在是省政法委的人,由你来提名最为恰当。” 马红旗沉吟道:“省委的确可以提名临溪市委书记人选,不过如果你们市委有好的人选推荐上来的话,省委一般不会驳回。” 张俊笑道:“我知道,但是在省委常委会上,还是要过一过的嘛!我是这么想的,王有亮的提名,就由姑父在省委提出来。在市委里面,我会支持沛生书记提名的人选。” 马红旗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然后他话锋一转,说道:“小俊,省里最近在讨论可持续性发展的议题。你们市里有一个省级工业园区,污染比较严重,你得注意一下。” 张俊寻思,省城有5个国家级工业园区,还有5个省级工业园区,均匀的分布在所辖县市区域,马红旗所说的是哪一个呢? “姑父,你说的那个工业园区,具体是哪一个?” “小俊,你下去查查就知道了。可持续性发展,是一个大课题,污染严重的园区,必须做出整改,这个问题,没得商量!” 张俊心想,马红旗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藏着掖着,不直接告诉自己工业园区的名字呢? 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说道吗? 马红旗点到即止,没有深入展开讨论。 张俊暗暗记在心里。 马伟豪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笑道:“爸,你们谈完了没有?我还想约张俊出去玩玩呢!” “你们去吧!”马红旗也没有多问,摆了摆手,对张俊道,“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张俊起身告辞,出来和林馨说了一声,便和马伟豪离开。 “伟豪,这大晚上的,去哪里玩?” “这才晚上八点半,怎么就叫大晚上的了?你晚上从来没有出去玩过吗?” “几乎没有。我和你不同,我们这种体制内的人,不需要丰富的夜生活。” “我的天啊!还好我没有进入体制内工作,不然我得被憋死!” “伟豪,到底去哪里?要是不正规的场所,我就不去了。” “咦,张俊,这不是你管理的省城吗?在你眼皮底下,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去的不正规场所?那只能说明你们打击得不够严!” “啊?哈哈!伟豪,你这么一说,那我真是惭愧了!行吧,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马伟豪开着车,来到一家霓虹灯闪烁的KTV。 KTV门口有停车场,停满了各种豪车。 张俊下了车,看了看那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微微有些犹豫。 他虽然很少出来过夜生活,但也知道,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做到绝对的清朗。在城市看不到的角落,总有一些藏污纳垢的所在,是法治和正义的阳光照不到的。 如果自己不小心出入这些场所。 马伟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害怕了啊?怕看到你管理的城市,存在你不知道的违法犯罪行为?” 张俊哂然一笑:“心有所畏,方能言有所戒、行有所止。” 马伟豪大笑道:“放心吧,这是正规的KTV,就是唱唱歌而已。我约了几个朋友,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嘛!” 张俊问道:“你约的什么朋友?” “看来你是不放心我?我是那种结交狐朋狗友的人吗?还是说,我是那种憋着坏心思想要算计你的人?” “不是。” “那就对了,走吧!张领导,你就放轻松一点,权当跟朋友出来唱个歌。我就不相信,这也违反你们的组织纪律?” 张俊只得跟着一起走进KTV的大门。 KTV里面,灯光昏暗,就连前台也是如此,各种颜色的灯光,交错辉映,迷离梦幻。 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走廊上也没有太过嘈杂的声浪。 马伟豪带着张俊,来到一间包厢前,推开了门。 一股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鬼哭狼嚎的唱歌声,立即充盈了张俊的耳朵。 足以容纳40人的大包间里面,或坐或站,有男有女,总计有十几个人。 一个光头中年男人,穿着短袖花衬衫,手臂上露出满满的纹身,左手搂在一个艳丽女人的蜂腰上,右手握着话筒,站在茶几前,正在声嘶力竭的吼叫。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每人身边都坐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 张俊一看这架式,就打起了退堂鼓。 马伟豪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张俊,来都来了,给我个面子。” 张俊蹙了蹙眉头。 第2001章 拂袖而去 正在用鸭公嗓子吼歌的那个光头,瞥眼看到马伟豪和张俊,立即停了下来,伸手在旁边女人的腰上拍了一拍,示意她走开,然后大笑道:“哈哈!马总,你总算来了!” 光头的眼睛,很快便聚焦在张俊身上,眉开眼笑的道:“哎呀,这位是张市长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啊!” 这些人身上,有着浓浓的江湖气息。 而这种气息,正是张俊最为反感的。 可是看在马伟豪的面子上,张俊还真不好一走了之,只得耐着性子,只看看这是一帮什么人再说。 马伟豪介绍道:“张俊,这位是胡金虎胡总。” 胡金虎站在张俊面前,弯着腰,恭敬的伸出双手,笑道:“张市长好,我是胡金虎,请多指教。” 张俊淡然的道:“胡总!” 胡金虎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我们只不过是讨碗饭吃而已,什么总不总的,排不上号。张市长,你叫我小虎就行了。” 张俊心想,我和你很熟吗?还叫你小虎!你当我是你长辈呢? 沙发上的一众人等,全部站了起来,带着满脸讨好的笑容,排排站在后面。 胡金虎请张俊和马伟豪坐下。 张俊看了看那张沙发,并没有坐。 胡金虎似乎看出张俊是个讲究人,连忙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不停的在沙发上擦拭,然后赔着笑脸道:“张市长,请坐。” 马伟豪拉着张俊坐下。 胡金虎使了个眼色。 两个身材高挑堪比模特,前凸后翘,腿长腰细,短裙只能遮住半边屁股的年轻女子,一左一右坐到了张俊和马伟豪身边。 张俊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道,不由得耸了耸鼻子。 他横眼看向马伟豪,像是在说,你小子摆了我一道,这样的局,你也拉我过来? 马伟豪笑道:“张俊,既来之,且安之嘛!你这也叫与民同乐,是不是?” 张俊摆了摆手,正色说道:“伟豪,你安排这个局,到底有什么事?有事说事!我忙得很呢!” 马伟豪笑呵呵的道:“张俊,这位胡总有事找你帮忙。” 胡金虎双手持着一张名片,递了过来,说道:“张市长,我是净洁污水处理厂的老板,主要负责我市一些工业园区的污水处理工程。” 张俊本来不感兴趣的,听完对方自报家门之后,再联想到马红旗之前说的那几句话,不由得心念一动。 他也没有接名片,指了指大屏幕,说道:“把音乐关了吧!太吵,说话也听不清!要谈事,就不应该约在这种地方。” 胡金虎赶紧吩咐人,把音乐给关了。 张俊又道:“把房间的灯光打亮,把顶上的彩灯关了。” 胡金虎看向马伟豪。 马伟豪道:“没听到张俊的话吗?把灯光打亮!” 胡金虎立即又叫人把包厢的灯光打亮,同时将彩灯关了。 张俊道:“女人出去!” 胡金虎愣了愣,赔着笑道:“张市长,她们就是来活跃一下气氛的,没别的意思。” 马伟豪道:“听不清楚人话是不是?叫她们出去!我早跟你说过,别搞这么多事!你偏不听!” 胡金虎连连挥手:“出去!都出去!” 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扭着腰走了出去。 包厢里瞬间清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尴尬无比。 胡金虎给张俊递上一瓶饮料。 张俊摆了摆手。 胡金虎又给张俊递烟,也被拒绝。 马伟豪搓了搓手,说道:“胡总,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浪费时间!” 胡金虎垂手站在张俊侧边,说道:“张市长,我们净洁污水处理厂,承包了市里两家工业园的污水处理工程,我们很感谢张市长对我们的照顾。今天请张市长出来,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张俊淡淡的道:“我可没有给过你们任何关照!在今天之前,我连你是谁都不认识!你也只是在相关新闻报道中,见过我的面吧?何谈感激之说?” 胡金虎道:“张市长,我们在省城讨饭吃,而你又是省城的父母官,可不就是你赏饭给我们吃吗?我们也是懂事明理的人,我一直都想结交张市长,苦于没有门路。要不是马总给我面子,我也见不着张市长。” 他朝身边人丢了个眼色。 一个壮汉,提了一只沉甸甸的密码箱,放在茶几上,打开箱子,露出满箱子的现金,全是百元大钞,一扎扎的整齐码放着。 张俊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一百万元。 他脸色蓦地一变:“你们这是干什么?” 胡金虎弯了弯腰:“张市长,这是我们教敬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张市长笑纳。” “荒唐!”张俊长身而起,对马伟豪道,“这就是你说的朋友?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想把我送进监狱?” 马伟豪也是脸色大变,指着胡金虎道:“你这是做什么?谁让你送钱的?收起来!” 张俊沉着脸,一言不发,扭头便走。 马伟豪赶紧追了上来。 胡金虎在后面拉住马伟豪的胳膊,苦笑道:“马总,这、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一百万要是少了,我们还可以再加。” 马伟豪恨得直咬牙,指着胡金虎道:“你啊,你啊!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我说过了,今天就是见个面,你搞这么多事!你把我害惨了!” 胡金虎道:“我想结交张市长,只能用金钱美色开路啊!” 马伟豪冷哼一声:“你别再找我,我不认识你!” 说完,他小跑着跟上张俊,说道:“张俊,你别生气,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来这么一手。说好了只是见个面,没想到他们直接送钱送女人!这、这叫什么事!” 张俊冷着脸道:“伟豪,你也知道,这不是好事!我差点被你给毁了!” 马伟豪苦笑道:“我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带你过来了。我指天发誓!” 张俊摆手道:“算了!伟豪,你不会收了他们钱吧?居然给他们搭这种桥?” 马伟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我要是收了他们的钱,叫我出门被车撞死!” 张俊径直走出KTV。 马伟豪赶忙拉开车门,请张俊上车,说道:“张俊,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这种人。我绝对没有想拉你下水的想法!” 张俊意味深长的道:“伟豪,一个人有发财的念头,是可以理解的,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欲虽不可去,求应有所节。结交一贤人,则群贤毕至;结交一小人,则小人齐趋。” 第2002章 我管定了! 张俊回到家时,林馨也刚好回来。 林馨咯咯笑道:“咦,张俊,你和伟豪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可没有管着你啊!” “别提了!”张俊一肚子火,又没地方发,闷声说道,“伟豪带我去见一个商人,那家伙直接提了一百万现金,说要送给我!我一气之下,就回来了。” “啊?一百万?送给你?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没有好事!谁家好人,会无缘无故给你送一百万现金?他送的不是钱,是监狱的饭票!” “哎呀,伟豪怎么能做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呢?太不是个人了!我打电话骂他。” “算了,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他也认识到了错误,说是个误会。他本意只是想介绍一个朋友跟我认识。” “马伟豪太不靠谱了,怎么结交这种人?他不会也接受贿赂了吧?不然为什么带你出去见那帮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愿伟豪能守正吧!” 冲完凉后,夫妻俩难免有一番恩爱缠绵之事,不可细叙。 事后,张俊独自来到阳台上抽烟。 他想到马红旗谈及的工业区污染之事,不由得沉思起来。 张俊打了个电话给秘书高原,说道:“你给我查一下,净洁污水处理厂,都承包了我市哪些工程,查到了发给我。” 高原答应了一声,赶紧去查。 十几分钟后,高原发来信息。 张俊打开信息来。 据查,净洁污水处理厂,承包了省城两家省级工业园区的污水处理工程。 这种污水处理工程,都是由政府部门发包,进行公开的招标。 净洁污水处理厂,拿下了两家工业园区的总承包资格! 张俊对这两家省级工业园区,当然不陌生。 其中一家是城南工业园区,这家工业园区,大有来头,是章立鹏亲自挂帅成立的项目,其中很多工厂,也是章立鹏引进来的。 张俊寻思,马红旗所说的那家省级工业园区,会不会就是城南工业园区呢? 马红旗为什么忽然之间提到这个事情,但又讳莫如深? 张俊夹着烟,坐在阳台上,陷入思考,一支烟烧到了尽头,他也没有感知。 他打电话给徐沛生。 “书记,这么晚还打扰你,不好意思。” “没事,张俊,有什么事吗?” “书记,我请问一下,省里最近是不是讨论过可持续发展的议题?” “喔,的确有讨论过。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年年都在谈,不稀奇。怎么了?” “书记,那省里有没有提到咱们市?有没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我们也好先做预防。” “那次会议,不过是一次很常规的讨论,并没有具体指出哪些城市存在哪些问题。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没有,我就是这么一问,有备无患嘛!” “嗯,张俊,可持续发展,一直都是我们重视的问题。你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你放心好了,如果省里的会议,有谈到我市,我会跟你沟通的。” “谢谢书记。” 挂断电话后,张俊心里的疑问更甚了。 林馨打着哈欠走过来,笑道:“这么晚,你还有心思吹晚风,赏月亮呢?” “呵呵!我在想事。”张俊拉着妻子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怀抱着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一片灰蒙蒙,看不清楚月亮所在。 林馨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笑道:“什么事情,让我夫君如此大伤脑筋啊?” 张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馨惊讶的道:“姑父这是想把你当枪使吧?” “怎么说?” “你想啊,姑父特意指明,有某家省级工业园区存在很严重的污染问题,随后,马伟豪又带你去见那个胡金虎!这不觉得,这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的吗?” “老婆,你是说,姑父特意引导我,让我找到这家污染严重的工业园区?” “对!我猜想,他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他就是想让你查出来,是城南工业园区存在严重污染!”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还蒙在鼓里呢?他就是想用你对付章立鹏!” “啊?姑父要对付章立鹏,我可以理解。可是,他可以直接跟我讲,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这又是何必呢?我和他的关系,用得着这样隐晦吗?” “这就是政治啊!姑父已经习惯性的使用政治斗争的思维办事了!他没有直接跟你讲,可是你已经领悟到了他的意图,是不是?” “是。”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你去查城南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肯定会触及到章立鹏的名誉和地位,甚至能借这个事情,给予章立鹏沉重一击!如果你能成功,那当然好,就算你失败了,章立鹏要对付的人也是你。姑父却能完美的置身事外。因为他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让你去查城南工业园区的话,更没有说过让你去对付章立鹏的话。” 张俊愣住。 亲戚之间,师徒之间,也用得着如此小心谨慎,用得着如此防备吗? 林馨道:“张俊,姑父知道你的性格,也知道你的处世风格,他料定了,你一定会去查城南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一旦你查出什么来,肯定会让章立鹏面子上不好看!章立鹏也会想办法对付你!到时候吃亏的人是你。” 张俊默然。 林馨柔声说道:“张俊,你不能被人当枪使,哪怕他是我们的姑父也不行。” 张俊沉着的道:“可是,我现在主管全市工作,我既然知道了此事,我能不管吗?” 林馨妙眸流转,轻声说道:“你可以等一等,等新市长上任以后,你让新市长去查去管!你可以把火力转嫁到他人身上。” 张俊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如果城南工业园区,真的存在问题,那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早一天发现,早一天根治!对国家,对人民,都是有益的!” 林馨轻叹了一声:“张俊,你就这么死心眼!这可是姑父和章立鹏之间的斗争,你参与进去,很有可能成为炮灰的啊!” 张俊道:“你说对了,姑父看人很准,料定了我一定会管这个事情。我管定了!” 林馨急道:“你就这么甘愿被姑父当枪使?” 张俊自嘲的一笑:“谁又不是谁的枪呢?我能成为姑父的枪,起码说明,我还一点用处吧?再者说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第2003章 给你机会 林馨知道,张俊是个有原则的人,认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道:“张俊,你要管也行,但是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教而杀谓之虐,你可以先责令环保部门,给园区印发一个整治通知,并下令,让所有园区自查自纠,限期整顿。期限过后,你再展开全面检查。如果再查出问题来,那你师出有名,可以动手了!” 张俊心想,不愧是世家女子,想事情就是周到! 按照林馨的说法去做,既给了马红旗一个交待,也达到了整治工业园区环境污染的目的。 因为张俊是从政策层面出手,并非针对某一家工业园区,而是对辖区内所有园区一视同仁进行整顿,也能让章立鹏无法话可说。 这一招真绝! 张俊抱着妻子,在她俏丽的脸蛋上连着亲了好几口,笑道:“都说听老婆的话会发达,好好好,我听你的。” 林馨嘤咛一声,软倒在丈夫温暖宽厚的怀抱。 张俊感觉到妻子又动了情,于是毫不犹豫的将她抱了起来,走进卧室。 他把林馨放在床上。 林馨眼神迷离,荡漾着水波一样的情意。 她微微侧着身子,手指慢慢的从自己细长的腿上,慢慢的往上滑。 玲珑浮凸的曲线,完美展露在张俊眼前。 虽然是老夫老妻,有两个女儿了,但林馨仍然是一个懂得情趣的女人。 只要和丈夫见面,林馨就会毫无保留的和丈夫亲热,并且展示出一个成熟女人应有的魅力。 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不仅知道怎么样经营事业,也懂得怎么样经营婚姻和感情。 她从来不会在两性问题上,人为的给张俊设置任何门槛。 只要张俊想要,哪怕自己身体不是很舒服,她也会想尽办法,尽量满足男人的需求。 在男女关系当中,男人对女人的要求,或许是最简单,最朴素,也是最原始的了。 此刻,林馨的满头乌发,散作墨色瀑布,垂落在枕上,她睫毛轻颤有如蝶翼,吸引张俊共同走向扑朔迷离的梦境边缘。 张俊的大手,轻轻抚过妻子像精致丝绸般的修长双腿。 林馨轻轻扭动了一下,将女性的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拥抱在一起,像两只欢快的鱼儿在水中游弋,充满着激情与活力。 周一上班后, 张俊调取相关的资料,对辖区内的十家工业开发区污水处理有关的问题,进行了一番研究。 从这些报表上,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能上报到市里的环保报表,都经过层层审核,至少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 张俊吩咐秘书高原,把市环保局局长陶平正喊了过来。 陶平正接到高原电话后,立马赶到市政府。 “张市长好!”陶平正堆着笑脸,伸出双手,和张俊握了握手。 “坐下说话。”张俊沉着的说道,“你们环保局,每年都会对全市各个工业园区进行环保测评,请问结果怎么样?” 陶平正笑吟吟的回答道:“张市长,我们除了每年一次的大测评,平时也有对工业园区进行环保监测。各项数据表示,我市十大工业园区的环保都是合格的。” 张俊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似乎要一眼看穿陶平正的内心。 陶平正被张俊这么一瞪眼,顿时不敢直视,眼神微微闪躲,低下头去。 张俊用手拍了拍桌面上厚厚的报表,缓缓说道:“从报表上来看,的确没有任何问题。这说明你们环保局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陶平正立刻又支楞起来,脸上的笑容,盛开有如一朵菊花,连连点头道:“我们也是在市委市政府英明正确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们不敢居功。” 张俊淡然的道:“报表做得好,并不代表实际工作没有问题。” 陶平正心里一咯噔,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心情,随着张俊的每一句话而起伏不定。 全市体制内的人,谁不知道张市长是个铁面无私之人? 那可是连前任市长章明华,也敢掰掰手腕的存在! 就连章明华,也被张俊斗了下去! 陶平正何德何能,敢跟张俊叫板? 因此,面对张俊时,陶平正的心情无比紧张的,生怕说错一句话,惹祸上身。 张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沉着的道:“工作方面,也应该精益求精,而不能满足于现状!我这里有份通知,由环保局分发到各个工业园区。你先看看吧!” 陶平正起身,双手接过文件。 关于印发《全市省级及以上工业园区及各级化工园区污水处理设施专项检查实施方案》的通知。 “各县、市、区环保局: 为进一步强化全市省级及以上工业园区及各级化工园区污水处理设施管理,确保工业废水有效处理达标排放,现将《全市省级及以上工业园区及各级化工园区污水处理设施专项检查实施方案》印发给你们,请认真贯彻实施。” 后面附有《全市省级及以上工业园区及各级化工园区污水处理设施专项检查实施方案》一文。 方案从总体要求、工作原则、工作措施、工作步骤、有关要求等方面,提出了详细的检查内容。 陶平正看完之后,寻思这是张俊一时心血来潮呢?还是真的想大力整顿? 要知道,张俊只不过是暂时管理市政府的全面工作。 等到新市长上任以后,肯定又是另一番情景。 谁知道新市长会不会这么重视工业园区的环保工作呢? 张俊现在利用职权,发这么一篇文件下去,无非就是为了体现自己的权力吧? 陶平正一念及此,笑着说道:“好的,张市长,我回去以后,立刻将这份文件印发下去。” 张俊看出他的敷衍,说道:“陶平正,事关重大,你可一定要重视起来,我只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所有工业园区,都要在当地环保局的监督下,进行自查自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有问题,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互相遮掩包庇!你听明白了吗?” 陶平正点头道:“请张市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俊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选择给对方机会改正过错,就要看对方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工业园区到底有没有问题,一周以后,自见真章! 第2004章 我做保证 张俊主持全面工作以来,手头工作繁多。 每天求见他的人,也比以往更多。 特别是张俊制定扶持企业发展的政策以后,市里各个大小企业家,都排着队的想要求见张俊。 张俊没有时间,一一接见这些企业家,便安排市府办的人,把这些来访的企业家,做了一个统计,然后安排一个时间,进行统一接见。 这些企业家,之所以求见张俊,目的是大同小异的。无非就是想讨个好政策,或者解决他们企业存在的问题,以及解决融资方面的需求。 张俊安排他们统一接见,既可以节省时间,也可以防止企业家们行贿。 这天下午,张俊在市政府大会议室里面,接见了几十个企业家。 张俊就企业家们关心的问题,做出了详细的解答。 “各位,我市的确提出来,要大力发展产业链,要扶持一批企业。但是,这个政策是有前提条件的。我市要扩和大产业链的发展,从现有的13条产业链,扩大到20条产业链。具体有哪些产业链呢?我在此,再跟大家说一下。” 张俊讲话的声音,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普通话说得极为标准,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他把市里要发展的20条产业链,一一罗列出来,并做了详细的讲解,告诉大家,这些产业链,分别包括哪些上、中、下产业,有哪些企业,可以算是这些产业链中的一环。 张俊讲话,不厌其烦。 因为他知道,有些企业家,或许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文件水平其实并不高。你得掰开揉碎了讲解给他们听,他们才能听得懂。 张俊没有讲假大空的理论,也没有说晦涩难懂的术语。 他的话,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就跟一个好朋友在大家讨论似的。 企业家们听得十分认真,频频点头。 他们也经常参加各种大小会议,但总是听得昏昏欲睡。 唯有张俊的话,让他们听得有滋有味,不仅听得懂,还觉得挺有意思。 张俊讲解完毕之后,大声说道:“各位,你们现在明白了吧?我们要大力发展和扶持的,主要是这20条产业链中的企业!如果你们的企业,正好处于这些产业链中的一环,那恭喜你们,你们可以得到市里的扶持计划!” 大家哦了一声,这下是真的听明白了。 张俊侃侃而谈:“具体的扶持,我们将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一是土地政策,企业的工业用地,政府将优先给予支持,并给予一定的优惠;” “二是技术支持,在产业链中的企业,政府可以通过牵线搭桥的方式,给你们提供相关的技术;” “三是人才政策,企业和技术的发展,都离不开人才,政府采用人才引进计划,引进相关产业的科研技术人才,帮助企业完成人才的积累。” “四是资金扶持,企业要发展壮大,需要融资,需要贷款,政府可以帮助你们纾困解难,帮你们联系银行和相关金融机构,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给你们提供优质、高效的融资服务。” “五是税收优惠,尤其是新兴产业链中的企业,政府将给予一定的税收减免优惠,切实的帮助企业做大做强!” 张俊讲话完毕后,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有人提问:“张市长,政府的政策,不会改来改去的吧?” 张俊沉着的道:“请你们放心,我刚才的讲话,都会形成文件,公开发布,也会在政府官方网站上公示!白纸黑字,绝无虚假!” 有企业家问道:“张市长,我听说新市长即将上任,到时候,他的执政理念,和你的不会产生冲突吧?万一存在冲突的话,请问你说的话,还能作数吗?我们相信你的话,在政府划定的产业链里面,加大投资力度,扩大生产规模,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如果政府改变政策的话,那我们将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企业家所担忧的。 做为一个商人,他们当然要寻求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投资,因此,在投资之前,把顾虑说出来,也是应有之义。 张俊点了点头,朗声说道:“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请你们放心,不管谁来当市长,我张俊仍然在本市工作,仍然担任常务副市长一职!我在此做出保证,我张俊一定会对我执行的政策负责到底!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这20条产业链发展规划,并不仅仅是我的个人意见,也是全市工业发展的总规划,在市委常委会议上,得到了所有常委们的一致同意和支持!” 他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各位,这是我市的工业发展大计!是未来五到十年之间的总体规划!绝对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改变!请大家放心大胆的前来我市投资!我愿和大家一起,共同完成我市的工业规划!这20条产业链,将成为我市工业发展的基本政策,也将奠定我市成为工业大市的基石!在此,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大家对我市工作的大力支持!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会后可以找我讨论!散会!” 散会之后,张俊立刻就被企业家们团团围住。 众人有太多的问题,要找张俊解答。 张俊站在众人中间,和颜悦色的和他们交谈,一一解答大家提出来的问题。 大家最担心,最关注的,还是政策能否持久。 张俊再三保证,这是全市在工业方面的发展方针,也是当前和未来几年间,市委市政府最重要的工作内容,请大家放心施为,政策绝对不会朝令夕改! 这时,一个女人大声喊道:“张市长,请留步!我有话说!” 张俊看向说话之人,觉得有些面熟,随即想起来,此女是友和集团的大小姐柏芝,之前在处理友和集团工友闹事时,张俊和她见过面。 “柏芝小姐,你好,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柏芝指了指身边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青年男人,说道:“张市长,他是我哥,柏松。” 张俊朝柏松点了点头,说道:“柏总,你好。” 柏松上前两步,和张俊握了握手,说道:“张市长,你刚才提到,要对企业进行融资帮助,请问,我们友和集团之前的融资行为,难道就得不到政府的认可吗?以前,我们友和集团受到了章明华的恶意打击,现在章明华已经沦为阶下之囚,请问政府对我们友和集团融资一案,是否应该重新审理?” 第2005章 跪求公正 张俊不由得一愣。 要不是柏松兄妹再次出现在眼前,忙于公务的张俊,几乎早就将此案给遗忘了。 关于友和集团一案,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审理和判决。 当时章明华还没有落马,至于他是否干预了司法公正,是否参与到了对友和集团的打击,张俊现在也无法做出回答。 在追究章明华罪行时,也没有涉及到友和集团案件的调查。 张俊一时间无法回答柏松的问话,只得说道:“友和集团的案件,早就移交法院审理,法院也做出了一审判决,如果你们对一审结果不满意的话,可以提起上诉。” 柏松大声说道:“张市长,企业的正常融资行为,为什么会不合法?友和集团采用的是集资方式,也算是民间借贷。每个出资人,都是自愿的!我们和每个出资人,也签订了借贷协议!如果不是友和集团遭到了章明华的非法打击,我们集团肯定可以发展壮大,出资人的钱,也早就还清了!” 他妹妹柏芝,也在旁边说道:“是啊,张市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据我所知,你在临溪工作时,为了振兴临钢集团,也曾经采取过工人集资入股的方式,并成功打造了临钢集团。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你们可以做,我们却不能做?难道真的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这话说得太过了。 现场的政府工作人员,齐声大喝道:“放肆!你怎么说话呢?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事,怎么能一样呢?” 张俊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静一静!” 全场安静了下来。 柏芝挺了挺胸,向前一步,逼近张俊,那张如描似绘的俏脸,离张俊如此之近。 她大大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忧伤,含着两滴清泪,语带哽咽的说道:“张市长,大家都说你是青天大老爷,是全市最公正、最讲理的官员!请问,我们友和集团找工人集资的行为,真的是非法吗?” 这番拷问,犹如重鼓,击打在张俊心坎上。 柏芝朱唇轻颤,说道:“张市长,你口口声声,说要扶持企业发展,也会帮助企业融资纾困!当着这么多企业家的面,请你回答我,如果企业再找职工融资,是不是也属于非法行为?” 企业家们家还没有离场,大家都看着张俊,听他怎么回答。 张俊沉吟不语。 他虽然插手过友和集团的事情,但并没有具体管理这个案子。 因为张俊关注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此案已经移交法院审理,张俊无权再干预。 此刻面对柏芝的咄咄逼问,张俊有些招架不住。 柏芝一个深呼吸,朝在场之人,团团抱手为礼,说道:“各位老总,你们都是做企业的,请你们不要袖手旁观!我柏芝今天争取的,是一个公平、公正!我争取到的光,或许有一天,就会照亮你们前进的道路!” 个别企业家听了,不由得一振,然后发出声援:“是啊,张市长,友和集团一案,到底怎么审才对?他们找职工集资,真的是非法吗?那以后我们还能找职工集资吗?” “张市长,关于非法集资,法律应该有很明确的界定吧?为什么法院审理时,会判定友和集团属于非法?请问这么判决的依据是什么?” 一时间,企业家们都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张俊高举双手,用力一压,说道:“各位,友和集团一案,并不归我管理。我之前也没有完整的了解过案情。既然柏家兄妹找到了我,我想我会抽时间了解此案的原委和经过。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做出解答的!” 说完,张俊对柏松和柏芝说道:“两位,请到我办公室详谈。” 然后他朝大家挥了挥手:“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柏家兄妹,跟着张俊来到办公室。 张俊沉着脸道:“两位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谈,又何必在企业家大会上,给我如此难堪呢?” 柏松道:“张市长,不是我们不来找你,而是根本见不到你的面!我来找过你多次,可是都约不上你。我和妹妹还在市政府门口等过你两天,想着看看能不能等到你的专车,然后拦车告状。可是我们还没有见到你,就被保卫人员给驱散了。” 张俊蹙了蹙眉头。 他相信柏松所言都是真实可信的。 于是,他语气一缓,说道:“友和集团一案,因为已经移交法院审理,我无权干涉,也相信法院一定会秉公处理此案,所以并没有关注此案。怎么回事?你们对一审判决,并不满意吗?” 柏松摇头说道:“不满意!张市长,友和集团的集资行为,绝对是合法的!我们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的职工内部集资,法院不应该认定我们属于非法行为,也不应该因此封停我们的企业。” 张俊微微沉吟,说道:“柏总,友和集团一案,我没有调查,也就没有发言权。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认真调查此案。另外,如果你们对一审判断不服,可以提起上诉。” 柏芝发出一声凄凉的笑:“张市长,你觉得,我们上诉能赢吗?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叫审死官,里面的宋世杰说过一句话,叫官官相卫。请问,我们真的能告赢吗?” 张俊浑身一震,缓缓说道:“柏小姐,生活的意义就在于希望。你要相信,只要你们没有违法,那正义肯定会来临!” 柏芝忽然起身,直挺挺的跪倒在张俊面前,纳头三拜,凄然说道:“张市长,我们一直以为,是章明华在背后整友和集团,现在章明华已经落马,我希望,张市长能给我们做主!” 张俊连忙伸出双手,扶她起来,说道:“柏小姐,请你放心,我张俊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过问此案。不过,司法审案的程序是相对独立的,我就算是市长,也无法干预司法公正。” 柏芝满面泪痕,梨花带雨般的说道:“张市长,那请问,为什么章明华可以干预司法的公正?” 张俊喉结上下滚动,无言以对。 他只能说道:“柏总,柏小姐,我会深入调查此案。你们有什么证据材料,可以给我留一份,我要先了解整个案情,才好替你们说话。” 第2006章 可以上诉 柏松兄妹一直都在为友和集团的案子奔波,手里有相关的案情资料,当即给张俊留下了一份。 等柏家兄妹离开后,张俊抽空翻阅。 张俊虽然管理市政府的工作,但也无权干涉地方法院的工作。 法院与政府是平行机关,政府负责行政管理,法院负责审判,二者互不隶属。 在工作方面,法院独立审判,政府无权干涉。市政府不能要求法院撤销对本地企业的行政处罚判决,哪怕是市长,也不能直接命令市中级人民法院必须判某企业胜诉。 但是! 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法院经费主要由同级财政保障,可能导致地方保护主义的产生,比如偏袒本地企业。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法院院长由同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庭长、副庭长和审判员由同级人大常委会任免。 如果权力对权力的来源负责的话,这也意味着,地方党委可通过人大程序影响法院领导班子,但法院审判权仍然不受行政干预。 这也是为什么,在章明华主政省城的时代,他有可能干预到司法中去的重要原因。 张俊不会干预到司法公正中去。 他要做的,是维护司法公正,追寻案件的真相。 哪怕他不是市长,不是干部,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他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帮别人争取光明。 张俊看完案情后,打电话给一个律师朋友,向他咨询企业集资的相关法律解释。 虽然张俊也经常学习各种法律相关的知识,但毕竟没有专业律师懂得多。 要弄明白友和集团是否违法,就必须先搞清楚友和集团的集资行为,到底有没有违法。 律师朋友告诉张俊,在特定条件下,如公司为扩大生产规模、改善技术等,经有关部门批准,可向内部员工筹集资金。此类集资需满足资金用途明确、利率合理、期限适当等条件,且不得损害员工合法权益。如被认定非法集资或集资诈骗,属于刑事犯罪,则要依法承担刑事责任。 非法集资是近些年比较常见的刑事犯罪行为,通常是以投资、理财、合伙、众筹等等名义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或资金,累计数额达到100万元以上,或参与对象150人以上,或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在50万元以上。认定非法集资罪,需同时满足四个条件,即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 企事业单位以借款形式向内部员工集资,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活动,未向社会公开宣传的,一般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合同有效,按照民事纠纷处理。 张俊发现,依照律师朋友的解读,那么友和集团的内部集资行为,理应属于正当的企业集资,最少也应该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 因为友和集团进行的是企业内部集资,出资人全部为友和集团的员工,并没有扩大到社会层面。 每一笔集资款,都签有借款合同,且写明了还款日期,注明了利息,利息也在法律许可范围之内,收到的集资款,也是用于企业运营和资金周转。 既然如此,那么友和集团的集资行为,应该是合法的才对! 张俊又把市政法委书记魏亚子请到了办公室。 “亚子书记,关于友和集团集资案,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张市长,友和集团一案,市中院不是已经做出判决了吗?此事还有什么疑问不成?” “亚子书记,我看过市中院的判决,最大的疑点,就是有个别员工用于集资的资金,并不完全是个人财产,而是从别人手里借来的。” “对的,张市长,我了解过这个案情。如果企业的集资,所有资金都来自内部员工,那就不违法。而在友和集团集资案里面,有些员工的资金,并不是个人所有,而是来自民间借贷。所以,市中院才认定,友和集团的集资是非法行为。” “亚子书记,我个人以为,这只是友和集团个别员工的行为,不知道司法机关,有没有问过这些工人,是出于何等目的,才找别人借钱,然后借贷给公司?” “张市长,不管这些工人出于何等主观意图,但他们的行为,已然涉及违法。因为这是一条可以操作的红线,一旦监管不严,就有可能被人利用,大肆收纳社会资金。” “话是这么说,如果这只是个别员工的行为,他们有可能是出于帮助企业脱困的考虑,也有可能,他们认定企业将来能赚钱,想多出一点资金,多赚一些企业的利息。不管怎么样,企业经营法人是不知情的。在司法实践行当中,我以为应该给予人性化的量刑,而不是据此认定友和集团存在非法集资行为吧?你以为呢?” 魏亚子沉吟道:“张市长,我虽然是政法委书记,但中院审案,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此案我并没有过问的权力。” 张俊明白,魏亚子这么说,其实就是怕麻烦。 政法委书记,是党委领导政法工作的负责人,政法委书记可以代表党委领导统筹政法机关,对政法机关各单位的业务进行协调、指导、监督和检查,给予意见和建议,相当于是党委对政法工作的指示,在不违背业务原则的前提下,法检两院一般都要执行落实,配合党委完成各项任务。 因此,魏亚子对法检两院的工作,是具有指导权的。 张俊沉着的道:“亚子书记,你是市政法委书记,如果我市出现重大的冤假错案,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友和集团是我市著名的民营企业,友和集团的商标产品,是我市著名商标!如果他们确实存在违法行为,那无话可说!可是,如果他们是正当经营,而被人恶意打击陷害,那会寒了我市企业家的心!” 魏亚子愣了愣。 张俊继续说道:“我市正在打造一流的营商环境,而司法的绝对公正,正是营商环境当中最重要的一环!我以为,在友和集团一案的审理上,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加谨慎一些?” 魏亚子托着下巴,微微凝思片刻,说道:“张市长,中院已经做出判决,如果友和集团不服,可以提起上诉,由省高院进行裁定。” 他的意见很明确,那就是维护市中院的判定,不干预到案件的审判中去,保持中立的态度。 第2007章 拨乱反正! 张俊蹙了蹙眉头,缓缓说道:“亚子书记,如果我们明明知道此案存在疑点,却不予纠正,那我们是不是属于监察失误?与其交到高院去审理,还不如在市中院重审。一审判决书生效后,具有既判力。在法律适用错误生效后,法院虽然不能自行重审,但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错误。” 魏亚子怔了怔。 人都是这样,哪怕明明知道有错误,但真的要去改正,却需要极大的勇气。 批评别人容易,自我批评却困难。 魏亚子身为市政法委书记,只要他提出要求,对此案进行重新审理,那市中院就必须重审。 可是他一旦提出这样的要求,就会和法检两院的领导产生冲突,因为他这么做,等于否定了法检两院之前所有的工作。 在实际工作过程中,没有人愿意和最亲近的几个手下,闹得这么不愉快。 张俊见对方犹豫,便道:“如果亚子书记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那就算了吧!柏家兄妹肯定会提起上诉。如果高院裁定友和集团并没有非法集资,驳回中院的判决,届时事情闹大了,被动的还是我们!” 魏亚子苦笑一声:“张市长,其实此案事实清楚,不管怎么说,友和集团的确存在吸引外部资金的嫌疑,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必要重审呢?” 张俊严肃的说道:“有嫌疑?那就是没有坐实证据?岂能如此马虎的判决?亚子书记,我问你一句,请你说实话。在友和集团一案中,章明华到底有没有插手?” 魏亚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情绪有些激动的道:“张市长,你这是怎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和章明华是一伙的吧?” 张俊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亚子书记,你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在友和集团一案的审理过程中,章明华有没有插手?或者说,他有没有给法检两院的同志打过招呼?” 魏亚子冷着脸道:“我不知道!章明华要和别人打招呼,那是他的事,难道还会通知我不成?张市长,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掺和到友和集团的判断审理中去!” 张俊语气一缓,说道:“亚子书记,如此最好。友和集团之所以倒闭,是因为资金被冻结,支付不了上游供应商的货款,造成资金链断裂。如果能证明友和集团的集资是合法的,那就可以解封他们的资金,也可以拯救一家濒临破产的民营企业。你说是不是?” 魏亚子沉默不语。 张俊道:“我还听说,有人因为利益关系,故意针对友和集团。而这个人,正是章明华!不知道亚子书记有没有听说过此事?” 魏亚子点头道:“我的确听说过这种传言,但也只是传言而已。” 张俊沉着的道:“事出必有因!亚子书记,我建议,由市政法委对友和集团一案,进行监督审查,寻找更多证据!” 魏亚子无奈的道:“好吧,张市长,那我找相关部门的同志商量商量。” 张俊嗯了一声:“亚子书记,辛苦你了。” 魏亚子说了一声:“应该的。”然后起身离开。 张俊看着桌面上的材料,轻轻摇了摇头。 明明就是一查就能清楚的事情,却办得如此艰难。 张俊又向马红旗汇报了此案,请求省政法委协助,从对章明华的审讯着手,寻找更多证据。 章明华已经注定成为阶下之囚,但相关的审查工作仍然还在进行当中。 马红旗下令,对章明华进行新一轮提审,审问友和集团一案。 章明华早就没有了当市长时的意气风发,头发凌乱,胡子拉碴,面对审讯人员,两眼无神,脸色浮肿。 听到审讯人员提到友和集团时,章明华空洞的双眼,显得有些迷茫,很显然,要不是审讯员提及,他早就忘了这家企业。 章明华忽然发出一声狰狞的笑:“柏友和?他咎有应得!谁让他得罪我呢?我去他们公司视察民营企业的工作,多么给他面子?他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怠慢于我!哼哼!” 审讯员问道:“章明华,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故意陷害友和集团的事实?” 章明华冷笑道:“我为什么不敢承认?柏友和已经判刑!友和集团也已经倒闭!哈哈哈!我可能无法扶持起来一家友和集团,但像这样的企业,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亡!” 审讯员面面相觑。 一来,他们没想到,章明华就这么爽利的承认了对友和集团做过的坏事。 二来,他们更没想到,友和集团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友和集团的案子,刚发生时,曾经在社会上引起过广泛的关注,只不过热度过了,也就冷却了下来。 之前所有人都在骂柏友和罪有应得。 现在真相大白于天下,案情急剧反转,让人唏嘘感叹。 章明华的证词,被送到了法检两院。 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友和集团一案进行了公开重审。 最终判决,友和集团并不存在非法集资行为,撤销对友和集团的错误判决,同时解封友和集团被冻结的资产。 判决下来之时,柏松和柏芝兄妹,抱头痛哭。 他俩来到市政府,向张俊表达了深深的谢意。 张俊勉励他们几句,希望他们能东山再起,继续经营友和集团,把友和集团这块金字招牌发扬光大。 省市两级的媒体,报道了和友和集团一案的来龙去脉,并公开替友和集团澄清事实,恢复友和集团在社会上的名誉,帮助友和集团再创辉煌。 友和集团案的拨乱反正,在商界引起巨大的反响。 商人们都明白,谁都有可能犯错,但知错能改,还能公开正视自己的错误,并进行积极的纠正,这样的政府,值得信赖! 而这种营商环境,正是商人们所期盼的。 很多企业家都来到省城进行投资。 友和集团一案,产生了很大的蝴蝶效应。 张俊主导的20条产业链规划,也因此而获益匪浅。 在接下来的招商引资过程中,张俊和企业家们的谈判,变得异常的顺利。 市委常委会再次举行。 这一次,市里将讨论几个重要的人事议题,其中就包括临溪市委书记一职。 第2008章 紧张投票 徐沛生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议。 这次的常委会,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解决一些悬而未决的人事议题。 因为省委即将讨论省城市长的人选。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知道,新市长到底花落谁家。 一旦新市长上任,省城的政治格局,又将是一番全新的局面。 在新市长上任之前,徐沛生肯定要突击解决一些重要的人事问题。 这也是人之常情。 换作张俊,他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为了确保常委会的顺利进行,在此之前,徐沛生召开过五人小组会议,认真研究了一个下午。 因此,在常委会上,大多数的人事议题,都按照徐沛生的意图,得到了实现。 张俊肯定是支持徐沛生的。 就连临溪市委书记一职,他也不必在本次常委会上争执。 因为他已经和马红旗商量好了,由马红旗在省委提名王有亮,参与到临溪市委书记的竞选中去。 省城市委,讨论的也只是提名人选而已。 这么重要的人事,市委推荐一两个人选,省委再推荐一两个人选,再拿到省委常委会上表决,选出最终的人选,然后进行任命。 因此,在今天的会议上,张俊没有什么可以争的。 只要是徐沛生提出来的人事,张俊都会无条件的举手赞成。 一般的人事职位,张俊也没有必要和徐沛生去争。 他和徐沛生始终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两人的利益是一致的。 但在同盟的内部,也存在利益分配的问题! 不能因为徐沛生官职高,一切事情,就全部由他来决定,好处由他一个人全占。那当然是不切实际的。 张俊既是徐沛生的同盟,也在自己的同盟圈子。 他既要维持和徐沛生的关系,也得对跟随自己的手下人负责。 因为世间没有永远的盟友。 如果有一天,张俊和徐沛生闹掰了呢? 那张俊身边所有的资源,全部是徐沛生的,他自己一无所有,就会成为孤家寡人一个! 所以,在必要的时候,尤其是重要的职位上,张俊该争还得争。 在提拔重用干部时,每个领导首先考虑的,肯定都是自己熟悉的人。 每个领导下面,都有一群人。 张俊并非任人唯亲,而是因为,不熟悉的人,他也不敢随便推荐。 你推荐的人选,是要对其行为负责任的。 一旦此人贪污受贿而塌房,那当初推荐他的人,哪怕没有牵扯到案件中去,也会被贴上一个识人不明的标签。 在讨论到临溪市委书记一职时,市里总共有三个候选人。 其中一个是徐沛生提名的,一个是潘微微提名的,一个是组织部长王吉祥提名的。 首先表决的人选,是徐沛生提名的人。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徐沛生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这说明党委的凝聚力是巨大的,说明徐沛生掌控常委会的能力,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一些。 戏剧性的一幕随即发生! 接下来,对另外两个候选人进行投票时,每个常委也都举了手! 也就是说,三个候选人,都在第一轮投票时,拿到了全票! 三个候选人,票数一样! 这样的表决结果,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众常委,面面相觑,然后一齐爆发出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说到底,还是人情世故啊! 你投我选的人,我就得投你推荐的人。 笑过之后,徐沛生摆了摆手,说道:“看来,这三位同志,都很优秀,得到了常委们的一致认可。” 潘微微笑道:“书记,要不,咱们把这三位人选,全部上报到省委吧?就由省委去做决定好了。” 王吉祥也附议:“我同意微微书记的意见,就把决定权交给省委去做好了。” 徐沛生沉吟一会儿。 虽然说,上报三名候选人,是最好的结果,大家都不用伤了和气,反正决定权在省委。 可是,候选人越多,徐沛生提名人选获得通过的机率就越小。 徐沛生呵呵笑道:“三个候选人?是不是太多了?如果省委再提出一两个候选人,岂不是群雄逐鹿了?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嘛!我们提出一个推荐人选就足够了。你们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张俊,寻求对方的声援。 张俊反正无所谓,便道:“我以为都可以!书记说的话,也言之有理,我们不要给省委领导增加太多工作量嘛!” 潘微微道:“那现在怎么办?三个候选人,都是全票通过!” 徐沛生似乎早有准备,缓缓扫视全场,说道:“接下来,我们再进行一轮投票,采用不记名的方式,每个常委,有且只有一票,只能投给其中一个候选人。” 潘微微愣了愣,说道:“也行吧!” 徐沛生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说道:“12个常委,12票,分别投给三个人。总不至于再出现每个人四票的情况吧?如果当真如此的话,那就是天意,咱们上报三个候选人好了。” 潘微微和王吉祥,也没有异议。 每个常委,各自在纸上,写下自己投票的人名。 工作人员收集投票纸,然后进行统计。 张俊这一票,投的是徐沛生推荐的人选。 结果很快统计了出来。 没有悬念,徐沛生推荐的人选,拿到了六票! 其他两个候选人,都只拿到了三票。 徐沛生心情大悦,笑吟吟的道:“那就这样了?各位没有异议了吧?” 潘微微和王吉祥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次不记得投票,才真正看清楚了常委的实力。 毫无疑问,徐沛生在常委中获得的支持,仍然是最高的,可惜的是,他的得票数,并没有超过半数。 这还是市长不在的情况。 如果有市长在场的话,那竞争的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张俊心想,如果自己有推荐的人选,不知道能拿到几票呢? 可惜,这一次,张俊的主战场,并不在市委常委会,而是在省委常委会上! 他暗中运作的王有亮,能否顺利通过省委的表决? 连市委常委会,都斗争得如此激烈。 可以想见,省委常委会上,对几个重要人事议题的争夺,会是何等的刀光剑影! 张俊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一点什么事情才行,不然的话,王有亮的人事议题,只怕难得如愿通过。 第2009章 好牛的人! 常委会议散了以后,徐沛生跟张俊说道:“张俊,到我办公室坐坐。” 张俊答应一声,跟着徐沛生来到办公室。 坐定以后,徐沛生递了支烟给张俊,说道:“省委即召开常委会议,讨论重要的人事议题,其中就包括省城市长的人选。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三个候选人,除了潘微微之外,还有省发改委主任李铁山,以及宁州市委书记魏德胜。其中以李铁山的呼声最高。” 张俊脸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因为他早就在马红旗那边,得到了这个信息。 这一点,徐沛生也是知晓的,张俊没必要在他面前卖关子,更没必要装疯卖傻。 徐沛生看着张俊,缓缓说道:“李铁山是个很强势的人,他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历任镇长、镇党委书记、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等职;他又有着丰厚的机关工作经历,先是当县委领导的秘书,外放到乡镇,在基层升到副厅级以后,他又被调回到省里,在省政财厅当了半年的常务副厅长,然后才被提拔到发改委工作。” 张俊心想,原来李铁山也是秘书党。 纵观李铁山仕途的发展,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不仅走了一条最快速的升迁路径,而且每一步都是手握实权。 可以看出来,李铁山背后,肯定有高人撑腰,也有高人指点。 “书记,李铁山以前是给谁当秘书的?还是说,他家世十分显赫?” “章立鹏!” “啊?原来是他!” “不错,当初章立鹏还在洛山县工作时,李铁山就是他的秘书。” “原来如此!” “还有,你可知道,李铁山的妻子是谁?” “我不知道,莫非,他的妻子大有来历?” “田卫红。省级人大田启文副主任的女儿。” 张俊瞬间沉默了。 好家伙! 这个李铁山,简直就是开挂的人生啊! 情场官场两如意,他不升官谁升官? 在仕途当中,秘书党也是很看运气的,跟过的领导,如果落马,那这个秘书也会被牵连,很有可能被雪藏,不再被重用。 而李铁山跟过的章明华,于今成了省长! 更可怕的是,李铁山多年前娶了个老婆,结果老丈人成了省里人大的副主任! 一个省里,省部级干部才多少个? 正省部级就更少了。 其中有两个人,都和李铁山有关系! 张俊不由得苦笑一声,同时感叹,自己对省城这些干部的底细,还是摸得不够详细。 徐沛生理解张俊的震惊,说道:“李铁山这个人,工作作风非常强势,但生活上异常低调,除了官方报道之外,几乎看不到他的任何新闻。这是一个懂得韬光养晦、待时而起、潜龙在渊一般的人物。” 张俊心想,难怪连吴治湖,也要替李铁山拉选票,原来此人有这么深厚的背景!于是笑道:“书记,那这次的市长人选,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了!” 徐沛生点头道:“是的,不出意外,就是他了。张俊,李铁山同志是个十分强势的人,有着丰富的人脉资源,他来当省城市长,对我们市里的发展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但也存在不少的变数。” 他说得很隐晦,但张俊听得明白。 赶走了一个章明华,原以为徐沛生可以掌控省城大局。 结果来了一个更厉害的李铁山! 张俊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在遇到重大的决策时,市委其他常委,都会坚持说,要等新市长上任以后再做决断。 原来这位新市长的人选,有这么大的来头! 人家还没有来上任,市里的常委们,已经开始在无形之中讨好他了! 在这次市长之争当中,潘微微和宁州市委书记魏德胜,估计都不是李铁山的对手,在背景人脉方面,李铁山占据了碾压优势! 难怪马红旗一再叮嘱张俊,如果是李铁山来当市长,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配合好李铁山的工作。 很明显,李铁山调任省城市长,就是为了晋升副部级做准备。 可以预见的是,只要李铁山不乱来,在省城市长任上,安安稳稳待上一两年,下一步肯定可以当上副省长,甚至像徐沛生一样,直接当上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徐沛生饶有深意的说道:“张俊,我们要更加团结才行啊!” 张俊正了正身子,道:“书记,我一直都紧密团结在你身边。” 他也理解了,在新市长到来之前,徐沛生如此着急,一定要解决几个重要人事议题了。 因为李铁山实在强大,就连徐沛生,也要避其锋芒,赶在李铁山上任之前,先把能安排的人事给安排好了,既增强了自己的实力,也安排了自己人上位,免得到时候,和李铁山进行正面冲突。 其实徐沛生还好,他已经迈进省委常委序列,下一步要争夺的,是更高级的常委宝座,李铁山再牛逼,也会给徐沛生几分薄面。 最难受的人,或许就是潘微微和张俊二人了。 潘微微和李铁山同台竞选,结果一胜一负,这两个人以后同市为官,只怕难以好好相处吧? 而张俊是常务副市长,主持过全面工作,作风也算强势,两强相遇,肯定会擦出火花,只不过这不是爱的火花,而是战斗的火花。 徐沛生这是在提醒张俊,你只有跟着我的步伐走,我们联起手来,才能和李铁山抗衡,否则你会很难受。 “张俊,你有什么工作要做的,趁着这段时间,提前做好部署和安排。” “好的,书记,我明白的。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工业规划,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相信,就算是李铁山同志来当市长,也一定会赞成这项工作的。” “张俊,你不要寄希望于别人。李铁山从基层做起来的,又当过省发改委主任,他下一步要冲副部级,在省城市长任上,需要做出一番自己的政绩,哪怕是政绩工程,面子工程,他肯定也要想办法冲一冲。他有自己的想法,未必会跟着你的想法走。” 张俊微微愕然,心知徐沛生所言非虚,不由得涌现担忧之色。 第2010章 拜拜码头 这天,张俊回到家里,难得的看到林馨比自己先回家。 林馨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保姆严小雨在给她打下手。 看到张俊,林馨笑道:“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黄喉。” 张俊走到厨房,用手捏了片黄喉放进嘴里咀嚼,笑道:“老婆,你们的调查工作,是不是进入尾声了?” 林馨一边炒菜一边笑道:“咦,你怎么知道的?” 张俊笑道:“我看你难得这么悠闲嘛!” 林馨嘻嘻一笑,随即又嘟了嘟嘴:“是的,我们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们工作做完了,也意味着我要回京了,又要和你分离。” 张俊也自黯然。 人生何处不离群,世路干戈惜暂分。 吃过饭后,张俊和林馨聊天,两人知道离别在即,自然难舍难分。 林馨依偎在丈夫怀里,说道:“我听说,新市长人选,很可能是李铁山?” “连你都知道了?” “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调查组的人,茶余饭后,也喜欢讨论这些事情。张俊,你是不是要应该去拜访一下李铁山呢?” “省委的结果还没有出来,我去拜访他做什么?” “他好歹也是省发改委的主任,你去拜访他,不是很正常的吗?” “无缘无故的,我以什么名义去呢?” “就是正常走动一下,寒暄几句也行。主要是表达一下你对他的尊重。” “没有这个必要吧?” “张俊,李铁山可不是一般人物,他提前和他接触一下,也能了解他的为人不是?” “这?”张俊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找个事由,在工作期间,去找一下他,显得不那么刻意。” “嗯,这样也行。张俊,省里的情势很复杂。章明华虽然落马了,但这池水还是浑的,甚至更浑了!你千万要小心在意。” “我没事,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谁能搞我的事?” “话不是这么说的。”林馨柔声说道,“我在纪委工作,这方面的事情,我比你更清楚。我们调查的人,也有一些是清官,是遭到别人陷害的。而且这种行为,往往会发生在人事调动的紧要关头。哪怕最后调查结果出来,证明此人是清白的,但调查时间往往比较长,此人也会错过升职的机会。那些小人所求的,也就是这个结果!他们没想过要整垮清官,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让他失去升职的机会。”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就不能给他证明,让上级再次提拔他吗?” “可以,可是又要等机会,又要走一遍组织程序,这一耽误,也许就是几年时间,错过的,是一个官员最重要的黄金发展时间段。” 张俊摇了摇头:“太可恨了!” 林馨道:“所以说,如履薄冰嘛!你凡事小心在意就行了。” “嗯,我知道的。” “对了,我回京之前,约沈雪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有这个必要吗?” “你放心,我对她没有敌意,其实她是个很可怜的女人,也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如果换位思考的话,我未必能像她这样,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下去。我们三个之间,就处成最亲密的朋友吧!” 最亲密的朋友,这也是林馨对三人关系的定论。 只能是朋友!这是林馨对张俊的警示。 张俊缓缓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上班后,张俊先联系李铁山。 接电话的人是李铁山的秘书。 秘书听到张俊自报家门后,请他稍等,然后请示李铁山。 李铁山听说张俊要来,点头说道:“请张俊同志过来吧!” 张俊准备了材料,前往省发改委。 李铁山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像座铁山,反而是个标准的书生模样,身材瘦削,有着浓厚的书卷气,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点帅气。 他看到张俊进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来。 张俊紧走几步,和李铁山握手,笑道:“李主任好。” 李铁山微笑道:“张俊同志,请坐。” 张俊坐定,身子微微前倾,把材料递了过去。 既然来拜码头,当然要放低自己的姿态。 “李主任,你好,这是我市对工业的规划文件。我市决定,打造20条产业链,通过这些产业链,联结全市最为发达的高科技和传统产业。这些产业链,有的涉及到省里的其他地区,需要省发改委进行协调和统筹,还请李主任给予一定的政策支持。” “打造20条产业链?”李铁山并没有接材料,而是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前不久,章明华和我讨论时,还没有这一出吧?” 张俊心想,李铁山也在省城,耳目必定灵通,20条产业链的工业规划,已经出台一段时间,李铁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对方这么讲,分明是故意装傻。 张俊只得如实回答道:“李主任,是最近的事情。” 李铁山问道:“谁提出来的?” 张俊见对方一直不接自己的材料,便把材料放在桌面上,心想李铁山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不成? 对方还没有当市长呢,就要开始管市里的事了? “李主任,是我提出来的。市委召开常委会议,讨论并通过了这项决策。 “呵呵,你们这么着急的嘛?”李铁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发展工业,时不我待。”张俊不亢不卑的说道,“我市工业严重滞后,要想打造成中部地区的工业大市,就必须争分夺秒,完成工业布局。我们这么做,也是响应省委、发改委的号召。省发改委制定了全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战略、省级中长期规划和年度计划,提出来打造工业大省的目标,我们这么做,正当其时。” 李铁山深深的看了张俊一眼。 张俊拿出省发改委的文件来说事,堵住了李铁山的嘴。 李铁山总不能说省发改委的文件也是错的吧? “张俊同志,省发改委只是出台一个草案。下面的市里具体怎么做,还得你们去制定方案。不过,我认为,省城的工业要想大力发展,单靠你说的20条产业链,只怕是不够的。你还有其他更好的举措吗?” 张俊心里咯噔一声,果不其然,李铁山并不认可自己的产业链规划! 第2011章 产生分歧 张俊今天来,既是拜码头,也是想试探一下李铁山。 不出所料,李铁山不仅把自己当成了省城的准市长,对省城的工业发展,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设想。 只不过,对方还没有正式上任,所以并没有当着张俊的面,进行深入的讨论。 李铁山故意反问张俊,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措施,可以发展省城工业。 张俊微一沉吟,试探的问道:“不知道李主任对我市的工业发展规划,有何指教?” 李铁山淡然一笑:“张俊同志,我们省发改委,只负责全省各项工作的宏观调控,承担对全省重点工程建设的协调、服务、监督、管理责任。至于省城具体的规划,还得你们多费脑筋,多想想办法。” 张俊坚定的说道:“李主任,我以为以20条产业链为发展契机,带动全市工业大发展,是切实可行的。我们市里,已经在部署和布局,也拉来了不少企业投资建设。” 李铁山哦了一声,眼里精光一闪,沉声说道:“张俊同志,你很自信嘛!” 张俊沉着的道:“李主任,我市要发展成为工业大市,就必须从高科技材料、高新产业打开突破口,这20条产业链,涵盖了我市现有的工业产业,也能吸引新兴的产业。假以时日,肯定可以将我市的工业经济带上一个新的台阶。” 李铁山翻开张俊给的那叠材料,大概看了看,说道:“好吧,张俊同志,既然你如此坚信,你的这份规划,可以带动省城的工业发展,那你们就先按照这个规划去执行。省里能给你们的支持,我们一定会批准的。” 这话说得很敷衍和客套,流于表面,没有实质内容。 张俊心想,如果李铁山真的能来当市长,那现在何不趁他还是省改发委主任,多给我市一些照顾呢? 于是,张俊打开天窗说亮话,含笑说道:“李主任,我听说,省委有意委派你来我市工作,果能如此,那不久的将来,我将很荣幸的和李主任共事了。” 李铁山摆了摆手:“这种事情,自有省委决断,我们不能妄加猜测。” 张俊笑道:“李主任,还请你多多照顾我市的工业发展,如果能给我们一些项目资金上面的支持,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铁山一脸公事公办的说道:“张俊同志,全省一盘棋,每个市州,都来找我要项目要资金,我们只能统筹分配。”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看来李铁山并不想给张俊任何支持。 张俊也没过,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对方给项目给资金。 他甚至怀疑,李铁山有可能故意打压省城,暂时不给省城任何项目资金的支持。 等到市长职位尘埃落定之后,李铁山真的担任省城市长以后,再通过自己的关系,给省城多拉一些项目资金,然后便可以一举打响名声! 这样的操作并不罕见,也属于人之常情。 李铁山现在还是省发改委主任,就算给省城再多的扶持,这些政绩,还是属于张俊的,跟他李铁山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站在他的立场,他又何必给张俊这些支持呢?岂不是助长了张俊在省城的名望?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最近一段时间,省城都没有从省发改委要到什么项目和资金。 或许李铁山早就在替自己上位谋划了吧? 张俊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求他。 “李主任,那你忙,我先告辞。关于我市20条产业链的发展规划,还请李主任多多关注,多多指教。” 张俊说完,起身离开。 送走张俊后,李铁山再次翻开桌面上的规划书。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不得不说,张俊这个人,还是很有才华的!这份规划书,制定得很详细,也很实用!如果能够执行到底,的确可以拉动省城的工业经济!” 李铁山自言自语。 他又摇了摇头:“可惜了啊!你不应该如此着急,仓促上马这个项目!你应该等我当上市长以后,和我商量着来才对!我还没有到任,你们做出来的任何决策,都跟我无关。将来就算大获成功,世人也只会把功劳记在你的头上。张俊,你太过急功近利,防备心也太强了一些!不管谁来当市长,你都应该尊重他才对嘛!” 这种想法,一旦在李铁山的心里生根发芽,就会像春天的野草一般疯长。 他认定张俊是急于出成绩,又害怕新市长上任以后,反对这项规划,所以才迫不及待的上马这个项目。 而这一点,正是李铁山最为反感的。 大家都是从基层做起来的,都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有没有背景,都必须做出一番成绩来,才好升级。 李铁山竞争省城市长,志在必得,这是他升副部级的快速通道! 省长章立鹏,已经明确的跟李铁山谈过话,只要他在省城市长任上,好好的做出一番成绩,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能取代徐沛生的位置。 因此,虽然省委还没有出结果,李铁山却已经在关注省城的各项政策变化,也在制定自己上任后的发展规划。 他很认可张俊的产业链规划,但这份规划,自己并没有参与决策,即便大获成功,功劳也归张俊和徐沛生所有。 李铁山必须制定出自己的一套发展规划才行! 且说张俊,从省发改委大院出来后,心情有些沉重。 今天的接触虽然很短暂,但是张俊已经看清楚了李铁山的内心真实想法。 他可以预料到,如果李铁山来当市长,只怕很难融洽相处。 张俊想了想,吩咐司机吴强,前往省委。 到达省委后,张俊前往拜访省纪委书记赵右军。 赵右军见到张俊到来,笑呵呵的道:“张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张俊笑吟吟的上前,握住赵右军的手,笑道:“赵书记,我有点事情过来汇报。” 赵右军点头道:“坐下说话。” 一时奉茶之后,张俊说道:“赵书记,关于潘春强、潘春兰,以及章明华等人的案件,我来做个汇报。” 这些案件的汇报工作,自有市纪委书记去做。 张俊此来,只不过是想借谈案件的由头,拉近一下和赵右军的关系,同时也给王有亮当临溪市委书记拉拉票。 第2012章 各取所需 张俊向赵右军做汇报时,特意得到了王有亮在几个案件中的出色表现,尤其是在赌场围捕金利来时做出的贡献。 他没有直接请求赵右军给王有亮投票,而是让赵右军熟悉一下王有亮的名字,加深对方对王有亮的印象。 赵右军一脸的严肃表情,不苟言笑,这是他的工作脸谱,素来如此。 熟悉他的人,自然不会多想。 张俊见惯了这种纪监委同志的工作脸谱,也就不以为意。 赵右军伸长右手,在桌面上的烟灰缸口子处磕了磕烟灰,说道:“这几桩案子,的确办得很漂亮!赌场那边的追捕,异常凶险,我也听说过一二。” 张俊点头说道:“是的,那件案子,多亏了孟卫东和王有亮,他们不畏凶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冒着枪林弹雨,这才将金利来一案侦破。我省也因此成功捣毁了一个跨境运营的地下赌场!” 他一再的在赵右军面前提到王有亮,便给王有亮表功,让赵右军记住了这个人。 至于省城市长的人选,张俊提都没提。 这个人选的运作,轮不到张俊去关心,他也影响不到省委那些常委们的投票。 可是赵右军却主动提到了这件事情:“张俊,省城市长一职,好像快要讨论了。相信你也听说了一些风声吧?” 既然对方主动谈及,张俊便笑道:“是的,我还听说,李铁山同志的呼声最高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赵右军缓缓道:“李铁山曾经当过章立鹏省长的秘书,他的妻子,又是省人大副主任田启文的女儿。人大里面的斗争也很激烈。吴治湖书记为了稳固在人大的绝对话语权,就必须增强副主任对他的支持。” 张俊心想,原来如此! 赵右军继续说道:“田启文还差两年才到退休年龄。治湖书记想让田启文提前退休,不要再争下一届的人大副主任职务。田启文跟吴治湖书记提了个要求,就是想给女媳安排个好一点的位置,以此作为交换的条件。” 张俊听了,不由得苦笑。 这个李铁山,当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难怪连吴治湖也要替他游说,确保他能当上省城市长。 一个人能成功的上位,必定是有道理的,不管是自己的能力牛,还是背景的支持牛,总而言之,人家就是这么牛。 越往上走,通道越窄,没有一定的能力和人脉,的确是举步维艰。 谈话结束后,赵右军轻轻拍了拍张俊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道:“张俊,你是个很有心的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不用着急,脚踏实地,在基层历练,做出成绩来,自然会有腾飞的那天。” 他还以为,张俊这次来找他,是想冲击市长一职,所以才会有这番安慰之言。 张俊恭敬的道:“赵书记,我只想踏踏实实的,做好手里的工作,至于升职一事,我就只有拜托你和各位省委的领导了。” 赵右军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每个干部,都和你一样的想法,都能做好手里的工作,那就一片歌舞升平了!” 张俊弯了弯腰,告辞离开。 省委的局势,远比张俊想象中还要复杂。 强如吴治湖,来了以后,也会水土不服,为了权力的平衡,而选择向田启文妥协,不得不推荐李铁山上位。 对市长一职,张俊现在并没有觊觎之心。 他更喜欢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往前走。 同时,他也希望并相信,一切付出都有收获,一切努力皆有回报。 省委常委会议,如期召开。 在这场会议上,常委们讨论研究了若干重要的人事议题。 相比省城市长这样重大的人事议题,临溪市委书记的人选,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一共有三个人竞选临溪市委书记。 省城市委提名了一个人选。 章立鹏提名了一个人选。 马红旗提名王有亮。 常委们进行了一场角逐。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或者是为了确保李铁山能胜出吧,章立鹏投了王有亮一票。 在这个关键时刻,章立鹏首先要确保最重要的省城市长人选,其他的都可以用来做交换。 最终,王有亮以9票成功胜出。 章立鹏提名的人选获得了8票。 而省城市委推荐的人选,只获得了7票。 如果章立鹏没有投这一票,顺带着让常务副省长也跟着投了一票,那王有亮很难胜出。 这就是妥协和平衡的结果! 因此,在接下来的省城市长争逐当中,章立鹏提名的李铁山,能拿到的支持票数,自然也就更多。 最先投票表决的是潘微微。 潘微微拿到了7票。 其次是宁州市委书记魏德胜,得到了8票。 这两个人的得票数,都算得上比较高。 轮到对李铁山进行表态时,章立鹏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表决结束,李铁山最终拿到了10票! 这个支持率极高了! 章立鹏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同时,章立鹏也暗叹一声侥幸,如果不是因为田启文和吴治湖做了利益交换,那李铁山这次未必能胜出。 这也说明,吴治湖在省委基本上已经站稳了脚跟。 吴治湖要争的利益,不在这些人事上面。 他想求的,更高一级! 吴治湖要的,是省委推荐省人大副主任的人选! 对一个书记来说,如果不能掌握人大,那他手里的权力就要减少一大半! 所以,今天这一战,吴治湖只想确保人大副主任的推荐人选,是自己提名的人选,为了这个目标,其他的人事议题,他都可以做出让步。 每个常委,都有自己要争的利益。 为了最大利益,就必须在其他方面牺牲和退让。 好处不可能让一个人拿走,平衡永远是政治的最强音。 人大副主任的职务,省委也只有推荐权。 一般来说,只要省委常委会上议定的人选,推荐上去以后,不会有大的变化。 最后,吴治湖如愿以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整场会议,开得异常顺利。 每个常委都实现了自己的意图,皆大欢喜。 常委会结束后,相关的结果,便立马传遍了全省。 张俊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结果。 对他来说,当然是一喜一忧。 喜的是王有亮成功的拿下了临溪市委书记一职。 忧的是李铁山真的要来省城当市长了! 第2013章 市长上任 不管张俊怎么看,李铁山这个省城市长都当定了,这件事情,不会以谁的意志而转移。 人家能在规则之内胜出,足以说明他的高明之处。 任命下达之后没过多久,李铁山便前来省城上任市长。 与此同时,王有亮也正式前往临溪市,担任市委书记一职。 原临溪市委书记李向东,则调到省城,担任市政府秘书长。 张俊昨天才迎接李向东到市政府,今天又要迎接李铁山的到来。 今天也是李向东正式到省城上班的头一天。 张俊并没有摆谱,而是听从马红旗的建议,摆正自己的位置,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和一众同仁一起,迎接新市长李铁山。 李铁山下车以后,和众人一一握手,表面上十分的谦和,和张俊握手时,甚至还说了这么一番话:“张俊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请多多支持我的工作。你对省城比我熟悉,我要向你多多的学习啊!” 张俊谦虚的笑道:“李市长,你来了就好了,市里的工作,就等着你来主持大局呢!” 他这么说,也等于是把自己临时主持全面工作的权力,交给李铁山。 当天晚上,市委市政府举行隆重的欢迎晚宴,欢迎李铁山和李向东。 李向东端起杯子,向李铁山敬酒。 “向东同志,咱们都姓李,五百年前是一家。”李铁山笑呵呵的道,“现在又在一起当同事,这也是莫大的缘分,希望你我共同携手,将省城市政府的各项工作做好。” 李向东弯了弯腰,恭敬的说道:“市长,我是你的秘书长,以后跟着你做事,请多多关照。” “好嘛!好说嘛!”李铁山和李向东对饮了一杯酒,然后挽着对方的手臂,显得十分的亲热,对众人说道,“我和向东同志并不陌生,以前他在临溪当市委书记,我在省发改委当主任,他曾多次前来发改委,找我要项目。” 李向东笑呵呵的道:“是的,是的,我还要感谢李市长当初对我们临溪市的厚爱和关照呢!” 在上任之初,李铁山不厌其烦,一再提到和李向东过往的交情,显然是在拉人头。 李铁山是市长,他不能选择谁来当自己的秘书长,只能想尽办法,和秘书长搞好关系。 他没有选择打压,也没有给下马威,而是尽力拉拢,讲人情,讲故事,让李向东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从这一点看,李铁山的确是个厉害角色。 张俊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看着李铁山的表演。 在张俊看来,李铁山就是在表演。 不过,谁让今天这个饭局,李铁山就是主角呢?的确轮到他来表演。 李铁山松开李向东的手,端起酒杯,先向徐沛生敬酒。 “徐书记,你是省委领导,又是我市的书记,我市的各项发展,离不开你来掌舵,以后我就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初来乍到,啥也不懂,还请徐书记多多指教。我愿当一个学生,向书记学习。” 一个人能坐到这么重要的位置,还能如此谦逊,能当众说出这样的低姿态的话来,属实让人敬佩。 不管他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最起码人家能想到,还能说出来,这就是态度。 徐沛生当然也想和李铁山搞好关系,至少表面上必须维持一片祥和的气氛,于是哈哈笑道:“铁山市长,以后我们共同学习,一起进步!” 李铁山将杯子高高举起,一饮而尽,说道:“书记,我干了,你随意。” 徐沛生也是杯到酒干。 李铁山把空了的酒杯,向身边的李向东亮了亮。 李向东立马明白过来,赶紧拿起酒瓶,帮李铁山倒满了酒。 这是一次服从性测试。 毫无疑问,李向东的表现,让李铁山十分满意。 李铁山向潘微微敬酒,说道:“微微书记,这个市长,我本来是不想争的,因为在我心里,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市长!无奈啊!组织上一定要安排我过来,那我只能勉为其难,过来试试看吧!微微书记,以后在工作当中,还请你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因为他和潘微微一起争这个市长,而且他胜出了,潘微微落败了。 所以他必须用一番话,消除潘微微对他的敌意和成见。 李铁山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说我这个市长,是组织上任命的,你必须认可我!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针对我! 潘微微倒也大度,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已成既定之事实,再说争论的话,毫无意义。生活和工作,还得接着干下去呢! 于是,她微微一笑,说道:“铁山市长,你是个能力出众的领导,以后我们都在沛生书记和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应该是我说,请你多多关照。” 李铁山眯着眼睛,笑道:“好说,好说!我敬你一杯,你是女同志,就不要喝多了,随意就好。” 说完,他又干了一杯酒,显得无比的豪爽。 潘微微当然不会输阵,脖子一仰,喝干了杯中酒。 李铁山见状,竖起大拇指,大声说道:“好酒量啊!微微书记,不愧是女中豪杰!好!” 不等李铁山示意,李向东再次给对方倒满了酒杯。 李铁山走到张俊面前,笑道:“张俊同志,我敬你一杯。这些日子,你主持市里的全面工作,很是辛苦。你是一个有想法、有能力、有干劲的年轻干部,以后也会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我知道,你和向东同志,以前在临溪市搭过班子,现在好了,我们三个人,又在省城市政府同台为官,这是何等的缘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众志成城,共同携手,将市政府的各项工作做起来!来,我们喝一杯!” 他伸出手,和张俊碰杯。 张俊笑着和他碰杯,喝酒的时候,他透过杯沿,看向李铁山,却见对方也正在看着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都没有闪躲。 李铁山还真是海量,也没有藏着掖着,挨个和常委们敬酒,每一次都是豪迈的一饮而尽! 所有人看到,都是啧啧赞叹,直夸李市长真是海量! 李铁山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又在省发改委工作了一段时间,他的酒量,的确是久经考验,不掺一点水分。 虽然拿的只是半两的酒杯,但12个常委喝下来,也有六两酒呢! 光是这一点,就让在场之人个个佩服。 第2014章 不足为惧 张俊脸上带笑,看着李铁山和众人把酒言欢。 今天的晚宴,就好比李铁山的个人表演秀。 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和谁都说得上话,还能让对方如沐春风。 张俊发现,李铁山的仕途能如此顺利,绝非偶然,也绝对不只是拥有强大的人脉这么简单。 这个人有着非凡的社交和沟通能力! 李铁山和在场之人,大多数是第一次打交道,但对方却能精准的说出对方的姓名和职务,还能和对方毫不违和的谈天论地,似乎还知道对方的喜好! 说明他来之前,早就做足了功课。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领导! 对省城来说,或许是福气吧! 原本以为,李铁山和常委们喝完酒,也就罢了,结果还没有完。 李铁山又向几个副市长敬酒。 他和副市长们的谈话,就更加随意,偶尔还会和副市长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张俊发现,李铁山对副市长的分工了如指掌。 甚至连哪个副市长,在分管的领域,做出过什么样的杰出贡献,他也如数家珍。 张俊暗自感叹,如果李铁山是自己的对手,那绝对是个最强劲的对手! 李铁山游走在宴会现场,如鱼得水,既有意气风发的一面,但又把自己的得意姿态压得很低。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也没有说出一句得罪人的话,可谓八面玲珑。 宴会结束后,众人各自离场。 李向东也醉了个七七八八,但还算清醒,他跟上张俊,握着张俊的手,言辞恳切的说道:“张市长,今天李市长多喝了几杯,跟我说的那番话,亦真亦假,还请张市长不要介意。” 他这是害怕张俊误会了自己,以为他跟李铁山真的是很亲密的同盟关系。 要知道,李向东之所以能来省城任职,多亏了张俊。 这个恩情,李向东必须记在心里,必要时,也要向张俊有所表示。 否则的话,张俊要是误会了他,怀恨在心,那就要得罪人了。 张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向东,我们之间什么关系?用不着解释。你也喝多了,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新市长刚来,只怕要烧三把火,你得好好表现才行。” 他一句话,提醒了李向东。 李向东神情一凛,说道:“张市长,你说得对,我还真怕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呢!我总觉得,这个李市长,不像表面上这么好说话。他看似文和的外表下面,只怕有一颗极为强势的心呢!” 张俊已经不只一次听人说过,李铁山是个强势的人。 对此,他也只能一笑置之。 上车的时候,徐沛生喊住了他:“张俊!” 张俊刚坐进车里,闻言连忙又钻了出来,和徐沛生握手,笑道:“书记,你喝多了,脸都红了呢!夫人不会见怪吧?” 徐沛生摆了摆手:“不至于。今天之事,你怎么看?” “我没有看法!”张俊坦然的说道,“不管是谁来当市长,我都会配合好他的工作。这点思想觉悟,我还是有的。请书记放心。” 徐沛生拍拍他的胳膊,说道:“这就好!你主持过一段时间的全面工作,我就怕你会有情绪。很多人在主持过全面工作,尝过单位一把手的权力滋味之后,往往就会心理失衡,难以摆正自己的位置,从而闹出不少的事端来。” 张俊晒然笑道:“我不至于这么不堪!我知道我的地位,也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徐沛生微微笑道:“今天你也看出来了吧?铁山市长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和谁都相处融洽,但言语之中,又隐含机锋!这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你和他相处时,多加小心。” “好的,书记,我明白了。”张俊说道,“你早些回去休息,我就不送你了。” 徐沛生摇了摇手,上车离去。 张俊朝那边看过去,只见一群人簇拥在李铁山身边,争着抢着和他握手告别。 李铁山喝了差不多两斤酒,却面不改色,脚步也很沉稳,一一和众人握手,还能说几句场面上的话。 省城新来的这个官场新贵,今天晚上出尽了风头,也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 张俊回到家里,不停的打酒嗝。 林馨现在的工作已经很轻松,每天回来得很早,见到丈夫醉成这样,不由得埋怨道:“不就是新市长上任吗?你喝这么多做什么?要喝也应该他喝!” “呵呵!”张俊放下公文包,笑吟吟的道,“他喝得更多!他起码喝了差不多两斤酒!” “啊?这么能喝啊?身体哪里受得住?迟早要出问题。” “他是我见过最能喝的人之一!别的不说,这酒量,我是真的服他。” “这么能喝酒,这干部能是个好干部吗?” “唉,得看你怎么看他。一个干部,能喝酒,能做事,在很多眼里,那就是个好同志!” “你们基层,我是真的不懂!我见过的基层干部,几乎都挺能喝的!” 陈南松坐在沙发上,等他俩谈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张俊,这个李铁山,可不是吃素的人。据我了解,他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贪不腐,任何人给他送记,他都不会收。而且他还很有能力,以前在下面工作时,都做出过不小的成绩。” 张俊正色说道:“是的,我也了解过他的为人,他除了性格强势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陈南松沉吟道:“他曾经是章立鹏的秘书,又有一个牛气哄哄的岳父大人,可见他的确是个有才华的人,才能得到这些领导的赏识。再加上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他将来的成就,肯定不会低。这次他担任省城市长,对你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林馨笑道:“他当他的市长,和张俊的工作又不冲突,怎么就成张俊的挑战了呢?” 张俊嘿了一声:“老婆,你有所不知,此人有自己的一套施政理念,而且有些刚愎自用。我上次特意去省发改委试探过他,他虽然没有否定我在省城的执政理念,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我估计,他上任以后,肯定会全盘否定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工作!” 林馨讶道:“那只能说明,他心胸狭隘,没有容人的雅量!哼,这样的人,也配当你的对手?不足为惧!” 第2015章 格局转变 听到林馨那种睥睨天下英雄的豪迈气概,张俊暗暗感叹,出身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眼光的确有着很大的不同。 在妻子眼里,不管是之前的章明华,还是现在的李铁山,都犹如插标卖首之徒,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 然而事实上,能当到省城市长的人,又岂有平庸之辈? 光有背景,没有实力,想坐到这把交椅上是很难的事情。 要知道,全国总共才多少个省会城市的市长? 官场是一座金字塔,越往上走,通道就越窄,这是不争的事实。 省城市长的宝座,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又有多少人在算计? 全省其他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市长,连副书记也在觊觎这个位置,省直机关的正副厅长,也在盯着这个肥差,还有部委里很多司局级干部,也想外放出来,在这样的重要岗位上镀镀金,试试身手。 想成功上位,就要经得起无数双眼睛的审视,要闯得过一关又一关的考验。自身能力和上面的支持,缺一不可,但凡哪个方面差一点,都很难过关。 一纸任命,看似简单,背后却是无数博弈和权力平衡之后的结果。 林馨出身不同,她的起点,便是张俊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像岳母杨敏芝一样,在她看来,张俊达到厅局级,才算是仕途的真正起点,才配追求她的女儿。 而对普通人来说,厅局级干部,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太多的人,别说当上这样的官,便是见到这样的官,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 因此,张俊听了妻子的话,只是苦笑一声。 陈南松当然看得出张俊的心思,呵呵笑道:“张俊,我以为夫人所言极是,从战略上藐视敌人,但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嘛!而且在我看来,李铁山虽然是章立鹏阵线的人,但他未必一定就是你的敌人,即便是对手,也可以化敌为友,为我所用。” 林馨大为赞赏:“陈老说得对,化敌为友,那天底下就没有敌人,全是盟友了。越到上面,遇到政见不和之人的机率,也就会越高,斗争的残酷性和难度,也会直线加强。想要打垮一个人也就更加艰难。前任市长章明华,要不是因为他妻子和妻弟露出马脚,想要斗倒他,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张俊浑身一震! 陈南松和林馨的话,带给张俊一种全新的理念。 是啊,在政治斗争当中,化敌为友,求同存异,未尝不是一种手段。 张俊寻思,吴治湖书记上任之后,先是和省长章立鹏对阵,出手试探,各种过招,当他知道不能一下子就将章立鹏斩于马下之后,立刻转变态度,换了一种斗争方式,在想办法巩固自身地位的同时,和章立鹏求同存异,达到平衡的同时,商量着处理市里的各项重要工作,该争的时候就争,该妥协的时候就妥协。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政治智慧。 三国时期,诸葛亮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孟获,却七擒七纵,让其折服,收为己用。 张俊从政以来,的确有些锋芒毕露。 他像一把出鞘之剑,不停的在攻击,却忘了要停下来思考,也忽略了斗争有很多种形态。 恰如武术之要义,有的人只会一击致命,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但真正的武术大家,却讲究以武会友,点到即止。 兵法当中,也讲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 当天晚上,张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没有抽烟,也没有看书,一个人安静的坐着,仰望城市五彩斑斓的夜空,思考和总结自己从政的经历,探索仕途这道方程式更多的解法。 第二天上班后,张俊来到李铁山办公室。 李铁山刚刚上班,还没有安排秘书,工作上也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下手。 看到张俊到来,李铁山脸上明显浮现一抹喜色,站起身来,和张俊握手,笑呵呵的道:“张俊同志来了,请坐下说话。” 他刚来上班,张俊是头一个过来找他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足以表明张俊尊重他的一种态度。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张俊这种给他面子的人呢? 李铁山心情大悦,红光满面的笑道:“张俊同志,昨天晚上的欢迎宴会,我们喝得尽兴啊!我记得,你喝了七、八杯酒,你酒量不错嘛!有时间咱们再好好的喝上一场。” 张俊心想,李铁山还真是心细如发,居然连自己喝过几杯酒,对方都记得这么清楚。 要知道,昨天晚上,李铁山喝的酒比张俊更多,原本以为对方醉了个七七八八,没想到居然还这么清醒! “市长才是真正的海量,我敬佩不已!”张俊微微一笑,把手里的一叠材料,放在对方桌面上,说道,“市长,这是我市最近的一些重要工作,因为之前你没来上任,由我在审批,现在你来了,这些工作移交给你。” “你派秘书送过来就行了嘛!还麻烦你专程跑这一趟。”李铁山话是这么说,脸色却是十分喜悦,笑眯眯的道,“张俊同志,我和李秘书长,都是刚来上任,对市里的工作还不太熟悉。我会尽快融入新的工作,还请你多多指教。” “市里的工作,和省发改委虽然有所不同,但也大同小异。市长,你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相信很快就能上手。今后,我们都要在你的主持下开展工作。” 张俊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说话也谦逊有礼。 李铁山缓缓点头,说道:“大家一起商量,共同努力!” 他微一沉吟,道:“张俊,我没记错的话,市里是不是有大量的闲置用地?” “市长,你说的是商业用地吧?” “是的。现在房地产十分火热,我想着,咱们得尽快盘活市里的闲置用地,尤其是要尽快西进!” 张俊微带疑惑的道:“西进?怎么个西进法?” “很简单!”李铁山右手用力一挥,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大力开发河西的土地资源,我们要打造出一个足以和河东比拟的河西大区!” 张俊没有说话。 李铁山略带兴奋的说道:“我发现,以前治理省城的领导,眼界都有些不足。他们并没有站在省域的高度来审视问题。我以为,省城的发展,不能只顾省城自身,而应该兼顾全省,把全省的经济发展,当成一盘棋来下!” 第2016章 合作共赢 在张俊看来,李铁山说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省城的发展,的确不能只着眼于省城一地,而应该放眼全省。 当过省发改委主任的人,眼界的确不一般。 张俊点头说道:“市长言之有理。我们省城的发展,一直以来,都在兼顾周边兄弟城市,谋求共同进步,共同富裕。” 李铁山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非也!在我看来,省城的规划,顶多只辐射到周边一两个城市,格局还不够长远。” 张俊怔了怔,问道:“市长,那依你的高见呢?省城要怎么样做?” 李铁山大手一挥,凌空指点,仿佛他眼前摆放着一幅全省地图似的,一边指点江山,一边说道:“省里的大部分城市,都在省城以西,而往西走,一路上有好几个省域中部地级市,都还比较落后和贫穷。这些市里的人,要来省城谋生置业,离河西是最近的,我以为,我们应该大力开发河西,打造几个河西核心经济圈,既能带动河西的经济,也能方便西部城市的市民百姓进来买房置业。” 张俊这下算是听明白了,李铁山所谓的大河西规划,无非就是吸周边地级市的血,先建造大量的房产,然后吸引西边城市的市民百姓过来买房。 “市长,这个想法当然是好的。可是,真的能实现吗?” “为什么不能实现?现在什么经济最热?毫无疑问,当然是房地产!省城是全省最大的城市,也是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医疗中心!谁不想往省城走?谁不想到省城来置业发展?” “大城市化的推进,应该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不应该进行人为的干预吧?” “张俊,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属于长远规划!而且是最符合当前实际情况的大规划!不能鼠目寸光!” “市长,我赞同发展河西,这是历史的必然选择。” “这就对了嘛!张俊,河东这边,土地有限,地价相对来说也比较高,而河西就不同了,那边有着广阔的土地可以利用,也能带动西边地区的发展。你说得对,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选择,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市长,关于大河西的规划,我原则上是赞成的。但是我们在发展河西房地产的过程中,也要注意到方方面面。百姓选择一个地方买房子,绝对不会单纯的只是为了投资,大多数人还是买来自住的。这就涉及到很多因素,比如说,交通方不方便?通勤时间长不长?周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可以找?学校和医疗的配套到不到位?抛开配套,去谈房地产的发展,无异于镜花水月,最终只能是一场空。” “嗯,张俊,你是个有想法的人,你所说的,也正是我所想的。我们要实现大河西的战略规划,就必须做好相关的配套。我们要从政策层面,将重大工程项目、新兴的医院、学校,安排到大河西去!” 张俊心想,李铁山一来,就提出这么重大的规划,看来他早就有了全盘的考虑,只是等一个机会来实现。 本着求同存异、精诚合作的原则,张俊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市长,请问你具体有哪些规划?” 一谈到这个,李铁山便滔滔不绝,有说不完的话:“首先,我们要在河西建十所中学,这些中学,都要由省城最有名的几个中学联营,最起码也要挂重点中学的招牌,这样才能吸引投资客前去买房。外地人来省城买房,其中最大的一个动力,就是教育资源,只要有名校可以上,就不愁没有人买房!” 张俊点头道:“教育资源,的确是大多数老百姓买房要考虑的要素之一。” 李铁山道:“其次就是医疗资源的分配,这也是河西地区最大的短板,我们要在河西多建几座三甲医院,进行合理的分配,让每个小区的百姓,都能尽快到达附近的医院就医。” 张俊嗯了一声:“如果能解决就近就医这个难题,那房子就会更好卖。可是最最重要的,还是交通便利和就业机会。现在买房的主力军,都是新婚夫妇,一家人掏空家里的六个钱包,无非就是为了子女在大城市有个落脚之地。年轻人是需要工作赚钱的,他们在房子附近,能不能找到工作机会,或者通勤时间不长,这才是他们考虑的。” “交通方面,问题不大,河西那边,大多数是一张白纸,但好作画。我们可以朝着未来五十年交通顺畅的目标去规划和发展嘛!”李铁山说得意气风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张俊问道:“工作机会呢?我们得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才行。” 李铁山笑道:“这就是问题的重点。我们要在河西打造更多的产业园!张俊,你之前不是提出来,要打造20个产业链吗?其中有七个产业链,还属于新兴产业链,是需要引进和开发的吧?咱们就把这七个产业链,全部放到河西去!” 张俊大为震惊。 李铁山道:“张俊,如此一来,我俩的施政理念,就不谋而合,也有了交叉点。” 不得不说,李铁山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昨天晚上,张俊在自家阳台上,思考大道至简、以和为贵的道理时,李铁山也同样在思谋如何执政。 李铁山清楚的知道,张俊也是个强势之人,亦是一个背景深厚之人。 与其和张俊无休止的拉扯、斗争,还不如求同存异,共同进步! 再加上张俊的态度很不错,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对李铁山并没有任何的不敬之意,加深了李铁山对张俊的好感。 所以,李铁山今天才提出来,要把张俊的产业链构想,和他提出来的大河西开发规划,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共同携手,创造辉煌业绩! 李铁山越说越兴奋,仿佛他所描绘的美好前景,挥手之间便可以实现。 “张俊,你的产业链规划,加上我的大河西开发,可以说是无敌的组合拳!我们一旦实现这两点规划,那省城经济,必定崛起,成为中部地区的工业大市、人口大市!” 李铁山给张俊画了一幅精美的前景图,也给了张俊一个合作共赢的机会! 第2017章 是非对错 张俊并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面对李铁山递过来的橄榄枝,张俊当然得接住了。 “好啊!”张俊沉着的说道,“市长,大河西的开发规划,的确称得上神来之笔,也是我市未来经济发展的指南针。如果能和20条产业链进行交叉布局,那就更加完美了!” 李铁山笑道:“张俊,你也这么认为吧?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的眼光和格局,非一般人可以比拟,你一定会同意我提出来的建议!” 张俊话锋一转,缓缓说道:“市长,我市的确还要引进和打造7条全新的产业链,这些产业链,都是新兴的高新科技,不可能全部放到河西去。我们也要考虑市里其他县市区的均衡发展,不能一股脑的,把所有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去。我以为,拿出其中一个产业链,布局在河西就行了。” 李铁山摇头道:“一个产业链?太少了!张俊,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想打造的大河西,到底有多大规模!” 张俊一震,反问道:“多大规模?” 李铁山眼里精光一闪,踌躇满志的说道:“未来五到十年,河西增长100万到200万人口!” 张俊再次一震。 李铁山的野心还真是大! 五年时间,要让一个区的人口,增长100万,十年间要增长200万? 这个规划还当真是既长远又远大! “市长,西城区现有人口数量,约为60万,这个人口数量,放在我市九个县市区里面,算得上中等水平。一般来说,周边县市的人口数量比较大,几个县市的人口,都超过了一百万。这些地区的人口增量,不会有太大的波动,而中心城区的人口水平,现在都维持在50万左右的水平。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中心城区的人口数量,肯定会慢慢增多。可是,一个区能达到两百多万人口吗?那咱们全市的人口总数,不得超过两千万了?我觉得这个目标难以实现吧?” “张俊,你看看现在的房地产,有多么的火热?全市每年增加的人口数量,也是可以查到的。而且,你别忘了,我们要全力打造大河西,因此,大河西的人口数量,你不能拿其他区进行比较。” “市长,一个区的土地存量,总归是有限的,再加上我们还要建设很多的配套设施,如果人口数量过多,就会造成新的拥堵区域,违背了美丽、宜居的发展初心。我以为,一个区的房产和人口,我们都应该控制在一定的水平,而不能无限制的发展,更不能通过政策去推动这种发展。” “非也,非也!张俊,现在都是建高楼大厦,一个商品楼,随便一建,都是几十层那么高,一个小区,能建几十幢高楼,怎么会愁地皮不够用呢?” “全部发展高层商品房?”张俊微微蹙眉,“市长,那我要提个意见了,我市往周边开发的话,有的是地皮,完全不需要建造太多高层商品楼房。高层住宅,将来会面临易老化,维护难,电梯依赖严重,火灾隐患突出,低频噪音明显等等问题。其实我以为,真正宜居的房子,是7到11层,顶多到18层的小高层住宅楼。为了长远之计,我们应该大力推广这种小高层。” “张俊,高层住宅,是商品房的发展趋势,这是市场的选择,我们就不要人为的干预了。还有,你刚才说,在大河西只发展一条产业链?我以为太少了。如果我们的理想,是要把大河西打造成两百多万人的大区,那就需要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在产业布局方面,我们必须做出合理的安排。” “市长——” “张俊,你就不要固执己见了!”李铁山忽然用力一挥手,打断了张俊的话,沉声说道,“你要发展工业,要搞20条产业链,我已经做出让步,没有否定你制定的政策,为什么一到我这里,我做出来的决定,你就要一再的反对呢?” “市长,我没有反对,只是提出一些小小的修改建议。事实上,我市制定的20条产业链规划,也是经过全市常委众多同志一起讨论、修改,不断的完善,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最终决策。没有谁的想法是完美无缺的,多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总是好的嘛!” “张俊,是非对错,真的就这么重要吗?或者说,你以为的对,就一定是对的吗?时代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变是永恒的主题。你说小高层好,只不过是你的认知。你怎么晓得,在老百姓心目中,高层住宅就不好呢?谁都想住大别墅,也想买大平层,可是又有多少人买得起?动辙300万到800万的大房子,全市有百分之几的人住得起?我们需要的,是解决人民群众住房的需求!多建房子,建便宜好用的房子,才是真理!” 李铁山的声调,越来越高,失去了刚开始时温文尔雅的气度。 “张俊,房子的事,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们之间存在理念的不合,我也能正视这种不同声音的存在,可是,你不以为,你说的都是真理,都是正确的!我再重申一遍,我可以接受你提出来的20条工业产业链规划,你也得听我的安排,把至少5条产业链,放到大河西去!这是为了配合大河西规划的实现!这是我市未来五年发展中长期规划!” 张俊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的笑了笑,说道:“好吧,市长,既然你我意见存在小小的分歧,那我们还是和其他同志多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好了。” 李铁山右手食指,在张俊面前凌空指点,这似乎是他和下属谈话时的招牌动作,动不动就会这么做,显出他做为领导的气势,也让下属产生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张俊,我们得先统一意见。接下来,不管是市长办公会,还是常委会议,我俩都必须站在同一阵线!特别是常委会,政府这边,只有我和你两票,你必须无条件的支持我!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能谈合作共赢。你明白吧?” “市长,我向来只对事,不对人。凡是对的事情,我都会支持。” “我刚才说过了,是非对错,真的这么重要吗?” 张俊反问一声:“市长,是非对错,都不重要了吗?” 第2018章 打破梦想 张俊和李铁山的谈话,不欢而散。 这也是张俊第二次和李铁山进行对话,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李铁山那瘦弱的身体里,藏着对掌控绝对权力的无限渴望。 凡事只有顺从李铁山,对方才会与你心平气和的谈话。 一旦忤逆了他的意愿,就会承受暴风骤雨般的雷霆风暴。 张俊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墙上挂着的城市大地图。 地图上面,有张俊用红笔画出的许多圈圈和箭头。 这些指示图,只有张俊自己才看得懂。 每一个标志,都承载着张俊对省城的发展规划和展望。 在张俊主持全市工作期间,他曾经豪情万丈,梦想着依靠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让这座千年古城,成为工业大市,成为旅游大市。 可惜了,历史留给张俊的时间太过有限,他的蓝图刚刚展开,就遇到了强势的李铁山。 此刻,面对自己精心描绘的规划图,张俊缓缓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张俊的目光,定格在河西偏南的位置。 这一块区域,正是李铁山打算大力发展的大河西。 发展河西经济,这是好几届执政者的共识。 张俊也想发展河西,在他的规划中,也有河西的一席之地。 只不过,张俊想的是均衡发展,而不是只发展河西。 而李铁山急于出成绩,想要集中所有的财力,毙全功于一役,打造一个大河西区块,完成他在省城市长任上所需要的政绩,随后便可以功成身进,借这个功业,成为副省部级别的干部。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李铁山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要在省城市长任上待太久,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做出一个属于他李某人的闪光点,能入得了上级领导的法眼,成为自己升职的跳板,便万事大吉。 因此,李铁山只想发展大河西这个板块,还要把张俊提出来的新兴产业链,也全部放到这个板块,通过堆积工业、房地产,迅速把这个板块做大做强。 很难说李铁山的想法就是错误的。 也不能说张俊的做法就一定是正确的。 两人都在为省城的发展而谋划,只不过理念相左而已。 高原进来,给张俊的茶杯续了杯茶水,说道:“张市长,你还要去南城工业园区考察,请问几时出发?” 张俊拉回思绪,转过身来,说道:“暂时不去南城工业园区,去河西新开区走走,十分钟后出发。” 高原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了一声:“好的,我通知大家。” 十几分钟后,一列车队,驶出市政府,前往河西新开区。 半个小时后,张俊一行人,到达新开区进行调研。 新开区党委书记范逸飞等人,接待张俊等人。 张俊认真听取高新区发展情况及下一步工作打算汇报,详细了解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现场办公研究解决办法,并到新建的人才公寓项目实地察看,了解人才社区建设情况。 在调研会上,张俊对高新区各项事业发展取得的成效给予肯定,就进一步加快高质量发展提出要求。 他指出,要着力加快产业发展,推动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 要着力推进重点项目,深入研究、准确把握国家、省相关政策,精心谋划一批符合政策要求、具有战略意义的项目,争取更多资金支持。 要着力优化营商环境,创新做好各类要素保障,通过政策引导和市场化手段,降低企业用水、用气、用电等要素成本,及时了解企业需求,为企业排忧解难,充分激发经营主体活力。 要着力深化管理体制改革,不断优化体制机制,加快建立权责清晰、规范高效的管理制度。 要着力筑牢安全防线,严格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强化风险隐患排查整治,完善应急预案,加强值班值守,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中午,范逸飞代表新开区,在新开区的食堂宴请张俊等人。 宴会没有铺张浪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餐。 张俊和范逸飞等领导,和工作人员一起聚餐,大家吃什么,领导也吃什么,没有搞特殊小灶。 饭后,范逸飞和张俊来到休息室聊天。 范逸飞说道:“张市长,在市委的最新规划当中,新开区要多建打造一条产业链,我们已经着手在做,希望通过这条产业链,能提升我们新开区的竞争力。还请市里多给我们一些资金扶持。” 张俊沉吟道:“逸飞,只怕情况有变。原本放在高新区的这条产业链,只怕要移一移了。” 范逸飞眉眼一动,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新来的李市长,有新的发展理念?” 张俊点头道:“逸飞,你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我来此之前,和铁山市长谈了谈,他要打造一个大河西板块,这个板块,就放在河西的西南位置。他还要把至少五条新兴产业链,全部迁移过去!”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在范逸飞头上。 范逸飞又何尝不想做出一番成绩?他是新开区的党委书记,同时也是市委常委,他唯一出成绩的地方,局限于新开区的一亩三分地。 现在市里好不容易要发展新兴产业链,其中有一条产业链,就放在他们新开区,范逸飞正想借此机会大展鸿图,以期在下次换届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谁能想到,李铁山一来,就打破了他的梦想。 范逸飞蹙着眉头道:“张市长,20条产业链的发展计划,早就通过了常委会的表决,李铁山同志也不能随意更改吧?这关系到全市工业的整体布局,岂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张俊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铁山市长有他的发展理念,听不进不同意见。我估计,他还会重新审议这个议题。而且不会等太久,或许下次常委会,他就会进行讨论。” 范逸飞哼了一声:“岂有此理!张市长,我绝对支持你的布局和安排!就算上了常委会,他的提议也未必能获得通过!他想搞他的政绩工程,就可以不顾其他人的死活了吗?他把全市的资源,全部堆砌到他所谓的大河西板块,那我们新开区,还要不要发展了?” 这正是张俊此来的目的,视察工作只是一个幌子,他主要是想提醒范逸飞,同时也获得范逸飞在常委会上的支持。 第2019章 难扭乾坤 下午,张俊又马不停蹄的前往烟江市调研。 烟江市委书记伍福田和烟江市长等人,迎接并陪同张俊进行调研工作。 张俊主要考察了烟江市工业园区。 在张俊制定的规划中,新兴的产业链,其中一条放在烟江市。 这些产业链都是张俊提出来的,也是他在全盘实施。 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张俊都讲究平衡。 新建的产业链,张俊进行了平均分配,力求全市下辖的九个市县区,都有至少两条产业链,以带动当地工业经济的发展。 烟江市也拿到一个产业链的名额,正在准备建设。 伍福田等人,热情的接待了张俊一行人,并高兴的向张俊汇报了新产业链的准备工作。 张俊摆了摆手,缓缓说道:“福田,情况有变。你们这条产业链,只怕要西移了。” 伍福田等人,都愣了愣神,不解的问道:“张市长,这是何故?常委会上通过的决议,还能有变?我们还想着,尽快启动新产业链的建设呢!” 张俊沉吟不语。 伍福田眼珠子一转,问道:“张市长,是不是新来的李市长有别的想法?” 张俊点头道:“福田,铁山市长想要打造一个大河西板块,要把至少五条产业链放到这个板块,他已经找我谈过话了。” 伍福田皱着眉头道:“张市长,这哪里行?这不是等于说,集中全市的优势资源,给某个人的前程铺路吗?他刚来上任,对市里的情况还不了解,就制定出这么重大的计划?” 张俊淡然一笑:“福田,依我看,铁山市长对我市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他制定出来的这个政策,也不能说不好。都是为了发展我市经济着想嘛!他是市长,我们总得给他几分面子。依我看,集中全力打造一个大河西板块,也不是不行,你说呢?” 伍福田垂着脑袋,用余光察看张俊的神情,似乎要看透张俊真实的想法。 可惜的是,张俊神色如常,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伍福田试探的问道:“张市长,你不会也同意他的做法吧?” 张俊呵呵一笑:“到嘴的肥肉,你们都可以吐出来,我又有什么所谓呢?” 这话说得也在理。 市里的产业链,已经进行了分配。 张俊只不过是分管这一块的工作而已。 不管这些产业链,是分别放在每个市县区,还是集中放在大河西板块,对张俊都是一样的。 真正损失利益的人,是下面这些市县区。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这几乎是每个从政者最朴素的初心。 不管是为了政绩也好,是想真心发展本地经济也好,每个干部,都想把自己管理的地域,变得更加富饶更加美好。 这种愿望,不仅清官、好官有,就连很多落马的贪官、坏官,他们也有! 对那些贪官来说,如果辖区不搞项目,没有资金,他们又从何处去贪呢? 事实上,很多贪官,他们自身能力并不差,甚至能带动一地经济的发展,只不过在发展过程中,经不起各种声色犬马的诱惑,自甘堕落,在做出政绩的同时,自身也陷入了贪腐的深渊。 在烟江市,伍福田的官声还算不错,他在烟江市工作多年,将本地经济拉升了好几个档次。 这次产业链的利益分配,伍福田也给烟江市争取到了一条产业链。 一条产业链,动辄需要投入成百上千亿的资金进行扶持,产出也是十分的喜人,不仅可以带动当地工业的大发展,还能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提升整个地区的经济竞争力,也能给主政者带去政绩和官声! 伍福田又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 他恳切的说道:“张市长,产业链的规划,一直都是你在做,我们也都支持你。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大不了,就上常委会讨论好了!我就不相信,他一个人,能扭转乾坤不成?” 张俊微微一笑:“福田,你不要小瞧了他的能量!他在省里的支持力度,十分之大!” “那又如何呢?”伍福田慨然说道,“他在省里有多大的支持,那是他的事。可是在咱们市里,还是由我们这十几个常委说了算!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难道还能打败我们的众志成城?” 张俊唉叹了一声:“福田,我也很为难。他毕竟是一市之长嘛!他特意找我谈过话了,这是他上任烧的第一把火,我要是不听他的,只怕以后麻烦更多。” 伍福田扯着嘴角,冷冷一笑:“大家都是常委,谁又怕了谁不成?常委会是民主会议,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不是因为谁的背景强大,就听谁的一言堂!张市长,请你带个头,我们一定支持你!我相信,市委徐书记,也不会放任某人擅自专权吧?” 张俊摆了摆手,说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伍福田嘿了一声:“张市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咱们就这么议定了!既成之事,他还想着改变?这不是要从我们每个人的饭碗里夺食吃吗?这吃相,实在太难看了!我敢断定,他这么做,肯定不得人心!” 张俊的目的已经达到,点头说道:“好吧,福田,既然你们都如此坚持,那我肯定会站在你们这边。等召开常委会时,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半。 伍福田极力挽留张俊:“张市长,时候不早了,留下来吃个晚饭吧?关于产业链的发展,我还想和你多沟通沟通。” 张俊也没有推辞,道:“吃饭可以,就吃工作餐,食堂里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不要搞特殊待遇。” 伍福田笑道:“这怎么行呢?张市长是市委领导,难得来我们烟江视察工作,我个人做东,尽地主之谊,请张市长到外面吃个饭总行吧?” 张俊摇手说道:“福田,京里来的工作组,还没有离开呢!这个时候,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一餐饭,而被人抓住把柄嘛!外面饭店的饭菜,我并不觉得好吃,还不如食堂大师傅的厨艺好呢!” 伍福田不再坚持,请张俊他们到机关食堂用餐。 晚上,回城途中,张俊接到徐沛生打来的电话。 “张俊,你在哪里?哦,你在回来的路上?铁山市长今天找到我,谈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书记,是不是大河西板块的打造?” “呵呵,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张俊,你做何感想?” 第2020章 万家灯火 张俊沉着的说道:“书记,我以为,铁山市长的整体设想是相当不错的。集中全市的优势资源,倾尽全力,打造一个大河西板块,向西发展,带动全省西边地级市的发展。这个思路,也是省城几任班子的发展思路。” 徐沛生微感愕然的道:“张俊,你赞成铁山市长的提案吗?” 张俊道:“书记,大力发展河西,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不是吗?只不过,铁山市长把这个想法,进行了无限的放大,他的步伐迈得更激进一些而已。” “问题就在于此!他的想法,太过激进了!我很害怕,他为了尽快出成绩,而不顾省城的总体发展,最后搞出一个大烂尾的工程来!”徐沛生大声说道,“我这样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是有无数先例的,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张俊默然片刻,说道:“书记,我也有些担忧。我大概的计算了一下,按照铁山市长的设想,要在短时间内,打造一个大河西板块,达到他想要的效果,我市至少要投资几千亿!” 徐沛生嗯了一声:“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市里的财政收入是固定的,他这么做,现有的财政不足以支持他的疯狂举动,只能贷款进行。我市很有可能陷入重大的债务泥淖!” 张俊说道:“书记,我估计,他是这么规划的,一部分资金,可以通过出让土地使用权进行筹集,然后他主要发展的是商品房,这些商品房,都由开发商进行兜底,政府不需要投入太多资金。” 徐沛生道:“现在房地产的确很火热,趁这个机会,出让大量土地,赚一波土地财政的红利,的确是可行之举。可是,我们不是开发商,也不是房地产商,我们是政府!我们得对整个城市的规划负责。开发出那么多的楼盘,成立一个全新的城中之城,到底能不能卖得出去多少房子?又有多少人愿意入住那边?如果最后建成了,却成为一座无人入住的空城,那就要狠狠打了我们政府的脸!” “书记,我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忧。开发商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投入到房产地开发中去,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银行借贷,或者通过预售、卖楼花的形式,筹集大量资金进行开发建设的。有的地产公司,甚至还没有开建,只建了一个门楼子,或者建了一个售楼中心,就敢拿着塑料做的沙盘卖楼。” 张俊越说越严肃: “书记,一旦开发商的资金链断裂,就会造成大量的烂尾楼!如果一个城中城,存在大量的烂尾楼,那这个城中城,就会成为鬼城!很多时候,我们的想法是很美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无比困难。” 徐沛生感叹的说道:“是啊!张俊,我总觉得,李铁山这次的提议,有些不太靠谱。可是他又站在全省布局的高度,以省里领导的眼光来治理我市,显得他很有高度!要命的是,这种事情,谁也没有做过,谁也不知道具体的结果如何。我们现在讨论的,也只是可能出现的后果而已,并不能拿来说服其他人。” 张俊道:“书记,我们要充分考虑和分析,列出最好的结果,也要列出最坏的后果!如果我们能承受最坏的后果,我们才能去做。还有一点,铁山市长决定,把新兴的产业链,全部放到他规划的大河西板块,也就是那个新建的城中城去,以此带动房地产的发展。我以为有失妥当。一个经济板块,无法带动这么多的产业链!这相当于是一座三线城市的工业规模了!别说一个城中城,便是整个河西,只怕也难以承担这么大的重任。” 徐沛生道:“张俊,我们还得仔细商量一番,确定是支持还是反对。” “书记,我担心的是,如果在市委常委会上失利,铁山市长会通过省委给我们施加压力,强行通过他的这一决议。” “张俊,这一点,我觉得不必担心。省委多的是有志之士!连我们都能看明白的东西,我相信省委的领导们,也能看得清楚。” “但愿如此!” 张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仍然隐隐然有一层担忧。 和徐沛生结束通话后,张俊放下手机,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面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光闪烁,万家灯火通明。 城市的夜是如此的美丽非凡,是如此的令人迷醉。 张俊陷入沉思当中。 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而过,每个人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生活,奔赴前方的目的地。 那么,张俊的目地的在哪里? 对城市管理者来说,并没有一条预定的轨道让他们走。 他们是开拓者,是改革者,是先行者。 在市委市政府制定的每一项政策,都将深刻而久远的影响这座城市。 他们所制定的政策,是给美丽的城市锦上添花,还是挖了个深坑? 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 就连聪慧如张俊,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制定的规划好,还是李铁山制定的规划好? 谁的规划,会给这座城市带来更加美好的改变呢? 或许,不出结果的话,谁也不能下判断。 他俩本质上都是在为城市的发展而谋划,只不过各自的想法不同罢了。 没有样本可以参照,一切都要依靠他们的智慧和能力去实现。 他们的想法都是好的,都想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或许,李铁山说得对,很多事情,本就没有所谓的是非对错,只有成败,只有功过! 说到底,这是一个胜者为王的世界! 至于其他的,就任由后世之人去评判吧! 劳累了一天的张俊,在车子后座上睡着了。 吴强和高原在前座,看到歪倒在车椅上的张俊,两人默默了对视一眼,都充满了对张俊深深的敬意。 回到小区楼下,高原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张俊。 张俊却猛的醒了过来,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说道:“高原,吴强,你们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高原和吴强连声说道:“我们不辛苦,张市长辛苦了。” 张俊下了车,提着公文包,迈开大步,走向通往家里的楼道。 他也只是这万家灯火中的一员而已! 只不过他肩膀上,负担着让这万家灯火更加辉煌的重责! 第2021章 出师不利 不出张俊所料,李铁山很快就召开了上任后的第一场市长办公会。 会议定在这天下午三点召开。 张俊因为有事,踩着最后一分钟到达会场。 李铁山已经坐在主位,不耐烦的看着手表。 见到张俊大步如风的走进来,李铁山再次看了看手表,时间正好来到三点整。 等张俊坐定之后,李铁山用他的招牌动作,右手凌空指点,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会议开始之 终于,在凤惊羽出生的那一夜,神秘的火光从凤家冒出闪耀而出,照耀了半边天空,最为巧合的是,那一晚凤家竟然走水了。 婆婆这么突然,我根本措手不及,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心里想着难怪婆婆今天对我这么冷淡,原来是因为知道我和路旭东在分居,可是她是知道我和他从结婚后就一直分居,还是以为我们只是暂时吵架分居? 白艳芝正坐在化妆镜前做面膜,听到开门声,她从镜子向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只见喝得醉醺醺的贺天华蹒跚着走进了房间。 我首先想到的是季流年的死,苏墨是不是因为季流年的死去找冯彦博报仇了?他们之间这次是不是直接刀对刀,真枪实弹拼个你死我活? 见顾西西正垂着目光捧着咖啡没有再看自己,但依旧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生怕电话声音太大被顾西西听到了那一声不正常的声音。 tam摇摇头,松开她的腰,拉着她起身,马儿还在原地低头吃草,他重新将她抱上马,自己也随之翻身而上,圈着她的腰,马步悠悠往前走。 “太子爷也真是的,今日可是有贵客到场呢,又闹。”央妃嘴上调笑嗔怪,眼中却闪过一丝雀跃。 顾西西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陈寂然的威胁力太大,她不敢不来。 “夫人,路上说吧。”楼宽无心多做解释,催着顾西西赶紧动身。 看着吃瘪的银枫,白夜好笑地摇摇头,这家伙也就只会大吼大叫自称老子,真正吵架简直弱爆了。 众人进入了基地,因为李、秦二人是与尼克·弗瑞同行,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除了九九八十一种主材料之外,夜紫菡还投入了近千种的辅助材料,让那些一直关注着她的人,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现在他一个死人,李臻说什么他都不在乎,因为没什么更重要了。 大起大落的金玟池听到最后一句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hanni看着她不值钱的样子撇撇嘴,转头又发现姜海粼同样的表情,眉头一皱。 上挑的丹凤眼,极媚,犹如月光下的罂粟花。眼波流转间极致的风情,仅一眼,就能让人迷醉其中难以自拔。 OS: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在单位认识的好几个异性都积极地给我介绍对象,恐怕给我介绍的就是她们本人吧!都说爱情使人困惑,何及婚姻的滋味,一切顺其自然,随缘就好。 楚飞拿起桌上的纸巾悠闲地擦了擦手,这才漫不经心地看向宋雅兰。 总而言之他说的确实没错,但林为泽还是要好好措辞,考虑怎么讲才能不伤到这位听着就像死宅的男粉。 苏倾落气定神闲,从容的背着双手,冷凝的目光,依次从八个男孩脸上瞟过。 种上痘的十一阿哥,被置于秘室中,为了避光,四周都用黑、红两色毡子围住。 也就见着圣元皇后萨克达·惠玉的时候,还懂得谦卑、礼让三分,其余的人,总是认为她们没有自己位份高,便不给好脸看。 第2022章 刚愎自用 张俊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李铁山想给张俊一个下马威,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以为张俊来省城工作时间尚短,根基肯定未稳,再加上张俊之前和他有过不愉快的争执,所以他才将第一把火烧到了张俊头上。 不料张俊却得到了其他副市长的一致支持,成功将李铁山的阴谋粉碎。 李铁山也不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来冒险,只能屈服于众人的决议,他话锋一转,说道:“这样吧, 他们不怕死亡,整天想着为帝国圣战玉碎,但经过严格的军事教育的他们也不是傻子,不是精神病患者,简单的任务计划中,他们看出了此次战斗的艰难。 这些家族的历史中甚至有的祖先能被麻瓜当成神来崇拜,而且也经常有一些巫师会跑到麻瓜那里去装神弄鬼,而且大多都成功的把麻瓜们耍的团团转,这些事实都让巫师们特别的轻视麻瓜。 虽说鬼子隐蔽在树林里而且做了一定的掩护,但这点隐蔽对他而言毫无难度,而他手里的新枪也是非常给力,四百米内配合他的超凡的战斗能力近乎百发百中,只要鬼子露出一点肢体,他就能准确命中。 他玩的正开心,却发现一门305炮的击发装置损坏了,无法再发射炮弹了,如今炮管高高扬起,炮膛内塞满了发射药和炮弹,却无法激发,这让罗道很是不爽。 通过青灵果的平衡和这段时间的修炼,叶天终于可以使用五行所有的能量,可他能做到的转换却只有三种,木淳的意思就是通过属性融合的理论来帮助叶天增加转换,当然如果能达到理论中的属性融合,那就赚大了。 鸟鸣声原本不大,数十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百里外都清晰可闻。 只是没有几秒,她就又睁开眼,一边挣开男人,身子一滚,落到了另一边。 到了晚上,先将城堡都转一遍,然后在时间都差不多的时候来到奖品陈列室。 更甚者,整个魔法界或是整个世界说不定都是一个意志混合体,它不一定有一个独立的意志,像是人们猜测的盖亚或是阿赖耶之类的也许没有。 话音未落,兽牙亮起淡淡灰色光芒。同时,‘泥土’表面已出现了细微裂痕,随着裂痕越来越多,一个如卷抽般的东西出现。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叶安安此刻恬静的睡容,唇角也不觉微微上扬。 何娜走后,叶安安便陪着母亲说话,在说起自己最近的工作时,叶母的手指突然有了反应。 不过,他也不会只让吴用跟自己过去,他让人把其他人也叫了过来,包括天使在内。 不过苏仙儿可是没空搭理这些崇拜者,她心中的疙瘩还没消除呢。 “你一个妖,懂什么修仙!”清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爽的撇嘴。 乐想心中有太多太多念头,只是此时此刻,她却无暇去理清自己的心思。 尽管他们私下和星际法庭的关系处得不错,但任何事情都不能摆到明面上做。 酒店前面是很大的一个花园,正中间是美人鱼造型的喷水池,零星有车辆绕着喷水池朝停车的地方而去。 说着,兮娑的针就在一次袭向了迪伦,念、尤韬和樱儿的攻击配合,几乎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一定会来的!”叶安安抱着宝宝靠进兰斯怀里,唇角勾着笃定的笑容。 屋子里,雷远征和段晓玲相对而坐,老郭打横,俨然如一家人正在吃饭。 第2023章 强行通过 张俊沉着的说道:“铁山市长,如果战略方向是错误的,我们制定再好的战术,也只会南辕北辙,这才是你刚才所说的,用无用的话语,浪费大家的时间吧?” 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说得李铁山半晌无语。 李铁山行使一把手的权威,大手一挥,说道:“往东发展,还是往西发展,这是战略!两者都没有错,都要实现。但是,现在我们要决定,谁先谁后?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我以为,我们应该先朝西发展!别忘了,西部大开发,这可是国家战略,我们应该做出响应!” 张俊微微一笑:“铁山市长,我们南方省,本就处于中西部地区,因此,不管我们怎么发展,都是符合国家发展战略的。” 李铁山愣了愣,道:“就咱们一省而言,难道不应该先富带动后富吗?省城先富起来了,理应带动西部市州共同致富。” 张俊淡然的说道:“铁山市长,你所制定的大河西规划,跟发展西部城市有何关联?说穿了,你就是想吸西部城市的血吧?还是用高楼大厦这种手段,吸纳西部城市百姓的钱财,进入到省城来!大城市化,的确是趋势,但我们应该尊重历史发展的进程,而不应该人为的提速。” 李铁山浓眉紧皱,板着脸道:“张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什么叫吸血?照你这么说,所有省会城市的发展,都是在吸周边城市的血?”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争执,因为他发现,副市长们显然都更加支持张俊,再争执下去,只会更显得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会让下属们觉得他真的很无能。 于是,李铁山不再给张俊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发展大河西,这是战略问题,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我们谈一谈,怎么样实现这个目标!我说以下几点。一是大力发展河西的房地产,建造一座城中城;二是将新兴的五条产业链,移到河西去,助力大河西的发展,带动西部城市共同富裕!” 张俊彻底无语了。 这个李铁山,仗着自己是市长,一来就搞一言堂! 既然你说了算,还开什么民主会? 你直接发个文件下来,都不用征求大家的意见,你做主就行了啊! 张俊很想冷笑一声,但又忍住了。 高守仁等人,更是骇然! 因为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李铁山的全盘计划,无不怔忡。 许国清啊了一声:“不可!万万不可!” 李铁山瞪了他一眼:“国清市长,你又有何高见?” 许国清急忙说道:“铁山市长,我市的产业链布局,在你上任之前,已经通过常委会的表决,岂能轻易改变?” 李铁山不以为然的道:“为什么不可以?政策刚刚制定,还没有实施,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改变!” 许国清苦笑道:“铁山市长,这样是不行的。下面的同志,会闹意见的。” 李铁山霸道的说道:“全市一盘棋,这棋下在哪里不是下?谁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我会说服他的!当务之急,是我们市政府内部,必须统一思想!不能搞内耗!” 张俊心想,最会搞内耗的人,明明是你好吧? 李铁山道:“我之前就跟张俊说过这个事情,明知道新市长即将上任,你们还要突击开会,审议产业链这么重大的工作!就连几天时间也等不了吗?这种匆促上马的项目,必定有异议!我会建议市委,重新讨论产业链的布局!” 全场都静默了。 直到这一刻,大家才明白,李铁山有多强势。 早就听说李铁山是个强势的人,没想到如此霸道! 高守仁无奈的说道:“铁山市长,你这么做,等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规划和布局,这又是何苦呢?” 李铁山道:“错误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推翻?我们要与时俱进,不能因循守旧!说服市委的工作,我去做,大家只需要遵照执行即可!” 他扭头对张俊说道:“张俊同志,特别是你,不能跟我唱反调,必须无条件的支持我的工作!我们要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才能把省城的工作做好!” 张俊寻思,李铁山的这种论调,多半难以站住脚,就算上了常委会,多半也要流产,今天没有必要和对方撕破脸,于是说道:“铁山市长,如果你真的能说服市委,重新考虑产业链的布局,那我们在座的各位同仁,一定会听从市委的决策,按照市委的指示去做。” 他每句话,说的都是市委的决定,而不是李铁山的决定,也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李铁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很好嘛!大家何必争来争去的呢?先发展哪里,后发展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嘛?你们说是不是?发展大河西,不仅是我市的决策,同时也是省里的一项决策,这是多么英明伟大的战略方针!我们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和支持!谁要是胆敢唱反调,就是跟省委为敌!” 张俊心想,你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什么时候,你能代表省委了? 你做出来的决定,居然堂而皇之,冠以省委的名义? 会议又讨论了其他事项,开了足足五个多小时才结束。 李铁山宣布散会时,所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高守仁紧走几步,跟上张俊,说道:“张市长,一起吃个饭吧?你请客,我请客,或者AA制都可以。” 张俊失笑道:“守仁市长,你这么说,让我无地自容了。我虽然讲原则,但没这么抠门吧?怎么会留给你这么刻板的印象?这样好了,去我家吃饭吧?这个时间点了,我老婆肯定早就做好了饭菜,等我回家用餐了。” 高守仁呵呵笑道:“那再好不过,我到张市长家里讨杯水酒喝。” 张俊打电话回家,说有贵客前来,让林馨多炒两个小菜。 他和高守仁刚进家门,敲门声便响了。 张俊开门一看,来人竟是许国清和高亚琪。 许国清和高亚琪两人,同时笑道:“我也来张市长家里讨杯水酒喝,不介意吧?” 张俊笑着请他进来。 不一时,冯汉章也不请自来。 高亚琪捂住嘴笑道:“这下好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市长办公会没开完,搬到张市长家里来开了!” 众人一齐大笑。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4章 转移战火 和张俊比较熟悉的几个副市长,不约而同的齐聚到张俊家里。 大家似乎心有灵犀,都想借这个机会,和张俊好好谈谈。 林馨看到这么多人过来,一点埋怨也没有,表现得落落大方,热情好客,不辞辛劳,和保姆严小雨一起,又赶忙拿出冰箱里的存菜,做了几个好菜。 陈南松则跑到附近菜市场,找到还在营业的卤菜店,买了几个卤菜回来。 张俊拿出珍藏已久的美酒。 一切准备齐全,大家齐坐在餐桌边,笑语晏然的用餐。 众人一起举杯,先给林馨敬酒,说了许多恭维女主人的话,说她人长得漂亮,菜做得好吃,夸她贤良淑德,是张俊的贤内助。 林馨抿嘴浅笑,举杯说道:“各位领导,我和张俊长期分居,他一个人在这边工作生活,感谢你们对他的照顾和支持!今天太过匆忙,未能准备好酒好菜。以后你们若是去京城,不论是公干还是旅游,一定要到我家来,我再好好款待大家。” 大家都说这已经很好了,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敬张俊的酒,还是变着法在夸林馨,说张俊讨了个如花似玉又温柔贤惠的好老婆。 吃过饭后,张俊叫保姆搬了几把椅子放到书房去,然后请大家来到书房聊天。 高守仁笑吟吟的说道:“各位,今天晚上,我们来找张俊市长,想必都有很多心里话要说,我先来说说,看看大家所思所想,是不是跟我一样,好不好?” 许国清摆了摆手,毫不避讳的道:“不用多说了,我们此来,肯定是为了同一个问题,也就是新来的市长!” 众人会心的一笑。 高守仁叹了一声:“我以前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为人孤傲,在单位里说一不二,是个十分强势之人。只不过他现在的表现,不能说是强势,简直可以说是霸道了!” 冯汉章拍了拍大腿,道:“我虽然不分管政府的其他工作,但我也以为,市长的所作所为,有些冒险,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在大河西规划上面。市长如此一意孤行,将来只怕要坏大事!” 高亚琪温婉的笑道:“我倒觉得,他应该难成大气候。以前他在下面县里当领导,有章立鹏护着他,其他同志自然礼让他三分,所以他才能搞一言堂。省发改委又是个掌握项目和资金的大部门,别人上门,都是有求于他,凡事肯定都顺从于他。而且他的后台章立鹏是省长大人,省直机关里的人,自然不会和他唱对台戏。来到咱们市里以后,他的角色定位还没有改变过来,还以为是在以前的单位呢!” 许国清看向张俊:“市长要求上常委会讨论,张俊市长,你觉得他有几分胜算?” 张俊沉吟道:“这个很难说。” 高守仁叹道:“张俊市长,我们不能由着他乱来啊!哪怕他是一把手,也不能想干嘛就干嘛吧?你和徐书记熟,要不由你出面,先找徐书记谈一谈?如果需要我们的话,我们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找徐书记。” 许国清道:“对!我们一起去找徐书记,把我们的想法跟徐书记说一说。我相信徐书记一定会支持我们的发展理念。” 张俊原本还担心,李铁山上任以后,会使得市政府内部分崩离析,又会像章明华在任时一样,产生几个不同的派系,大家争斗不休。 没想到李铁山如此不得人心,反而把几个副市长,都推向了张俊这边。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面对霸道强势的李铁山,大家只能抱团,否则的话,不管是谁,单凭一己之力,都无法和李铁山抗衡。 最重要的是,李铁山对省城的发展理念和规划,和众人背道而驰,又听不进不同意见。 以前的章明华虽然也很强势,也曾针对过某个人,但起码不会违背集体的意愿,在权力集中之外,也会顺从民主表态的决定,不会蛮横无理的搞一言堂。 张俊和众人的利益诉求,当然也是一致的。 一是对全市整体发展规划,张俊有自己的想法,而他的想法,和大多数副市长不谋而合。 二是他们都是副市长,分工权都握在李铁山手里,如果不团结的话,就可能被李铁山各个击破,成为一盘散沙,从而被李铁山轻易拿捏。 张俊想了想,说道:“大家先稍安勿躁。我明天会找徐书记汇报此事,就算上了常委会,我相信常委们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不会苟同某人的一家之言。今天我们在此聚会,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只怕会引起某些人的猜测和怀疑。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吧!” 高守仁说道:“张俊市长,我们用不着害怕他,我们光明正大的聚会,又没搞什么阴谋诡计!就算他本人在此,我也这么说!” 张俊笑呵呵的道:“我明白。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一切等我向徐书记汇报以后,再做商量,如何?” 众人齐声说好,各自告辞离开。 张俊送他们走后,回到客厅坐下。 陈南松微微笑道:“张俊,是不是新来的李铁山,让你们头疼了?” 张俊失笑道:“陈老果然慧眼如珠,的确如此!” 陈南松摇头晃脑的道:“一个李铁山,能让这么多位副市长抱团商议对策,可见此人的厉害。” 张俊无奈的笑了笑:“可不是嘛!今天的会议,可以说是他的个人秀!” 陈南松道:“正所谓,县管不如现管。李铁山有省长章立鹏撑腰,又有岳父大人襄助,此人在我省,得到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难免有些意气风发,急于做成一番政绩来,证明他自己的个人能力,以求更好的飞黄腾达。张俊,虽然你也上面也有人支持,但要对付李铁山,不能硬碰硬,而应该假手于人。” 张俊一怔,问道:“陈老,有何高见?” 陈南松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李铁山现在的矛头,是指向于你的,因为他以为,你才是他最大的阻碍。然则,你完全威胁不到他的地位。你要把战火延伸到其他人身上。你则可以坐山观虎斗!” 张俊问道:“陈老,请问你所说的其他人,具体是指谁呢?总不至于是徐书记吧?” 陈南松嘿嘿一笑,一字一顿,说出一个人名来:“潘微微!”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5章 你看又急 张俊内心一震,随即明白陈南松的用意。 不得不说,陈南松这一招的确厉害。 在市里,张俊威胁不到李铁山的地位。 可是,李铁山的到来,却堵住了潘微微的上升通道。 潘微微肯定不服李铁山,这一点毋庸置疑。 哪怕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在背地里,潘微微绝对有微词。 陈南松笑吟吟的道:“至于徐沛生,他和李铁山肯定很难走到同一条道上去。李铁山越强势,徐沛生越不可能向他妥协。两人之间的争斗,只会愈演愈烈。但这两个人的斗争,可能表现得会比较隐晦。但是潘微微和李铁山之间的恩怨,在上次省委常委会议上,就已经埋下了火种,现在只差一把火,就能点燃他俩之间的斗争。你只需要把李铁山和潘微微的战火点燃,接下来,他俩都会拉拢你,而不是针对你。” 林馨在旁边认真的聆听,闻言说道:“陈老所言,确有其理,可是怎么样才能把战火迁移到潘微微那边去呢?潘微微能成为副书记,肯定也是个厉害人物,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而得罪一个实权市长。” 陈南松笑道:“此事容易。都不需要张俊出面,我自有办法解决。” 张俊讶异的问道:“陈老,你要亲自游说潘微微吗?” 陈南松神秘兮兮的一笑:“不必,大可不必!我有办法让潘微微自己把战火点燃。至于是什么原理,请容我稍微卖个关子,到时自见分晓。” 张俊听得心痒痒的,但陈南松不想说,也不好逼迫他,只得作罢。 晚上睡觉时,林馨趴在丈夫怀里,柔声说道:“基层的斗争,真的是没完没了。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到京城去工作一段时间,权当是休息了。你说好不好?” 张俊捧起她的脸,深深的一吻,说道:“只要还在工作,哪里有净土呢?别说体制内了,便是企事业单位里面,又何尝不是你争我斗?别的不多说,便是临钢集团内部,就一直争斗不休,比起我们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就不相信,你们那边就没有争斗?” 林馨闻言,不由得轻轻一叹:“你说得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退休了,也难得清净呢!何况还在任上,到哪里都一样!我不能经常在身边照顾你,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张俊搂紧了妻子,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清香,迷醉在她的温柔乡里,温声说道:“我懂得的,你放心。我最亏欠的是你和孩子。” 林馨嫣然笑道:“没事的,孩子有我带着呢!我会让她们经常和你通通视频,让她们记住你的模样。” 张俊心里涌现难言的酸楚。 几天后,徐沛生主持召开书记办公会。 这是李铁山担任省城市长以后,参加的第一场书记办公会。 书记办公会,通常都是为了常委会做铺垫。 在上常委会之前,几个主要领导先行商量一下主要的议题,尽量达成一致意见,减少在常委会的争执。 实在谈不拢的,那就只能上常委会表决。 书记办公会上谈得怎么样,外人不得而知。 只不过,事后有人传言,说李铁山和潘微微闹得很不愉快,走出会议室时,两人都铁青着脸,像是十世仇敌似的。 张俊忙于自己的工作,没空去打听这些是非。 常委会议很快召开。 这天下午,张俊提前五分钟到达会场,先行坐定。 常委们陆续到来。 李铁山提前两分钟进场,他脸色十分的严肃,不苟言笑,进来之后,只和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沛生踩着时间点走进会场。 李铁山似乎很喜欢看手表上的时间,不知道他是真的惜时如命,还是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虽然徐沛生是踩着时间过来的,但李铁山可不敢对待张俊一样,去数落徐沛生。 张俊见状,淡然一笑。 徐沛生最近几年都在操心劳力,发际线肉眼可见的后移,他把头发梳成三七分,再用摩丝固定,头发朝右侧梳过来,遮挡住了一部分发际线。 坐下来以后,徐沛生不疾不徐扫视全场,然后端起茶杯,慢吞吞的喝水。 李铁山是个急性子,问道:“沛生书记,可以开始了吧?” 徐沛生轻轻摇头:“别急。” 李铁山皱了下眉头,郁闷的撇过头去。 徐沛生今天是真的不着急,喝完茶后,放下杯子,拿过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这一来,就连张俊等人,也觉得有些奇怪。 以往的常委会,徐沛生从来没有这样故意拖延过。 李铁山看看手表,说道:“沛生书记,这都过去五分钟了,还不开始会议吗?” 徐沛生瞥了他一眼:“你看,你又急!” 李铁山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沛生书记,同志们都到齐了,你又不召开会议,何为何事呢?” 徐沛生淡然的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呢?等一下嘛!” 李铁山道:“不是我着急,而是大家都在等着书记开会呢!”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徐沛生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会议室的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随即眼前一亮。 只见一个端正俏丽的美丽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张俊看到她,不由得一讶。 因为来人正是他的妻子林馨! 林馨脸色沉静的说道:“徐书记好。” 徐沛生起身,说道:“林处好。” 他又向大家说道:“各位,这位是调查组的林馨副主任,大家掌声欢迎。” 众人先是错愕,继而一齐起身,鼓掌欢迎林馨的到来。 林馨带着浅笑,说道:“大家好,我代表调查组,趁常委会的机会,前来做一个通报。刚才来之前,我和调查组的其他同志,又做了最后的沟通,所以来晚了,耽误了大家的宝贵时间,还请大家见谅。”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徐沛生在等的人,是调查组的林馨。 即便林馨迟到了几分钟,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是。 李铁山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连脸上的急躁也减了几分。 徐沛生请林馨坐下,缓缓说道:“我先通报一个事情!京里来的调查组,在我市的调查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林处长,请。”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6章 无稽之谈! 林馨轻启朱唇,用清晰而又冷静的声音说道: “由于最近贵市贪腐案件频发,上级委派我们组成联合小组,前来调查。经过我们详细的调查取证,对郭明涛、章明华等案件,进行了梳理。现将调查结果通报如下。” 联合调查小组,刚来的时候,是属于隐秘状态,后一阶段是公开调查。 最开始,省城市委的人,谁也不知道,林馨他们到底在调查什么事情,就连张俊也不知晓。 因此,市里只能把各个方面的政务,都尽量做好,不给调查组可乘之机。 此刻听到林馨这么说,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是调查郭明涛和章明华这两个大案。 林馨照本宣科,对着材料,宣读了调查结果。 调查组的结论,和省里的处理决定,基本上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出入。 郭明涛和章明华等人,都因为违反组织纪律,都将接受严厉的惩罚。 章明华一案,还有更多的细节被披露。 在担任省城市长期间,章明华长期和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在他落马之前,还发展了两个情人。 只不过,章明华做得异常隐蔽,没有露出马脚。 联合调查小组费了不少力气,才查出章明华包养的这些情人。 此外,章明华和潘春兰夫妇,利用职务之便,给潘春强的公司诸多照顾,由潘春强当白手套,在外面敛财。 市里的重大工程,凡是经过章明华手的,他都会找潘春强当代理人,从中抽取一定的佣金,其中包括过江隧道工程。 章明华夫妇和金利来存在肮脏的交易来往。 他们通过金利来在内地开设的地下钱庄,将贪污来的金钱,转移到国外开设的账户。 调查表明,章明华夫妇以及潘春强等人在国外开设的账户,有着高达80多亿美元的存款。 全场一片哗然! 80多亿! 还是美元! 按照时下6.2左右的汇率,换算下来,差不多就是500亿元! 这还是章明华中途落马的结果,如果让他再继续贪下去,这个数字还将无限膨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馨还通报了更多案情和细节。 其中提到,友和集团之所以遭到打压,就是章明华从中作梗。 友和集团的倒闭,和章明华的故意打压离不开关系。 章明华本来想打倒友和集团,然后通过各种非法手段,由潘春强接管这家企业。 结果因为张俊关注此案,章明华等人只得放弃了友和集团。 另外,春节期间,和章明华前秘书一起发生车祸而惨死的女人,已经确定就是章明华的情妇之一。 而那起车祸,是章明华授意金利来手下的杀手所为。 一切真相大白! 章明华所有的罪行,终于昭告天下! 林馨还提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章明华等人,除了通过地下钱庄转移资产,还利用了新兴的虚拟币,也就是比特币,进行财产的转移。 这是一种转移非法收入的新型方式,因为全程都在互联网上操作,所以很难被人识破。 林馨的通报,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徐沛生脸色铁青的说道:“各位,章明华一案,给我们敲响了反贪反腐的警钟!同志们,廉洁是立身之本,清正是为政之基。翻开历史的画卷,廉洁奉公的官员如包拯、于谦,他们的事迹至今仍被传颂。廉洁不仅是一种操守,更是一种责任,是对国家,对人民的郑重承诺!” 众人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看着前方。 徐沛生对林馨道:“林处长,辛苦你了。” 林馨点头说道:“我通报结束,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 她朝张俊看去。 张俊和她相视一笑。 林馨起身离场。 徐沛生和李铁山送林馨出去后,再返身回来坐下。 “同志们,面对严峻复杂的形势,反腐败绝对不能回头、不能松懈、不能慈悲。只要腐败滋生的土壤和条件仍然存在,反腐败就永远在路上,必须永远吹响冲锋号角。” 徐沛生的话,铿锵有力,说得洪亮,振聋发聩。 张俊等人无不凛然受教。 徐沛生大讲了一通反腐倡廉的大道理,又花了半个小时。 这都是老生常谈,但又不得不谈。 大家也只能耐着性子聆听。 徐沛生讲话结束后,李铁山也跟着讲了一番大道理,他的话,比徐沛生更啰嗦更细碎,又浪费了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 张俊等人听得昏昏入睡,有的直接打起了哈欠,可是又不好打断市长的讲话。 毕竟市里刚刚发生这么大的贪腐案件,别说讲几个小时的反腐,便是开上一整天的反贪会议,也是应该的。 徐沛生看看时间,说道:“这样吧,大家先吃晚饭,半个小时后,我们继续开会。今天晚上,要辛苦大家加班了,你们跟家里人报备一下吧!” 众人露出会心的微笑,各自起身去用餐。 在食堂吃完饭,所有人回到常委会议室,继续开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徐沛生沉声说道:“反腐的议题,咱们先不讨论了。铁山市长跟我提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能擅专,所以想请大家议一议。铁山市长,你来跟大家说吧!” 李铁山轻咳一声:“好的,书记。是这样的,我们市里,准备打造一个大河西板块,在河西以南的位置,打造一座城中之城,利用房地产开发,以及五条产业链的布局,带动大河西的经济腾飞,同时也能带动省府以南的几个兄弟城市共同致富!” 他又站在全省的高度,侃侃而谈,说出来一番唬人的大道理。 张俊侧耳聆听,脸色平静如水。 他时不时的看一眼潘微微,果然发现,对方脸色不愉,好几次张口欲言,想要打断李铁山的发言。 张俊心想,不知道陈南松用了什么计谋,使得潘微微和李铁山打起了擂台? 李铁山滔滔不绝的讲了大半个小时,这才总结的说道: “综上所述,我们发展河西,是有利于全省的大格局!我们打造大河西板块,也是符合当前利益的!未来两到五年之间,我们完全可以在河西建起一座新城!省城的经济,能不能提升一个台阶,在此一举!” 徐沛生脸色沉静的说道:“这就是铁山市长的提议,大家意下如何?请发表意见吧!” 潘微微早就憋不住了,立即说道:“我反对!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7章 捧一踩一 张俊听到潘微微怒怼李铁山,嘴角微微上扬,有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李铁山则是满脸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着潘微微。 此人以前虽然在下面当过副市长,但最近几年一直都在省直机关工作,说穿了,他还是头一回参加这么高级别的常委会议,这种规格的常委会,跟他在省发改委开党委会议,完全不是一在重量级别。 机关里的党委会议,一把手的确足够强势的话,的确有可能一言而决,其他人基本上不会唱反调,偶尔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也会温文尔雅,用商量的语气说出来。 可是在省城的常委会上,潘微微却直言其非,丝毫不给面子,这样的会议过程,带给李铁山莫大的震撼。 这也是为什么,组织上要安排他到省城市长任上来历练的原因。 他在机关单位当一把手,虽然表现得很厉害,但到底能力如何,还得放到这样的岗位上来考验考验。 李铁山沉着脸道:“微微书记,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有不同意见可以提,请你注意措词,不要进行人身攻击!” 此言一出,张俊立马感觉到,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浓厚了起来。 潘微微参加过不少这样的常委会,再激烈的斗争也经历过,又岂会在阵势上输给李铁山? 她脸色平静的说道:“铁山市长,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并没有骂人,你一个大男人,不要太过玻璃心了。” 李铁山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当惯了一把手,耍惯了威风的他,几时被人这样挤兑过?不由得恼羞成怒:“微微书记,你说我的话是无稽之谈,请问你是根据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我提出来发展大河西板块,难道不应该吗?” 潘微微竖起右手食指,道:“我讲几点,第一,我市一直都在大力开发河西,二十年前,新开区就落户河西,十年前,市政府也搬迁到了河西,这都是明证。发展河西,是我市一以贯之的共识,并不是你上任以后,才提出来的新论调。” 李铁山愣住。 潘微微又竖起右手中指:“第二,通过发展河西板块,带动全省其他兄弟城市共同发展,这话靠谱吗?发展河西就发展河西,扯什么带动其他城市?先别讲你的设想能不能实现,便是真的实现了,也只是河西变得发达了一些而已,谈何带动其他城市共同发展?按照你这个逻辑,我国东部省份那么发达,应该早就带动中西部省份共同富裕了吧?” 张俊心想,还是潘微微敢说。像这种话,张俊也只是想一想,不会当面说出来。 李铁山摸了摸下巴,不太自然的换了个坐姿。 潘微微竖起右手无名指:“第三,你想通过发展河西的房地产,吸引周边城市的市民百姓进省城买房置业,这等于是在吸周边城市的血,谈何共同富裕?” 她连着竖起右手小指:“第四,产业链的布局,早就通过常委会的决议,正准备实施,现在进行更改,殊为不智。产业链的布局,应该因地制宜,哪里合适就放到哪里,而不是想放到哪里就放到哪里。” “综上所述,我以为铁山市长的提议,完全是凭空臆想,并没有实际调查,难道不是无稽之谈吗?” 李铁山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长的吁出一口浊气:“微微书记,你所说的,也只是你的一家之言,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我所讲的大河西板块,和普通意义上的发展河西,不是同一个概念。我们要打造的是集工业、商业、房地产为一体的新兴商圈!既可以缓解河东的人口压力,又能带动河西的大发展!还能吸引周边城市的人进来投资。这是三赢的局面!” 潘微微摇头说道:“你说我是一家之言,铁山市长,你又何尝不是在自说自话?请问你有调研报告可以支持你的言论吗?” 李铁山哪有什么详细的调研报告?不过也难不倒他,他傲然的说道:“我是在本省成长起来的干部,又在省发改委工作那么久,对全省和本市的情况了如指掌。” 潘微微笑道:“在座之人,哪个不是在本省成长的?我们在本市工作的时间,谁都比你长,对本市的了解,谁都比你多!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提张俊市长了。” 李铁山立刻对张俊侧目而视。 张俊心想,我怎么又无辜躺枪了呢? 潘微微道:“张俊市长刚来的时候,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走遍了全市每个区域,深入每个社区和街道,做了大量的实地考察和调研工作,直到胸有成竹,才会谨慎的提出自己的想法。事实也证明,张俊市长所制定的每一条决策,都是符合我市实际情况的。我们需要的,是张俊市长这种严谨的工作态度,是他这种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作风。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拍着脑袋,想当然的做决策。” 张俊一脸谦虚,笑呵呵的道:“感谢微微书记对我工作的肯定,我做得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努力。我之所以能做出一点成绩,还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并不是我能力有多强,而是集思广益,大家共同商量,集体决策的成果。” 潘微微道:“张俊市长,你就不要谦虚了,你所做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不像有的人,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开始大画蓝图,这跟画饼有何区别?不对,画饼没有什么实质害处,而随心所欲的制定发展蓝图,却有可能把我市往错误的发展道路上带,延缓我市发展的契机,危害极其巨大。” 李铁山脸色铁青的道:“微微书记,你没必要捧一踩一吧?我初来乍到的,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不成?还是说,因为你和我竞争市长一职,你失利了,所以对我有意见?即便你有意见,那也纯属个人恩怨,不应该带进工作中来吧?” 二把手和三把手这种针锋相对的斗争,对一把手徐沛生来说,当然是有利的。他也乐于看到这种斗争的存在。 可是眼见两人的言辞越来越激烈,大有上升到个人攻击的程度,徐沛生怕常委会开成斗争会,不得不出面调解。 他压了压双手,说道:“这是民主大会,大家有事说事,可以自由发表言论和看法,但是不要挟带个人恩怨。其他同志有什么高见?也请你们谈谈吧!”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8章 扳回败局 按照常委的顺序排下来,张俊排在第四。 徐沛生可以最后一个表态。 既然潘微微已经发过言,接下来自然轮到张俊了。 张俊微一沉吟,心想潘微微打了前锋,率先和李铁山开战,自己就没有必要说太分的话,只需要注意言词,声援潘微微即可,于是说道: “铁山市长发展大河西板块的设想,站在全省布局的高度,可谓是高屋建瓴之言。” 众人诧异的看着张俊,寻思张俊这是要支持李铁山不成? 李铁山则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以为自己对张俊的敲打起到了作用。 谁料张俊话锋一转,说道:“可是,我以为这个计划,不能操之过急。” 李铁山脸色一沉。 张俊神色自若的说道:“这个计划虽然很好,但还不够完善,如果先做一些基层调研,制定出更完善的规划书,肯定会更好。铁山市长所说的大河西板块,我去过几次,对那边的地形有所了解。据我所知,那里是一片湖沼地区。一定要建城中城,也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考虑周全。要开发之前,要充分了解地质因素可能带来的内涝灾害。我只是举个例子啊,具体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地方,还有待调研。” 李铁山的脸都变绿了,质问道:“张俊,你这是反对大河西开发计划吗?” 张俊摇头道:“铁山市长,我以为你大河西板块的开发计划很不错,但需要更精细的调研,也需要一些精密的数据以做支撑。一家之言,仅供大家参考。” 李铁山对他这种和稀泥的态度并不满意,说道:“张俊,现在是常委表态的时间,你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要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他这是逼着张俊表态支持自己。 张俊本想着不得罪新来的市长,所以才说得比较委婉。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俊只得说道:“如果做好前期调研工作,制定出更详细的规划,我以为可行。但是目前来说,这个规划不免完善,我以为还有待商榷。” 这话说得明白不过。 你一定要我表态,那我只好反对你。 李铁山抖了个激灵,双手放在桌面上,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又缓缓张开来。 他内心在挣扎,甚至是在滴血!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整个常委会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 李铁山以为,自己只要当上了省城市长,提出一些高大上的规划,就肯定能得到常委们的一片叫好。 结果却事与愿违。 排名靠前的几个常委,包括徐沛生在内,都持反对态度! 现实狠狠的给李铁山上了一堂严肃的政治教育课。 徐沛生用一种完全放松的神态,主导常委会的节奏,说道:“其他同志也都谈谈吧!” 组织部长王吉祥说道:“我和张俊市长的看法一致。发展大河西,是我市一直以来的政策,要搞一个新的板块,也不是不行,但是怎么个搞法?铁山市长制定的规划,是否可行?我以为还有待完善。要不以后再议比较好吧?” 他说得很中肯,既没有得罪李铁山,但又提出了反对意见。 李铁山的脑子,已经转过弯来,极力替自己拉票:“吉祥部长,你和张俊说得也对,我的计划或许还不够完美,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下去调研,完善这个计划。当然了,今天这个会议,还请大家支持我的这个计划,初步通过我的这个提案,我才好放开手脚,大力施为。你们说是不是?” 张俊微微一讶,心想李铁山到底还是个聪明人,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而且做出了最佳对策。 李铁山这一招以退为进,高明之极。 因为他明白,如果再这么下去,常委会上一边倒的反对他,那这个规划,就很可能胎死腹中,以后也难以再见天日。 既然张俊和王吉祥都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说计划不够完善,那何不顺其道而行之? 先不求常委会上通过,但也不能被常委会一棍子打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刚开始,李铁山是被潘微微的斗争搞昏了头脑,等他冷静下来之后,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张俊不由得感叹,李铁山能控制自己的愤怒情绪,还能从既败之局当中,寻找到退路和突破口,此人也算得上厉害之极。 王吉祥想了想,毕竟没必要话说死,把新来的市长往死里得罪,便说道:“铁山市长这么说,那当然可行了。” 李铁山微微一笑,对张俊道:“我相信,张俊刚才所言,也是这么一个意思吧?就是说,愿意给我一点时间去完善规划,以后再进行讨论。”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俊也没有理由穷追猛打,只得说道:“是的。大河西的发展,的确是我们应该仔细考虑的,具体怎么样做,关系十分重大。如果市长的规划,真的切实可行,那我理应支持。” 李铁山一席话,成功的替自己扳回两分! 这个转折,让徐沛生和潘微微等人始料不及。 潘微微抿了抿嘴角,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宣传部长聂海辰笑呵呵的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有需要表态吗?” 李铁山大度的说道:“我还是想听听大家的建议。今天这个会议,咱们不是对大河西规划的最终表态,就是一次正常的讨论。我想集思广益,请大家多提意见。” 聂海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说几句吧!开发大河西,肯定是好事,如果有优秀的规划,有可执行的计划,那最好不过。” 整个讨论,已经定下了基调,接下来,市委秘书长谢远民、政法委书记魏亚子、市纪委书记袁学君、统战部长朱婕、戎装常委刘国雄等人,都是先肯定河西大开发值得一试,但又提出来李铁山的计划还不够完美,可以留待以后再讨论。 李铁山听着一边倒的言论,心情复杂无比。 还好自己反应够快,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否则的话,今天的表决,肯定会否决他的大河西计划。 轮到新开区党委书记范逸飞发言了。 范逸飞脸色沉着的说道:“我不反对大河西开发,但我反对将五条新兴产业链放到河西新板块中去!我现在反对,将来也反对!”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9章 你奈我何? 张俊安坐若素。 范逸飞的反对,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因为李铁山此举,动了大家的利益。 其中利益受损最为严重的人,就是范逸飞和伍福田。 这也是为什么,张俊第一时间去找这两个人谈话的原因所在。 范逸飞、伍福田肯定会反对李铁山的计划。 再加上潘微微、张俊自己,以及徐沛生的支持,就有了五票在手! 另外,谢远民肯定也会跟着徐沛生走,这样一来就有了六票。 其他几个常委,随便再有两个人反对,那李铁山的规划就只能泡汤。 李铁山则一脸震惊的看向范逸飞。 因为范逸飞是继潘微微之后,第二个提出反对意见的人,连演都不演,装也不装,直接提出反对。 不出张俊所料,烟江市委书记伍福田也旗帜鲜明的提出反对意见:“产业链的布局,已经完成,各个市县区都已经开展轰轰烈烈的工作,怎么能朝令夕改呢?我和逸飞同志一样,也反对将新兴产业链放到河西新板块中去!” 李铁山蹙起眉头,说道:“逸飞同志和福田同志的建议,也十分中肯,可是我们要带动大河西板块的腾飞,就必须安排一定的工业产业园进场,附近没有工作可以找,谁又会去那边买房置业呢?” 伍福田说道:“铁山市长,我并不是反对你提出来的大河西开发计划,相反,我很赞成你的这个计划。但是我以为,大河西开发,和产业链的规划,这是两码事,应该分开来讨论。” 李铁山道:“我能理解福田同志的想法,这些产业链,已经分配到了大家手里,现在要大家交出来,等于割你们的肉,你们肯定不愿意。但是,我们的眼光应该放长远一些,不要鼠目寸光,不要只盯着眼前这点利益。我们都是市委领导,而不仅仅是哪个区域的领导。我们要着眼于全市的整体发展!” 伍福田瞬间激动起来:“铁山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骂谁鼠目寸光呢?” 他怒气冲冲的对徐沛生道:“徐书记,请你替我做主!” 徐沛生道:“铁山市长,就事议事,不要人身攻击,这句话,是你刚才说过的,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呢?” 李铁山狡辩道:“我只是用了一个成语,是打比喻,并不是针对谁!福田同志,你又何必对号入座呢?” 伍福田冷哼道:“你对着我说的话,还说不是针对我?沛生书记,这可是常委会议,不是街头混混开会!哪有这样血口喷人的道理?我要求铁山市长向我道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伍福田居然要求新来的市长,当面向他道歉! 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不过,伍福田也是常委,而且身兼烟江市委书记一职,在省委也有靠山,职级上只比李铁山低半级而已,他还真不怵李铁山。 李铁山暗自咬了咬牙,浓眉峰聚,加重语气说道:“福田同志,你这是针对我个人呢?还是针对我提出来的大河西计划?” 伍福田沉声说道:“不敢!我只是想给自己找回一点尊严罢了!铁山市长,你都骂我是老鼠了,我还有何脸面可言?我只不过是想让你道个歉而已,你为什么不肯?” 李铁山撇头道:“我只是引用了一个成语!难道用一个成语也有错吗?要这么说的话,凡是带动物的成语,我们都不能使用了?谁使用了,就是在骂人?” 伍福田怒目圆睁的说道:“是不是骂人,你自己心里清楚!要联系前后语境进行分辩!你刚才所言,分明就是针对我的!你必须道歉!” 李铁山冷冷的道:“我没有错,缘何要向你道歉?岂有此理!” 两人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张俊心想,李铁山还真是头铁,第一场常委会,先是得罪潘微微,继而得罪伍福田,他是不是觉得,常委们就像他以前的手下一样,任由他拿捏呢? 要知道,一个干部能坐到常委的位置,除了个人能力出众之外,在省委肯定也有一定的靠山和支持,没有一个人是吃素的。 就算是伍福田这样的人,再往上升半级,也能和李铁山平起平坐,人家凭什么任由你欺负? 李铁山还以为自己是机关单位的一把手,说一不二,言出法随呢! 在单位里面,一把手得罪一两个局党委成员,并不算什么大事,因为权力主要集中在一把手手里。 但在常委会上,每个常委都握有神圣而又宝贵的一票。他可能不会因为和谁关系好,而每次都投出这一票,但绝对有可能,因为讨厌某个人,而每次都不给此人投票! 这也是权衡的重要性。 张俊从来没有作死的得罪过任何一个常委。 对待新来的李铁山,张俊也是采用商量的态度。 而李铁山一来,就接连得罪了两个常委! 照这么发展下去,李铁山还怎么在常委会上立足? 这样的局面,无疑是徐沛生最喜闻乐见的。 徐沛生脸上带着微笑,压了压手,说道:“好了,好了,每个人都少说两句,不要伤了和气嘛!” 伍福田面子上下不来,岂能就此罢休?急赤白脸的说道:“书记,他必须给我道歉!” 李铁山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可能被伍福田拿捏?冷哼道:“凭什么?我就是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办?” 还别说,伍福田真的拿他没办法。 报警? 开什么玩笑? 哪个警察敢闯常委会议室,把市长抓走? 找纪委? 纪委书记袁学君就在现场,有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呢! 告状? 省长章立鹏,那可是李铁山以前的老板,肯定会护犊子。 只能找省委吴治湖书记。 可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闹到吴老大面前去,吴老大会怎么看待两人? 伍福田气怔了,说道:“书记,你必须给我评评理!我要一个公道!” 徐沛生也是一脸的为难,这种事情,怎么调停都不对。 张俊轻咳一声,说道:“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能跑马。铁山市长,你贵为我们一市之长,在福田同志面前,说一声对不起,其实并不会损害到你的威严,更会让大家都觉得,你是一个有肚量、有风度、宽宏大量的好领导。大家同市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因为一句话而伤了和气嘛!”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0章 赢得人心 张俊站出来,既帮伍福田出头,也给了李铁山一个台阶下。 聪明者在处事时懂得留有余地,而愚者常因偏执激化矛盾。 如果李铁山是个聪明人,完全可以借着张俊的话,顺坡下驴,不失体面的说声对不起,此事也就大事化小,不至于往死里得罪伍福田。 会议室的气氛异常紧张,其他与会人员,都是看客,用玩味的态度,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 李铁山被架到了火上烤,他的一念之差,将决定自己在市委的地位,以及他在常委们心中的份量。 张俊说完之后,一脸坦然的看着李铁山,眼神清澈,仿佛所讲之话,都是为了对方好。 李铁山脸色阴晴不定,他的内心深处,也在权衡利弊。 伍福田则是怒目圆睁,大有鱼死网破,非讨一个说法的气势。 徐沛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是一把手,有责任维持会场纪律,协调各方矛盾,但是他又乐于看到现在的冲突。李铁山得罪的人越多,对徐沛生越有利。 李铁山到底还是个明白人,知道一时的忍让,并不代表自己的懦弱,想要树立威望,也不是靠发脾气就能成功的,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说道:“张俊同志说得对,我刚才的确有些口不择言,虽然我是无心之失,但既然福田同志觉得不妥当,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虽然没有说对不起,但承认说错了话,也收回之前的话,也等于是道歉了。 张俊微微一笑,对伍福田道:“福田同志,铁山市长已经收回说错的话,依我看,大家各退一步,此事就此了结了吧?” 伍福田也知道,再闹下去,没有更好的结果,只会显得自己蛮横无理,摆了摆手:“我给张俊市长一个面子,就不计较了!” 张俊调停得当,既得到了李铁山的感激,也得到了伍福田的好感,无形之中,也树立起他在常委会上的形象。 市长和常委之间产生冲突,徐沛生这个书记未能调停成功,反而是张俊出面,可见张俊的手腕和面子有多大。 徐沛生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补充说道:“这件事情也提醒了我们,大家在以后发言之时,务必三思而后行,一定要注意团结。” 然后他语气一转,说道:“刚才大家都表了态,我总结了一下大家的意见,一是暂缓大河西计划的实施,二是将大河西计划,和产业链分开实施。对于这两点,大家没有异议吧?” 李铁山沉声说道:“暂缓大河西开发,我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没有产业链的支持,请问大河西开发的计划,如何实现呢?” 徐沛生淡然的说道:“铁山市长,大河西计划,是你提出来的,怎么样实现,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吗?” 李铁山一愕,说道:“我的意见,就是利用产业链的布局,带动大河西板块的发展啊!” 徐沛生道:“你别忘了,产业链的布局,是在你上任之前就已经议定之事。大河西计划是你的上任之后才提出来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照你这么说,你还可以把全市的所有资源,全部拿到河西去,岂不是更能支撑你的那个计划?微微书记刚才也说了,你的计划还不够完善,你要是能找到河西的经济增长点,那你这个计划,才能真正的实现。” 李铁山默然无语。 徐沛生见他无话可说,便道:“那就这样议定,现有的产业链布局,不做任何更改!大河西计划,暂缓讨论,等铁山同志拿出更完美的规划,咱们再做商议。” 李铁山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 第一次常委会,对他来说,居然这么失败! 李铁山感觉到,这种级别的常委会,其难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创想,拿到常委会上,却遭受到了全方位的打压。 徐沛生轻咳一声:“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刚才林处长也通报了,在章明华一案中,有好几个处级干部涉案,这几个涉案人员,已经被依法依规进行处置。空缺出来的职务,我们要进行讨论,选择合适的人补上。” 李铁山一震,说道:“沛生书记,在书记办公会上,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些人事议题,留待下次常委会再做讨论。” 张俊并没有参加书记办公会,不知道会上是怎么商量的。 但他相信,李铁山所言属实。 徐沛生可能是看到李铁山不得人心,所以想尽快讨论这几个人事议题,不给李铁山成长壮大的时间。 “铁山市长,这几个部门的人事都很重要,早些商议,早些解决嘛!”徐沛生微微一笑,“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是要解决的。” 李铁山刚来不久,没有一点准备,甚至连合适的人选都没有,如果今天讨论这些人事议题,他肯定讨不到一点好处。 于是,李铁山指着手表,坚持说道:“这样不妥吧?议题要一项一项的讨论。再说了,今天时间已晚,同志们也都累了,又何必熬夜开会呢?” 他一说到累字,现场好几个人都打起了哈欠。 开会的确很累人,累的是心和脑。 徐沛生见状,也只得作罢,看了看时间,说道:“行吧,人事议题,下次再研究。散会!” 大家巴不得早些散场,一听到散会两个字,立刻活跃了起来,一扫刚才的疲态,各自起身离场。 伍福田走在张俊身边,说道:“刚才多谢你替我说话,不然我真的下不了台,收不了场。” 张俊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福田,你们得抓紧时间,尽快落实产业链的布局,只有真正落实到位,才能心安。” 伍福田点头道:“我知道,某些人心里,肯定还在惦记产业链呢!哼哼,没有什么本事,却偏要搞大项目!这样的人,明显德不配位!还不如张俊市长你继续主持全面工作呢!” 张俊连忙摆了摆手:“福田,这话可不能说!” 伍福田梗着脖子说道:“我又没有说错话,有什么好害怕的?说真的,要是选市长的话,你的得票数,肯定比他要高!” 张俊生怕他说出来更过分的话来,赶紧笑着岔开话题:“福田,改天有空,我们讨论一下产业链的落实情况。” 走出大楼时,张俊看到李铁山上了小车,他清楚的听到,李铁山吩咐司机:“去省委大院。”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1章 团结张俊 张俊看着李铁山乘坐的小车缓缓驶远,寻思这么晚了,李铁山还要去找章立鹏省长汇报工作吗? 看来今天这场常委会,带给李铁山的打击很大啊! 伍福田也看到了这一幕,语带讥讽的道:“他这是迫不及待,马不停蹄,要去找主子诉苦了呢!” 张俊微微蹙眉,其实他并不希望市委内部斗争不休。 市委常委之间,你争我斗,无休无止,对全市的经济发展和各项工作的展开,并无益处。 可是这种事情,并不由张俊做主。 尤其是三个书记之间的斗争,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徐沛生希望看到潘微微和李铁山斗争,从而可以火中取栗,也更好管理属下。 潘微微和李铁山竞争过市长,一胜一负,两人之间隔阂已成,难以调停。 李铁山又有自己的发展思路,却得不到其他两个书记的支持,有怀才不遇之感,只有通过斗争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这三个书记,各有心思,肯定难以抱团。 张俊只能夹在其间,不停的周旋,给市里的发展争取宝贵的时间。 回到家里,张俊发现妻子还没有回来。 调查组的工作要进行收尾了,林馨在加班处理。 张俊端着茶杯,坐在陈南松身边,问道:“陈老,你跟潘微微说过什么了?她今天在常委会上,和李铁山斗得不可开交呢!我从来没见过,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陈南松笑吟吟的道:“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弱点,也会有自己的恶习。别看潘微微是个女同志,她的心气,比谁都高呢!为了竞争市长人选,她付出了很多努力,结果输给了李铁山,内心肯定是不服气的。她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我只不过是适得其会,点燃了她心里的火。” 张俊奇道:“陈老,你和潘微微认识吗?” 陈南松摇头道:“没有打过交道。” “那你怎么点燃她的怒火?” “潘微微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她的娘家人都搬来这边生活,她母亲退了休,是个很强势也很有主见的老太婆,我在外面跳广场舞时,认识了她。我假装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故意提到了市里的政治斗争,谈到了李铁山打败了潘微微,成功的当上了市长,又说潘微微是个好书记,可惜败在了李铁山手下。我还说,李铁山之所以能上位,无非就是年轻时傍了个好老板,本人并没有多大的能耐。” 张俊哑然失笑。 陈南松笑道:“我就这么煽风点火,把潘微微母亲气了个半死,她回去以后,肯定跟女儿说过什么话,将潘微微心里的怒气值给攒满了。” 张俊苦笑一声,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男女皆然。 难怪潘微微在常委会上,和李铁山这么不对付,斗了个旗鼓相当,也多亏她带头,才让其他常委勠力同心,共同否决了李铁山的提案。 张俊没想到的是,这样的高端局,居然被陈南松用一场最低端的广场舞给搞定了。 李铁山若是知道此事,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子呢! 陈南松沉吟道:“张俊,李铁山初战失利,并不代表此人没有能耐。他只是准备不足,小瞧了常委们的能量。下一次,他肯定会有备而来。李铁山能得到章立鹏和田启文的赏识,必定有过人之处,你不可小瞧了他。” 张俊正色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他虽然强势,但并非无脑。今天会议上,有两个重要的转折点,他都抓住了。一个是潘微微突起发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及时转变战略,保住了他提出来的大河西计划。另一个是伍福田和他闹矛盾,要求他当场道歉,他也放下了面子,收回了错误的言论。由此可见,他是一个能伸能屈之人,是个狠人。” 陈南松缓缓点头:“他初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常委会,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没猜错的话,他明天肯定会去找章立鹏省长请教。” 张俊笑道:“不用等明天,开完会后,他立马就去省委大院了,而且并不避讳我们知道,上车之时,还没有关车门,他就吩咐司机说去省委大院。” 陈南松道:“他这是在显摆自己的后台和背景,他要让你们知道,他并不是孤军奋战,让你们权衡,以后要不要站在他同一阵线。” 林馨回到家里,问道:“今天常委会开得怎么样?” 张俊把会议上的重要细节说了一遍。 对重要的会议和事件进行复盘,也是领导常用的方法,通过复盘和探讨,可以更好的寻找到别人的漏洞,也能学习他人成功的秘诀,以及自己为什么失利。 林馨摇了摇头:“看样子,又得斗下去?就不能安心做点实事吗?张俊,你不要再牵扯进去了,不管你站在哪一边,都要得罪人。我建议你,安安稳稳的,脚踏实地,把你制定的产业链做起来。有了政绩,比讨好人强!真到了升迁考察的关键时刻,上面还得看你的能力和成绩。” 张俊深以为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镜头往城市的东边拉,在省委大院的2号楼,李铁山挺直了腰背,正襟危坐。 在他面前,坐着省长章立鹏。 章立鹏听完李铁山的讲述后,沉声说道:“铁山,你的性格还是这么急躁!我一再跟你讲,级别越高,越要沉得住气。我之所以让你到省城市长任上去历练,就是想磨磨你的性子。否则的话,你就算当上副省长,你也难以胜任!” 李铁山汗颜的道:“老领导教训得对,我的确要改改这个毛病了。” 章立鹏翘着二郎腿,目光炯炯的看着李铁山,说道:“徐沛生是省委常委,你不要一来就跟他去斗!你拿什么跟他斗?你得韬光养晦,你得潜龙勿用!你得学藏锋,你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李铁山像个小学生一样,连连称是。 章立鹏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记住了,你在省城市委,暂时是没有敌人这一主瓣。徐沛生不是你的敌人,张俊更不是。你要善于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哪怕只是暂时合作呢!对你有用就行!特别是张俊,我和他打过交道,他是个很有想法,很有能力的后起之秀。你得多听听他的意见,凡事不耻下问,对你只有好处。不要自以为是,不要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你先处理好和张俊的关系,你不懂的,就全力支持他去做,他做出来的成绩,自然有你的功劳!”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2章 顿悟前非 李铁山郁闷的道:“老领导,张俊那个人,我看他像狡猾得很!很会钻营,也懂得钻空子笼络人心!” 章立鹏冷笑道:“呵呵!你这样看待张俊的?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这叫因势利导,这叫抓紧一切机会,结交盟友!我听了你刚才的讲述,我以为张俊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可圈可点。还有,如果不是他,你和伍福田之间就彻底闹掰了!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李铁山苦笑道:“那倒也是。当时我的确下不了台面,要不是张俊给了我梯子,我和伍福田只会闹僵。” 章立鹏指了指他,道:“瞧瞧,这就是你这个脾气害的!我给你一个建议,你要是像当初当我秘书时一样,做到凡事容忍,绝对不发脾气,不意气用事,那你将来的成就还能更上一层楼。这一点,张俊就做得特别好。一个人的强势,并不是表现在发脾气、讲狠话上面。能让人服从你,听你的号令做事,那你就是强势的。” 李铁山低头不语。 章立鹏吐出一个烟圈:“明天,你找张俊谈谈话,好好感谢他的解围之情,再找伍福田,私下里道个歉,握手言和。多两个盟友,总好过多两个对手吧?你们市里,总共就那些常委,你多得罪一个,就少一个支持你的人。还有潘微微,她是个女同志,又在竞争市长之时败给了你,你对她多一些容人的雅量,显出你大丈夫的胸襟,又有何不可?非得跟一个女人争得面红耳赤?争赢了,你脸上很光彩吗?争输了,你更会沦为大家的笑柄!” 李铁山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章立鹏在和他复盘常委会上的得失,每一句话,都直戳李铁山的心窝。 李铁山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在章立鹏这个老领导眼里,简直一无是处。 “老领导一番教诲,令我茅塞顿开,也让我汗颜不已。”李铁山恭敬的说道,“我谨遵老领导的话,团结同志,共同发展。只是他们都不听我的话。” “你首先得树立威望,要制定出正确的政策,别人才会听你的话。你以为是个人坐在市长宝座上,就能号令群雄,莫敢不从?看看你的前任章明华,他是怎么样倒台的?你以为他是因为贪腐而落马吗?这些都是他倒台以后,才被人查出来的!他败在政治斗争,败在徐沛生和张俊手里!你要是看不清楚这一点,你很有可能重蹈他的覆辙!” 李铁山听得冷汗涔涔:“老领导,这么说,徐沛生和张俊是一伙的?” “什么一伙不一伙?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刚才说过了,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只要你有能力,他俩也可以成为你一伙的人。” “老领导言之有理,我受教了。” “铁山,凡事得学会容忍,要有城府。哪怕你真的恨一个人入骨,恨不得拿起刀子杀了他,你也得忍,忍到你有足够的能耐,杀了他还能全身而退的时候,你再动手。动完手以后,你还得让人怀疑不到你身上。周瑜死后,诸葛亮前往吊孝,哭天抢地,仿佛死了一个最好的朋友。江东之人,明明都知道诸葛亮气死了周瑜,都拿他没办法,还要和他谈判,和他合作。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我也熟读三国,对孔明甚是敬佩。” “什么是敌人?什么是朋友?在三国里面,表现得淋漓尽致。不管是荆州的刘表,还是益州的刘璋,亦或是江东的孙吴政权,对诸葛亮来说,是友是敌?对他有用的时候,就是朋友,但朋友也只是表面上的!你能学到诸葛亮的皮毛,你就能功成名就了。” “老领导,我明白了,我一定收敛自己的脾气,在任上努力经营,不负老领导的信任和期望。”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记住,多向张俊学习,不要把他当敌人。你和他的诉求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把市里的各项工作做好。” 李铁山答应了一声好的,起身离开。 第二天上班后,李铁山果然主动来找张俊。 当秘书高原进来报告,说李市长过来时,张俊还以为听错了呢! 等他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迎接,同时吩咐高原:“以后只要是李市长过来,我办公室又无他人在谈话,你无须通报,请李市长进来即可。” 高原连声允诺。 张俊笑呵呵的道:“铁山市长,有事叫我一声,我过去就行。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过来了呢?” 李铁山伸出大手,和张俊握了握,笑容可掬的道:“张俊,昨天晚上,我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多亏有你解围,否则我很难下台啊!我刚来市里,很多事情做得不好,你是我最得力的助臂,以后仰仗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张俊大感诧异,心想一夜不见,李铁山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如此谦卑礼下了呢? “市长说得严重了,我是在市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还请市长多多关照。请进来说话。” 李铁山走进来,和张俊在沙发上落座,说道:“张俊,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对全市产业链的布局,的确技高一筹,比我想的更全面。因此,我决定按照你的布局去做,没必要更改。” 张俊心想,这是你不想改吗?是常委会上做出了决定,你无法更改而已。 不过,李铁山主动过来道谢,还用一种求和的态度,张俊还是很满意的。 李铁山笑吟吟的道:“关于大河西的开发计划,同志们的批评也是对的,我应该虚心接受,在这方面,我的确欠缺调研。因此,我决定,抽空到全市进行全面的调研,另外,我知道你很了解全市的情况,还请你无私的给予我帮助。” 张俊愣住,心想李铁山如此虚心有礼,真是难得!看来,昨天晚上,章立鹏肯定给过他一番不小的训导吧? “市长,你需要什么,我一定全力帮你。” “好,谢谢你,张俊。对了,福田同志还没有回烟江市吧?” “好像还没有回去吧?我只知道,昨天晚上会议过后,他住在市委迎宾馆里,并没有立马回去。” “好,我联系一下他,我得当面向他再道个歉。我昨天说错了话,就得替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我是党员干部,我敢说敢做,也能知错就改。人无完人嘛!以后,还请你们多监督我,我要是做得不好,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只管指教,我虚心接受你们的批评。”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3章 市长认错 李铁山的过度谦逊,让张俊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还是昨天那个气盛凌人、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李铁山吗?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铁山忽然之间变化这么大,绝非对方性情大变,只可能是因为得到了高人的敲打和指点,而那个幕后高人,就是章立鹏省长。 一个刚愎自负的李铁山,不足为惧。 但是,一个谦虚忍耐的李铁山,却让张俊起了戒心。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李铁山这么做,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心眼呢? 接下来,李铁山果然联系上了伍福田。 伍福田还有事情没办完,暂时没有回烟江市。 电话接通之后,李铁山笑呵呵的道:“福田同志,你在哪里?在迎宾馆,正准备出门?请你稍等一下,我现在过去找你。你过来?也行啊,我在张俊市长办公室,你过来我们聊聊天。” 李铁山放下电话,对张俊笑道:“福田同志等下就过来。张俊,三条过江隧道快要竣工了,等通车以后,河东河西贯通无阻,我市的交通瓶颈一举解决!大快人心的好事啊!我知道这是你提出来的规划,当真是神来之笔!” 张俊微微一笑:“这也是市里领导共同决策的结果。市长,三条过江隧道,只能缓解河东和河西之间的交通压力,要说畅通无阻,只怕还远远不够。而且我市的交通堵塞,不仅局限于河东和河西的交通,河东主干道的交通压力更大,尤其是二环线,一到上下班高峰期,主要十字路口都会堵得水泄不通。我们要解决这部分的交通压力,才是正道。” 李铁山深有感触的道:“何尝不是呢!我在省城工作和生活这么多年,的确感同身受。这几年间,国民经济的发展,有目共睹,人民群众富裕起来了,曾经高不可攀的小汽车,如今飞入寻常百姓家。周开也好,节假日也罢,只要是开车出行,简直就是龟速,还不如骑自行车来得快。张俊,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张俊沉吟道:“市长,在二环线之外,建一条高速环城线路,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说建三环线吗?” “相当于三环线。连接即将建成的南北两条过江隧道,城区采用立交桥进行互通,覆盖六个市县区,主要用来分流京港澳高速过境车流,我估计通车以后,三环线日均车流量将超过10万辆次,可以有效减少城区拥堵30%以上。??” “嗯,想法很不错,只不过,我市现在 还不到建设三环线的时候吧?” “我们要朝前看,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剧,我市常住人口,不久的将来,很有可能突破千万大关,私家车的保有量也会越来越多,而城区主干道的宽度又很难拓展,我们只能向外想办法扩张。” “张俊,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提议。” “市长,你之前在省发改委工作过,和省直各个机关的领导都很熟悉,这条三环线的审批和资金,要辛苦你跑一跑了。” 李铁山大手一挥,说道:“这个问题不大,只要我们市里通过决议,省里肯定会批复这个项目。资金肯定也可以筹集齐全。” 这是他到任以后的第一个大项目,事关全市交通、经济发展的基础工程,建好了以后,无疑会成为一项在南方省彪炳青史的著名工程。 为官之人,大多有信仰,有人信仰马列,有人信仰为人民服务,有人的信仰是金钱,有人的信仰是权色,但在每个人心底,无不一例外,都想求个好名声,显赫一时也行,能留传千古就更好。 这或许是我国知识分子,也就是文官集团的千古传承吧! 李铁山本来只是随意的和张俊谈一谈,结果越谈越感兴趣,坐正了身子,和张俊深入的探讨。 高原进来报告,说伍福田来了。 张俊请伍福田进来。 伍福田来之前,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他还以为,李铁山一大早召见自己,肯定是想报昨天晚上的一箭之仇。 没想到的是,李铁山一见他,就跟见了亲家一样热情,握住他的手,笑吟吟的道:“福田同志,你好哇!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吧?” 伍福田纳闷不已,寻思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他宁可相信李铁山演的是口蜜腹剑,也不相信对方会负荆请罪。 因此,伍福田异常谨慎,说道:“市长召见我,不知有何指教?” 他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不愉快的情绪,只不过没有明显流露出来而已,他表现得越是恭敬,就说明他内心很忌惮和疏离李铁山。 李铁山诚恳的说道:“福田同志,昨天晚上,我言语之中,多有冒犯。我也是为了工作着想,并非对谁有成见。你想啊,我初来乍到的,和诸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得罪你呢?我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我今天当着张俊的面,再给你赔个不是!你就不要再计较了吧?” 伍福田不由得愣住。 一个人最难得的,就是知 错认错,还肯当众道歉。 因为国人最讲面子! 别说李铁山这个级别的领导,便是普通人,他明明做错了事,哪怕警察要他道歉,他也必定会犟嘴,倔强得不肯道歉! 现在李铁山居然如此礼贤下士,主动求和,这让伍福田有些不知所措。 张俊在旁边笑道:“福田是个胸怀宽广之人,何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福田肯定不会再计较过去之事。” 伍福田反应过来,自己若是不接受,反而显得小气了,于是哂然笑道:“李市长,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而且只是一点口角摩擦,小事一桩而已,微不足道。” 李铁山哈哈大笑:“好啊,好啊!我能和福田同志冰释前嫌,再好不过。我以后一定管住自己的嘴,不再乱说话!张俊,福田同志,请你们共同监督我。” 张俊微微笑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针尖不大,伤人最疼;舌头无骨,伤人最深。我们天天讲精神文明建设,这言谈举止,最是文明新风的体现。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注意。福田,我们一起和铁山市长共勉吧!” 第2034章 笼络人心 李铁山一直握住伍福田的手没有放开,这时用左手拉住张俊的胳膊,笑呵呵的道:“张俊所言极是!我们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为我市更美好的明天共同努力!” 他这么做,有一种江湖老大拉人入伙,然后要进行歃血为盟仪式的感觉。 同时,他也向张俊和伍福田宣示了自己老大的地位。 李铁山松开两人的手,道:“张俊,三环线的事情,我们改天开会再详细讨论。今天就谈到这里。” 张俊说了一声好。 李铁山含笑告辞离开。 张俊和伍福田送走对方后,坐下谈话。 伍福田满头雾水的道:“这怎么回事?一大早的,他没喝多吧?” 张俊笑道:“至今为止,他是我见过的酒量最大的人。你放心,他清醒着呢!” “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找我过来,就为了向我道个歉?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他刚来上任,就得罪这么多的常委,对他将来开展工作不利。他当时没想明白,过后听了章立鹏的话,肯定会转过弯来。” “嘿,我还以为,他喊我过来,是打算再骂我一顿呢!这么搞法,我都不适应了。张俊市长,我要去趟省文化厅,给我们市里争取一点资金。” “文化资金?最近又搞什么项目了吗?” “我们烟江市文化局,一直都在一幢老式的建筑楼里办公,那房屋年久失修,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我们打算重建一座办公楼,还缺几百万的资金呢!其他同志在外面等我,我和他们一起跑一跑,能要到多少是多少吧!” “哦,是这样啊!我前不久,和省文化厅的领导见过面,我听他们讲,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年底,只怕都没有资金拨付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说吗?分管文化和旅游的前副省长,是个大贪,卷走了一大笔钱,逃到国外去了。文化厅和旅游局的家底,都被他给掏空了。” “这事情我倒是听说过,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文化厅的财政出了问题,省里应该填补窟窿才对啊!难不成就这么不管下面人的死活了吗?” “不是不管,而是需要时间拨乱反正,今年剩下来的这点时间,只怕都要查账对账,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去管下面的这些小事?”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呢?我们市文化局那幢老房子,真的是到了非修不可的地步了!我们要是拿不回 资金,文化局的那帮人,能用笔杆子把我给写死去!那帮文化人,个个都精明着呢,又极会写一些讽刺杂文,我还真不敢得罪他们。” “福田同志,你可以去省城文化局一趟,问他们要点经费吧!” “张俊市长,全市的财政归你管,我去找文化局,他们还不得请示你?我找三家,还不如坐一家,你做主给我们批一点资金好不好?” “还缺多少钱?” “五百万吧!” “行,你把材料给我。” 伍福田大喜过望,拿出相关材料,呈递给张俊。 张俊仔细检查核对过后,例行问了几个问题,便签了字。 伍福田连声道谢:“张俊市长,感谢你,帮我们大忙了,解决了我市文化局重建的资金问题。我代表烟江市文化局,邀请你到烟江市做客,你可一定要来。” 张俊摆手笑道:“行,以后再说。你先去财政局,把钱转过去吧!” 伍福田告辞离开。 张俊之所以帮伍福田,一来是看到烟江市文化局的房子的确应该翻修了,二来也是想笼络伍福田。 能当到常委的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李铁山没来上任前,市委常委会讨论产业链布局时,伍福田和范逸飞,都曾提出来,是不是要等新市长上任以后再讨论,他们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提前讨好即将上任的市长。 而当张俊把产业链分配到位,伍福田和范逸飞都拿到了好处之后,李铁山想从他们手里抢走产业链时,他们又翻脸不认人,甚至敢和李铁山硬刚。 说到底,都是利益使然。 利益在哪里,他们的忠诚就在哪里。 刚才李铁山来了一出负荆请罪,无非也是为了团结伍福田,以保证自己今后在常委会上的权益。 张俊则利用手里的财政权,给了伍福田意外的关照。 批这点钱,对张俊来说只是小意思,给谁都可以,用500万资金,解了伍福田的燃眉之急,换取伍福田的好感,何乐而不为? 伍福田出来,和外面等候的同志见面。 烟江市文化局的局长王凯也在,说道:“伍书记,我们现在就去省文化厅吧?” 伍福田眼珠子一转,说道:“这样吧,你们几个先去,我另外办点事情。” 王凯急道:“伍书记,你不去的话,我们在省厅说不上话。” “无妨,你们只管去,要不要得到钱再说吧!” 王凯等人只得前往省文化厅。 不出所料,省文化厅的人,果然没有批复他们的申请,说知道你们着急,但急也没用,现在厅里没钱。就算有钱,排在你们前面的还有一大堆人呢,个个都比你们急! 王凯询问多久才有资金拨付? 省文化厅的人回答说,等明年再来吧!今年肯定轮不到你们了。 王凯等人被泼了一身冷水,只能干瞪眼,打电话向伍福田汇报。 伍福田约他们见面,说道:“省厅这笔资金,年后再来申请也行。我在市里找张市长要了一笔资金,咱们先用着。” “张市长给了我们资金?哎哟,这可太好了!张市长真是个好领导啊!伍书记,还是你有办法!” “多亏了张市长,知道你们文化局房子破坏不堪,所以二话不说,就拨款下来。记住,新办公楼慢点修,不用着急,等年后再去找省文化厅,就说还缺一笔资金,请他们尽快拨款,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拿这笔钱,新建一个文化馆!” “伍书记英明!伍书记,张俊市长如此关心我们烟江市文化局的工作,我们应该请他到烟江市考察,好好款待他。” “嗯,我邀请过张市长了,他也答应了。等新办公楼奠基的时候,再来请他一次。” 几个人欢天喜地的回烟江市去了。 且说张俊有事来到市委这边,找徐沛生商量,刚好看到李铁山走在前面。 张俊刚想打声招呼,却见李铁山走进了潘微微的办公室。 第2035章 巧做安排 张俊见状,放缓了脚步,估摸李铁山不在潘微微秘书间的时候,这才走了过去,来见徐沛生。 徐沛生请张俊坐下,说道:“张俊,章明华一案,牵连出几个处级干部,这几个职务都非常重要。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这也是徐沛生笼络张俊的手段。 想让马儿跑,就得喂马儿吃草。 而且就算徐沛生贵为书记,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拿下所有的人事议题,既然如此,还不如大方一点,和几个心腹手下商量着来。 张俊这次来找徐沛生,也是为了此事,于是笑道:“书记,这一次,那几个处级职务,我就不争了。我想调一个人到市里来工作。” 徐沛生问道:“不会又要从外面调人进来吧?西州的人还是临溪的人?” 张俊微微一笑:“知我者,书记也。” 他主要工作过的地方,也就是临溪和西州,人脉也是在那边发展起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张俊已经调动好几个处级干部的职务,而且都运作成功,人要知足,不能一味的占有,那会引起公愤的。 所以,这次张俊没有再争处级干部的职务。 而且他也知道,这次的几个处级职务,只怕争夺的人并不少,徐沛生和李铁山,也肯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李铁山虽然刚来上任,但他之前在省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应该有自己的一套人脉关系,这次必定会争取一到两个好的职位。 还有潘微微,因为竞选市长失败,需要更加稳固自己在市里的地位,也会争得头破血流不可。 基于这些考虑,张俊决定退而求其次,趁着神仙打架的空当,把自己想要的一个人调进来再说。 “书记,此人你也认识的,她叫韩槿,是韩玉贤的孙女,韩松的女儿。” “哦!韩槿!我知道她。” “韩老离世之前,拜托过我,让我照顾韩槿。韩槿通过考公,考进了西州市工作。我当时觉得西州市条件艰苦,更有利于磨练她。可是她在那边,却处处受到别人的排挤,前不久还打电话向我诉苦呢!她父亲韩会长,之前给过我们不少帮助,在临钢集团筹建时,帮过不少忙。我们应该知恩图报才对。所以我想把韩槿调到省城来工作。” “张俊,韩小姐现在是什么级别?副科?” “她就是一个科员。” “那容易办!她有没有心仪的单位或者部门?” “我和政财局的朱同商量 了一下,由他们单位接收韩槿,先到财政监督科当个副科长。书记,你看如何?” “没有问题,这个不用上常委会讨论,我做主就行了!” “谢谢书记。” 张俊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调动韩槿回省城,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徐沛生肯定会答应。 他之所以把韩槿调回来,一是韩槿留在西州,的确很不适应。理想和现实往往差别太大,当初韩槿满怀理想前往西州,以为在基层更容易做出一番成绩,到了才发现,张俊一走,她就泯然众人,还受到当地人的排挤。她的确想回到省城工作。 二来,张俊并不知道,自己在省城还能工作多久,如果下一步竞争不上副书记,或者不能调到省直单位担任一把手,那很有可能被委派到外地任职。 他想趁着自己还在省城,手里还有实权,先把要解决的人事关系给解决了。 以后不管张俊在哪里,南方省城,都是他最大的根据地,在这里多埋一些自己的人手,有利于将来总的布局。 而且马红旗和徐沛生都在省城,他想给下属一些关照,也更加容易。 他自己级别并不算太高,属下的级别就更低。 现在都处于培养阶段。 张俊需要时间,培养自己,也要培养下属。 他在徐沛生办公室,特意磨蹭了一段时间,算着李铁山应该从潘微微办公室离开以后,这才告辞。 张俊慢慢的踱出来,经过潘微微办公室时,敲了敲临走廊这边的门,然后推开门把,朝里面看了看。 潘微微一抬头,看到是张俊,笑道:“张市长,有事吗?请进来说。” 张俊笑眯眯的道:“没什么事,我刚和沛生书记谈完工作,经过这边,来跟微微书记打声招呼。书记跟我说,下次常委会上,要讨论几个重要的人事议题,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说到这里,张俊便停顿不语。 潘微微果然来了兴趣,请他坐下后,问道:“那你推荐了谁呢?” 张俊笑着摆了摆手:“我哪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微微书记,想必你有好的人选推荐吧?” 潘微微喔了一声:“我还真有两个不错的人选。张市长,我还要请求你的支持呢!” 张俊笑道:“微微书记提名的人选,我想肯定错不了,能支持的,我一定义不容辞。不过,据我推测,铁山市长肯定会争一争的。他刚来嘛,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安排几个自己的人上位 ,可以理解。” 潘微微秀眉微扬,说道:“铁山市长刚才还来找过我,你猜他是来做什么的?” “他肯定是来向你赔礼道歉意的吧?” “咦,张市长,你可真是神了!一猜就中!他的确是来向我道歉的,说得言辞恳切,还说让我不要介意昨天晚上的冲突。” “这是好事,这说明,铁山市长是个善于团结的人,是个礼贤下士的领导。” “呵!我可不这么看!我不敢说,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但至少也不是真心实意的要想道歉,无非就是想拉我这一票而已!” 张俊心想,潘微微虽然是个女人,但对人心的观察入微,却比男人还要强。 或许这就是女同志的优势吧,天生心思细腻而又敏锐。 李铁山倒是个不可小觑之人,能屈能伸,敢于自我批评,这一点比章明华强大多了。 张俊和潘微微闲聊了几句,便即告辞。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时,看到秘书间坐着一个人,正是自己的老朋友包来顺。 包来顺看到张俊进来,急忙起身,风风火火的道:“张市长,你可算回来了,我听高秘书说,你在徐书记那边,我就没敢打扰你。” 张俊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包来顺瞅了一眼外面走廊,低声说道:“出大事了!” 张俊脸色一沉,道:“到里面说。” 第2036章 班底聚会 张俊请包来顺来到里间入座,问道:“来顺,你从西州赶来省城,何为所事?” 包来顺嘿了一声,打着手背说道:“张市长,想必你早已知晓,分管文旅工作的原副省长被双规之事。他落马后,牵扯出我们西州文旅的贪腐案!” 张俊心下一震。 他在西州之时,主要就是分管文旅工作,西州的经济发展,文旅占了半壁江山,现在文旅这一块发生这么大的贪腐案,可想而知,西州的文旅经济,也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张俊虽然离开西州已久,仍关心那边的局势,于是问道:“来顺,都有何人涉案?洛山县也受到了牵连吗?” 包来顺叹了一声:“我听说,西州市里,有一个副市长,一个文旅局长,一个文旅局副局长,全部涉案,已经在调查当中。我们洛山县还好,到我来省城之前,暂时没有人涉案。” 张俊只听说过此案,毕竟跟自己无关,再加上他忙着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太过关注此案的进展,听到包来顺的话后,才知道此案如此严重。 西州以发展文旅著称,现在闹出这样的窝案来,对文旅产业的冲击是巨大的,甚至有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张俊默然片刻,肃然的说道:“我离开才多久?怎么就腐败到这个田地了呢?西州市的领导班子还有纪监部门,难道都是吃干饭的不成?难道事先就没有发现一点点端倪?” 包来顺苦笑一声:“谁知道呢!我现在只祈求,千万不要涉及到我们洛山县才好。” 张俊问道:“省纪委的调查组下去西州,是什么时候?” 包来顺答道:“我听说,是昨天凌晨抓的人,行动迅速而又隐秘,所有涉案人员,全部都是被秘密带走接受调查。我听到风声后,甚至不敢确定真假。我正好要来省城出差,就顺便过来找张市长,你想必有内幕消息吧?” 他特意跑到省城,当然不只是来跟张俊叙叙旧这么简单,一来是打探消息,二来也是想谋求更进一步的可能。 西州市一个副市长被查,就空出了一个位置,这是包来顺最好的上位机会。 张俊当然能看透包来顺的心思,并没有说破,只道:“来顺,我之前只听说分管文旅的副省长正在接受调查,西州之事,我还是从你这里听到的。” 包来顺见张俊没有主动提及推荐自己当副市长的事情,一边观察张俊的脸色反应,一边说道:“张市长,西州的文旅事业,是你一手做起来的,却亡于这些贪婪腐败分子的手 里,真是可惜啊!张市长,你虽然不在西州为官,可是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心血杰作,毁于一旦吗?” 张俊摆了摆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对西州虽然有些感情,但离任日久,那边的事情,我说不上话。一切等省委做主,我相信自有公断。” 包来顺连连点头,说了几声:“是是是。” 他又说道:“张市长,接下来由谁来接任西州的文旅副市长,事关重大。不知道省里会做何安排呢?张市长,你和省委马副书记熟悉,可以向他提些建议吧?” 张俊拍了拍他的胳膊:“来顺,我明白你的心思,只不过一个副市长的职务,争者众多,不是省里哪个领导可以一言而决的。来顺,之前临溪市委书记空缺,我本来有意调你过来,但后来一想,你留在西州,或者更有用武之地。” 他没有把话说得很透彻,但又隐约透露出很多重要的信息。 一个副市长的职务,别说张俊了,便是马红旗想帮忙,也要经过一番谋划,或许有可能成功。 在事成之前,张俊当然不会当着下属的面打包票,甚至连许诺也不会说。 但是他又提醒了包来顺,我有机会调你到临溪,但没有这么做,就是想把你留在西州,静待时机,好让你担当大任。现在时机已经到了,你稍安勿躁,接下来我自然会有运作,至于成功与否,不是我能做主的。 包来顺似乎听懂了,道:“张市长,我们好久不见,不知道你晚上有空没有?我们约上孟东等人,一起吃个饭吧?” 张俊笑道:“可以,晚上我有空,那就聚聚吧!正好韩槿同志今天也回省城,晚宴我来张罗,你就不要管了。” 包来顺笑道:“那好吧,我听张市长的安排。” 张俊也想借这个机会,让自己熟悉的一班人马聚个会。 感情是需要经常联络的,亲戚也需要常走动呢! 张俊联系了孟卫东、王有亮、宋云飞、邵方、郭巧巧、韩槿等人,又打电话给马伟豪和庄文强,约好晚上六点半,在省城喜来登大酒店顶楼聚会。 林馨还在省城,张俊干脆把她,连同陈南松也一起喊上。 临近下班时,张俊把高原喊进来,说道:“你晚上没事吧?” 老板既然这么问,肯定有事安排,身为秘书的高原,哪怕有其他事情也要推了,便道:“张市长,我有空。” 张俊道:“晚上在喜来登有个饭局,你和吴强一起都去参加。” 在 张俊看来,吴强虽然只是一个司机,但却是身边最亲密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对待吴强,不会只把他当成一个司机看待,而是当成亲信在用。 下班后,张俊走出办公室,正好碰到李向东。 “张市长好!”李向东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张俊见他手里捧着材料,问道:“向东,下班了,你还在忙呢?” “李市长让我送份材料到市委那边去,送完就下班了。” “这种跑腿的活,怎么安排你亲自去做呢?让办公室的人代劳即可嘛!” 李向东左右张望了一声,见没有旁人,便低声说道:“张市长,这个新来的李市长,严格得很呢!有些事情,我还是不要假手他人比较好。上次送一个重要文件,也是临近下班时分了,办公室的同志想着第二天上班再送,延误了大半天时间,结果耽误了事,李市长发了一通脾气,顺带着把我也给训了一顿。伺候人的活,难呐!” 张俊心念一动,说道:“向东,我和几个朋友,晚上六点半在喜来登顶楼聚个会,都是以前的老同事,云飞和邵方他们也在。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喝两杯吧?” 李向东眼里放出亮光来,乐呵呵的:“我可太有空了!我一定去!” 第2037章 细节为王 李向东虽然是张俊推荐到省城来当官的,但他现在毕竟是市政府秘书长,是市长李铁山的大秘。 张俊虽然有心和李向东走得更近一些,但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更重要的是,他也担心,李向东夹在自己和李铁山之间,会不会觉得很为难? 施恩不望报,这也是张俊做人的一贯准则。 这也是他约了所有人,却没有约李向东的原因。 可是在张俊内心深处,他还是想李向东能偏向自己一些。 不然的话,张俊走李向东这步棋,意义何在呢? 今天就是张俊对李向东的一个试探。 如果李向东回绝张俊的邀请,那表明李向东的确很为难,张俊也就不便强求,只需要对方在关键时刻,能适当的给予自己一点帮助,也就够了。 结果李向东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神情表现得极为高兴,可见对方是真的想和张俊走得更近一点,并不在乎李铁山知道之后会不会不高兴。 张俊甚感欣慰的微微一笑,说道:“那晚上见。” 李向东说了两声好的,转身往市委那边走去。 这时,正好李铁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看到李向东和张俊聊天的一幕,略带疑惑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男子,跟在李向东身边,此人是李向东的秘书,名叫谢东,是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一处的主任。 市政府办公室是处级单位,下面有若干个处室。有协调处、秘书处、文电处、综合一处、综合二处、综合三处、综合四处、综合五处、综合六处、综合七处、综合八处、市政府总值班室、督查室、法规与信息处、行政事务管理处、人事处等等。这些处室,虽然以处命名,其实只是科级单位。 谢东原本是综合一处的副主任,主任是原市长章明华的秘书王文海。 章明华落马后,王文海被张俊相中,调任城改办副主任。 王文海离开市政办后,综合一处的主任职务,一直没有任命人选,就是想等新市长上任以后再进行委任。 因为正常来说,综合一处的主任,一般都是担任市长的秘书,由新市长来委任,也是人之常情。 李铁山上任后,选择谢东为秘书,同时,谢东也顺利的担任综合一处的主任。 此刻,谢东跟在李铁山身后,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看到张俊,恭敬的喊了一声:“张市长好。” 或许是他喊习惯了 吧,其实他喊张俊为张市长,也并没有错,只不过今天的情境不同,因为他的老板李铁山就在旁边,他应该称呼张俊为张副市长才对。 李铁山听到这一声喊,脚步明显滞了一下,身子不动,微微扭头,给了谢东一个严厉的眼神。 谢东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亡羊补牢的又喊了一声:“张副市长。” 张俊笑吟吟的回应道:“好。” 他又和李铁山打了声招呼,同时让开身子,让李铁山先走一步。 李铁山点头致意。 几个人不可避免的乘坐同一电梯。 谢东和高原,同时伸手去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后,高原先一步走进电梯,飞快的按下一楼按钮,靠边站立,伸出胳膊,用手掌挡住电梯门,防止领导还没进来,电梯门便已关拢。 等张俊和李铁山迈步进来后,高原身子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尽量贴着后面,把前面的空间让给领导。 谢东刚当秘书,反应不够快,行动上慢了半拍,只能跟在两个领导身后走进电梯,这就显得很尴尬,总不能站在领导前面吧? 一时间,他手足无措,脸色涨得通红。 高原轻声说道:“谢秘,过来一下,我问你个事。” 谢东还算机灵,赶紧从张俊和李铁山中间钻到了后面,站在高原身边,感激的看了高原一眼。 陪同领导坐电梯,是有一定之规的。 如果电梯没有专人控制,则陪同人员应该后进后出,以示对领导的尊敬。 现在的电梯,一般都没有专人控制,那么陪同人员,就应该先进后出,先进去按好楼层按钮,确定电梯门安全的情况下,请领导进入电梯,自己则站在后面,方便领导先出去。 这些细节,只有经历过,且用心去体会,才会想得到。 谢东第一次当领导秘书,明显没有高原懂事,在李铁山面前,接连失误。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 等李铁山出去后,张俊才走出来。 高原和谢东随后跟上。 门前台阶下,停了两辆小车。 高原紧走几步,快速来到车边,拉开后面的车门,请张俊上车。 谢东则是小跑过来,拉开另一辆车的车门,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张俊的车子停在前面,先行离开。 谢东上车后,说道:“市长,对不起,我第一次当领导秘书,还需要多加学习, 我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李铁山铁青着脸,又不好跟一个小人物发作,只是重重的嗯了一声。 谢东坐在副驾位置,如坐针毡,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张俊的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靠边停让,让李铁山的车子先行。 当李铁山的车子开过来时,张俊还朝这边挥了挥手。 李铁山看到这一幕,微感诧异,估计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张俊会让司机礼让自己的车先走。 不得不说,张俊待人接物的细节,做得极为到位,无可挑剔。 晚上,在喜来登大酒店的顶楼,张俊和一众好友相聚。 韩槿刚从西州回到省城,还没有正式上班,她和郭巧巧,还有林馨,是为数不多的女同志,有她们几个在,现场多了几许欢声笑语。 这批人,可以说是张俊从政以来经营的班底。 还有一些人,和张俊虽然也比较近,但是要么是马红旗和徐沛生的人,要么还没有得到张俊的认可,或者级别还不到,或者不在省城,所以并没有邀请。 今天能被张俊邀请过来的,肯定是已经,或者说有可能,进入张俊核心圈子的人。 大家自然要以张俊为中心,围绕着张俊敬酒谈话。 一通寒暄过后,张俊举起酒杯,微微笑道:“大家都是老熟人,老朋友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难得相聚,请共同举杯,祝我们的友谊天久地长!” 第2038章 互相刺探 友谊能不能地久天长? 这一点谁也说不好。 但在一起的时候,该说的不能省略。 至于以后会不会因为利益而分道扬镳,那是以后的事情。 包来顺笑呵呵的道:“各位都在省城工作,我今天是适逢其会,让我们紧密的团结在领导身边,服从领导的指示和安排,共同进步!也祝领导步步高升,如鹏之翼,展翅高飞;如千里马,奔腾万里。在领导的指导下,我们共同期待更加美好的未来。” 他只说领导,并没有提到张俊的大名,但在座之人,都知道他说的领导就是张俊。 大家起身,举杯共饮。 张俊在市里的几个重要部门,都安排了自己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现在的职务都不算太高。 包括张俊在内,整个班子的级别摆在这里,有待以后再进行提升。 手底下的精兵强将越多,领导的威望自然就越高。 如果重要部门都是你的人,那你想办的事,自然就能顺风顺水,甚至都不需要你发话,自然有人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当天晚上,大家喝了个痛快。 会所经理伍国光,中途进来两次,向张俊等人敬酒。 这场聚会,张俊让班底亮相,大家以后在工作生活中,便知道谁是熟人,谁是自己人,彼此也有就了关照。 但大家的这种紧密联系,又是通过张俊来实现的。 如果没有张俊,这些人仍然只是一盘散沙。 吃饱喝足后,大家簇拥着张俊和林馨离场。 伍国光在外面等候,看到张俊他们出来,笑呵呵的迎上前来,送他们离开。 孟卫东接了个电话,眼神一闪,来到张俊身边,掩住嘴,悄声说道:“张市长,我接到线报,有人看到李铁山和章立鹏,在龙华大酒店。” 张俊喔了一声,寻思这有什么稀奇的?李铁山本就是章立鹏一条线上的,他们工作之余聚会,再正常不过。 但他知道,孟卫东既然把对方的聚会,煞有介事的进行汇报,必定有个原故。 于是,张俊摆了摆手:“我们到那边说。” 两人来到一处没有人的窗户旁边。 其他人见他俩在谈事,便各自聊天。 孟卫东压着嗓子说道:“作陪的人,有轨道交通集团的罗峰等人。” “罗峰?”张俊的眼神蓦的一亮。 “是的,就是罗峰。 张市长,你看要不要派人探听一下他们聊些什么?” “他们聚会,如果谈论什么大事,肯定不会让外人在身边的。” “龙华大酒店有一个很隐秘的娱乐场所,就连很多住酒店的人都不知晓。李铁山他们就在那边。线人说,他们刚吃过饭,接下来很有可能打麻将。” “他们打麻将,你还能安排人打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卫东,兹事体大,你可不能乱来。” “张市长,我在这家会所里有线人。我主要是想着,收集这家会所的违法证据,如果他们做的事情很过分的话,我随时可以掌握,也可以随时将他们连根拔起。” “靠谱吗?” “绝对可靠。” “那倒可行!不过一定要小心!” “明白。” 如果只是李铁山和章立鹏在一起,张俊对他们的聚会,肯定不会多花心思。 可是有罗峰在场,张俊就不得不提起兴趣了。 轨道交通集团,肯定是存在问题的,而且只怕还不小! 但是怀疑归怀疑,想要找出证据,难度却并不小。 郭巧巧进入财政局工作后,市里启动对轨道交集团的调查,可惜并没有大的收获。 也有可能,是因为郭巧巧欠缺经验,而其他调查组的人,又大多数敷衍了事,甚至有可能被人收买,所以一直查不到实证。 现在听说罗峰和李铁山、章立鹏他们在一起,张俊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罗峰要对新来的市长出手了! 至于章立鹏从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张俊不知道。 如果孟卫东的线人,能探听到一点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当然再好不过。 可是如果一招不慎,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警觉,那又适得其反了。 因此,张俊一再确认,那个线人可不可靠,厉不厉害。 孟卫东信心满满,就差拍着胸膛打包票了。 张俊见状,也就任由他放手施为。 两人谈完话,和林馨他们会合,准备下楼。 伍国光拉了拉张俊的衣角。 张俊笑问道:“伍经理,有事吗?” 伍国光笑呵呵的道:“领导,借一步说话。” 张俊哦了一声,让大家先下楼,他则和孟卫东一起,和伍国光走到一旁。 伍国光看了看孟卫东。 张俊摆手笑道:“伍经理,卫东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伍国光点点头,说道:“领导,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张俊脑子嗡嗡作响:“什么意思?” 伍国光低声说道:“刚才有人探听你们的消息,还想知道你们在里面聊了些什么。” 张俊眼神一厉。 伍国光连忙摇头:“请领导放心,我们对客人的事情是严格保密的。我们会所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一直都能得到各路贵宾的厚爱和支持,就源于我们保密措施做得好。我向领导保证,绝对没有人敢偷听你们的谈话。” 张俊他们聚会,无非就是曾经的同事,朋友之间的正常聚餐,而且吃过饭就散,连ktv都没有进。 这样的事情,就算有人知晓,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是,居然有人打探张俊他们的聚餐行动,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值得推敲了! 孟卫东沉着脸道:“伍经理,请问是什么人在打听?” 伍国光一脸的为难。 他刚才说了,他要对客人的事情严格保密,既然不能向他人透露张俊等人的消息,也不能出卖其他人的信息。 张俊淡然的说道:“伍经理,你我相识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吧?我有什么应酬接待,也是优先照顾你。事关我的安危,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伍国光连声道:“不敢,不敢!领导,你是我最为尊重的人,我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孟卫东冷哼一声:“伍经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要是想查,有什么查不出来的?可是那样一来,我们彼此就难免闹得不愉快了!你既然是为张市长着想,还请你配合我的工作!这个人是谁?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 第2039章 百万输赢 孟卫东的话,符合他的身份,但张俊觉得他太过严厉,于是朝他摆了摆手。 张俊以为,伍国光既然主动找到自己,透露出这个消息,足以说明他是愿意说出谜底的,否则的话,对方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只不过,在透露谜底之前,伍国光肯定要把该说的话说明白,也要让张俊明白,对方卖了多大一个人情,不然他冒这么大的险,岂不是白费工夫? 一念及此,张俊脸色微整,缓缓说道:“伍经理,你我交情非浅,我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也清楚。别人对我以诚,我必回之以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今天冒着丢职,甚至被人报复的风险,相助于我,我不会忘记你的恩德。他日若有机会,我定会报答。” 跟自己的亲信,可以不必说这些啰嗦的大道理,也不用表明心迹,但跟外面的人,你不说明白了,别人怎么知道你会怎么做? 何况,张俊现在说得天花乱坠,也只是空口许诺,而伍国光这么做,却要实打实的以身犯险。 伍国光连声说道:“张市长言重了,我一向十分敬重张市长为人、为官之道,你这样的好官、清官,居然有人暗中窥视于你,可见此人必定是小人!公司的规矩是死的,我伍国光是活的。哪怕拼着丢了这个工作,我也会向着张市长。张市长,我也不认识那个人,不过我用手机拍了一张他的相片,请你看看,是否认识此人?”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相片,递给张俊观看。 张俊看了一眼,也没认出此人,便对孟卫东道:“卫东,你看看。” 孟卫东瞅了瞅,摇头道:“我也不认识,不过,我可以查出来。” 他见张俊十分礼重伍国光,言语之中也客气了几分,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机,说道:“伍经理,我拍一下他的脸。” 孟国光点了点头。 孟卫东拍下来以后,和张俊等人一起离开。 回到家里,在冲凉的时候,张俊还在想这个事情,到底是谁在刺探自己和朋友之间的聚会? 他忽然想到,下班离开单位之时,李铁山曾经看到自己和李向东,对方会不会起了疑心?所以派人跟踪自己? 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李向东是李铁山的秘书长,如果李向东和张俊过从甚密,对李铁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站在李铁山的角度,以他的为人,产生警惕,派人跟踪,是可以理解的。 张俊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钟,孟卫 东那边还没有传来信息。 林馨见他捧着书在看,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俊放下手中书,说道:“轨道交通集团的罗峰,和李铁山,还有章立鹏等人在聚会。卫东说在那家会所有线人,看看能不能弄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我在等。” 林馨撩了撩有些凌乱的秀发,挽着丈夫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柔声说道:“你不要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处理。我过两天就回京了,你还不跟我好好温存温存?” 想到即将离别,张俊也无心他顾,把书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来,抱住了妻子。 两人拼了命的缠绵,热情似火,似乎要把接下来分别的恩爱,在这一刻全部展现出来。 正值难解难分之际,张俊的手机响了几下信息铃。 张俊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 林馨按住他的背,嘟着嘴道:“甭管什么事,先干完我们的事再说。” 张俊俯下身,噙住了妻子那小巧红润的娇唇。 一时事毕。 张俊坐在床沿,拿起手机来看。 果然是孟卫东发来的信息。 不过并不是跟麻将局有关的,而是查到了在喜来登意欲窥视张俊之人的身份。 此人名叫彭斌,是李铁山之前在省发改委任职期间的司机。 李铁山离开省发改委之后,并没有带走原来的司机和秘书,但是可以想见,原来的司机,肯定也是他的心腹之人。 张俊印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李铁山发现张俊和李向东关系过密,于是派人跟随自己,甚至有可能是李铁山亲自在后跟踪! 得知张俊他们聚会的地址后,李铁山又另外派了个人上来刺探消息。 还好伍国光机灵,和张俊关系好,将这个事情告诉给了他。 张俊重重的冷哼一声:“这个李铁山,真是多疑,居然派人跟踪我!” 林馨趴在他后背,满头青丝,覆于他脸,在他脸上贴贴,说道:“张俊,那你可得小心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李铁山如此工于心计,这种人或许不是小人,但肯定不会是君子。” 张俊放下手机,和林馨一起去洗了洗,然后睡觉不提。 第二天上午,孟卫东过来向张俊汇报情况。 “张市长,昨天晚上,他们打麻将到凌晨一点多才散,因为太晚了,我就没有再打扰你。” “呵!是 吗?他们几个这么能熬夜!” “嘿,反正上班时间短嘛!七、八个小时而已,还可以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偷摸溜出去补觉。” 机关上班时间的确不长,说是朝九晚五,其实并不一定,有的是朝九晚六,上午上三个小时班,下午上四个小时班,中午要休息一两个小时,真正的上班时间,大多数都是七个小时,或者七个半小时。 劳动法规定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可没规定不能少于八个小时。 这也是为什么,世人挤破了脑袋,也想求一份公务员工作的原因。 张俊摆摆手,问道:“卫东,怎么说?” 虽然办公室只有他俩,但孟卫东还是压着嗓子说道:“张市长,我的线人还真探听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张俊眼睛一亮,示意他说下去。 孟卫东低声说道:“那家娱乐场所打麻将,用的不是现金,而是用牙签代替筹码,这样一来,就算警察查过去,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一根牙签代表多少钱,由当事人自己商量决定,有的是一百起步,有的是一万起步。我听说,昨天晚上,罗峰输掉了三百多万。还有另外一个商人,输掉了两百多万。” 张俊身子一震,反问道: “五六百万的赌注?” 孟卫东点头道:“差不多!赢钱的人是章立鹏和李铁山。据说,章立鹏赢走了四百多万,李铁山赢了一百多万!” 第2040章 反复试探 张俊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南方省里,岂不是又有一桩大案? 孟卫东轻咳一声,说道:“张市长,可是他们用的是牙签当筹码,而且并没有当场兑现,等于只是朋友之间玩了玩麻将,连普通的赌博都算不上。” 张俊哼了一声。 孟卫东又道:“还有,章立鹏只在刚开始的时候,上牌桌玩了几把,然后就离开了现场,由他的秘书代替他在打牌。” 张俊皱眉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输了多少钱?” 孟卫东嘿嘿笑道:“实不相瞒,我那个线人,是那家会所里面的经理。这个人之前是在ktv里当经理,扫黄时抓了他几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后来他去了龙华大酒店工作,我想着那边环境复杂,存在很多违规操作,但又很难查证,便发展他当了警方的线人。” 张俊哦了一声,心想孟卫东还是有些手段的。 孟卫东道:“张市长,在他们打麻将的时候,线人找借口,进去过包厢好几次,探听到一些信息,事后,他听另外一个打麻将的商人,在和罗峰聊天时,不小心提到了一嘴,说是输了两百多万。” 张俊沉吟道:“这些不能当证据吧?” 孟卫东道:“张市长,虽然他们打麻将的时候,用的是牙签,但他们输的,可是真金白银!这笔钱,总会通过某种方式,送给赢钱之人。如果能查清楚,赢钱的人有没有收到这笔钱,那就有了证据。” “不好查。”张俊摇了摇头,“很难查!章立鹏级别那么高,而且人家只打了几圈麻将便离场,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去调查他。李铁山既然敢参加这样的牌局,肯定也会有所准备,不会这么轻易就授人以柄。他们当时用的牙签当筹码,如果没有实证,找到他们,他们也不会轻易承认。” 孟卫东郁闷的道:“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收集到一些有用的证据。” 张俊道:“卫东,这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最起码,我们已经知道,李铁山和罗峰等人,在龙华大酒店聚会打麻将,而且有可能涉及到隐晦行贿之事。只要此事是真的,那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来的。” 孟卫东只得作罢。 送走孟卫东后,张俊慢慢的走到李铁山办公室。 李铁山的秘书谢东,起身笑道:“张市长来了!” 张俊嗯了一声:“谢秘,请问李市长有空吧?” “李市长此刻应该有空,请稍等,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谢东说着,推门进去,向李铁山报告。 李铁山道:“张俊市长来,我又没什么事情在忙,你直接请他进来就行,以后记住了。” 谢东连声说好,转身请张俊进去。 张俊走进来,笑道:“铁山市长好!我来找你汇报城区改造工作的进展情况。” “好,请坐。这几天,我到下面去转了转,老城区的改造,可圈可点,亮点很多啊!我相信,这些历史文化街道建成以后,肯定会给我市带来一波旅游流量。” “市长,我让他们抓紧工期,争取在元旦节之前完工,从明年一月一日开始,对外开放,正好可以抓住年底这波旅游红利。” “甚好!” 张俊话锋一转,试探的说道:“市长,你精神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李铁山唔了一声,双手搓了搓脸,搓得红光满面,笑道:“昨天晚上,我在下面调研夜市经济,到很晚才回家休息,的确耽误了些睡眠。” 张俊心想,要不是孟卫东有眼线,看到你打麻将到凌晨,我就信了你的鬼话! 不过人家也没说错,娱乐会所,也的确是夜市经济的一种。 张俊笑呵呵的道:“市长,要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李铁山摆摆手,道:“张俊,市里对轨道交通集团的调查,毫无进展,依我看,既然查不出什么,还是先停止调查吧!这么搞下去,对轨道交通集团产生很不好的社会影响,也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常办公。我市的轨道交通,进度本就很缓慢了,不要再给他们添乱了嘛!” 张俊故作沉思,然后说道:“既然市长这么说,那就先撤回调查组的人吧!” 李铁山脸现喜色,说道:“这就对了嘛!有什么问题,可以商量着解决,不要动不动就搞调查这一套,不利于团结。” 张俊心想,李铁山上任之后,一直没有在意此事,昨天晚上打完麻将,今天就要求撤走调查组,这里面莫非真有猫腻? 李铁山盯了他一眼,说道:“张俊,你和向东以前是同事吧?” 张俊心想,来了!对方终于忍不住,要把李向东的事摆到台面上来谈了。 “向东秘书长啊?我和他好多年以前,在临溪共过事。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问问你,向东同志为人怎么样?” “我在临溪工作时间并不长,然后去了西州。这几年间,我和向东秘书长很少见面,也很少联络。我 当时是临溪市长,他是书记,我和他之间——嘿嘿,不提也罢!毕竟我和他现在是同事嘛!请市长放心,我会注意团结的。” 这话说得极为艺术。 张俊把自己和李向东的关系,说得云山雾遮,但又能让李铁山怀疑他俩并不和睦。 李铁山意味深长的道:“张俊,你是个很善于团结同志的人,你身边朋友众多啊!” 张俊眉头微微一动,淡然的道:“我从学生时代开始,在省城工作、生活了十几年,同学、同事,有好几百人呢!总有几个朋友嘛!而且,我在省城为官,不大不小,也是个常委,他们知道了,不管有没有事巴结我,多联系我一下,总是没错的嘛!难道市长你喜欢独来独往?断亲绝义,当官以后,就不和同学、同事来往了吗?” 一番话,把李铁山怼得无话可答。 张俊道:“人都是群居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子,无论大小,你说是吧?” 李铁山干笑了两声:“那确实!” 张俊看着他摆放在桌面上的双手,问道:“市长,你喜欢打麻将?” 李铁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略微带点紧张的反问道:“张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打不打麻将,与你何干?” 第2041章 活不成了 张俊轻轻笑道:“市长,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这么紧张?” 李铁山浓眉一扬,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我哪里紧张了?你别乱说!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会问我喜欢打麻将?” “不不不,我不喜欢打麻将,不过我前妻很喜欢玩麻将。因为长期抓牌、打牌的原因,经常打麻将的人,手指都会有些特征,频繁使用手部可能使?手指关节显得更粗壮?,还有的人容易得腱鞘炎。不好意思,我大学是学中医的,所以对这些比较关注。我一看你的手,就猜测你喜欢打麻将。” “喔,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打麻将,想约我一起玩几圈呢!” “市长,你的手气应该很好吧?” “手气这个东西,太过虚无。而且我打麻将,只是当一个爱好,不参与赌博。打麻将也是一项智力运动,你是学医的出身,应该知道这一点吧,可以有效防止老年痴呆症。打麻将,在我市有着很广泛的群众基础,偶尔玩玩,无伤大雅。” “那确实。” 张俊东拉西扯了一通,告辞离开。 两个人的谈话,就像打机锋一样,看似没有什么营养的闲聊,实则都是在试探对方。 张俊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李铁山的确喜欢打麻将,而且昨天晚上,也是在玩麻将。 而且,李铁山明显偏帮罗峰,可见他和罗峰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默契的交易。 李铁山刚来当市长,脚跟还没有站稳,就迫不及待的替罗峰说好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罗峰给了他足够的利益! 只有利益,才能最快速的拿下关系。 可是,哪怕张俊有这样的猜测,却没有任何证据。 别说章立鹏了,便是想调查李铁山,也不是张俊能做到的。 张俊只能向上级纪监委反映情况,还得有实证,省纪委才有可能立案调查。 李铁山刚刚担任省城市长,如果这个时候对他立案调查,岂不是同时也打了省委一众领导的脸? 瞧瞧你们任命的是什么人?一来就搞贪污腐败! 即便立案调查,结果也未必能如人意。 如果查到证据,能定李铁山的罪还好,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打着玩玩呢?并没有收罗峰的钱呢?或者对方行事手法老练,查不出任何证据呢?那下不了台面的,就是省纪委和张俊这个举报者。 因此,张俊暂时只能静待时机。 他 撤回了对轨道交通集团的调查。 暂时放对方一马,让他们放松警惕。 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出击。 包来顺在省城办完事后,来向张俊辞行,言语之中,再次提到了想要进步的心思。 张俊知道他着急,但暂时也没有办法帮他,更不可能许诺他什么。 林馨和调查组的人,已经完成了使命,打道回京。 时序已经到了秋季。 南方省的秋,是五彩斑斓的,但又太过短暂。 那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红,见证光阴的流,也见证夫妻的离别。 这天,烟江市文化局局长王凯,来到省城市政府,找到张俊,热情邀请张俊参加烟江市文化局新办公楼的奠基典礼。 张俊之前答应过他们,这次也不好拒绝,便同意前往。 又是三天过后,张俊等人来到烟江市。 除了张俊,还有一个分管文旅工作的副市长。 伍福田率众迎接张俊一行人的到来。 奠基典礼顺利举行,张俊发表了简短的演讲。 典礼过后,伍福田请张俊等人,参观了烟江市举办的一场文化交流活动。 活动结束,烟江市举办文艺晚会,邀请张俊一行人观赏。 文化局举办的晚会,花了不少心思,载歌载舞,热闹非凡,有诗歌朗诵,有书画表演,有歌舞演出,来的都是当地文化界的名流。 晚会过后,伍福田又请张俊等人参加舞会。 张俊本不想参加,但同行的另一个副市长却一口答应了,他也只得同往。 舞会就在文化局内举行。 伴舞的女子,都是当地文化系统内部的舞蹈员,个个身材窈窕,脸蛋姣俏,能说会道。 安排给张俊伴舞的,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 之前在晚会上,张俊看过她的独舞表演,说惊为天仙也不为过。 张俊的手,轻轻搭在她柔若无骨的腰间,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雅清香,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女子当然知道张俊的身份,因此异常小心的伺候,时刻留意张俊的表情变化,生怕惹张俊不高兴。 “张市长,你好帅哦!” 女子嫣然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贝齿。 “呵呵,我很少听人这么夸我。我有自知之明,我都是中年大叔了,跟帅这个字,不沾边了。” “张市长,我不是拍你马屁, 在我眼里,你是真的很帅,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这是小年轻没法比拟的。” 谁又不想听奉承话呢? 张俊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而已,夸他的人,又是这么美丽端庄的美女,他自然开心。 “张市长,我听人说,你是个为人做主的好领导。” “呵呵!原来我名声在外啊?” 女子忽然凑近张俊耳边,低声耳语道:“张市长,我有一件事情,想向你反映,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吹气如兰,热乎的气息,打在张俊耳朵上,痒痒的。 张俊将头稍微偏了一点,问道:“什么事?” 女子轻声说道:“这里人多耳杂,等舞会过后,我再找你说,好不好?” 张俊只得说道:“喔,也行!” 舞会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从烟江市回省城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伍福田极力挽留张俊等人留宿一晚。 另一个副市长喝了不少酒,同意留宿。 张俊也只得留了下来。 他们下榻在烟江市的迎宾馆。 现在的政府迎宾馆,大多对公众开放,跟普通的酒店差不多。 张俊住的是一个套间。 伍福田亲自送张俊到房间,安排妥当,这才离开。 张俊也喝了不少酒,坐在沙发上,连着抽了几根烟,稍事休息。 他正想冲凉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张俊来到门口,问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张市长,你好,是我。” 张俊听出是刚才伴舞女子的声音,便打开门。 女子含羞带怯,面泛桃红的说道:“张市长好。” 张俊敞开门,请她进来坐下。 女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张市长,还是关上门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反映,要是被人听了去,那我就活不成了!” 第2042章 美女告状 张俊听了,大为惊讶,寻思这女子所言之事,到底有多大的利害关系,居然性命相关? 他拿出手机,拨通高原的电话,说道:“高原,过来一趟。” 这是命令式的语句,不管高原此刻是否上床睡觉,都必须立马过来。 高原下榻在张俊旁边的房间,接到电话后,很快走了过来。 看到张俊房间有个女人,高原也没有感觉惊诧,喊了一声:“张市长好。” 张俊摆摆手,示意他将房门关上。 高原关上房门。 张俊在沙发上坐下来,对女子说道:“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女子看了一眼高原,欲言又止。 张俊沉着的道:“他是我秘书,你不用多疑。对了,我一直没有问你,你怎么称呼?” 女子一个深呼吸,说道:“张市长,我叫奚妮。” 张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悉尼?” “不是的,是奚姓的奚,小溪流水哗啦啦的溪,少了三点水,妮是女字旁加个尼姑的尼。小妮子,妮子如花照水开的妮。” “哦,你这名字,有点意思。” “我爸取的,可能觉得容易记吧。” “奚小姐,请问你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 “张市长,你不认识我,我却久闻你的大名。我之前是在省城文化局下属的文化馆舞蹈组工作的,因为得罪了章明华,才被调到烟江市文化馆。” “哦?章明华?你所说的,是原市长章明华吗?” “对,就是他。章明华极其好色!我还记得,去年春天,他到省城文化局视察工作,局里的领导安排了一台歌舞晚会款待他,当天晚上,他让秘书加我的联系方式,当时我也没有多想。结果第二天,他的秘书把我喊过去,直截了当的跟我讲,说领导看上了我,问我肯不肯当领导的情人。我当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拒绝了。他又说,不当情人也行,只需和领导共度一个晚上,还许诺给我许多金钱和前途,我还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没多久,就被调到烟江市文化馆工作,等于是被发配了。” “奚小姐,你知不知道,章明华已经被双规?” “我知道,所以我才敢把这段故事说出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我今天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到烟江市工作以后,也遇到过一件这样羞辱人的事。” 张俊眉毛微扬。 奚妮神情激动的说道:“张市长,我要告的人,是烟江市的市长魏宗光。” 张俊端坐不动,静听她说下去。 奚妮无限委屈的道:“魏宗光是去年年底才调到烟江市工作的,在今年春节期间的一次活动中,他看上了我。这几个月以来,他多次试探我,有时很露骨,有时很隐晦,就是想让我当他的情人,还经常发一些三国演义电视剧里面的截图给我。” 张俊问道:“什么截图?” 奚妮俏脸晕红,说道:“就是曹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什么好话。” 她似乎极为信任张俊,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来操作了一番,递给张俊看:“张市长,你自己看吧,这都是他和我的聊天记录。” 张俊接过来一看,果然有很多污秽不堪的聊天信息。 至于奚妮所说的电视剧截图,也的确有。 这些截图,在网络上流传很广,最有名的是曹操对邹氏所言:“夫人今宵可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张俊快速的翻看聊天记录,发现奚妮所言非假。 魏宗光的确是在今年年初,开始和奚妮聊天,最开始只是普通的嘘寒问暖,或者关心一下对方的工作状态,偶尔间会流露出对她的倾慕,夸她美丽端庄,情态迷人,堪比古代的四大美女。 渐渐的,魏宗光便开始言语挑逗,透露出想和他发展成为情人的想法。 奚妮的回答都很正常,该拒绝的就拒绝,不好拒绝的就不回信息。 最近一段时间,魏宗光和奚妮的聊天越来越露骨,威逼利诱,恨不得立刻抱得美人归。 奚妮凄婉的道:“张市长,我很害怕。他说,如果我再不从他,就把我调到下面乡镇去工作。我、我并不是嫌弃乡镇,只是我从小在大城市里长大,自幼习歌练舞,是想将来有个工作,可不想被下放到乡镇去。那我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呢?” 张俊把手机还给她,问道:“他有没有得手?” “没有!”奚妮眼中含泪,梨花带雨的说道,“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找过,怎么可能当他的情人呢?大不了,我就辞职不干了,我也不可能从了他!只不过,我不甘心!我知道张市长是个仁义清官,听说章明华都是你给拉下马去的,所以我才敢冒着危险,前来找张市长告状。请张市长替我做主!” 张俊沉吟道:“奚小姐,魏宗光言语轻佻,的确有冒犯你的地方,可是,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调戏行为仅停留在语言戏闹 层面,并未造成实际危害,且不存在猥亵或侮辱的目的,那么这种行为可能被视为不当或侵权,最多通过警告、教育、训诫等行政手段进行处理。也就是说,就算我过问此事,顶多也就是给他一个警告处分,还得大费周章。” 奚妮怔忡的道:“张市长,他都进行人身威胁了,我还不能告他吗?那我能怎么办?难道只能任由他调戏欺负吗?” 张俊默然片刻。 法律就是法律,既然这么规定了,张俊就算有心帮忙,也不可能给予魏宗光多大的惩罚。 奚妮咬了咬嘴角:“张市长,魏宗光如此调戏于我,我相信他也和章明华一样,不可能只对我一个人下过手。我是宁可辞职,也不从他。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像我这样坚贞。你要是不管,只怕他会祸害不知道多少良家妇女!世人都说张市长你黑白分明,嫉恶如仇,是个为民做主的当代包青天,今天怎么如此畏缩呢?” 高原一直安静的在旁边听着,此刻忍不住说道:“喂,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张市长当然是个好官!用不着你来定义!” 张俊朝他摆了摆手,对奚妮说道:“你对魏宗光的猜测,的确有一定道理,可是也没有证据。立案调查,是要讲证据的。” 奚妮冷笑一声:“既然张市长也奈何不了他,算了,就当我没来过!天地之大,可怜我连个讲理的地方也没有!” 第2043章 张俊挨训 奚妮缓缓起身,走到客厅中间站立,高挑苗条的身材,窈窕无双的细腰,修长笔直的双腿,亭亭玉立。明亮如星辰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硝小巧如樱桃的嘴唇,微微上翘,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 她语含悲痛和绝望的道:“我早就知道官官相卫这个道理。只可惜,我对张市长你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你和别人会有所不同,所以才深夜过来找你告状。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也只是——” 奚妮没有说下去,转身便往门口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轻脆的声响。 张俊喉结上下滚动,脸上火辣辣的烧得痛。 “奚小姐!”张俊喊住她,沉着脸说道,“请留步!” 奚妮顿住脚步,扭身看着张俊。 张俊起身说道:“奚小姐,我没说我不管,只是告诉你,只凭这样的聊天记录,的确无法治他大罪。” 奚妮俏脸晕红,寒声说道:“张市长,精神伤害,难道不算伤害吗?请你易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有个顶头上司如此这般,经常骚扰自己,还拿前途威胁自己,请问你还有心思好好生活和工作吗?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不知道,遇到这种事情,别人会怎么想,反正我天天活在阴影当中,每天都在担惊受惊,害怕他忽然过来找我,或者把我下放到乡镇去。” 这话说得在理,精神层面的伤害,的确也是伤害! 奚妮凄然说道:“难道长得漂亮的女人,哪怕守身如玉也是一种错,活该受到上司的言语欺凌吗?” 张俊呼出一口浊气,说道: “这样吧,奚小姐,请你把你和他的聊天截图,全部发给我,我会给你做主的。” 奚妮愣了愣,问道:“张市长,你刚才不是说,你治不了他的罪吗?请问你又要怎么样替我做主呢?” “如果只是言语上的挑逗调戏,的确治不了他的大罪。不过我既然知道了,不会不管。” “可是,张市长,你治不了他的罪,万一他以后变本加厉的报复我,怎么办?” “奚小姐,既然你是被章明华冤枉,调到烟江市来工作的,我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回省城文化局工作,你意下如何?” “张市长,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我从省城文化局离开时,很多同事都在看我的笑话,也有很多不好的谣言。我现在回去,只怕将来也不好开展工作。” “奚小姐,你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其实同事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对他们说, 你之前是因为工作需要,借调到烟江市工作了一段时间,现在仍然回到原单位工作,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 高原在旁边说道:“有张市长给你撑腰,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句话给了奚妮莫大的底气,点头说道:“好吧,我听张市长的。” 她加了张俊的微讯,把相关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下来,发给张俊。 张俊一一保存下来,然后摆了摆手:“你且回去吧!我会处理的。” 奚妮深深的弯下腰:“谢谢张市长!你果然是个好官。” 高原送奚妮离开,回来对张俊说道:“张市长,魏宗光快五十岁的人了,没想到还这么风流!奚小姐只怕比他女儿还小呢!” 张俊苦笑,摇了摇头,说道:“明天再说吧,你回去休息。” 高原答应了一声,自行离开。 睡觉之前,张俊又查看了一遍魏宗光和奚妮的聊天记录,发现更多不堪入目的细节。 张俊想了想,发信息给妻子林馨,商量此事的处理方法。 林馨已经回到京城,刚刚哄着孩子入睡,接到信息后,打电话过来和张俊聊天。 “张俊,虽然治不了魏宗光的罪,但既然人家已经告状,你不能不管。弱势群体本就很难上告,要不是你正好下去,正好遇到了她,她肯定也没有勇气敢找你告状。像这种长期调戏下属职员的行为,我以为极其恶劣!这也是职场霸凌的一种,贻害无穷,必须予以制止,也要对当事人进行适当的惩戒!” “老婆,你也知道,这种行为,顶多就是口头教育一番而已,只怕给他一个警告处分都难。” “那你也得出面!” “老婆,那个魏宗光,是吴治湖书记到任以后提拔重用的人。我现在出头,惩治魏宗光,就怕他跑到吴书记面前,告我的黑状。” 林馨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过来,说道:“张俊,那你先下手为强,找个机会,向吴书记汇报此事,由吴书记去处理魏宗光。如此一来,你还可以置身事外。我相信吴书记是个是非分明的人,他提拔重用之人,如此污秽不堪,你帮他清理门户,他应该感谢你才对。” 张俊笑道:“还是老婆厉害!就这么办吧!” 第二天,张俊等人打道回府。 这几天,李铁山亲自率团前往沿海城市进行招商工作。 张俊正好有机会,到省委汇报。 他整理了一下材料,来到省委,先找省长章 立鹏汇报相关工作。 章立鹏认真听取了张俊的汇报,对省城在旧城改造、过江隧道建设、招商引资等方面所取得的成绩,给予了充分肯定。 “张俊,省城制定的20条产业链布局计划,得到了省委领导的高度肯定和赞扬,你们要抓住时机,将省城的经济发展起来!” “请省长放心,我们全市上下齐心,团结一致,全力以赴,一定尽快完成这20条产业链的规划!” “嗯!你刚才说到团结和齐心,这是一个团队能成功的关键因素,我知道你是个能力很强的开拓型管理人才,我和省委对你也寄予了厚望。但在实际工作当中,你还得注意团结同志,尊重上级领导的决定。” “省长,我一直以来,都是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从未懈怠,更没有违背过命令行事。” “我听说,你们市里讨论过大河西的发展规划,我觉得那个计划很不错嘛,站在全省的高度进行规划,打造一座城中城,极力拉动省内经济发展!你为什么要反对呢?” 张俊心想,原来是李铁山告了我的状! “省长,大河西发展规划,在市委常委会上做过讨论,同志们都以为暂时不必实施,这并非我一人之意。” “张俊,你不要狡辩了,我还不知道你和沛生书记的关系?要不是你撺掇他,他能反对?你能力是很强,但你也要尊重别的同志,凡是好的决策,你也得支持才对!不能一味的为了斗争而反对。” 第2044章 为自己辩 章立鹏这话,看似站在中立的立场,实则还是在为李铁山说话。 张俊听了,心情不好受,想要反驳几句。 章立鹏却不给他机会,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铁山的确跟我诉过苦,我也批评过他,我跟他讲,让他多向你学习,凡事商量着来。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张俊郁闷的想,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无言以对。 章立鹏语气稍缓:“张俊,我知道你是个有志之人,在这方面,你和铁山的诉求和目标,应该是一致的。你们在省城做出好的成绩来,你俩才能共同进步嘛!” 张俊不想多说什么,因为不管什么,在章立鹏眼里,都属于狡辩。 于是他应了一声:“是!” 章立鹏俯身,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份材料来,放在桌面上,说道:“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张俊拿过来,翻阅了一下,心下大惊。 原来,这些都是举报张俊的信件! 章立鹏意味深长的道:“每个从政者,都以为自己是个好官,是在为人民办实事,可是你得承认,我们每个人都是有局限性的。我们自以为是的好决策,实施下去以后,未必就是千秋功业。而且时势是不同变化的,你现在以为好的,以为是对的,过一段时间再看,就未必了!” 张俊低头翻看这些举报自己的信,关于什么的都有,不由得心惊胆颤,又深深的感到愤怒。 章立鹏缓缓说道:“张俊,我知道你有大才,也有豪情壮志,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你以为自己所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可是你看看,这些举报信,都是关于你的,有人说你在工作当中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不同意见。有人说你在临钢集团任人唯亲,排斥异己,重用的管理层,都是你一个派系的人。谁和你走得近,你就重用谁。那些不想拍你马屁,不想巴结你的人,你就一概不理,使得他们壮志难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还有人告你,说你在旧城改造过程中,听不进不同意见,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去改!你是古代建筑方面的专家学者吗?你懂怎么改吗?你敢断定,你所想的,就一定是最优解吗?” “其他的举报内容,还有很多很多。我看到以后,都是一笑置之。因为我明白,真正做事的人,才会被人嫉妒,才会有很多人举报。哪个人前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呢?” 张俊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章立鹏语重心长的说道:“人的眼睛 ,能看到星辰大海,能看到壮丽山河,却看不到自己的眼睫毛。你敢说,你所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对的吗?你在决策方面,就没有任何局限性?你在用人方面,真的做到了绝对公平公正?” 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角度出发,张俊对此,无言反驳。 毕竟他的确无法自证。 特别是重大工程,往往需要时间才能证明。 张俊不能打包票说,自己所做的一切决策,都是对的,都是最好的。 可是,张俊也不能任由章立鹏批评,不能没有招架之力啊! 于是,张俊镇定心神,平心静气的说道:“省长,我承认,我的确有我的局限性。我既不是当今流行的网络小说中那种穿越之人,也不是那种重生者。我没有来自未来的经验,未来怎么样,我和你一样,都只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才学,依据历史的发展走向,借鉴他人成功的经验,做出相应的决策。” 他的淡定从容,他的口若悬河,让章立鹏大感惊讶。 一般来说,像张俊这样的副厅级别干部,再加上年纪并不算太大,这样的人在章立鹏的虎威面前,往往只有听的话,鲜少有人敢出言反驳,还能说出一番大道理来。 张俊不仅敢说,还把对方也从神坛下拉了下来。 既然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那么你和我一样,都有自己的局限性!李铁山也有他的局限性! 你不能搞双标吧? 张俊侃侃侃而谈:“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局限性,但我们每个人局限性的大小,是不一样的,肯定有高有低。省委省政府的各位领导,你们的眼界、格局、见识,肯定比我们要高。” 他又把对方捧了起来。 章立鹏想发火,也发不出来了。 张俊言道:“而且,我们市里所做的任何一项决策,不管是重大工程,还是人事议题,都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数,更不可能由我说了算数,都是由全市常委共同商议,经过人大审议的结果。正因为每个人都有局限,所以尽量让更多人参加到决策当中,减少这种局限。” 章立鹏重重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张俊从容的说道:“只要是对国家、对人民有利的决策,就无所谓好坏,只不过有高低、急缓之分。不管是在私下,还是在公开场合,我从来也没有否定过铁山同志提出来的大河西规划。我只是以为,当下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事实上,我已经提出来,与其在河西建城中城,还不如往东走,到高铁所在的 周边,建一座高建城!我以为更符合当下的发展方向。大河西当然也要发展,但可以先缓一缓,缓过两三年再做,也不为迟嘛!” 章立鹏的气息,渐渐加重。 张俊知道对方身体不好,特别是心脏有病,自己说话,可不敢说重了,万一引起对方心病发作,那就不妙。 于是,张俊见好就收,说道:“省长,我言尽于此。我很感谢你对我信任,压下了这些不知所谓的举报信件。我在此向省委省政府保证,我张俊不论是在决策上,还是用人方面,都经得起组织的调查!至于有人说我用人唯亲,我只能说很可笑!我的亲戚,没有一个人在省城为官!至于说谁和我走得近,我就重用谁。我想解释一下,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我张俊是个合群之人,也是个群居之人,但我绝对没有结党营私!此心天地日月,皆可明鉴!” 章立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垂下双眼,久久没有说话。 张俊朗声说道:“省长,我言尽如此,如果组织上对我还有所怀疑,我接受调查!不耽误你工作,我先行告退!” 第2045章 一举三得 张俊没有和章立鹏多说废话,起身离开。 章立鹏见张俊太过强势,想敲打一下张俊,杀其锐气,顺便也给李铁山壮壮士气。 结果张俊有如赵子龙,浑身都是胆,丝毫不惧章立鹏的威势,有理有据,辩驳得力。 章立鹏觉得张俊太过年轻气盛,言话之间多有冲撞之处,但因为被张俊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反驳不了,奈何不了张俊,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俊来见吴治湖。 吴治湖正在会客。 张俊等了一刻钟,这才得以进见。 进门后,张俊弯了弯腰,喊了声吴书记好。 吴治湖脸带微笑,道:“张俊来了,坐。” 张俊欠身坐下,先向吴治湖汇报了市里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特别是老城区的改造、过江隧道完工日期、20条产业链的总体布局情况,以及港商包氏集团投资200多亿的商业中心等等重大项目。 吴治湖听得频频点头,赞赏的道:“我最近到省城各区调研,发现市里一派欣欣向荣,充满生机与活力,老城区面貌焕然一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省城在经济浪潮中,勇立潮头,熠熠生辉。这城,必将璀璨夺目!” 张俊有一点好,就是心态平和。 别人再怎么损他,他也能安之若素,不以别人的批评而悲愤,别人若是作死的夸他,他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绝对不飘。 “吴书记,省城的发展如同疾驰的列车,不断提速,不断超越。每一次进步,都凝聚着领导们的智慧与汗水,正是在省委的正确领导之下,我们才能将城市的未来蓝图变为现实。” 他这马屁拍得毫无痕迹,把功劳全部归于省委,而吴治湖正好代表省委。 吴治湖缓缓说道:“张俊,省城最近上马了不少重大工程项目,投资巨大,在资金的使用和管控方面,务必谨慎。章明华一案,前车可鉴!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必须两手抓,缺一不可。” 工作方面谈得差不多了,趁着吴治湖心情不错,又正好谈到了精神文明的建设,张俊言道:“吴书记,我昨天到烟江市参加文化局办公楼奠基典礼,听说了这么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治湖嗯了一声:“烟江市?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张俊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烟江市长魏宗光,经常骚扰文化局的一个女同志。女同志不堪其扰,又无力反抗。她一怒之下,选择在社交媒体曝光魏宗光的不当行为。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如果此事发酵,一旦成为热搜,后果将不堪设想。我昨天在烟江市时,正好刷新了这个女同志发的信息,找她谈了谈,好说歹说,才劝她将发的帖子给删除了。” 吴治湖眼皮轻抬,讶道:“有这种事情?魏宗光果然敢干这种欺男霸女之事?” 张俊连忙说道:“吴书记,据那女同志所言,魏宗光通过言语骚扰,极尽挑逗之能事,还对她威逼利诱,以下放她到乡镇工作为威胁,想逼她就范。” “岂有此理!这个魏宗光,刚当个小官,就敢如此放肆!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吴治湖是真的发怒了。 他刚来南方省不久,手底下没有太多可用之人,特别是在县处一级,他要多提拔人手,以便巩固自己在基层的实力,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提拔了魏宗光。 吴治湖是省委一把手,而魏宗光只是一个县级市的市长,吴治湖很少去关注和考察此人,像这种道德败坏之事,如果不是当事人举报,谁又能知情? 张俊目的已经达到,但还要再加一把火,道:“吴书记,虽然魏宗光还没有干出什么丑事,但也要防患于未然才行。” 吴治湖很快就冷静下来,问道:“张俊,你所言之事,可有证据?” 张俊掏出手机,说道:“我在网上下载了那个女同志所发的一些聊天截图。请吴书记过目。” 吴治湖接过他的手机,看了看那些截图,脸色再次变得铁青。 这些聊天信息,言辞露骨,不堪入目。 吴治湖沉声说道:“你瞧瞧,这哪里是一个市长该有的言论,简直就是一个地痞流氓!魏宗光道德沦丧,无视党纪国法,应当严惩!张俊,那个帖子影响大吗?” 张俊回答道:“吴书记,还好删除及时,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那个女同志若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走这一步。” 吴治湖把手机还给张俊,道:“此事我会处理。张俊,你很好,能及时发现问题,纠正不正之风。这个魏宗光,还是我提拔起来的!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就算他不说,省里的官员们,也都知道魏宗光是吴治湖的人。 这也是张俊为什么来向吴治湖汇报的原因所在。 张俊选择向吴治湖汇报,可以有效解决奚妮的困境,也可以给予魏宗光适当的教训,还能保全吴治湖的脸面,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如果魏宗光真的做出丑事,又被网络炒作,公诸于众,那吴治湖丢面子事小,只 怕以后在常委会上,也会被人诟病,说他识人不明,用人不当。 吴治湖当着张俊的面,打了个电话给魏宗光。 “喂,魏宗光,我是省委吴治湖,你马上来一趟我办公室!” 说完,他不容对方说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魏宗光接到电话后,下意识的预感到不妙,因为吴治湖的语气,严厉中透出几许杀气! 他不敢怠慢,立即启程,赶来省委,一路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项工作没做好? 当他到达省委时,张俊早已离开。 魏宗光赔着万分小心,走进吴治湖办公室,点头弯腰,低眉顺眼的道:“吴书记好。” 吴治湖指着他,冷冷的道:“魏宗光,你干得好事!” 魏宗光吓出一身冷汗,期期艾艾的道:“吴书记,请明示。” 吴治湖冷笑道:“你做过什么事,自己不明白吗?我既然喊你过来,就有证据!” 魏宗光差点没瘫倒在地,抖了个激灵,结结巴巴的道:“吴书记,你说的是文化局新办公楼招投标一事吧?在这个事情上,我真的没有贪污。是他们一定要拉我去打麻将,假装输钱给我——” 吴治湖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道:“好啊,你还有贪污的事实呢!” 第2046章 所犯何事? 魏宗光这小子,哪里能想到,是张俊在吴治湖面前告了他一状? 而且张俊告的,只是他调戏奚妮之事,而这种事情,只限于当事人知情,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件事情败露了。 所以在吴治湖一问之下,他想当然的就把另一件事给招供了出来。 魏宗光骇然摇手道:“不不不,吴书记,我没有贪。他们故意输钱给我,可是我没有收他们的钱。我是吴书记栽培起来的干部,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你是不想收他们的钱?还是不敢收他们的钱?” “不敢,啊,是不想。总而言之,我真的没有收过他们的钱。吴书记,这肯定是有人恶意中伤于我,请吴书记明察。” “此事我会派人调查清楚!不过,我今天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啊?” 魏宗光脑子嗡嗡作响,寻思原来你指的不是这件事啊,那我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可是他随即更加紧张,两股战战,哭丧着脸,道:“吴书记,那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事了,我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有违吴书记教诲之事啊!” 吴治湖冷笑道:“你不要狡辩,你做过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他就是不说,就是玩你,一步步的,让你的心理防线崩溃,然后不打自招。 魏宗光忽然间想到一事,道:“吴书记,你说的,莫不是我老家建房屋一事?” “嗯?”吴治湖严厉的瞪了他一眼,寻思好啊,你小子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魏宗光苦笑道:“吴书记,我老家建房屋之事,是由我哥哥在办,的确侵占了邻居几分田地,我已经处理好了,给了邻居买地的钱。难不成他们还在四处乱告?” “呵呵!”吴治湖气笑了。 合着这家伙所犯之事还不少,调戏良家妇女,反而是最不重要之事! 魏宗光摸不准吴治湖的想法,汗颜无地的道:“吴书记,家里那块地,本就存在争议,是我父亲在世时,先卖给了邻居。后来我家几兄弟商量一起翻建老宅,确实缺田少地,所以才想买回来。我们已经给对方补足了买地之钱。他们不应该再闹啊!” 吴治湖沉声道:“此事我也会派人调查!不过,我今天所问之事,并不是此事!你再想想,你还犯过什么事?” 魏宗光无神无主,眼神都变得迷茫起来了,脑子却在飞速的思索,半天才道:“吴书记,我实在想不起来,我还犯有什么错误。如果是有人 举报我,说我在烟江市政府霸道,搞一言堂,那我是不认的。市里三重一大的所有事项,我都会召开民主会议进行商量表决,我这个人虽然有些强势,但绝对没有以势压人。肯定是有人嫉妒我,想把我搞下去呢!请吴书记明鉴!” 吴治湖眼里,闪过深深的失望。 “魏宗光,我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调戏过女同志?” “啊?没有,绝对没有!我有老婆,她管我极为严格,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妻管严,请咩我怎么可能再去调戏别的女人呢?” “你是妻管严啊?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老实交待吧!” “吴书记,我真的没有干过欺男霸女之事。” “没有吗?你都自比曹孟德,喜爱人妇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干不出来的?” “啊?这?这?这从何说起啊?我冤枉啊!吴书记,我一向洁身自好,绝对没有玩弄过别人的妻女!” “魏宗光,我都提醒到你这个份上了,你还执悟不迷,还要抵赖不成?非得我拿出证据,说出那个女同志的名字,你才肯承认吗?” 这一刻,魏宗光终于想到了奚妮身上。 他磕磕巴巴的说道:“吴书记,你说的莫非是我和一个朋友的事?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和她之间啥事也没有!我只不过是嘴嗨,和她开了几句玩笑而已,我绝对没有侵犯过她。” 吴治湖凌空指点,手指轻轻抖动:“嘴嗨?你骚扰人家半年之久,只是嘴嗨这么简单吗?你差点都要把人家逼得跳楼自杀了,你还在狡辩?魏宗光啊魏宗光,你表面上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可是你背地里干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之事!你太让我失望了!” 魏宗光紧绷的弦差点断裂,说道:“吴书记,对不起,是我没管住自己。不过我真的只是和她随便聊了聊天,说的那些话,发的那些图,都是网上找来的,我觉得有意思,就随手一发,没有恶意。” 吴治湖一个深呼吸,重重的冷哼一声:“那你就是承认,确有其事了?” 魏宗光面颊迅速泛红,眼神闪烁不定,尴尬之情溢于言表,不自觉地用手轻抚额头,啊啊了几声,说不出话来。 吴治湖双眼如电般,看得魏宗光浑身难受。 “你太过荒唐!为官,你倚仗势力欺负乡邻;为夫,你有悖家庭伦理沾花惹草;为臣,你欺瞒上级言辞狡辩!亏了我当初重用于你,还想好好栽培你!你种种行为,让我深感失望!你给我滚出去!对你的处 理,日后自会下达!” 魏宗光吓得抖了个激灵,不敢再言,弯了弯腰身,灰溜溜的离开。 吴治湖摇头叹气:“唉!要是人人都像张俊那样,何愁政事不平啊!生子当如张俊是也!” 魏宗光退出门来,靠在走廊外的墙面上,只觉全身汗透了,两条腿都在发软。 省委吴书记的官威,可见一斑! 魏宗光缓过气来,寻思到底是谁在吴治湖面前告了自己的刁状? 他和奚妮的聊天记录,只有他俩有,又是谁告的状呢? 奚妮?以她的地位,别说见吴治湖了,便是见徐沛生也难。 魏宗光猛的想起来,昨天晚上,张俊和另一个副市长,都在烟江市里下榻,莫非是他俩其中一人? 他打电话回去,让人调查,昨天晚上,奚妮有没有到过迎宾馆,有没有见过谁。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反馈到了魏宗光这里。 奚妮去见张俊,此事肯定会有人看到,也有迎宾馆的监控可以调看,想瞒是瞒不过的。 不过,奚妮既然敢去见张俊,而张俊敢在吴治湖面前举报,也就不怕事! 魏宗光得知消息后,恨恨的道:“原来是张俊!张俊,我对付不了你,我还对付不了奚妮那小蹄子吗?” 第2047章 改投门庭 魏宗光知道自己肯定会受到严惩,哪怕明知道是张俊所为,他也奈何不了张俊。 但他现在还在位,要对付区区一个奚妮,的确简单得很。 他气急败坏之下,等不及回到烟江市,便打电话到给烟江市文化局的局长王凯。 “王凯,为了丰富基层文艺创作,市里决定,下派一批文艺工作者,充实到乡镇基层。你们局里有个叫奚妮的,擅长歌舞,把她派到野河镇去工作吧!” 这个命令,来得莫名其妙。 如果真的是市里的政策,为什么只外放奚妮一个人? “魏市长,你说的是市文化馆舞蹈组的组长奚妮吗?” “怎么了?你们局里,还有好几个奚妮不成?” “不不不,就此一位。不过,不行啊!” “王凯,这是市里的决定,你遵照执行就行,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魏市长,并非我有意违抗命令不遵从,而是我们调动不了奚妮。” “呵呵,一个小小的舞蹈组长,为什么调动不了她?王凯,你到底在闹什么鬼?” “这?魏市长,我刚接到省城市文化局的通知,即日起调奚妮同志到省城市文化局工作。你的命令,和市里的命令相冲突,那我们怎么搞呢?” “啊?” 这下轮到魏宗光发呆了。 他能想到,这肯定是张俊的主意。 张俊似乎早就料到,魏宗光肯定会报复奚妮,所以快他一步,先把奚妮调回了省城! 魏宗光傻眼了,他不敢明目张胆,跟市里的调令作对,再加上他刚受到吴治湖的严厉训斥,哪里还敢乱来? 于是,他对着手机,重重的冷哼一声:“那就算了吧!” 挂断电话后,魏宗光无奈的苦笑,叹道:“好个张俊,外面传言,说你清廉,刚正不阿,还说你酒色财气都不沾,我看传言并不准啊!你小子还不是被奚妮的美色所迷惑了吗?哼哼,沽名钓誉之辈!焉敢在背后使计害我!张贼,我与你势不两立!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张俊采用林馨之计,成功的解决了奚妮之事。 只不过,他和魏宗光之间,也因此而结仇。 魏宗光现在只不过是烟江市的市长,而烟江市是县级市,因此他是一个正处级别的干部。 不过,烟江市委书记,是由省城市委常委兼任,可见烟江市在省城的地位很高。 吴治湖把魏宗光放在烟江市 长任上,的确是有意栽培他,想让他将来取代伍福田的位置。 如果魏宗光不作死,只需要稳扎稳打的再进一步,就能和张俊平起平坐。 魏宗光所犯之事,严格说起来,并没有什么死罪、大罪,如果调查属实,他并没有收受贿赂,也没有在老家欺负邻居,和奚妮之事也只停留在言语层面,那大概率不会受到太过严厉的处罚。 不过,他在吴治湖心目中的地位,肯定已经一落千丈。 吴治湖不可能再重用此人。 就算有一天,烟江市委书记一职空缺出来,吴治湖也不会推荐此人。 魏宗光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投靠章立鹏。 他结束和王凯的通话后,马上来到章立鹏办公室,恭敬的喊了一声:“省长好。” 章立鹏嗯了一声,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爱搭不理,仍然低头埋首处理政务。 魏宗光也不觉尴尬,只在旁边垂首而立,也不打扰章立鹏。 章立鹏晾了他有一刻钟之久,这才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冷冷的道:“你有什么大事来找我?” 魏宗光只不过是一个县级市长,在章立鹏眼里,的确不够看,如无大事,的确不应该前来打扰省长大驾。 何况魏宗光是吴治湖的人,章立鹏对他就更不待见了。 魏宗光弯腰说道:“省长,我是烟江市长魏宗光。” 章立鹏哼了一声:“答非所问!我还不知道你是魏宗光吗?” 当初在常委会上讨论烟江市长人选时,章立鹏输给了吴治湖,他焉能不记得此人? 魏宗光拿出一个小锦盒,赔着笑脸说道:“我听说省长喜欢收集雅玩字画,我偶然之间寻得一方郑板桥印,省长在这方面是行家,我想请省长赏鉴。” 章立鹏拂然不悦:“你要鉴定古玩,去找专家便是,来此做什么?” 他言外之意是,你当我是什么人?免费给你鉴定古玩的吗? 魏宗光不火不恼,把印章呈上,说道:“省长,请看此物。” 章立鹏话虽那么讲,但他的确很是心动。 因为他平生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古玩字画,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郑板桥。 现在魏宗光居然拿了一方郑板桥的印章给他鉴赏,他心里难免有些痒痒的。 章立鹏瞥了魏宗光一眼,伸手拿起印章,仔细端详。 他越看越觉得这方印章很真! “你 从哪里得来的?” “省长,是我从一个做古玩生意的老乡那里淘来的。他专卖老式印章,各种各样都有,大多数都是仿制品,还有现代制作的工艺品。那天我去他家玩,挑选了十几方印章,其中就有这一方。我和老乡都看过,都觉得有可能是假的,不敢断定。我常听人说,省长对郑板桥颇有研究,所以斗胆前来,请省长赏鉴。” 章立鹏有些玩不释手,一边把玩,一边说道: “郑板桥,人称诗书画三绝,尤其擅长兰竹。他晚年罢官后,归隐扬州市集,以卖画为生,后世仿造他的画作很多,不过这方印章,我觉得不假。我家中收集有不少他的画作,我曾研究过他的印章。古人治印,隐含防伪之法。往往通过缺口来辩识。你这方印章,像是真的。” “省长,宝剑赠英雄,这方印章,只有省长才配拥有,还请省长笑纳。” “嗯?”章立鹏看他一眼,放下印章,说道,“你这是想贿赂我?” “不敢,不敢,这方印章,是我花了50块钱淘来的,当时只当是仿制品呢!哪有人用50块钱的玩意来行贿省长之理?” 章立鹏微微蹙了下眉头,问道:“你今天忽然想起来找我呢?不会只是为了鉴印这么简单吧?” 魏宗光咬了咬牙,既然决定改投章立鹏,就必须把话说清楚,不然对方肯定不会接纳自己,于是说道: “省长,实不相瞒,张俊在吴书记那边,狠狠的阴了我一把,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告了我的状。吴书记听信张俊的谗言,要治我的罪呢!我一直以来,都仰慕省长威仪,还请省长出面,替我主持公道。我魏宗光,一定结草衔环以报省长大恩!” 第2048章 首提控价 章立鹏是省长之尊,以他的地位,接见魏宗光一面,已属难能可贵,这也是因为魏宗光以汇报重大项目的工作为名,才得以进见。 区区一个县级市的市长,章立鹏还真不放在眼里,他手底下良才众多,厅局级干部一抓一大把。 至于眼前这方郑板桥的印章,即便是真的,也不足以打动章立鹏,他好歹是省长,是见过世面的人。 在这些方面,章立鹏比起那个落马的章明华来,那就高明太多了。 听到魏宗光说到吴治湖和张俊,章立鹏的脸色不经意间有了一丝改变。 原来如此! 张俊此人,章立鹏是深知的,张俊虽然性格比较强,但绝对是个忠义正派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告别人的状! 想当初,张俊在省城和前市长章明华斗得不可开交,章明华经常跑到章立鹏这边来告张俊的状,但张俊却从来没告过章明华的状。 没有证据,则继续当同事;有了证据就直接举报抓捕! 张俊不屑于、也懒得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张俊和马红旗、吴治湖等人,一向交情甚密,明知道魏宗光是吴治湖提拔起来的人,还敢向吴治湖告密,可见他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只是碍于吴治湖的面子,先告诉吴治湖,由吴治湖去惩罚魏宗光。 如此可见,这个魏宗光必定犯了某些事,并不是什么正派人。 一念及此,章立鹏把印章推还给魏宗光,缓缓说道:“印章你拿走,你所言之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魏宗光愣住,他还以为,自己只要提出张俊,就肯定可以得到章立鹏的信任和欢心。 因为省城的干部,几乎都知道,省城原市长章明华,乃是省长章立鹏的心腹,结果被张俊联合徐沛生,将章明华拉下马去,按理来说,章立鹏应该恨张俊入骨才对。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嘛! 谁料章立鹏并没待见魏宗光,既没有说接纳他,也没有说会帮他申冤。 魏宗光还想说点什么,被章立鹏挥手拦住了。 “我还有事情忙,你先去吧!” 这时,正好有人前来汇报工作。 魏宗光只得收起印章,告辞离开。 说起这枚印章,其实是魏宗光花了大价钱,从古玩商手里收购来的。他接到吴治湖的电话,听出对方语气不对,便知道大祸临头,本想以此送给吴治湖,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结果一见面,吴治湖便把他训了个狗 血淋头,让他连掏出印章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他又是想把印章献给章立鹏,无奈章立鹏压根就看不上他,也看不上这枚印章。 魏宗光走出省府大门,仰天长叹:“张俊啊张俊,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何要害我?” 他落寞的离开。 张俊帮助奚妮,只不过是小事一桩,过后便抛到脑后,不萦于怀。 其实他原本可以不管此事,但说到底,他内心深处还是有清官情怀。 从古至今,每个文人从官,都或多或少有清官情结,无数影视剧和文学作品,也在塑造和渲染清官情怀。 一身正气两袖清,心怀百姓映日明。 不畏权贵除奸佞,只为苍生谋安宁。 要当一个清官,何其难哉! 物质层面,强调节制物欲;精神层面,追求人格完善;政治层面,心系民生疾苦;历史维度,总结治国规律。 张俊虽不才,但始终以当一个清官为目标,也在努力实践这个抱负。 且说李铁山率团到沿海城市招商引资,出差七天而返。 李铁山此次出去,签订了十几份投资意向书,回来以后,颇为得意,召开会议,大谈特谈此行收获。 在会议上,张俊听完他的话后,不由得轻轻摇头。 李铁山正好看向他,问道:“张俊同志,何故摇头?我们拉了这么多的投资进来,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张俊本不想多说,闻言只得轻咳一声:“铁山市长,你拉来的投资,都是商业地产开发方面的。请恕我直言,像这种房地产开发方面的投资,本省就有很多,不用远求。” 这几年,正是国内房地产兴盛之时,各地炒房团四下出击,在各地大肆炒作房价,把很多城市的房价炒作起来,有的翻了几倍之多。 政府只要有商业地段出让,就不缺商人竞标。 土地转让,既是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也是商人囤积居奇的资源。 张俊听说李铁山拉来的投资,都集中在房地产开发这一块,所以摇头。 李铁山拂然不悦:“张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拉来这么多的投资,难道还不对了吗?本市的确有不少房地产开发商,但我市土地多得很,多拉些投资商进来,就可以多建房地产,有建设才有发展!你怎么能嫌弃投资商过多呢?” 言外之意,他是责怪张俊嫉妒自己的才能呢! 张俊正色说道:“有投 资进来当然是好事,只不过我市的房地产开发,应该遵从市场规则,而不应该过度开发。铁山市长,我遍观全国各地省会城市,房价一涨再涨。我市的房价,也在不断高涨。为什么房子越建越多,房价却越来越高得离谱?” 李铁山怔了怔,说道:“这不难理解,因为需求大,大家都要买房,有的甚至需要买多套房,所以开发商才投资建设!至于房价高,那是市场调节的结果。” 张俊摇头说道:“大城市人口持续流入,但土地资源有限,住房供应难以匹配需求,所以有人推高房价。可是我市多的是土地,人口增长速度也有限。正常来说,物价和百姓的收入,应该呈正比例增长,才能良性发展。然而,我市工资水平却偏低,和高涨的房价难成正比。这么发展下去,房子是越建越多,但买不起房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李铁山蹙眉道:“买不起房的人总是存在的嘛!那是他们不够努力,只能怪他们自己,难道还能怪房价太高?” 张俊愕然道:“市长,绝大多数市民百姓的收入,都在平均水平线。既然我们提出来,美丽宜居的城市发展理念,就应该合理的控制房价增长。我建议,我们应该尽快出台房价控制措施,防止房价过度高涨!” 第2049章 激烈争辩! 张俊此言一出,不仅李铁山惊讶,就连其他人也大感讶异,纷纷交头接耳进行议论。 李铁山沉着脸道:“张俊,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是市场经济,房价理应通过市场进行调节,是涨是跌,全由市场做主,我们怎么可以人为进行干预?” 张俊缓缓说道:“市长,房价过高,有利有弊。在我看来,以长远计,弊大于利。土地拍卖制度、信贷政策,都有可能放大房价波动,而工资调整相对刚性。?房价上涨速度远超工资增长,使购房成为长期负担,会抑制其他消费,这对长远发展来说,并非好事。大量劳动力进城,可是年轻群体面临买房难的困境,影响他们结婚、生育等人生规划。资源过度向房地产集中,还有可能挤压实体经济投资。?” 副市长高守仁点头说道:“张俊市长言之有理,我们的确应该考虑周全。” 李铁山用力一挥手,说道:“张俊,你所言差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只谈到了高房价可能带来的坏处,却没有说到高房价带来的好处。我以为,通过高房价带来的土地财政收益,为穷人建设保障房,从而实现居住公平。” 张俊错愕难当,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论调。 不等他反驳,李铁山继续说下去: “房价的高涨,是市场调节的结果。房价高,可以有效减少通货膨胀,房地产有着蓄水池的重要作用,房价暴涨,将会有更多的资金流入到楼市中,如此一来,大家在消费方面也就会更加谨慎了,物价想要膨胀也就没有机会了。” “如果房价过于低迷,会大大影响到地方财政收入。地方财政由于没钱,政府不得不从其他方面来增加收入,才能维持正常的运转,同样会增加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负担。” “再者,房地产的火爆,给普通人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房产销售、中介、建筑工人、材料供应商、建材、家居等等,都是低门槛的工作岗位,普通人也可以通过些工作赚到钱。你可知道,一家大型房地产集团,就可以养活几十万工人吗?还不说依靠房地产存活的其他人呢!” 李铁山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底气十足,仿佛房地产就是国之根本,房价不是太高,而是太低。在他看来,房价越高越好,房价越高,就越能促进经济发展,增加财政收入,提高投资者信心。 与会之人,又起了一阵议论。 有人觉得李铁山言之有理,有人以为张俊说得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个没完没了,却又没有一个 结果。 张俊忽然纵声大笑。 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都看向张俊。 高守仁问道:“张俊市长,何故发笑?” 张俊止住笑,说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房价高涨有这么多的好处!请问铁山市长,房价过高,到底给哪些人带去了利益?受益之人,当真是广大普通百姓吗?一家人掏空所有钱包,也只够一套房子的首付,未来二十年的收入,其中多半都要用来还贷款,背负沉重的债务。普通百姓收入有限,他们还有什么钱财用于其他方面的支出?这算不算预支未来二十年的国民收入,用于当下的发展呢?” 李铁山冷哼一声:“张俊,你不要危言耸听!各地的房价,都在高涨,又不只是我市如此!你这么说,有什么居心?” 张俊沉声说道:“我能有什么心思?无非就是为我市未来的长远发展着想!铁山市长,你真的以为,房价虚高,真的能给老百姓带来实惠吗?” 李铁山眼珠子一转,说道:“当然!房价高,可以激发老百姓的积极性,有利于年轻人奋斗赚钱,这是一个良性发展的过程。” 张俊严肃的说道:“铁山市长,你要不要再看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照你这么说,房价不高,年轻人就不用奋斗了吗?你刚才提到的几点,我以为都站在不住脚。没有房地产方面的收入,政府也可以通过其他产业谋求收入。房地产只不过是最简单暴利的一种,按照你的理论,只会让当权之人不思进取。你又为什么要把压力给到民众,而不是给到为人民服务的人身上呢?” 李铁山呆住。 的确,他刚才所言,前后矛盾。 张俊反驳得有理有据,让他无言反驳。 李铁山恼羞成怒的道:“张俊,你不要一味的唱反调!你要朝好的方面看!” 张俊摆了摆手,朗声说道: “我们不要说这些虚的,我们还是看看具体的实际情况吧!” “各位,据统计,我市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水平,是6万多一点,而私营单位职工的年平均工资,只有3万左右。我市的平均房价,已经达到了6500元的水平。” “一套100平方米的房子,均价65万左右,相当于非私营单位职工10年的收入,相当于私营单位职工20年的收入。这还是不吃不喝全部存款的总数。试问,一个年收入3万元的人,一年能存几个钱?能保证基本生活开支,都算不错了吧?哪里还有余钱去买房?” 李铁山冷笑道:“一个家庭,又不只一个人有收入!” 张俊点头道:“你说得对,大多数家庭,的确是有两个人一起赚钱,可是大多数妇女同志,在结婚后的几年内,为了带孩子,其实是无法上班的。一个家庭,也总会有一两个人赚不到钱吧?现实生活中,很多家庭,都依赖家里的顶梁柱赚钱养家。我相信这是很普遍的现象。” 李铁山哑然无语。 张俊沉着的道:“从多方面进行分析,我都以为,控制房价过度暴涨,都是有利的。因此,我在此郑重提出来,我们应该从政策层面,有效的控制我市房价。” 李铁山摸着下巴,拧紧了眉头。 他打心底里,并不认同张俊的建议。 可是暂时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张俊说道:“铁山市长,控制房价,利国利民,有利于我市经济的长远发展。请三思。” 李铁山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行!” 第2050章 拱手让功 张俊一番唇枪舌剑,和李铁山争辩了这么久,结果全部白费了心思。 李铁山斩钉截铁的一句不行,就否定了张俊所有的努力。 张俊挪了挪坐姿,说道:“铁山市长,我已经分析得很清楚了,你怎么还说不行呢?” 李铁山一脸不以为然的道:“张俊,你所说的,只不过是你一家之言。有什么理论支撑?但是房地产经济的发展,却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和接受。现在各地的房价,都处于上升期,也都吃到了房地产发展带来的红利。我市为什么要抑制房价上升?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张俊据理力争:“铁山市长,一座城市的发展,要放眼于未来,而不是汲汲于当下。房价高涨,有可能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 “对,张俊,你说得都对,可是你说的也只是有可能存在坏的影响,好的方面,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未来有未来的发展,我们当然要着眼于当下!当下的红利,我们都吃不到,还谈什么未来?” “铁山市长,我市只是二线城市,房价如果直逼一线大城市,请问怎么吸引人才进来?一个大学毕业生,工作一辈子,也未必能在我市买套房子,试问他又怎么会来我市发展呢?一座城市的发展,不可能只依靠房地产吧?还得各方面并举。” “我还是坚持以为,我们只需要遵从市场的发展规律就行。房价现在高,说明有高的必要性。等房价高到一定程度,经过市场的调节,自然而然就会降下来。政府不必进行干预。” “铁山市长,你说不干预,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干预吗?我们在不断的出让土地,土地价格不断的高涨,又不断的将房地产开发商拉进来,开发出一座又一座的商品房小区,难道这些不是由我们在调控吗?” “这?”李铁山再次被怼得沉默无语。 他随即说道:“开发商投资热情高涨,正好说明,我市对房地产存在极大的需求。” 张俊道:“我并不是说,不能开发房地产,而应该有节制的开发,同时也要控制房价的恶性高涨。现在买房的,有多少人是刚需?又有多少人是投资客和炒房团?如果不做限制,那些炒房客,一个人可以拥有几十套、几百套房产。他们把房价炒高,然后套现获利。最后吃亏的,还是没钱的普通百姓。” 副市长高亚琪说道:“张俊市长说得有道理,据我所知,已经有很多炒房团,进入了我市,他们正在大量的买房,推高房价,再高价出售。一个楼盘,开楼价6000元每平方米,两三个 月后,就有可能涨到8000元,半个后就会涨到1万元以上!如果只是市场调节的话,不可能暴涨这么多!” 许国清道:“炒房团的存在,的确助长了房价的暴涨,这是事实。这些人手里有的是资金,一套几十万的房子,对他们来说,只是小钱,一买就是整栋楼,然后转手卖出去,就可以赚取暴利。他们获利离场,却离下一个高房价的市场给我们去收拾。” 冯汉章道:“炒房团推高了房价,又占据了大量房产,导致真正有刚需的百姓,反而买不起房。张俊市长说得对,我们要控制的,是这些炒房团。我们要让有刚需的人,真正买得起房。” 眼看副市长们的言论,都朝着张俊一边倒,李铁山不由得有些慌了起来。 李铁山上任市长以后,和张俊有过几次争论,但都落了下风。 他担心的是这样下去,自己无法掌控市政府的权力。 一念及此,李铁山不再顽固的坚持己见,而是转换了思路,说道:“嗯,国清同志和汉章同志说得有道理,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嘛!打击炒房团,防止他们占据大量房产,囤积居奇,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张俊总算吁了一口气。 只要李铁山接受这个论点,不管对方怎么做,怎么说,都是可以的。 李铁山道:“炒房团的行为,的确影响到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他们恶意推高我市的房价,也会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不过,我重申一遍,我们的调整,只是控制炒房团的行为,而不是针对房地产行业。” 张俊微微一笑:“当然。房地产行业,方兴未艾,是我市政财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我们当然要扶持。” 李铁山问道:“各位,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有效抑制炒房团的炒房行为呢?” 张俊没有马上发言,他也想听听其他同志的想法。 高守仁道:“市长,要打击炒房团,其实很容易,只需要各个房地产开发商合作,就可以做到。” 李铁山道:“这不可能。哪个房地产开发商,不希望自己的房子尽快卖出去?有人一次性买几十套房,甚至购买上百套房,开发商巴不得呢!” 许国清道:“那就控制每个人买房的套数!一劳永逸!” 李铁山愕然说道:“这怎么进行控制?” 许国清沉吟道:“这就需要大家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了。” 张俊适时的说道:“我赞成国清同志的意见。” 他已经弄明白,李铁山对自己心存防范和戒备之心,对自己提出来的意见,下意识的要反驳几句。 哪怕张俊的提议是极好的,李铁山也要挑他的刺。 因为李铁山很害怕,怕张俊太得人心,又突显出他这个市长很没用。 所以,张俊干脆让其他人先说出建议。 这样一来,李铁山也就更容易接受。 对张俊来说,只要事情能办成,建议是谁提出来的,功劳归谁所有,都是无所谓的。 李铁山果然能接受这一点,问道:“张俊,你有何高见?” 张俊道:“我们可以阶段性的进行限制买房,先行规定,每个人只许买一套房。如果这么做,还达不到目的,那就可以进一步限制,只有在我市居住的人,比如说,有缴纳社保和纳税证明的人,才可以买一套房。如此一来,可以防止炒房客的炒房行为。我市那些真正有房子刚需的人,也能买到房子。” 许国清立马表态赞成:“这个方法好!” 李铁山沉思片刻,道:“是不是太过严格?会不会严重降低我市的房地产销售数量,打击投资商的信心?” 他刚签了十几份房地产投资意向书呢,这是他的政绩,可不能因此泡汤。 第2051章 群众请愿 张俊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大家,推行限购政策,不能功亏一篑,见李铁山再次犹豫,便说道:“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房住不炒,应该成为我市房地产调控的基本政策!我们要坚决破除房地产依赖症,稳地价、稳房价、稳预期的长效管理调控机制,严格执行全域限购等政策,实行现房销售制度。” 李铁山还在沉吟不语。 他心里明白,现在房地产市场之所以繁荣昌盛,价格一涨再涨,跟开发商、炒房客的炒作有关。可是他又贪图房地产带来的巨大利益,难以舍弃。 李铁山沉着的说道:“各位,房住不炒,的确是对的,可是,我们也应该弄承认,房地产带有显著的金融资产属性,就跟货币一样,也具有居住使用和资产保值的双层属性。我们不鼓励炒房,但也应该承认房子的投资属性,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我们管控太过严厉,就会破坏投资商的积极性,大量减少房地产的销量。” 不得不说,李铁山不愧是当过省发改委主任的人,说出来的话,颇有几分道理,而不是无理取闹。 张俊缓缓点头,先肯定李铁山的观点,但进行慷慨陈词: “铁山市长说得有理。地产业和建筑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13%,关联着钢铁、水泥、家电等50多个行业。这种基础产业的定位比支柱产业更凸显其不可或缺性,就像汽车的底盘,平时不显眼,但直接影响整体运行稳定性。所以,我们才更应该予以重视。” “我们允许买房,只是不允许炒房。以一个家庭为例,一个六口之家,每个人可以凭身份证,在我市买一套房,那就是六套房。而且这种限制,只分地域,并没有全国联网查询。也就是说,他一家人,在每个城市,都可以购买六套房子,全国各地买下来,得有多少套房产了?就算他有钱做房地产的投资,这还不够吗?” “另外,我们规定的是,一个人名下,在我市最多拥有一套房产,他买了以后,如果是用来投资,可以把这套卖掉套现,然后再投资另一套。对于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影响并不大。我们杜绝的,是那些恶意炒高房价的炒房团!”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杜甫早在千年之前,就曾经发出过这样的呐喊!房子不比金银珠宝,这可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基础!俗话说,安居乐业,安居才能乐业,才能国泰民安。让居者有其屋,让劳者买得起房,让每个家庭都有安居乐业,不正是我们执政之人,最基本的政绩和目标吗?” 张俊的 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不像其他人带着很浓重的乡音,像电视台的主播一样清晰,每个字都搓地有声,振聋发聩。 与会众人都是知识分子出身,大受震撼,深有同感,纷纷点头称是。 李铁山再次沉默。 这时,有人敲门。 市政府秘书长李向东,起身开门,来到走廊上,同时把房门带上,问外面的工作人员:“什么事?没看到领导们正在开会吗?” 工作人员低声报告道:“李秘书长,大事不好,外面来了许多人,嚷嚷着要找张市长主持公道呢!” 李向东问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工作人员说道:“我问了他们,说是某个楼盘的开发商,在预售之后,工程烂尾了,迟迟没有交房,他们求告无门,只能来市政府维权。” 李向东哦了一声:“那他们为什么点名要找张俊市长?” 工作人员道:“秘书长,我也问过他们,他们说,久闻张市长是个好官,是个为民做主的清官,所以才来找他主持公道。” 李向东微微沉吟,说道:“领导们都在开会,无暇接见他们。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先回去,留下两个代表,等这边会议散了以后,张俊市长再抽空接见他们。” 这也是常用的套路,出了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但不能搞聚众闹事这一套,只能派代表过来商量对策。 工作人员苦笑道:“我这么跟他们说过了,他们不肯听,还说今天见不到张市长,就不罢休,一直等到张市长为止。” 李向东皱了皱眉头,只得转身进入会议室,轻咳一声,引起领导的注意。 “怎么回事?”李铁山正不知道怎么样反驳张俊,脑子处于宕机状态,正好借这个机会,先转移话题。 “外面来了不少群众,他们都在某个楼盘买了预售楼,结果楼盘烂尾,迟迟没有交房,他们无处维权,来市政府外请愿。” 李向东没有说,群众指名要见张俊,真要当着李铁山的面这么说出来,肯定会得罪李铁山。 “有这等事?开发商为何不继续建房?楼盘为什么烂尾?”李铁山沉着脸说道,“这种纠纷,应该找住建部门反映和解决!” 市住建委等部门,负责监督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过程,确保项目按规划实施。如果遇到烂尾楼情况,首先应该向当地住建部门反映,他们会根据实际情况采取相应措施。同时,如果涉及法律纠纷,比如合同违约或资金挪用等问题,也可寻求法律援助 或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 这是正常的维权手续。 张俊心想,你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群众既然已经找到市政府来,可见之前已经做过许多维权工作,只是都没有下文,不然的话,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齐心协力,会同一处,前来市政府维权? 普通人吃饱了撑的?有事没事,跑到市政府来闹腾?谁不知道这么做,会给自己和家庭带来不好的后果? 既然有李铁山在,张俊不好发言,且听李铁山怎么处理此事。 李向东道:“市长,他们维权几个月,苦无结果,所以才来市政府请愿。当务之急,是安抚住群众,请他们疏散开去,后续再解决问题。” “嗯!”李铁山重重的应了一声,缓缓说道,“既然群众前来请愿,那就请向东同志前往安抚,务必疏散群众,绝对不能酿成群体性事情!” 李向东心想,我何德何能,又有何权威,能压住这么大的事件?可是市长有令,他又不得不去,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2052章 事态加剧 李向东领命下楼,到了大门前一看,不由得心下一惊。 只见大门外面,黑压压的,挤满了几百名群众。 市政府的安保人员,如临大敌,一字排开,挡住群众,防止他们冲击进去。 李向东毕竟是在临溪当过市委书记的人,有处理群体性事件的经验,当即镇定心神,走上前和群众理论。 他站在钢制栅栏内侧,大声说道:“各位,我是市政府秘书长,我叫李向东!领导派我来和大家沟通,各位有什么情况,都可以向我反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呐喊声: “我们要见张市长!” “对,我们要见张俊市长!” 李向东赔着笑脸说道:“领导派我过来,就是为了帮你们解决问题,你们有什么事,先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会向领导反映的。” 外面有人用力摇动钢栅栏,大声喝道:“找你管什么用?你又做不得主!” 李向东高举双手,不停的摆动,说道:“各位,你们无非就是为了维权嘛!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这样好了,你们留下几个人当代表,其他人请先回去。你们堵在这里,影响到市政府的正常办公了!” 外面的人,群情激动,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喊叫:“不影响你们办公,你们能腾出手来,帮我们解决问题吗?我们这么多人,把钱都投进楼市了,结果这么久交不了房,还烂尾了!请问我们的生活是不是受到了影响?你们管没管过?” 有人喊话:“我家所有的积蓄,全部用来买房了,还欠银行一百多万的贷款!现在房子没有了,贷款还要月月还!还得另外租房子住!” “就是啊!那么大的楼盘,说烂尾就烂尾了?你们政府到底管不管了?” “我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就为了买套房子,结果却遭遇烂尾,房子没住上,还得每月还贷款,这心里得多憋屈啊!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叫张市长出来!我们要见张市长!只有张市长才会真心实意为我们老百姓着想,其他人都不管用!” 李向东一个人的声音,哪里比得上这么多人齐声呼喊? 他喊得口干舌燥,非但没能安抚住群众的情绪,反而激发起众人的愤怒。 站在最前排的群众,用力摇晃钢栅栏,几乎要把栅栏给摇烂了。 李向东吓了一跳,这要是群情汹涌下去,不得冲进来,把自己给踩扁了? 外面的喊声,震天价响,在楼上开会 的人,也听到了这种山呼海啸一般的喊声。 李铁山起身,来到窗户前,朝下面张望,蹙着眉头道:“这个李向东,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好!国清市长,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国清分管交通和城建等工作,对此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当即说道:“我听说过此事,河西一个大楼盘,开发商因为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施工,所以楼盘烂尾了。这个楼盘有一千六百多户,预售之时,都是贷款买房。现在楼盘停工烂尾,已经延迟一年多,还没有交房。买房的人,既要在外面租房住,还得每个月还银行的贷款,新房又不知道何时才能交付。群众情绪激动,可以理解。” 李铁山脸色严肃的道:“国清,既然你知道此事,为什么没有处理好?” 许国清怔了怔,道:“市长,此事很难处理,我做过多次调解,可是都无法解决问题。开发商资金断裂,无以为继。” 李铁山问道:“为什么会资金断裂呢?” 许国清道:“市长,这种事情,想必你也清楚,现在很多开发商,并没有多少资金,拿下地皮以后,资金就花得差不多了,建楼的钱,全部通过预售得到。可是开发商对市场前景的判断,太过于乐观,预售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结果建到一半,资金断裂,无以为继。开发商四处融资,但都没有融到资金。银行不再给他们放款,投资者也不再相信他们,不敢借贷给他们。” 李铁山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铁青着脸,问道:“那如今之计,又该如何?” 许国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要么给开发商一点时间,等他们缓过来,看看能不能继续开发。要么就只能起诉开发商,宣布其破产,然后进行债务清偿。可是依我看,开发商的钱,全部投在这个楼盘里面,就算破产,如果楼盘不能盘活,那还是无法偿还债务。” 李铁山背着双手,在会议室前面的空地上,来回踱步,脸色沉重无比。 他甫当大任,就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如果不能完美解决好的话,那上级就会质疑他的能力。 许国清接下来的话,更让李铁山沉痛的心情雪上加霜: “市长,类似这种烂尾之楼,我市还有好几处。涉及几千户百姓人家。” “什么?”李铁山霍然站住,浓眉往上扬起,说道,“烂尾楼这么多的吗?” 许国清点头道:“是的。所以刚才张俊市长所言,的确有道理。我们再不加以管控的话,房地产市场的乱象,只会越演 越烈,后果将更加严重!” 李铁山瞥了张俊一眼。 张俊端坐不动。 这个问题,很难处理好。 有李铁山在前面打冲锋,张俊现在没必要当出头鸟。 这时,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大,那巨大的声浪,带着冲击波,似乎要把办公楼给抬了起来。 李铁山等人都是大惊失色。 紧接着,李向东的电话打了上来。 “市长,不行了!我完全镇不住他们啊!而且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市里其他烂尾楼的购房者,听说有人在这边请愿,闻讯之后,也都赶了过来。外面聚集的人数,已经上千了!” 李铁山握着手机,再次走到窗户下面,朝外面观察。 张俊等人也都起身,来到窗户边。 只见大门外面,乌泱泱全是人! 张俊沉声说道:“市长,赶紧想办法安抚群众吧!会议,我们以后再开也不迟!” 李铁山重重的嗯了一声:“我知道!可是,你们谁有办法可以解决眼前这场危机?” 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徐沛生打来的。 “铁山市长,怎么回事?外面这么多群众聚集,意欲何为啊?” 李铁山赶紧向徐沛生解释事情原委。 第2053章 只要张俊 此刻,徐沛生站在办公室窗户口,看着外面情绪激动的群众。 他脸色沉重的说道:“铁山市长,市里出了这么大的群体性事故,你们为何还不去解决?” “书记,我们市政府正在召开市长办公会议。” “会议重要,还是解决问题重要?你得分清楚主次轻重嘛!” “是是是,书记,我正准备下楼去呢!” “铁山市长,这么多市民前来维权请愿,又是正当请求,你们一定要注意处方式方法,不能激怒群众!要尽快安抚好群众的情绪,尽快帮他们解决好诉求!” “好的,书记,我知道了。” “嗯,就这样吧!” 徐沛生说完,挂断了电话。 李铁山本来还不想亲自下楼,只想派许国清下去解决问题。 接到徐沛生的来电后,李铁山想不下楼也不行了。 “各位,会议暂停。国清同志,请你和我一起下楼,和群众商议,当面解决问题。” “呃?”许国清愣了愣,一脸为难的说道,“市长,这问题是明摆着的,压根就解决不了啊!” “什么?解决不了?”李铁山沉声说道,“把住建部门的人喊过来!那个谁?宋云飞是吧?叫他来解决问题!他要是解决不了问题,我就把他给解决了!” 张俊的心猛然一沉。 宋云飞刚调任住建局当局长没多久,按理来说,这些拖延已久的问题,跟宋云飞关系并不大。 可是,如果李铁山一定要追责的话,宋云飞的确也要担一定的责任。 许国清闻言,便打电话给宋云飞,叫他赶紧来市政府,同时也把这边的情况,向他做了个简单扼要的说明。 宋云飞闻言大惊,赶紧出发过来。 张俊本来不想沾惹此事,现在也不得不下楼一探究竟。 其他与会人员,都知道兹事体大,如果处理不当,自己身为市政府一员,也难以全身而退,于是都跟着李铁山下楼。 时序深秋,西风强劲,吹得市政府前面的旗帜猎猎作响。 张俊等人,跟在李铁山身后,来到大门口。 大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还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围拢在周边当看客。 群众们掏出手机,拍摄视频和图片,发给好友,有的还发了朋友圈。 围堵的时间越长,对市政府越是不利。 事情很快就会传 扬开去,在网络时代,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发酵成大事。 李铁山等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正在维持秩序,和群众沟通的李向东,喊得嗓子都哑了,可惜无法和群众达成一致意见,焦头烂额,无法可想,看到李铁山过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李铁山站在中间,振臂高喊:“各位!各位市民,我是市长,我叫李铁山!请大家听我一言!” 外面吵闹的声音实在太大,上千人,你喊一句,我喊一句,声浪震天价响,谁还听得见李铁山的喊话? 张俊让人拿了扩音器过来,递给李铁山。 李铁山接过扩音器,抬起手放在嘴边,喂喂了两声,却发现没有声音。 张俊帮他打开扩音器的开关。 李铁山的声音,一下子就洪亮了许多,有如高音喇叭似的,震得旁边的人耳膜生痛。 “大家请安静一下!我是市长!请听我一言!” 前面听到的群众,便朝后面传话:“市长来了!市长来了!” 全场很快安静了下来。 李铁山左手叉腰,右手举着扩音器,喊道:“各位市民,你们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你们都是烂尾楼的受害者!政府已经在想办法,帮你们解决问题!你们聚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请每个楼盘,各派五名代表留下来,我们共同商量解决问题,其他人等,请先回去等候消息!” “你是谁啊?”有人大声质问。 “我是李铁山,是省城市长!” “什么李铁山?我们不知道!我们要见张市长!” 李铁山听成了章市长,便说道:“各位,章明华同志已经不再担任省城市长一职!我才是现任市长,你们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找我!” 群众里面,有人大喊道:“什么章明华?我们要找的人,不是章明华,也不是李铁山!我们要找张俊市长!” 李铁山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什么叫官声? 什么叫口碑? 什么叫民心? 这不就是吗? 李铁山是市长,章明华曾经也是市长。 可是百姓有事,却不找他们,只找张俊来处理! 李铁山的面子往哪里放? 张俊在旁边听到群众的呼声,也替李铁山臊得慌。 李铁山大声说道:“各位,我是市长,我可以给你们做主!” 群众大声呼喊: “我们要见张俊市长!我们只相信张俊市长!请张俊市长出来!” 李铁山差点气怔! 他很想拂袖离开,可是职责所在,又不能离场。 李铁山转过身,看到张俊站在身后,便尴尬的道:“张俊,要不你来说几句吧?” 张俊站在最后面,闻言只得上前几步,说道:“市长,你刚来,市民百姓还不熟悉你。” 李铁山嘿了一声,寻思你来省城当常务副市长,也不到一年时间,怎么就打下了如此名望呢? 他把手里的扩音器,递给张俊。 张俊接过来,喊话道:“我是张俊!我是张俊!请大家静一静!” 前面的人,又朝后面的人递话:“张俊市长来了!张俊市长来了!安静一下!” 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挤在前面的群众,激动的大声说道:“张市长,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我们为了买房,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结果过去几年时间了,房子还没有交付。房子烂尾了,法院为什么不去追究开发商的罪责?我们老百姓没有收到房子,却要还银行的贷款,不还贷款还属于违约?还要被起诉?请问这是什么道理?” 这大概是众人的诉求之一,所以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现场又起了一阵不小的动荡。 很多人纷纷喊话,说出自己的诉求,生怕说得慢了,张俊就消失了。 张俊喊道:“各位,你们这么喊话,实在太乱,我们根本无法沟通,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既然要见我,想必是信得过我的,既然如此,请你们听我一言!” 第2054章 高个子顶 张俊话音刚落,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李铁山在旁边侧目而视,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在他眼里,张俊只是副手,自己才是省城市长,可是市民百姓却只知张俊,不知自己,他当然不服气。 这可是民心啊! 张俊是有分寸的人,虽然得到百姓的爱戴,但他并没有因此而产生骄矜,安抚住群众之后,他对李铁山说道:“市长,接下来要怎么处理此事?还请示下。” 李铁山一愣,没想到张俊会主动找自己商议。 其实他也没有主见,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便道:“张俊,依你之见,应当怎么办才好?” 张俊吹捧他道:“市长,你高瞻远瞩,能力超众,心系人民,一力主张,大力发展我市房地产事业,誓用智慧与担当为我市发展铺就康庄大道。此事涉及房地产事务,具体怎么做,还得请你示下。”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四个字:你是市长,我听你的。 李铁山满脸的为难。 这个事情的确很棘手,稍微处理不当,很可能引发群众不满情绪。 李铁山皱着眉头,思索对策。 正常来说,遇到烂尾楼,政府会积极协调各方,推动楼盘复工。包括找开发商、施工方、银行等相关方面坐下来谈,看看问题出在哪里,怎么解决。如果是资金问题,政府可能会想办法引入新的投资方,或者协调银行给予一定的贷款支持,让工程能够继续下去。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河西那个楼盘的烂尾情况,已经很严重,无法协商解决,银行也不再信任那家开发商,不愿意贷款给他们。 遇到这种情况,政府也可以采取收购或者接盘的方式。 如果一个烂尾楼盘实在没有办法通过原有开发商复工,政府可能会寻找有实力的企业来收购这个楼盘,或者直接由政府的平台公司接盘。然后投入资金,完成后续的建设。这样一来,购房者就有了盼头,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 想要解决烂尾楼问题,只有这几种方式,别无他法。 张俊当然清楚这些解决之道,可是他不能说。 并不是他不愿意拿主意,而是里面有太多的利益攸关,他不好拿这个主意。 大主意,只能由李铁山这个市长拍板。 而且,张俊这么做,显得很敬重李铁山这个市长,这也是为官之道。 李铁山试探的说道:“张俊,既然开发商资金断裂 ,无法协商解决,我的意见是,另外找公司来接手烂尾楼盘,完成后续建设。你看怎么样?” “好啊!妙啊!还是铁山市长高明,这一招绝妙!就这么办!” 张俊拍完李铁山的马屁,然后对群众说道:“各位,刚才李市长说了,由他出面,寻找另外的企业,接手烂尾楼,继续建设,完成楼房的交付!李市长是我们省城的一市之长,是我们老百姓的父母官,有他替大家做主,你们可以放心了!” 主意是李铁山出的,话是张俊说出来的。 群众相信张俊,以为只要是张俊说的话,就值得信赖。 主要是因为,张俊上任以来,在省城出了不少实在的成绩,老城区的改造,过江隧道的建设,斩贪官郭明涛、章明华等人落马,无不大快人心。再加上张俊以往的政绩官声加持,他的清官之名,已经名播天下,取得了广大市民百姓的信任。 张俊的话喊完,全场一片欢呼声:“好啊!好啊!” 有人喊道:“张市长,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不能欺骗我们!” 张俊指着身边的李铁山,说道:“各位,这是李铁山李市长,当着大伙的面,亲口许诺,你们难道还不相信,一市之长所说的话吗?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也很相信,李市长言出必践,肯定能圆满的解决烂尾楼问题。大家请散去吧!各自回家,等候好消息!” 在场之人,毕竟还是有智者,提出疑问:“张市长,李市长说会找企业接收烂尾楼的开发工程,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你得给我们一个确切的时间吧?如果再这么无限期的拖下去,我们苦不堪言啊!” 其他人立马反应过来,是啊,就算是写合同,你也得注明日期不是? 众人纷纷说道:“是啊,张市长,你得给我们一个日期吧?我们现在既要租房住,还要还银行的房贷,烂尾楼拖得越久,我们越难受,压力越大。请你们一定要尽快帮我们交付楼房啊!” 张俊扭头问李铁山:“市长,请问以多久为期?” 这就把李铁山逼上绝路了。 他刚才就是随口一说,用一个标准答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什么具体日期? 他哪里知道?他压根就没有全盘预案!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铁山想了想,说道:“就以一年为期吧!” 张俊立马对众人说道:“李市长说了,一年之内,必定交房!” 一年时间,并不 算长,如果现在立即找人接手,然后继续建设,一年之内交房是做得到的。 有了具体的交房日期,群众就有了盼头,于是不再闹腾。 李铁山却是错愕难当。 他所说的一年为期,是指在一年之内,找到合适的企业接手烂尾楼,而不是一年之内交房! 张俊却如此口快,不等他说完,直接理解成了一年之内交房,还告诉给了群众! 李铁山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张俊见群众还站着不散,喊道:“各位,有李铁山市长给大家做主,你们就散了吧!” 群众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纷纷离开。 一场群体性危机,总算成功解除。 李铁山背负双手,脸色铁青,高兴不起来。 刚才在群众面前,好人都是由张俊在做,可是责任和承诺,却全部由李铁山在承担! 李铁山嘿了一声,摇头说道:“张俊,一年之内交房?这谈何容易啊?” 张俊咦了一声,故作惊诧的道:“铁山市长,这不是你刚才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许诺的吗?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呢!” 李铁山急得打手背:“哎呀,我说的是一年之内找到企业接盘!这可怎么办?急切之间,上哪里找合适的企业接手这些烂尾楼呢?” 张俊一脸的云淡风轻,他怕什么? 天塌了,还有李铁山这个高个子顶着呢! 第2055章 舍己之利 李铁山打电话向徐沛生做了汇报。 徐沛生只要求群众退去即可,至于李铁山用的什么方法,他并不过问,听完汇报后,嗯了一声,表示我知道了。 刚才在处理事情时,宋云飞已经到达市政府门外,只不过被拦在外面进不来。 直到此刻他才走进来,向李铁山和张俊等人问候。 李铁山虎着脸,说道:“宋云飞,你们住建部门怎么办事的?怎么有那么多的烂尾楼?” 宋云飞一脸无辜表情,道:“市长,我刚调任不久,这些烂尾楼,都是以前留下来的,我也不知道啊!” 李铁山指着他,冷冷的道:“你不要推诿责任!既然你在这个职位上,你就得解决问题!难道我因为刚来当市长,就可以不管这些烂事吗?” 宋云飞咽了咽口水,说道:“市长,我没有推卸责任,该我们解决的问题,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好。我们住建部门,主要是的职责是监管,若因监管不力导致楼盘烂尾,那我们的确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可是,如果是因为开发商资金链断裂等市场因素导致的烂尾,与我们并无直接关联。” 张俊心想,宋云飞还是很厉害的,知道不能背这个黑锅,直接就把锅给甩了开去。 李铁山蛮横的挥了挥手:“行了,别找借口推托了!” 他扫视众人,又指了指宋云飞,说道:“会议还没有开完,我们上去继续吧!宋云飞,你也参加!” 众人复又回到会议室,继续刚才的会议。 这时,孟卫东匆匆赶了过来,和张俊耳语了几句。 张俊点了点头,对李铁山说道:“市长,我刚才拜托卫东同志,派人进行了一番调查,这次集体请愿事情,是由几个炒房团的人组织的。” 李铁山哦了一声:“是吗?” 张俊点头道:“的确如此!河西那个楼盘,因为位置比较偏,房价比较低,所以很符合炒房团炒作的要求,已经售出的几百套房子里面,有一小半,是炒房团买的。今天带头过来闹事的人,也是炒房团的人。” 冯汉章说道:“我以为这个消息是可信的。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可能进行这种有组织的维权行为。他们顶多就是开发商、找信访办、找政府部门,寻求解决之道,绝对不会聚众闹事。” 李铁山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台限制购房的政策,结果那帮炒房团,却实打实的给他上了一课。 “太过分了!” 李铁山重重的冷哼一声,“这帮人扰乱市场秩序,还敢无法无天,威胁到我们头上来了!” 高守仁说道:“市长,炒房团的危害,的确不可小觑。房子是可以投资的资产不假,但不能恶意炒作哄抬市价!” 李铁山缓缓说道:“嗯,有道理!普通人可以投资房地产,也可以购买多套房产用于投资,但不能通过特殊手段,恶意炒作房价,囤积居奇,人为的抬高房价!这是投资者和炒房团的根本区别!” 张俊心想,李铁山还是听劝的,也知道分辩真假。 其实,张俊自己也有投资房产,购买了多套房产。 但他只是单纯的投资,并没有通过任何手段,去恶意抬高房价,也不会做此等行为。 房子是资产,具有金融流通属性,可以买卖,可以套现。 只要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任何人都可以合法的买卖交易。 而政策是不断变化的。 没有任何一项政策,是亘古不变的。 在没有限购之前,只要你有能力,任何人都可以购买多套房产。 而一旦进行限购,那你就必须遵守政策的要求。 限购是阶段性的措施,限购的目的,是为了调控房价平稳,防止房地产经济泡沫的发生。 等房价平稳下来以后,自然就会放开限购,这也是政策调整的需要。 房地产泡沫,具体表现在房地产价格的剧烈波动、高空置率以及过度的房地产投资上。通常是由投机行为导致的货币供应量在房地产经济中短期内迅速上升所引发,这种泡沫的特点是价格的急剧上升和下降,缺乏稳定的周期性和频率。 在这里,一定要分辨,投资行为和投机行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 投资行为是合法的,在当时当地的政策许可范围内,你的所有合法投资都是可以的。 但投机行为,往往是非法的! 炒房团所做之事,往往属于投机行为,而非合法的投资行为。 那些炒房团,通过集中资金、大规模购入房产,并利用信息不对称、制造市场恐慌、哄抬价格等手段推高房价,从而在短期内获取暴利。这种行为会扭曲正常的市场供需关系,导致房价非理性上涨,使真正有住房需求的购房者难以负担。 如果是正常的房地产投资,比如说你有闲钱,又看好房地产行情上涨,然后购买多套房产,坐等市场价格变化,不干预市场,不使用卑鄙手段,涨跌都由自己承担,那 你就是合法的。 炒房团则不同,他们往往会贷款大量资金,针对某个特定的区域,甚至是特定的楼盘进行炒作,先控制住大量的房产,然后通过各种手段,抬高房价,再进行转卖获利,这是典型的投机行为。 政府要打击和限制的,正是这种非法行为,而非正常的房地产投资。 房地产泡沫危害巨大,以马来西亚为例,1997年房地产泡沫破灭以后,当年的犯罪率比1996年增加了38,1998年第一季度犯罪率比1997年更增加了53,由于人们对日益恶化的经济危机感到不满,社会危机逐渐加剧。 20世纪90年代破灭的东洋房地产泡沫,是历史上影响时间最长的一次。这次泡沫不但沉重打击了东洋的房地产业,还直接引发了严重的财政危机。受此影响,东洋迎来历史上最为漫长的经济衰退,陷入了长达15年的萧条和低迷。即使到现在,东洋经济也未能彻底走出阴影。 省城市政府,在本地房价上涨的关键时刻,提出来房住不炒,严控房价的政策,属于明智之举。 张俊做为房地产投资者,算是一个既得利益者,哪怕明知道限购会损失自己的利益,但他也坚决支持这项决策! 在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面前,个人的利益损失,无足道哉! 第2056章 我献一策 接下来的市政府会议,在张俊等人的坚持下,确定了通过限购等手段,达到稳定房价的决议。 张俊在股市捞到钱以后,本想投资房地产赚一波钱,但在国家和人民的重大利益面前,他毅然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投资的房产,大多数都是用于自己或者家人居住。 只有在二环线外安置小区买的那幢楼房,本意是想用来做投资的,等房价上涨以后再卖出去。 但是为了调控房价,张俊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投资的房产,会不会因此而跌价,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因此而受损。 哪怕自己投资的房产,跌到买入时的水平,张俊也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投机主义者,也没有必要做这种投机行为。 在大是大非问题前,张俊绝对愿意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过去面临的每次困难,像易平县的水灾,临溪市的火灾,洛山县和矿山既得利益者的冲突,张俊都是舍生忘死,全力以赴,投入其中,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得失。 他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又怎么会顾及自己在投资方面的损失? 会议散了以后,张俊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在思索,自己投资的那幢安置楼,是尽快出手呢?还是继续持有用来出租。 张俊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经历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态炎凉的人,他太懂得金钱对一个男人和家庭的重要性。 在法律和规则允许范围内,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谋求正当的利益,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做的事情。 他不贪不腐,不偷不抢,没有吃拿卡要,不曾挪用公款。 张俊所有的钱,都来路正当,没有使用过人间一分造孽钱。 没有人规定,一个清官,一个好官,就必须吃苦,就只能过清贫乐道的苦日子。 在自身能力范围之内,给家人一个安稳富足的生活环境,这也是一个大丈夫要做的基本事业。 而且张俊不仅有家有室,还有沈雪和暖暖需要他的照顾呢! 难以想象,如果他不会搞钱,他的亲人,又将过着怎样艰难困顿的生活。 张俊正自沉思,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抬头一看,进来的人是李铁山。 张俊吩咐过高原,李铁山过来,可以不必通报。 李铁山站在门口,说道:“张俊,不打扰你吧?” 张俊 起身笑道:“市长,有什么事,你吩咐一声,我过去就行了。” 李铁山这才走进来:“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 张俊请他在沙发上落座,吩咐高原奉茶。 李铁山搓了搓手,说道:“张俊,刚才当着众人的面,我们夸下海口,说要在一年之内,让烂尾楼交房,这个任务很难完成啊!我特意过来,和你相商。” 张俊心想,这是你自己夸下的海口,不要拉上我。 想当想,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张俊问道:“市长,有何高见?” 李铁山沉吟道:“去哪里找企业接盘呢?” 张俊笑道:“市长,你在省城工作时间这么长,又在省发改委工作过,一定认识很多大企业家吧?随便找一家房地产企业接手即可。” 李铁山苦笑摇头:“哪有这么简单?那可是烂尾楼啊!接手这样的楼盘,对企业有什么好处?众所周知,一张白纸才好做画。别人把一张纸,画得稀烂,得多高明的人,才能接过手来,还能继续画好?” 豪言壮志,虽然是李铁山许下的,但张俊也是市政府的领导,而且深得群众的信任,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李铁山问计于张俊,如果张俊帮他解决了问题,那他就会欠张俊的人情。 于公于私,张俊都会帮李铁山解决这个烫手的山芋。 张俊没有马上献计,而是说道:“要不,就由城投公司接盘吧?” 李铁山道:“这种烂尾楼盘,只怕不好接手。城投公司可以接盘,但要有利可图才行。我也不能通过行政命令,让他们接手吧?张俊,我知道你素来多智多谋,你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困难吧?现在我们应该同舟共济,把问题解决好。” 对方已经放低了姿态,前来问计。 张俊也就不为己甚,说道:“那就走法律程序,公开拍卖!” “公开拍卖?”李铁山讶道,“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这是最公道的做法!” “虽然是烂尾楼,但投资也十分巨大,拍卖的话,只怕很难拿到合适的价格。之前的开发商,岂不是要大亏特亏?” “那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了。我们只需要保证按时交房就行!通过这种方法,可以有效警示那些投机的开发商,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他们玩的是资本游戏,本身并没有多少钱,却通过楼房预售、敛取民财,来撬动楼市杠杆。既然他们敢玩这样的游戏,就必须承担输了的后果。” “可是,这对开发商来说是绝境啊!会不会把他们逼上绝路?” “是他们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我怕万一,他们有人跳楼,影响不好。” “市长,我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开发商亏得跳楼,总好过几百个百姓亏得跳楼强吧?我们走的是正规的法律程序,也给过他们时间自筹资金解决困难。可是他们解决不了,能怪谁呢?再说了,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开发商的意志力这么薄弱,一次失败都承受不了,这样的人,迟早会被市场大潮所淘汰。” 李铁山其实想到了这一出,只不过他不愿意这么做,因为他正打算招商引资,在房地产方面大有作为呢! 这么一闹,那些有投资意向的房地产开发商,只怕都要持观望态度,不敢贸然前来投资了。 因此,李铁山沉吟不语。 张俊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市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在房地产的招商引资方面,我们以后应该谨慎再谨慎!那些实力不强的人,没有必要招进来。否则的话,好事没有,反倒惹上一身臊!” 他这是从侧面敲打李铁山,让对方放下对房地产的狂热和执着。 李铁山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说道:“容我再想想。” 第2057章 岭南招商 张俊献计以后,不再多言,任由李铁山思考。 事实上,李铁山并无太多选择。 别说他已经答应购房的百姓,要在一年之内交房,便是不曾许诺,这么大的问题,他也得想办法解决好,他刚刚上任,任期还长着呢,如果不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解决好,后患无穷,极有可能在某个时刻爆雷,影响他的仕途前程。 李铁山微微沉吟过后,问道:“张俊,这么大的楼盘,又烂尾了这么久,存在不小的纠纷,只怕一般人并不敢接盘吧?而且你说的方式,更适应于地段优越的楼盘。” 张俊沉着的说道:“市长,如果实在没有人接盘,那就只能走程序,由法院依法查封、评估并低价拍卖该楼盘的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拍卖所得按法定顺序清偿债务,优先偿还购房者退款,其次用来清还工程款和抵押债权。只不过这么一来,楼盘就会更加卖不起价钱。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铁山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好吧!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张俊,你在群众当中威望甚高,此事就由你来办理吧!” 张俊想了想,说道:“市长,并非我有意推辞,而是我要去一趟岭南,参加一个民营企业招商会,与会企业家,都是各个行业的领军人物,涵盖新能源、数字科技、高端制造、医药健康、节能环保等多个关键领域。这次招商会,事关重大,关系到我市20条产业链的落实。因此,这烂尾楼之事,还请市长主持大局。” 李铁山上次去了沿海某城市招商,结果只签下十几家房地产企业,没有拉来一家工业企业,这让市委众人无比失望。 虽然说房地产投资也是投资,而且收益和资金都很可观,但房子不是快销品,又难以持续发展,对省城的工业布局意义并不大。 张俊为了完成自己制定的20条产业链规划,必须将工作重心朝招商引资、工业发展方面倾斜。 李铁山闻言,只得同意:“行吧,那就由我来主持烂尾楼的拍卖。张俊,这次你率团前往岭南,希望可以旗开得胜,多拉一些企业回来。” 言罢,他起身离开。 张俊心想,你上次出去招商引资,要是能拉回来几家企业,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又要出差了! 现在房地产行业,蒸蒸日上,要拉这方面的投资的确容易许多。 几天后,张俊率团前往岭南招商。 再次踏上岭南之地,张俊心中感慨万千。 故地重游,最容易让人产生怀旧 之情。 数年之前,张俊还在易平县工作时,曾经率团来过岭南。 在这里,他和沈雪留下过难忘的回忆。 时移岁易,张俊和沈雪从认识到热恋,再到分手,世事无常,一至如斯。 张俊等人下榻到花城酒店后,先去当地组织本次招商引资活动的部门报名。 本次活动,由岭南省商务厅和南方省商务厅共同举办,旨在加强两省之间的商务交流。 两个省份,各自带领不少本土优势企业出来,参加活动。 这些企业,都是有意愿、有能力,想要扩大经营规模,寻求战略合作伙伴的私营企业。 岭南省地处沿海,南方省处于中部地区,两省各有优势,正好可以互补。 改革开放以来,南方省每年输出大量人才,前往岭南打工,为岭南的经济建设,做出过巨大贡献,甚至有人戏言,岭南省是南方省百姓的第二个家乡。 南方省和岭南省,在产业结构、经济发展水平、科技创新能力等方面都有各自的优势。岭南省在对外开放、市场经济体制建设等方面具有先发优势,而南方省矿产资源丰富,尤其是在制造业升级、科技创新等方面表现出强劲的增长势头。 两省之间经常举办各种大型交流活动。 这一次,两省商务厅牵头,举办民营企业招商大会,吸引了两省几十个市州招商代表团前来。 张俊他们报名以后,领到了入场凭证。 此次陪同张俊前来的,有分管工业、商业工作的副市长高守仁,以及市商业局长韩莹等人。 张俊和高守仁算是很熟悉了,但和韩莹打交道并不多。 韩莹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同志,长得珠圆玉润,风情万种,眸藏智慧,进退有度,穿着考究,韵味十足。 报完名后,韩莹说道:“张市长,高市长,这次前来招商的市州很多,而真正优质的企业又有限,只怕竞争激烈,僧多粥少啊!” 高守仁笑道:“怕什么?我们有韩莹在,招商工作,我们肯定可以事半功倍!” 韩莹抿嘴笑道:“高市长,你就不要埋汰我了,我市的招商工作,都是在你的英明指导下,才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我哪有什么功劳?” 这个女人,天生一段迷人的风韵,似陈酿佳茗,温婉中藏着力量感,端庄的外貌下,有着慑人心魄的风流,时光在她身上,沉淀出独有的雅致与从容。 她有着一张看不出年纪的俏脸,脸 色白里透红,施以淡妆,更显出几许明媚温婉,她嗓音温柔,说起话来,有如黄莺娇啼,再加上她真诚灿烂的笑容,总能让人如沐春风。 高守仁笑呵呵的道:“张俊,你看看,韩莹这张小嘴,就是这么甜!” 张俊沉吟道:“守仁,韩莹言之有理,这次招商,我们不可轻敌。招商大会时间有限,再加上竞争者众多,我们很难给企业留下深刻印象。依我之见,不如先选定几家企业,然后先去拜访一下,你意下如何?” 高守仁点头道:“好啊!” 韩莹拿出一叠材料,说道:“张市长,这是参加本次招商会的企业名目,请看。” 她说着,向前一步,把材料递到张俊面前。 韩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雅清香,令人心旌摇曳。 张俊微微点头,接过材料,说道:“来之前,我大概研究了一下,有六家高科技企业,特别符合我市产业链的布局,我们一定要大力争取。” 他掏出一支笔,在材料纸上,在心仪的六家企业名字前面打上勾,说道:“我们求精不求多,贪多嚼不烂,还不如集中精力,先把这六家企业拿下来!守仁,韩莹,我们三个人,兵分三路,先行前往拜访这六家企业的招商代表,然后邀请他们,今天晚上一起吃个晚饭。不管事成与否,下午五点之前,我们要互通消息。” 第2058章 巧舌如簧 高守仁和韩莹,都同意张俊制定的计划,分头行动。 三个人,每人负责拜访两家企业代表,并邀请对方参加今天的晚宴。 张俊明白一个道理,功夫在诗外。 如果等到明天的招商大会,再和企业进行接洽,那肯定是来不及的。 招商大会人数众多,现场环境十分杂乱,很难进行有效的沟通。 再加上竞争激烈,每个人和企业代表之间的对话时间也是有限的,短短时间之内,怎么做到让对方了解你、信任你? 这太难了! 所以张俊打算出奇制胜,提前做好功课。 张俊负责拜访其中两家企业代表。 政府和企业方面的代表,都住在花城酒店。 张俊通过多方打听,得知企业代表所住的楼层房间,前往陈访。 企业代表也刚来不久,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张俊带着秘书高原,敲开了其中一家企业代表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瞅了张俊他们一眼。 张俊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名片,笑着说道:“你好,请问是维亿半导体公司的刘总吗?我是张俊,特来拜访。” 眼镜男人接过他的名片,看了一眼,哦了一声:“原来是张市长,失敬。张市长,我是刘恩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俊笑呵呵的道:“刘总,能不能打扰你几分钟时间?方便的话,可否请我入内详谈?” 刘恩平微一沉吟,让开身子,请张俊进屋。 张俊道了一声谢,施施然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商务套间,一室一厅。 刘恩平请张俊坐下,说道:“张市长,我们做的是半导体,据我所知,贵市的半导体产业,并不特别发达吧?” 张俊哈哈笑道:“刘总,你嘴下留情了,我市的半导体产业,以现在的水平来说,岂止并不发达?简直还处于落后水平!” 刘恩平莞尔而笑:“张市长,你很有自知之明啊!” 张俊正色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才能有的放矢,才能改正,才有进步嘛!刘总,你们公司在岭南,要在中部地区布局的话,我市是你们最好的合作伙伴!” 刘恩平大感惊讶。 做为一个民营企业家,他是白手起家,二十年辛苦打拼,才有今天的成就,这一路走来,他见识过各行各业的人,和政府领导打交道的机会也很多,毕竟企业做大做强以后,离不开政府的扶持,也离不开和政府之间的沟通和交流。 他接触过不少官员,有的官员儒雅有礼,有的盛气凌人,有的骄矜自负,有的目中无人,但像张俊这样,礼贤下士,还能实话实说的人,的确少见。 刘恩平笑道:“张市长,我们公司的确想寻找一个合作方,在中部地区进行布局。可是,你凭什么说,你们是最佳的合作伙伴呢?” 张俊拿出一份资料,恭敬的递了过去,说道:“刘总,我市正在打造20条产业链,其中一条产业链便是半导体产业。我市的半导体虽然落后,但大有可为!” 刘恩平抱着谈一谈的心态,问道:“愿闻其详。” 张俊朗声说道:“一者,我市在政策层面上予以重视,要政策给政策,要人才给人才,要土地给土地,要贷款给优惠!二者,我市有天然优势,那就是矿产资源相当丰富,可以给你们公司提供质优价廉的原材料。三者,据我所知,刘总虽然在岭南发展,但你是南方省人。衣锦荣归,光宗耀祖,是每个国人血脉中挥之不去的愿望。有此三者之利,我才斗胆过来,邀请刘总前往我市发展!” 刘恩平咦了一声。 看得出来,张俊是有备而来,来见他之前,做过大量的工作,早就把刘恩平的情况摸透了。 刘恩平沉吟道:“张市长,我当然也有报效家乡之心,不过我的企业,还处于上升阶段,现在处于全力打拼时期,还没有这个能力回报家乡。因此,在选择合作对象时,我们会更多考虑营商环境,以及半导体业态对我们是否有利等因素。这一点,还请张市长体谅。” 张俊打出三张牌,把老乡情谊放在最后,就是因为他也知道,家乡情只是感情牌,可以起到推动作用,并不能起到决定作用。 刘恩平是个生意人,有着绝对清醒的头脑,这一点,更令张俊敬佩。 张俊笑道:“刘总,那你更应该来我市投资。未来几年,我们将倾力打造20条产业链,其中半导体产业链,更是我们重点打造的产业,你若来我市,可谓正当其时。而我市如果能得到刘总的投资,那我市的半导体产业,也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双方合作共赢,必定能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 刘恩平当然不可能这么快答应,道:“多感张市长的好意,我会认真考虑的。” 张俊没有放弃,继续游说,道:“刘总,你们是做半导体材料的,属于半导体产业链的中游,而半导体材料产业链上游,则为原材料,包括有色金属、铝合金、铁合金、碳化硅、氮化镓、砷化镓、光引发剂、电子陶瓷材料、树脂、塑料、玻璃等。众所周知,南方省是有色金属大省,各种金属材料丰富多样,体量巨大,足以提供你们使用。从企业长远发展角度来说,我市也是贵公司的不二之选。” 刘恩平点头说道:“张市长,你说的情况,我已了解。请容我再考虑考虑。” 张俊知道谈得差不多了,便道:“刘总,请赏脸,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刘恩平犹豫了一下:“张市长,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张俊笑道:“大家都是南方省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难得相遇,便是缘分,反正是要吃饭的嘛!大家聚一聚嘛!就算刘总你不选择在我市投资建厂,这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总有再见面的机会,大家喝杯水酒,交个朋友,岂不是好?” 这话说动了刘恩平,张俊好歹是家乡来的父母官,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于是点头同意。 张俊也是精准抓住了对方的心理,所以才能成功邀请对方参加晚宴。 第2059章 张俊劝酒 张俊还有另外的企业家要拜访,也就没有久留,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又约定了晚宴的时间地点之后,便即告辞。 出门之后,高原说道:“市长,刘总好像不太想来我市投资,一直在客套。” 张俊嗯了一声:“要不是有家乡这张感情牌,今天的晚宴,他都未必肯出席。不过我也可以理解,能把企业做大做强的人,都是聪明人。不可能轻易答应别人的请求,因为一旦答应了,就必须做到,否则就是失信。我倒觉得,刘总这边有了七分把握!今天晚上,我们再努力一把,一定要拿下他。” 他又前往拜访另一家企业代表,可惜的是,对方并不在酒店。 张俊通过各种途径,打听到这家企业代表曹振江的电话,然后打电话过去,诚恳的想求见一面。 曹振江倒也很有礼貌,说道:“张市长,我在外面有事,晚上也有约了,咱们明天招商会上见面再谈吧!” 结束通话后,张俊大感可惜,不用讲,曹总这边是让人捷足先登了啊! 提前疏通这一招,不只张俊他们想到了,其他人肯定也想到了! 下午五点左右,张俊和高守仁、韩莹碰头。 高守仁一个企业家也没有邀请到,垂头丧气的道:“张市长,我好话说尽了,他们就是不肯出来吃饭,还说一切等明天招商会上再谈。我看,这两家企业只怕成功率很低。” 张俊安慰他几句:“没事,慢慢来嘛!” 韩莹则把两家拜访过的企业代表都邀请了出来。 女将出马,一个顶俩! 张俊夸她道:“韩莹同志,这次多亏有你啊!当真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 韩莹嫣然笑道:“张市长,我是女同志,有天然的优势嘛!要不怎么说,咱们招商局要用女同志当家呢?” 张俊哈哈笑道:“韩莹同志言之有理。嗯,请了三个企业家,也足够了。人太多,反而太过忙乱,三个企业家,我们每人伺候一个,一对一的游说,更好施为!” 韩莹道:“张市长,一餐饭,想让他们点头同意,估计很难,但是我们可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拉近关系,增强明天签约成功的机率。” 张俊道:“对,我们今天晚上要做的,就是增进感情,尽量说服他们。” 为了方便,晚宴就在花城酒店二楼的饭店举行。 花城酒店的宴会厅,在当地是很有名气的,特别是在八、九十年代,那可是当地人心目中的高档宴会场所,凡逢喜宴、寿宴,首选此地。 张俊提前预定了一个有两张餐桌的大包厢,订了两桌高档酒菜。 像这种商务宴请,最讲面子,档次必须上来,酒菜也必须用好的。 刘恩平等人如约而至。 三个企业家,都带了身边人。 大家见面,握手谈笑,互相介绍认识。 张俊安排高原等人,在另一桌款待企业家的随从。 高守仁、韩莹和张俊一起,和三个企业家坐一桌。 另外两个企业家,一个是做数控机床的老总,名叫金磊;另一个老总,名叫邹文征,是做新能源汽车的。 新能源汽车,在我国发展已有多年,从2010年开始,我国将新能源汽车产业确定为战略性新兴产业,为其发展赋予了国家战略使命。 最近,国家出台免征车辆购置税等强力政策,叠加补贴持续加码,有效降低了消费者购车成本,极大刺激了市场需求?。在此驱动下,新能源汽车产业进入快车道,发展迅猛。 这些企业,是张俊经过精挑细选的。 一来,这些企业符合20条产业链的发展目标。 二来,这些企业,属于国家对高新产业的扶持对象。 三来,这些企业本身的发展势头十分强劲,都处于上升期,潜力巨大。 对待这三个企业家,张俊没有摆任何官架子,待之以朋友之礼,甚至把自己摆到了更低的地位。 落座之地,他居然亲自上前,帮企业家拉开座位,然后请对方入座。 张俊求贤若渴的心情,让企业家深有感触。 刘恩平说道:“张市长,你可是堂堂副市长,如此礼敬有加,令我汗颜啊!” 邹文征道:“张市长,本次招商会,我们的确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合作城市,以期扩大产能,同时也为占据中西部地区市场而布局,可是我们并不一定会选择你们市。你如此礼待我们,就不怕我们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吗?” 张俊笑呵呵的道:“各位老总,你们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是商界巨子,值得我等学习。我久慕大名,却无缘一见。今天能结交各位,还能在此把酒言欢,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就算你们不来我市投资,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嘛!你们不来我市投资建厂,难道你们还不想把自己的产品,卖到我市去吗?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还是有的嘛!” 此言一出,三个老总都是一震。 对啊! 南方省城,那可是一块大市场! 所以说,结交张俊,对他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邹文征等人,原本还有些傲气的,听闻此言,对张俊他们又多了几分礼貌。 一时酒菜上来,韩莹给大家倒酒。 张俊举起酒杯,说道:“我们来自天南地北,是特别的缘分,让我们相聚在此,请让我们共同举杯,为缘分干一杯。” 这酒得喝,大家一齐起身,满饮杯中酒。 韩莹又给众人倒酒。 张俊再次举杯:“在此,我祝刘总、邹总、金总三位大老板,大展鸿图,公司早日上市,成为万亿富豪!” 这酒也得喝。 刘恩平和邹文征、金磊三人,都是商人,谁不想企业上市,谁不想成为万亿富豪呢? 张俊的敬酒之词,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让他们无从拒绝。 酒局之中,必须先活跃气氛,几杯酒下肚以后,才能消除陌生感,接下来才好畅谈重要事务。 韩莹是个会来事的人,别人的酒杯只要空了,她立马就会起身倒酒,而且一边倒酒,还会一边谈笑风生,她具有很强的亲和力,让人难以拒绝。 张俊擅长劝酒,言谈举止,是那样的大度从容,具有非凡的人格魅力,每次劝酒,总能说动对方。 酒过三巡,众人的谈话熟络了不少,没有了刚聚会时的那种尴尬和拘谨。 张俊这才开始进入正题,鼓动如簧巧舌,说服三个老总。 第2060章 分别攻关 张俊从三个方面,陈述利害关系,诚邀刘恩平、金磊、邹文征等人前往投资。 第一个方面,张俊大谈特谈20条产业链的布局,以及政策扶持、人才引进、税收优惠。 这些许诺,都是张俊本人就可以做主的,他说出来的话,就等于承诺,答应过的事,每一项都可以写进合同当中去执行。 张俊还答应他们,政策扶持可以扩大到整个南方省,可以在全省范围内,推广他们的产品,甚至可以成为政府采购合作方。 这个条件,对投资者来说,吸引力巨大。 刘恩平等人的企业,都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算得上小有成就,所以才需要寻找新的地盘,扩大业务。 他们既是在寻求战略合作伙伴,也是在开拓新的市场。 张俊想他们所想,给他们所要,就能从根本利益上打动他们。 第二个方面,张俊画下大饼,以扶持他们的企业上市进行诱惑。 张俊是有扶持企业上市的成绩和经验可以吹嘘的,临钢集团是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在他的主持下,得以扭亏为盈,成功上市,现在都是南方省上市企业的佼佼者,是全国钢铁行业的龙头企业之一。 不仅如此,临革集团通过改组之后,效益提升显著,也有可能成为下一家上市企业。 在讨论企业上市时,张俊可以说出很多上市的内幕,以及每一步的具体操作。 这些知识点,正是刘恩平等人所缺乏的,又是他们想要了解的。 听着张俊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刘恩平等人都抱着学习的态度,听得很认真。 如果张俊只是普通人,他们肯定会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可张俊是地位不低的官员,还有着非凡的政绩,再加上他谈吐不俗,展现出令人折服的个人魅力,让人心生崇敬。 第三个方面,张俊大打感情牌。 刘恩平是老乡,张俊就以家乡之情说动他。 其他两个老总不是老乡,张俊就以结交朋友之谊,和他们打成一片。 随后,张俊和高守仁、韩莹三个人,对三个老总进行一对一的攻关。 他们分别晓之以情,动之以利,一边喝酒一边谈论。 张俊主要攻关刘恩平,高守仁则攻关金磊,韩莹攻关邹文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也会有自身的弱点。 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就能说动他们。 与此同时,高原等人也没有闲着,和老总们带来的助理、秘书们把酒言欢,从对方嘴里套取情报信息。 一餐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喝得酒酣耳热。 最让人佩服的是韩莹,她虽是女子,却是海量,和邹文征连喝了八杯酒,面不改色,言语流畅。 经过酒精浸润,韩莹白里透红的肌肤,更显娇俏,再加上她成熟的风韵,丰腴的体态,一举一动之间,风情万种。 要不怎么说,女人在公关这一仗,有着天然的优势呢? 邹文征是成功男人,见惯了风月场所的各种浪荡美女,乍然之间,见识到韩莹这样内秀外美的职场女强人,顿时就被她的风采所吸引,差一点就当场拍板,同意投资了。 韩莹是个有分寸的人,喝酒可以,吹捧可以,开荤素不忌的玩笑也可以,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想上手,她就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她懂得如何礼貌又不失体面的拒绝男人,还能让人心痒难耐,抓耳挠腮,祈盼下次再聚。 吃过饭后,张俊等人,分别送三个老总回房休息。 分别之际,刘恩平酒气上涌,红光满面,笑呵呵的道:“张市长,今天的谈话,让我受益匪浅,我一定会认真考虑去贵市发展。” 张俊握着他的手,诚恳的道:“刘总,我今天所言,绝非酒后信口开河,而是肺腑之言。企业家最在乎的,就是营商环境,而营商环境,在于政府的管理和扶持。有我给你们背书,你们只管大胆前来我市投资!我和市政府一干领导,都会竭诚欢迎你们的到来!” 刘恩平打了个酒嗝,乐呵呵的道:“好!明天招商会过后,我再给你答复。” 张俊告辞,回到自己房间。 高守仁也回来了,来到张俊房间谈话。 “韩莹同志呢?”张俊问道,“她回房休息了吗?” 高守仁笑道:“我没见着她,想必已经回房了吧?张市长,这三家企业,我们应该都可以拿下了!” 张俊缓缓摇头,说道:“不要掉以轻心,他们可以选择的地方很多。本次招商会,虽然是岭南省和南方省的商务交流活动,但他们未必一定要落户我省。像这样的招商会,经常召开,他们可以选择的城市太多了!我们想要敲定这几笔投资,明天还得下苦功夫。” 高守仁也喝多了,脸膛红得发亮,眼神有些涣散。 张俊见状,拍拍他的胳膊,说道:“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以备明天再战。” 高守仁的确撑不住,告辞离开。 张俊打发高原去看看韩莹回房了没有。 高原去了一会儿,过来回复道:“张市长,韩局还没有回房。” 张俊微微一讶。 因为之前在酒宴上,张俊看出来了,那个邹文征,很明显流露出对韩莹的喜爱之情,对方又喝多了酒,韩莹送他回房,怕发生意外事端。 张俊略一沉吟,说道:“我去邹总房间看看情况。” 高原说道:“张市长,我陪你一起去。” 张俊嗯了一声,前去找邹文征。 韩莹的确还留在邹文征房内。 邹文征被韩莹迷得五魂三道,一直不放她离开,还要和她再喝红酒助兴。 韩莹碍于对方的面子,再加上也想尽快拿下这个投资,所以不好离场。 听到敲门声响,韩莹趁机起身,去打开房门。 张俊看到她衣履整齐,便知无碍,微微一笑,道:“邹总也喝多了吧?韩局,不要再打扰邹总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谈也不迟。” 韩莹一脸无奈,捂住嘴,低声说道:“他死活不放我走。他想——” 张俊看到邹文征走了过来,连忙朝韩莹使了个脸色,然后哈哈大笑道:“邹总,今天承蒙你赏脸,晚宴喝得尽兴,明天我们招商会上再详谈。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邹总休息了。咱们明天见。” 邹文征有些遗憾的看了看韩莹丰满诱人的身子,因为韩莹有了八分醉意,只要再使二分力气,对方就会醉倒,可是张俊来了,又说了这番话,他不可能不放韩莹离开。 第2061章 斗酒之局 邹文征哈哈笑道:“哎呀,张市长来了,快快请进。我这里有瓶好酒,正好一起喝几杯。” 张俊心想,看来对方还不想放弃韩莹这个猎物。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人不风流只为贫,男人,尤其是成功的男人,又有几个不爱美色? 像韩莹这种体制内的女人,不仅天生丽质,还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邹文征有的是钱,身边并不缺各种美女,但他还是被韩莹所迷。 因为这样的女人,他平时很难遇到,就算偶尔遇到,也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同样是征服一个女人,不同的对象和身份地位,带来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是娱乐场所的小姐,哪怕再好看,花点小钱就能搞定,能有多大乐趣?玩过一两次,就不会再想找她,只会另觅新食。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嫩模,小明星,多花点钱也能抱得美人归,对有钱人来说,毫无征服欲。 而韩莹就不同了,如果能搞定她,那种征服的成就感,将是巨大的。 邹文征是情场老手,看到韩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了不得的尤物。 久历欢场的男人,看女人不会只看她的穿着打扮,而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到她服饰遮盖之下,会是怎样一副动人的模样。 毫无疑问,韩莹就是那种能让老司机梦寐以求的极品。 张俊在情场,也算得意之士,经历颇为丰富,岂能看不透对方的想法? 只不过,这种话不能当面拆穿,得给对方保留面子,以便以后相处。 于是,张俊洒脱的笑道:“邹总,你还随身带有好酒啊?那我可得叨扰两杯了!” 邹文征想要留下韩莹,就不能推拒张俊,笑道:“我喜欢喝酒,不管到哪里,都会带着美酒,也会搜罗当地的美酒。我以为人生苦短,大丈夫在世,除了建功立业之外,唯有美酒、美人、美景,不可辜负。不知道张市长是否同道中人啊?” 张俊走进房内,笑道:“我可不比邹总,不能像你这样,活得如此潇洒。我虽然喜欢美酒,但也只能偶尔喝一点。至于美景,我倒是和你一样,有着欣赏之心,无奈公务繁忙,只能等以后有闲暇了,再上旅途路上一一欣赏。” 邹文征笑吟吟的道:“网友们常说,我与赌毒不可戴天,对黄是绝口不提。张市长,你是对美色一字不提啊!” 张俊心想,邹文征虽然好色,但胜在真实。 而且他要的是对方的投资,至于对方人品如何,并不要紧。 只要对方不犯法,不做出格之事,个人道德品质,不好评论。 三人坐下。 邹文征之前已经开了一瓶红酒,还倒了两杯在茶几上。 他又拿来一个玻璃瓶,给张俊倒了一杯。 张俊说道:“我市对新能源汽车的扶持力度是最大的,虽然现在还是一张白纸,但我们善加扶持,这个产业很快就能做起来。” 邹文征笑道:“张市长,你是三句话不离工作啊!真不愧是人民的好公仆。投资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不迟。今天先喝两杯吧!” 张俊只得和他喝酒。 邹文征明显喝多了,说话已经不经过大脑思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双色眯眯的眼睛,觑着韩莹说道:“早就听说南方省出美女,以前我还在想,世间美女我见得多了,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呢?直到今天见着韩局长的面,我才相信传言非虚,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了啊!” 这话给了韩莹极高的评价。 韩莹的脸颊染上醉人的绯色,眼眸似蒙了层薄雾,唇角微勾撩人心弦。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的双眸闪烁着酒后的妩媚,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她用右手轻拂脸颊,大方的笑道:“多谢邹总的赞美,我愧不敢当。在我省,像我这种容貌的女子,满大街都是,邹总要是去我市投资,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邹文征笑眯眯的道:“喝酒,喝酒,韩局长,我倒想看看你的深浅。哈哈,我说的当然是你的酒量。” 他不加最后一句还好,一旦加上,更容易让人误会,他所言别有深意。 张俊听了直皱眉头。 还好韩莹是个久经考验的女人,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识过,不然的话,她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就能成为正处级别的干部,没有一点能力是不行的。 而且可以想象,她不仅有能力,在省里必定还有不小的背景支持。 面对邹文征的戏谑之言,韩莹没有气恼,咯咯笑道:“邹总,你要跟我一个小女子争长论短,那就落于下乘了哦!” 邹文征嘿嘿笑道:“巾帼不让须眉嘛!” 韩莹笑道:“好一句巾帼不让须眉,为了邹总这句话,我今天也要舍命陪君子了。” 她妙眸流转,杏仁大眼一睁,看着张俊,嫣然笑道:“张市长,今天就请你做个见证,我和邹总比酒,看谁先倒下。” 张俊有些担心的道:“韩局,没有这个必要,酒醉伤身。” 韩莹妩媚的笑道:“无妨,我要是醉了,正好证明邹总是海量。那我就甘拜下风。” 张俊见她似乎胸有成竹,便沉吟道:“邹总,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和韩局比酒,那得下点赌注才行。这样好了,你要是输了,你可得答应我们,到我市投资建厂。如何?” 邹文征打量韩莹,见对方娇态可掬,明显醉了个七七八八,只需要再灌她几杯,她必醉。 于是他豪爽的说道:“行啊!既然是下注,那得双方都下。嗯,如果韩局长输了呢?又该当如何?” 韩莹眼睛里带着娇媚,道:“我要是输了,下次再见邹总时,我答应邹总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怎么样?”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之中,等于给了邹文征一个机会。 邹文征大喜,大手一挥,说道:“好啊!这可是韩局长亲口说的,张市长,你可是证人,到时候,不许反悔的哦!” 张俊心想,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让我当媒人呢! 他仔细思索,韩莹刚才说的话,就算邹文征赢了,也要等下次见面时,才能兑现诺言,等于是吸引邹文征到市里见面,那就又有了拉投资的机会。 这么说,不管怎么算,己方都不会吃亏,于是张俊点头说道:“好!那我就给你俩做个见证!” 第2062章 不让须眉 韩莹端起杯子,说道:“邹总,你是个成功人士,是堂堂七尺男儿,说过的话,可得算数。不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邹文征自以为胜券在握,怎么可能输给韩莹?便道:“请你放心好了,你要是真的赢了我,我一定兑现诺言,去你们市里投资。” 张俊寻思,双方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食言而肥,会被传成笑柄的。 他拿起酒瓶,说道:“邹总是商界巨子,说一不二,言出必践!今天我给你们倒酒,你们只管喝!不过我有话在先,如果实在喝不下去的话,认输就行,没必要拿身体健康当赌注。邹总,你是亿万富翁,这一点你比我清楚,更应该珍惜自己的身体,你说是不是?” 邹文征笑道:“张市长,还没有开始比试呢,你就拿话堵我了?呵呵,谁说我一定会输?来,我先干为敬。” 他一口喝完,说道:“这红酒不够劲道,要不我们换白酒?我这里还有两瓶茅台,我想应该是够了。” 张俊看向韩莹。 韩莹毫不示弱的道:“白的就白的,再换大杯更好!” 说完,她也把杯里的红酒饮尽。 张俊暗自摇头,可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可能再中途退却。 邹文征拿了两瓶茅台过来,先开了一瓶。 张俊给他俩倒满。 韩莹端起杯子,说道:“邹总,我敬你。” 邹文征和她碰杯,嘿嘿笑道:“哎呀,能和韩局长喝酒,真是痛快!韩局长,你最多的一次,喝过多少酒?” 韩莹轻抿嘴角,说道:“不记得了。邹总你呢?” 邹文征嘴角往上翘,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道:“一斤半!” 张俊闻言,不由得骇然一惊,差点没吓到! 好家伙,原来这人当真是海量! 一斤半啊! 喝白酒,能喝一斤半的人实属罕见,这代表了非常高的酒量水平。 以52至53度的纯粮酿造白酒为例,大多数人的饮酒量在一斤左右。能喝超过一斤的人已经算是饮酒高手,能喝一斤半酒的人,绝对属于钻石级,或者荣耀级别的高手,远超常人。 张俊担心韩莹喝不过又强求,便道:“韩局长,要不你还是认输算了吧?” 韩莹看出他的关怀,眉梢眼角蕴含笑意,说道:“赌局刚开始,怎么能认输呢?好歹我也要喝两杯再说吧?” 她又对邹文征道:“邹总,如果我输了,下次见面,你可不能让我干太过分的事情哦!你得怜香惜玉才好。” 邹文征纵声笑道:“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粗人,我当然懂理怜香惜玉的道理!来,干了!” 两人之前在晚宴上已经喝了不少酒,现在又进行比拼,两三杯酒下肚,两个人的醉意都十分明显了。 张俊劝道:“我再说一次,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喝不了,就不要再喝。” 韩莹娇躯轻轻摇晃,忽然身子一侧。 张俊连忙扶住了她。 韩莹手撑在张俊腿上,媚眼如丝的道:“我还真有些不胜酒力了。” 张俊正要劝她,却见她抬起头来,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看来,韩莹是故意装作不行了,好让对方不轻言放弃。 邹文征一看她如此模样,更加得意,说道:“韩局长,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说我欺负你啊!” 韩莹坐端正了,说道:“邹总,赢了我再说。” 两人又对饮了两杯。 邹文征酒气翻涌,吐出来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味,身子虽然端坐不动,但脸色明显变了,眼睛也直了,手指在轻轻颤抖,这是酒精发挥出后劲来了的表现。 刚才在晚宴上,邹文征喝的酒,比韩莹喝的要多,这一局,其实韩莹占了便宜。 可是邹文征也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哪怕醉倒在这里,也不可能主动认输。 转眼间,又是两杯下肚。 邹文征用力压制胃里的酒气,神情表现得十分难受。 韩莹却还是老样子,好像随时都会醉倒,但又总是差那么一点量。 邹文征实在不服,霸蛮又喝了一杯。 结果酒还没有喝完,身子便重重的往后倒,瘫软在沙发上。 张俊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说道:“邹总,够了,不要再喝了。你真的是海量,我们都已经见识过了。” 邹文征的脸,有如猪肝色,他抬了抬手,竖起大拇指,说道:“韩局长,厉害!厉害!我、我输了——不要再喝了,再喝下去,会出人命的。请你们放心,投资,我就定在你们市里了!明天的招商会,我都不用去了!” 说完,他哇的一声,再也忍不住,大吐特吐,全吐在地上。 吐完之后,他身子才舒服了一些。 韩莹说道:“邹总,今天我们的比试,其实并不能算很公平,你之前喝的酒,比我多一些。这样好了,下次你来我市,我再陪你好好喝一回。” “好!”邹文征摆了摆手,“我酒后失态,让你们见笑了。” 韩莹和张俊一起,帮忙收拾了一下,又扶邹文征到里面卧室,喊他秘书过来照顾,这才离开。 走出门外,韩莹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 她今天应该喝了一斤左右的酒,对一个女人来说,的确是海量了。 张俊扶着她,送她回房。 进入房间后,韩莹再也撑不住,身子软绵绵的,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站立不稳,软倒在地。 张俊将她拦腰抱起,喊道:“韩莹!你还好吗?” 韩莹眼神迷离的道:“我难受。” 张俊嘿了一声:“说了不要喝这么多,你偏不信,这下肯定喝醉了。” 他把韩莹抱进洗手间,放她下地,用力扶着她,说道:“赶紧催吐!” 韩莹呃了一声,对着洗脸盆,干呕了几下,就是呕不出来。 张俊急道:“抠喉咙,把胃里的残酒抠出来。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韩莹抬起手来,想抠自己的喉咙,可是那手完全不听使唤,也用不上力气。 张俊顾不得许多,洗了洗自己的右手,然后帮韩莹催吐。 韩莹哇的一声,吐出许多残酒和食物残渣来。 连着吐了几口后,韩莹好受了一些,拿水洗漱了一下,苦笑道:“我很久没这么喝过醉酒了,其实我酒量还行的,这酒后劲太大。” 张俊见她说话还算清醒,知道没有大碍,长吁了一口气,怜惜的道:“你啊,你啊,实在是太拼了!殊不知,工作是国家的,身体才是自己的吗?” 韩莹脚步一虚,无力的靠在张俊胸膛,醉眼迷离的说道:“张市长,我头一回跟着你出来办事,我只想把事情办好了,不让你失望。” 第2063章 不忘相思 韩莹的话,让张俊心生感动。 为了工作,一个女同志,能如此拼命,实属难得。 张俊扶她到床上,把跟随她的一个女同志喊了过来照顾她。 那个女同志,是韩莹在商务局的通讯员,年纪较轻,不是很懂事的样子。 任何事情,你喊她做,她就动一下,不吩咐她,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典型的新兵蛋子的感觉,可能是韩莹刚换的通讯员吧? 张俊不是很放心,对通讯员道:“韩局长喝多了,你晚上一定要照顾好她,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苗头,及时通知我们。” 女同志愣头愣脑的道:“张市长,我晚上睡得死沉死沉的,又睡在另一个房间,只怕难以照顾到韩局长。” 张俊瞥了她一眼,心想你还真是不懂事呢?还是死心眼啊!这么好的机会,让你贴身照顾领导,你居然不知道把握? 想当初,张俊当马红旗秘书时,那叫一个贴身不离,要是遇到这种领导喝醉了的情况,都不需要别人吩咐,他就知道该干什么,哪怕不一夜不睡,也会守候领导安全。 张俊见她年轻识浅,只得说道:“你就在这边将就一个晚上。” 女同志傻乎乎的道:“可是这边只有一张床耶,我没地方睡。我看韩局长也没什么大事,她能照顾好自己吧?我要是睡不好,会影响明天的工作呢!” 张俊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虎的吗?不照顾领导就算了,连一点点苦头也吃不了? 难不成,这帮九零后,是要开始整顿职场了吗?八小时之外,就不服领导管了?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工作,哪管领导是死是活? 张俊暗自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也,这个通讯员,如此指点,还是一窍不通,看来难以重点培养,便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女同志连一句客套的话也没有,转身便离开。 张俊愣了愣,寻思你还真走啊?好赖话都听不出来是吧? 这次随团出来的人员当中,只有韩莹和她是女同志,其他人都是男的。 张俊本来是想安排那个女同志,帮韩莹洗洗脸,擦擦身子什么的,结果人家直接甩手不干,把工作职责分得清清楚楚,自己的事情自己干,自己的责任自己扛,不是我的工作,与我何干? 这样的人,在体制内的确有,这种人要么家境优渥,要么心无大志,人到无求品自高,不想升官发财,不求领导提拔,只想做好份内工作,到点就下班,不听从别的吩咐和安排,更不想加班加点。 人家家里不缺钱,兴许有个有钱的爹,或者有个有钱的老公,甚至有可能是某个领导的子女,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小富即安,反正也不求当多大的官,只不过是想找份安稳的工作,就是为了不那么无聊,可以打发漫长的时光,又有一定的社交圈子,不至于与社会脱节就行。 对这种人,很多时候,领导拿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领导画的一切大饼,他们都不以为然,也不吃这一套。 他们做好了份内的工作,想挑他们的刺也不容易,给他们穿小鞋,他们还会怼你,反正也不求上进,也就无所畏惧。 张俊拧了热毛巾,来帮韩莹擦脸。 韩莹靠在床头,脸色红润得像盛开的玫瑰花,不好意思的道:“张市长,怎么好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了。” 张俊把毛巾递给她,说道:“跟你的那个通讯员,年轻不懂事,你还是换一个吧!” 刚才的事情,韩莹也听到了,无奈的苦笑道:“张市长,她是商务局老局长的女儿,放在我身边历练的。老局长虽然退休了,但他对我有知遇之恩,纵使他的女儿再不懂事,我也得照顾一二。” 张俊皱了皱眉头,心想果然如此,自己猜测得没错。 韩莹擦完脸,说道:“张市长,我没事的,你只管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重要的招商工作要做呢!” 张俊也是经常喝酒的人,知道她的情况并不乐观。 喝多了酒,当时并不会感觉到多么厉害,等酒的后劲上来,才真正难受。 可是对方是个女同志,自己若是留在这边照顾她,也不方便,被外人看到,还得传他俩的闲话。 张俊把她的手机放在床头,说道:“韩莹,那我先过去睡了。你要是实在难受,或者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只管打电话找我,我们离得这么近,我很快就能过来。” 韩莹心里暖暖的,俏丽的大眼睛,因为酒意的侵袭,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更显温柔多情。 张俊和她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起身离开。 他冲过凉后,换上睡衣,站在窗前,远远能看到远处的小蛮腰塔。 张俊忽然之间,回想到那一年和沈雪在塔上的日子,不由得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 年纪渐长,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在看似漫长,实则有如白驹过隙的人生岁月中,身边过客不断,但真正用情至深,倾心相爱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前妻刘玉婕,前情人沈雪,还有妻子林馨。 这三个女子,和张俊都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有人已成过往,有人留守身边,有人再见亦是泪,有人相伴到终老。 缘分之无常,人生之变化,一至如斯! 人虽分离,但情义常存。 午夜梦回,岂能不思量? 那些分手了的情人,那些黯淡了的回忆,都是张俊走过的来时路,是她们的存在,让张俊的人生丰富多彩,也让他逐渐成长,成为现在的模样。 不管现在关系怎么样,至少当初的确倾心相爱过。 随着岁月流转,张俊心中,只留下那些美好的记忆,把那些不好的回忆,统统忘却。 人到中年,历经亲人的生死离别,夫妻间的反目成仇,情人的不告而别,还有什么是不能释怀的呢? 小蛮腰塔高高耸立,仍旧灯光灿烂,只有过往的感情,再也寻不回来了。 张俊独立中宵,默然长叹一声。 短暂的伤感过后,张俊朝着幽暗不明的天空挥了挥手,像是挥去心里无穷的烦恼,挥去所有不愉快的负面情绪,也在和思忆中小蛮腰塔上的自己和沈雪告别。 张俊准备好明天要用的材料,一一装进公文包里,这才上床睡觉,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的招商考验。 第2064章 特殊面试 一夜无事。 醒来后,张俊先打电话给韩莹。 连着打了三次电话,韩莹这才接听。 “张市长,我刚睡醒,不好意思,才听到你的电话。” 张俊听她声音,甚是平静,知道没有大碍,放下心来,说道:“韩莹,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和守仁过去会场就行。” “没事的,我没那么娇气。张市长,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能正常工作。” “韩莹,不要逞强啊!” “张市长,我真的没事了。工作要紧。” “好吧!” 众人见了面,一起下去用早餐。 张俊看到韩莹额头有红印,问道:“韩莹,你额头怎么回事?” 韩莹摸了摸额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昨天晚上,我起床洗澡,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没什么大碍。” 当着众人的面,张俊也不好多说太过关心她的话。 女人就是爱干净,哪怕醉成那样子了,还不忘洗澡再睡觉。 要是换成男人,哪有这么多的讲究?喝多了酒,倒头便睡,纵然要洗澡,也等睡醒了再说。 招商会于上午九点,在酒店五楼的大会议室举行。 张俊等人佩戴参会证吊牌,进入会场。 参加招商会的企业很多,每家企业都有一个小展台,两三张桌子,桌面上摆放着许多企业相关的材料,展台附近,也有介绍企业文化和历史的易拉宝。 这样的情景,就跟招聘会现场一样。 只不过,企业方是面试官,政府是应试者。 带队过来招商的人,至少也是某个地级市州的副市长,有的甚至是市长亲临。 他们先挑选自己心仪的企业,然后投递文件,和企业代表面对面的交流。 企业的规模、行业不同,前来应聘的人数也就不同。 有些吃香的企业展台前排起了队。 因为招聘会时间有限,为了争取多和几个企业接触,张俊和高守仁、韩莹三个人,分别排队,找不同的企业洽谈。 现场来了不少媒体记者。 张俊在排队时,有媒体记者过来采访。 记者问道:“你好,我们是羊城晚报的记者,请问你是哪个城市的政府代表?” 张俊笑着回答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南方省和岭南省两省之间的商业交流活动,因此两个省会城市的政府代表,自然最受人关注。 除了花城的副市长以外,现场最受人关注的,也就是张俊了。 记者问道:“张市长,你是领导,平时都是企业找上门,排着队请求你们办事。现在你却要在这里排队,请问你有何想法?” 张俊笑道:“我觉得没有什么,就像当初毕业应聘一样。我以为优秀的企业,是一笔不可多得的社会财富,也是我们政府争相抢手的对象。不管是为了优秀的人才,还是为了优秀的企业,我们都愿意排队等候。” 记者问道:“做为领导,你们的时间是异常宝贵的,却要排队等候企业的面试,请问你心里会不会有落差?” 张俊呵呵笑道:“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企业的时间也同样宝贵。我觉得,这种招商会开得很好,给企业更多的选择,让政府转换身份,成为被应聘者,接受企业的面试和考验,更有利于城市之间的良性竞争,也有利于企业寻找到最合适的发展土壤。在这场面试中,政府和企业,是双赢的!” 记者提出了许多刁钻古怪的问题,张俊都轻松应对,给出完美答案。 事后,张俊的采访,被写进了晚报的通讯稿中,让更多人看到了张俊的迷人风采。 企业和政府代表之间的谈话,相当于一场面试。 这种面试,可不比毕业投递简历那么简单。 双方之间,需要时间进行大量的交流和谈判。 张俊足足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等到和企业代表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他面试的是一家节能环保产业方面的企业。 张俊昨天和这家企业的老总曹振江,昨天通过电话。 “曹总,你好,我是张俊,昨天我前往你住处拜访,你出门在外,缘悭一面。今天能有机会和曹总交流,何其有幸。” “哦,张市长,你好,幸会。”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张俊是礼贤下士的领导。 曹振江起身,和张俊握了握手。 此人长得五大三粗,要不是穿着西装,看起来跟普通农民相似。 事实上,曹振江的确就是泥腿子出身,他高中毕业后在乡下务农,随着改开春风吹满地,他也洗脚上岸,外出务工,先是推着三轮车,沿街收废品,积累资金后,开了一家大型的废品回收站,后来进入节能环保产业,抓住了时代红利,一举成功。 国家现在很重视节能环保,也给了相关企业发展的机会。 曹振江企业的业务范围涵盖节能、环保、清洁能源、资源循环利用等多个领域。 环保公司做的都是体力活、脏活、累活,一般人不愿意干,也干不来。 曹振江却一头扎进这个行业,做得风生水起。 张俊对曹振江的发家史,做了很全面的了解。 因此在谈话之时,张俊总能抓住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引起对方的谈话兴趣。 张俊从废品回收谈起,再谈到环保工作对城市的重要作用。 曹振江大感惊讶。 因为其他的政府领导,基本上都不会提及回收废品这档子事。 废品回收,哪怕有很多人从中捞到了金,但也上不了台面,堂堂市级领导,谁会跟你谈这种小事? 可是张俊却不同,他不仅谈论,而且还很了解这里面的情况,甚至连纸皮、塑料瓶的回收价格,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曹振江和张俊越谈越投机。 他深深的感觉到,张俊是个为人民着想的官员,是一个关注民生,关怀城市底层小人物生存状态的好领导! 张俊说道:“节能环保产业是一个技术密集型产业,对技术的要求非常高。然而,目前该领域的技术水平还存在一定的瓶颈,如能源利用效率低、污染物处理难度大等等。这些问题的存在,限制了节能环保产业的发展速度和规模。我市正打算加大对节能环保技术研发的投入,鼓励企业加强技术创新,提高技术水平。同时,加强国际合作,引进国外先进技术,促进技术交流和合作。” “曹总,你们公司在这方面,是国内同行业的佼佼者,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真诚的邀请贵司进入我市,共同为环保节能努力!请曹总一定要来我市,我们的合作,必定能谱出一曲新型环保节能的赞歌!” 曹振江被张俊的学识和风度所折服,赞叹的道:“张市长,你真是个仁义之人啊!你对环保产业的见识,我深表赞成。请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考虑,前往贵市投资。” 第2065章 用心良苦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大半个小时,后面还有人排队等候呢,张俊也不便多谈。 张俊起身,和曹振江握手,说道:“曹总,我期待和你们的精诚的合作。我市对环保节能的扶持政策,我都写在材料当中了,还请曹总过目。曹总,昨天晚上未能请到你,今天请你无论如何也要赏脸,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和你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有聊不完的话题啊!” 曹振江心生感动,说道:“张市长,我答应你便是。” 张俊离开展位,前往下一个展台排队。 一个上午的时间,加上排队和洽谈,每个人只能求见两三家企业。 张俊三人,每人分别上阵,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企业代表也不会当场拍板,只会说考虑考虑。 他们最终选择去哪里投资,要等招商会过后,才会做决定。 招商会,等于提供了一个平台,让企业和政府之间,有了一个见面沟通的桥梁。 中午休息时,张俊等人随便吃了个快餐,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下,以备下午再战。 下午场,于两点半开始。 高守仁和韩莹两人休息完毕,来找张俊,却不见张俊在房间。 韩莹说道:“高市长,张市长是不是有事外出了?我们先去会场吧?” 高守仁看看时间不早了,点头说好。 两人来到会场,却看到张俊居然早就到达了门外,正在外面排队,而且排在第一个。 韩莹上前,笑着问道:“张市长,你这么早就来了?” 张俊笑道:“我想着,早点过来等候,早些入场,可以减少等候的时间,能多面试一家企业。” 韩莹神情耸动,说道:“张市长,你真是百官表率啊!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张俊笑着摆了摆手。 等会场开门,张俊第一个进去。 他早就选定了心仪的企业,大步流星般的走向对方展台,第一个坐在面试椅上。 这次面试的,是一家先进能源材料方面的企业。 对方前来面试的人,是企业的创始人,名叫陈保平。 张俊做足了功课,一见面,就递上相关材料,简短的做自我介绍,然后滔滔不绝,从20条产业链的布局开始讲述。 陈保平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上午面试过几家城市的代表,还是头一回看到像张俊这样准备充分的人。 一般的城市代表,都是不急不徐,虽然不会摆官架子,但也表现得中规中矩,不会像张俊这样抢时间,赶进度。 张俊准备之充分,也让陈保平叹为观止。 最难得的是,张俊不用草稿,所有的话,都是当面即时说出来,口若悬河,知识储备之深,口才之了得,让人赞叹。 陈保平说道:“张市长,我去过贵市,对贵市有一定的了解。据我所知,你们市里还没有什么新能源相关的产业吧?” 张俊笑道:“陈总,在此之前,的确没有,我也不说谎。不过,我们已经和邹文征邹总,达成了合作意向,他已经决定到我市投资。他们公司是做新能源汽车的,而你们是做新能源材料的,两者正好可以有机结合,互相帮衬,共成大业!” 陈保平意似不信的道:“不会吧?我昨天还和邹总见面,他并没有说,要去贵市投资啊!” 张俊呵呵笑道:“昨天晚上,我和邹总商量到大半夜,敲定了这笔投资。你若是不相信的话,你看看,邹总是不是没有来现场?因为他已经确定了,要去我市投资,不用再面试其他城市。” 陈保平站起身来,朝邹文征他们企业的展台看过去,还真不见邹文征,只有两个人事在那边当面试官。 像这么重要的招商,政府方面派来的,至少都是招商局长一级的干部,企业方面则会更加重视,除非老板没空,否则必定前来。 邹文征不在展台,说明他并不重视今天的招商会。 难道说,对方真的已经确定投资之地了吗? 新能源材料,和新能源汽车,就好比孪生兄弟,能在同一座城市发展,那是最好的。 因此,陈保平一直都保持和邹文征的紧密联系。 如果邹文征去哪家城市发展,那么陈保平十之八九,也会跟同前往。 这也是张俊昨天率先拿下邹文征的原因所在。 陈保平坐下来,神情微讶的说道:“张市长,你和邹文征很熟吗?” “熟!”张俊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们昨天晚上聊天喝酒,一直到半夜才散呢!” 陈保平惊疑不定。 他现在没有向邹文征证实情况,不好立马下决定,便道:“张市长,如果邹总真的去你们市里投资,那我会认真考虑,也去贵市投资。” 张俊笑道:“陈总,我知道,你和邹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你们现在在岭南省,也是在同一座城市发展,如果要扩大产能的话,多半也会去同一家城市。所以我才求贤若渴,在外面等了一个中午,第一个来见你。” 上午,张俊就想找陈保平的,无奈对方排队的人太多,张俊为免浪费时间,只得选择下午再来。 而且他已经拿下邹文征,不怕有人半道把陈保平截走。 要拿下陈保平,就必须先说服邹文征。 张俊有了这样的底气,和陈保平洽谈时,自然就信心满满,说起话来,也给人一种特别自信的感觉。 陈保平沉吟道:“张市长,你的确很用心。嗯,这样吧,招商会过后,我会和邹总商量一下,如果你们真的达成了投资意向,那我也认真考虑的。” 张俊笑道:“陈总,今天晚上,由我做东,大家一起聚一聚吧?有什么事,咱们在酒桌上谈,方便得很嘛!” 陈保平问道:“邹总也去吗?” 张俊道:“邹总肯定也会来。” 陈保平点头道:“行啊!如果邹总参加的话,那我也去!” 张俊大喜,说道:“谢谢陈总赏脸,那咱们晚上见。” 陈保平起身和张俊握手,道:“张市长,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邹总不去贵市投资,那我多半也不会去。你们这餐饭,就要白白浪费了。” 张俊哈哈笑道:“陈总,何出此言哪?古人云,结交须胜己,似我不如无。能和陈总这样的有识这士结交,是我张俊平生幸事!即便谈不成,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将来总有合作的机会!而且,我有信心,你和邹总,肯定都会选择我市投资!” 第2066章 深藏不露 张俊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自信,以及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待人真诚的行为,总能深深的感染身边人。 陈保平当即答应张俊,晚上一起吃饭。 经过一天的努力,张俊、高守仁、韩莹三人,一起面试了十几家企业,又成功邀请到其中九家企业代表共进晚餐。 再加上昨天晚上一起吃过饭的三家企业,一共有十二家企业。 招商会结束后,张俊第一时间筹备晚宴。 他们提前预订了大包厢,这次预订的是一个四张大圆桌的包间。 张俊安排韩莹带人登门拜访那些企业代表,再次当面邀请他们前来参加晚宴。 所有嘉宾,全部应邀出席。 晚宴上,免不了又是一番敬酒劝酒的套路。 自古以来,酒局不只是单纯的喝酒,而是为了谈事。 酒是兴奋剂,能让内向寡言者变得口若悬河;酒是润滑剂,能让矜持和羞涩之人变得神采飞扬;酒是催化剂,能让受缚的思维变成脱缰的野马。 饮下一壶老酒,可以啸傲江湖之上,也可以纵马疆场之中,亦可忘情于美人膝,或豁达于垄亩间,陶醉于桃源内。诗人斗酒,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杯酒可以兴反意,杯酒亦可释兵权,有人以酒化干戈为玉帛,有人煮酒论英雄。 敬酒也不是为了喝酒,更不是单纯的为了敬酒而敬酒,每次敬酒,都是有讲究的,要配合适当的话术,把话说到对方心坎上,达到自己的目的。 当然也有人醉酒误事,正事没做成,反而得罪一帮人。 张俊在饮酒、敬酒这件事情上,做得很有分寸。 他每次举杯,都要有个原由,要达到一个目的。 你可以灌醉对方,但自己绝对不能先醉。 张俊通过宣讲政策,拉拢感情,成功的和12家企业代表打成一片。 他端着酒杯,一直都在企业代表之间走动,谈笑风生,和这个老总攀攀肩膀,和那个老总拉拉手臂,显得和众人都很熟络。 老总们的座位,也是经过精心编排的。 陈保平和邹文征坐在一起,但是中间又坐着一个韩莹。 张俊站在陈保平身边,笑道:“陈总,你可答应过我,只要邹总到我市投资,你就一定去我市。人无信不立,君子之言,一诺千金,相信陈总定会实现自己的承诺吧?” 这次招商会,别的企业都好说,唯独新能源汽车和新能源材料,这两家大型民营企业,张俊志在必得。 新能源产业的布局,是张俊提出来的20条产业链中最重要的一环。 因此张俊格外用心。 陈保平笑吟吟的道:“张市长,那得先问问邹总了。” 张俊转身走到邹文征面前,说道:“邹总,你可得表个态。” 邹文征眼睛觑着身边的韩莹,笑眯眯的道:“好说,好说。” 张俊心想,昨天晚上议定的事情,不会又变卦吧? 能纵横商界的人,心理素质都是过硬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到资金落地那一刻,永远都存在变数。 邹文征看着韩莹,似乎在说:“这事情,得先让韩局长表个态。” 韩莹俏脸晕红,眼波流转,温柔的笑道:“邹总,咱们昨天晚上谈得好好的,你不会不承认了吧?你是大丈夫,不至于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吧?” 邹文征摆了摆手,别有深意的笑道:“韩局长,我说过的话,没有不算数的。只要韩局长会做事会做人,那我这边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韩莹当然明白对方的想法,端起杯子,说道:“那我再敬邹总一杯,邹总大人有大量,如果我有做到不周到的地方,还请邹总海涵。改天请邹总到我市考察,我再行弥补。” 邹文征笑呵呵的道:“好啊!有韩局长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陈总,咱们约个时间,一起过去做做调研,如何?” 今天毕竟只是初次接触,仅凭张俊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很难说服他们拍板投资,还得去考察调研过后,才能做决定。 陈保平点头道:“行,邹总去,那我便去。” 能得到他俩这句话,便差不多算成功了。 张俊喜道:“邹总,陈总,我市20条产业链,很多都是互补的,比如说,我市有临钢集团,这可是全国钢铁行业都排得上号的大企业,你们以后生产汽车,肯定需要大量的钢材,在这方面,可以得到更多的实惠和便利。你们要从临钢集团拿货,我可以做主,给你们最大的优惠!产能也先满足你们的提货需求。” 这一块,张俊的确可以做主。 而且这是双赢的局面,临钢可以多卖钢铁,邹文征的企业也可以拿到最便宜的原材料。 邹文征之所以答应,绝对不只是因为拼酒输给了韩莹,而是他本来就有意向,到南方省投资,或者说,南方省城,也是他众多选择中的一个。所以他才顺水推舟,和韩莹打了昨晚那个赌。 这两个老总搞定得差不多了,张俊附耳在韩莹耳边,轻声说道:“你负责陪好邹总和陈总,一定要敲定去我市考察的具体日子。我去给其他人敬酒。” 张俊喷出来的气息,带着热气和酒气,打在韩莹的耳朵上。 韩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扭过头来,柔声说道:“我知道了。张市长,你少喝几杯,醉酒的感觉,实在难受得很。” 张俊笑着点头说好。 他又和其他人喝酒,一边敬酒,一边邀请对方到南方省城考察。 能来参加这个酒宴的老总,多半是有想法的,要么是被张俊的人格魅力所感动,抱着去看看的心态;要么他们早就有了想法,把南方省城当成必选项之一。 因此,这次考察之行,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张俊个个击破,和他们约定前往南方省城考察的日期。 打铁要趁热,夜长必定梦多。 这个考察日期,定得越近越有利。 张俊和众人约定,一周之后,半个月之内,请大家前往南方省城,他将扫榻以迎。 一场酒宴喝下来,张俊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少说也有一两斤的量。 韩莹是个有心人,看到张俊如此喝酒,不由得暗自咋舌,寻思道:在座之人,都说自己是海量,也夸别人是海量,其实真正拥有海量的人,原来是深藏不露的张市长! 第2067章 酒醉梦话 张俊的酒量的确是一流的,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后天喝出来的。 从基层起来的干部,很少有酒量很低的人。 邹文征自诩有一斤半的酒量,但在张俊面前,只能算是小弟。 只不过张俊轻易不会显露酒量,一来他要保持绝对清醒的头脑,二来醉酒伤身。 但是今天晚上这顿酒,他想省也省不了,只能舍命陪君子。 张俊要挨个给12位企业代表敬酒,而且每个人不能只敬一杯,更不能厚此而薄彼,必须一视同仁。 毕竟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知道,到底谁会真正的落实投资。 这一轮喝下来,张俊差点当场醉倒。 不过他的酒劲,都是过后才会上来,而且一般情况下,睡上一觉也能恢复好。 昨天晚上,韩莹一个女同志,都敢为了招商拉投资,和邹文征拼酒,张俊又岂能落后? 这场酒宴,大家都喝得尽兴。 散席之后,张俊一一和众人握手告别,再三约定考察日期,请大家切勿忘怀。 不止张俊喝多了,高守仁和高原等人,也个个都喝大了。 压力不能由张俊一个人承担啊!高原等人为了减轻老板的压力,也豁出命去,舍命陪君子,能喝多少是多少。 他们每陪客人多喝一杯,张俊的压力就要减轻一分。 等送走客人后,张俊等人早就醉眼朦胧,强撑着回到房间休息。 高原还想过来伺候张俊,结果走路都不稳当,说话之时,舌头也打结。 张俊挥了挥手,笑道:“你比我还要醉!别强撑了,快回房休息吧!” 高原呵呵笑着,扶着墙回房去了。 张俊倒在沙发上,感觉酒劲一阵阵的上涌,身子软软的,手脚都不听自己使唤。 他上次这么拼命,还是在易平县的时候。 岁月不饶人啊! 一晃几年过去,张俊虽然还当壮年,但身体机能却已不可逆转的下降许多。 他强撑着起身,来到洗手间,先进行催吐,把残酒全部吐了出来,缓解胃部的难受状态。 敲门声响了起来。 张俊洗漱了一下,出来打开房门。 韩莹俏立在门口,关切的问道:“张市长,你还好吧?我看你喝了起码两斤酒!” 张俊手撑在门框上,强忍住喉咙里的难受,说道:“还好。” 他话音刚落,身子便一阵摇晃。 韩莹连忙进来,扶住他,将门关上,搀扶他到沙发上落座,说道:“要不要去医院?” 张俊无力的软倒在沙发靠背上,说道:“我是学医的,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我还能撑得住。我睡一觉就好了。” 韩莹便扶他到卧室,说道:“他们人太多了,早知道我们应该多带几个酒量好的人出来。” 张俊醉意朦胧的笑道:“喔,是的!下次多带几个人来,哪怕他们什么都不会做,只要会喝酒便行。” 韩莹出去拧热毛巾,想给张俊擦擦脸。 等她回到卧室时,张俊已经鼾声如雷。 韩莹站在床边,怔怔的看着张俊。 张俊从政以来,长年累月都在基层跑,身体非但没有发福,比起当年来,甚至还略显削瘦。 他五官棱角分明,眉发漆黑如墨,鼻梁高挺,虽然睡着了,却仍有一股不可言说的英挺气质。 皆言英雄爱美女,美女又何尝不爱英雄呢? 像张俊这样的男人,连沈雪和林馨都难以抵挡他的魅力,何况其他女人? 只不过张俊贵为市委常委,交际圈子其实也是有限的,一般的女人,也没有这个机会接近他。 韩莹和张俊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却被他那迷人的风采所折服。 都说男女之间有没有缘分,从第一眼就注定了,看不惯的,相处再久也是看不惯,喜欢的人,第一眼就会很喜欢。 昨天晚上,韩莹喝醉了,是张俊照顾她。 今晚,韩莹感恩张俊,特意过来照顾他。 张俊忽然翻了个身,喃喃的吟道:“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有甚思。糟腌两个功名字,醅渰千古兴亡事,曲埋万丈虹霓志。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 韩莹莞尔而笑,坐在床沿,笑道:“张市长,你这读的是哪个诗人的大作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张俊没有回答,原来是在梦里吟曲呢! 韩莹忍俊不住,扑哧一笑,左手扶正张俊的头,右手拿毛巾帮张俊擦脸。 张俊倏忽之间睁开眼来,醉眼朦胧,看到眼前佳人的脸,幻化成沈雪的模样。 他疑似在梦中,讶异的喊了一声:“小雪,你怎么来了?” 韩莹愣住,寻思小雪是谁啊?听名字,必定是个女人。张俊身边,有一个叫小雪的女人吗? 张俊抓住了她的左手。 韩莹芳心剧烈的跳动,慌忙收回了右手,可是左手却被张俊紧紧抓住,不能动弹。她试着抽了抽手,见抽不出来,便不再挣扎,任由张俊握着。她的一颗芳心,扑嗵扑嗵跳个不停。 她的纤手,宛如春日里初绽的玉兰花瓣,白皙中透着淡淡的光泽。 韩莹娇躯轻颤,小蛮腰宛如新抽的柳枝,纤细柔美中透着灵动的生机。 “小雪!小雪!”张俊醉语连篇,“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花城的日子吗?” “啊?”韩莹樱唇轻启,惊呼一声,低语道,“原来他和那个叫小雪的姑娘,以前在这里相爱过?我听说张市长的夫人姓林,住在京城,肯定不是小雪姑娘吧?那这个小雪,未必是张市长的初恋?” 张俊握着韩莹的手,紧贴在自己脸上,迷离的说道:“我甚是怀念以前——” 韩莹咽了咽口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明知道张俊认错了人,可是她却不想解释。 人都有猎奇心理,韩莹想听听张俊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梦话。 张俊到底是醉了,胡说八道了一番,又睡了过去。 韩莹坐在床沿,一动不敢动。 因为她的玉手,还在张俊手里握着呢! 或许,她是怕抽手的动作,会惊醒张俊。 也有一种可能,她只是单纯的不愿意抽出手来。 女人的心思,谁又猜得透呢? 韩莹把手里的毛巾,放到旁边床头柜上,就这么默默的守候在张俊床边。 晚宴上,韩莹主要陪伴陈保平和邹文征二人,酒喝得没有昨天多,可是也喝了不少呢! 慢慢的,她也酒气上涌,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着在床边趴着休息一下再说,于是俯下身子,挨着床边侧躺下来。 第2068章 酒精误我 这一觉好睡! 张俊是被尿给憋醒的。 他抖了个激灵,猛的醒了过来。 窗外露出白光,天已经亮了。 岭南气候,和南方省不同,同是深秋时节,这边还温暖如夏,天亮得也要早些。 张俊坐起来,看到韩莹坐在桌前梳头,不由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到了郭巧巧,想到了在易平县的那个晚上。 难不成,历史又重演了? 韩莹听到动静,转身看了过来,温柔似水的笑道:“你醒了。” 张俊见她脸带桃红,眉眼含春,不由得更觉心虚,支支吾吾的问道:“韩莹,你昨天晚上一直在这里?” 这不废话吗? 她要是离开过,今天怎么进来的? 韩莹羞涩不胜的点了点头,说道:“才早上六点,我梳好头便过去,不会有人发觉的。” 张俊啊了一声,直勾勾的看着她。 有一说一,韩莹是真美,难怪惹得邹文征五迷三道的。 她身姿曼妙如柳,曲线玲珑似山峦起伏,有如画中仙子降临凡尘,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是上天最偏心的杰作无疑。 特别是这个侧身的姿势,更让人看得直咽口水。 张俊和妻子离多聚少,身边长期没有女人,孤独和寂寞,只能通过工作来排遣。 他也只不过是俗人一个,有正常食色性也的需求。 英雄都难过美人关,何况张俊乎? 如果昨天晚上,自己真和韩莹有过春风一度,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不过这个事件带来的结果,却会让张俊难以承担。 君子爱色,取之有道。 韩莹和郭巧巧不同。 郭巧巧献身于张俊之时,两人在一起工作多时,彼此了解。 而且郭巧巧是个乖巧可人的女子,绝对不会以此来威胁和谋害张俊。 可是韩莹这个女子,张俊对她知之不多。 谁又敢保证,对方不是政敌的人? 万一这是一出美人计呢? 那张俊的前途,岂不是要砸在她手里? 一时间,张俊心念电转,闪过无数个念头。 韩莹羞答答的模样,我见犹怜,更像刚承雨露时的不胜娇羞。 张俊实在尿急,只得先起身去上洗手间。 一泡尿拉出来后,张俊浑身一轻,酒意也减轻了不少。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发现韩莹已经悄悄离开。 张俊来到岭南后,只穿了一件衬衫,一条西裤。 他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都是在身上的,可是皮带却被取了下来。 从自身的情况来看,很难判定昨天晚上,是不是和韩莹发生过关系。 因为第一次亲密接触时,女人多半害羞,特别是在这种情境之下,纵使发生过关系,韩莹也会帮张俊穿好裤子吧? 张俊掀开被子,仔细察看。 他又检查了一番垃圾桶,然而并无任何特殊的发现。 昨晚,张俊喝断片了,他只记得韩莹的确有过来照顾自己,至于后续事情,一概没有印象。 虽然现场并没有“作案”痕迹,可是并不能排除,自己和韩莹有过关系。 张俊嘴角浮起一抹苦笑,用力拍了一下额头。 醉酒误事! 酒精误我啊! 张俊嘿了一声,坐在床沿,寻思道,郭巧巧那种事情,可不能再次发生! 得尽快找韩莹问个清楚明白。 如果真的铸成大错,也得想办法解决好。 张俊睡意全无,起身洗漱起床。 吃早餐的时候,张俊发现韩莹并没有下来。 高守仁笑着说道:“韩莹肯定是喝多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吧!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要忙的了。” 张俊心不在焉,强打精神说道:“守仁,我们今天还得努力一把,联系那些来不及面试的企业代表,争取和他们见上一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要做出一万分的努力。” 高守仁点头道:“好,我也正有此意。这些企业既然参加招商大会,肯定是有意扩大产能的。他们要寻求更好的发展土壤,我们也正好需要更多的投资。” 张俊嗯了一声:“守仁,我们分头行动,趁着他们还在,各自想办法,多去拜访几家企业代表。” 高守仁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张俊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着稀饭。 用过餐,张俊也开始行动,拿着事先探听来的情报,先打电话联系,然后挨家去敲门。 见着企业代表后,张俊就会想方设法,邀请对方前往南方省城考察。 只要对方肯答应过去考察,就有了第二次谈判的机会。 这一忙碌,又是一个上午过去。 很多企业家事务繁忙,酒店房间到期之前,就会离开。 到了中午,基本上就没有接触他们的机会了。 张俊和高守仁并没有白白忙活,又成功邀请到几个企业代表,前往南方省城考察。 韩莹直到中午才打电话给张俊。 张俊喊她下来吃饭。 在酒店一起吃过饭后,下午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张俊安排工作,说道:“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下午休息。明后两天,还得辛苦大家,前去拜访花城本地企业家。为了完成20条产业链的布局,我们要尽量多拉些企业过去。” 高守仁和韩莹都说好。 韩莹笑道:“早就听说野生动物世界很好玩,我一直没去过,不知道半天时间够不够?” 张俊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赶过去,有半天时间,应该够了。” 韩莹脉脉含情的问道:“张市长,那你有什么安排呢?” 张俊沉吟道:“我听说天河那边有个大型书市,我想去逛逛。” 韩莹笑道:“我也听说过,要不我们一起去逛书市算了。” 张俊问道:“你不去动物园了吗?” 韩莹羞涩的笑道:“动物园嘛,我们市里也有,反正都是那些动物,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看也罢。” 张俊正好有话想问她,便笑道:“也行,我们一起,有个伴。守仁,你呢?” 高守仁笑着回答:“我有个朋友在这边,我约了他见面。” 于是大家各行行动。 高原等人也放了半天假,不用跟随老板们。 张俊和韩莹两人在酒店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天河。 两人坐在后排,一个靠近左边车窗,一个靠近右边车窗,似乎故意离得远远的。 因为有出租车司机在,张俊也不好多问。 下了车后,张俊主动付了车费,韩莹也没有和他争。 张俊找到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递一瓶给韩莹。 两人交接水瓶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在一起,都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张俊轻咳一声,说道:“韩莹,昨天晚上——” 韩莹轻拂秀发,抬头望天,答非所问的道:“是啊,今天天气真好。” 第2069章 不曾欺负 看着韩莹那羞答答故意躲避的表情,张俊却不想回避。 在易平县时,张俊和郭巧巧阴差阳错的发生过关系,结果因为自己的后知后觉,直到不久之前,和郭巧巧一起爬山时,才得知确切消息,令张俊深深的引为憾事,也深感愧疚不已。 当今社会,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下,偶然间发生过一次关系,只要双方不追究责任,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说实在的,在很多人眼里,这算不上什么大逆不道之罪。 即便是体制内的干部,只要事情不败露,没有影响到家庭,几乎也不会产任何严重的后果。 但是,道德规范,总归是正人君子需要遵守的规范和守则。 偷食容易,但过后却要背上沉重的道德枷锁,害怕东窗事发,影响家庭和事业,又担心愧对屋里和屋外的女人。 张俊那么惦记沈雪,都能守住底线,在婚后没有和沈雪有过任何关系。 他和郭巧巧的事情,也是婚前发生的,在得知真相后,他也没有和郭巧巧再有过接触,只是觉得内疚,对不起郭巧巧,从别的方面对她进行弥补。 婚后,张俊一直坚守对妻子、对家庭的承诺,纵使再喜欢一个女人,也绝对不会出轨。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场宿醉,居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事关重大,张俊必须问清楚。 其实,张俊心里多少是有底的。 都说酒醉心里明,再者说了,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哪怕是半夜,哪怕是喝了酒,自己总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至少和郭巧巧那一次,张俊是有记忆的,只不过他糊里糊涂的,把那当成了一个旖旎的春梦。 而昨天晚上的事情,张俊一点记忆也无。 一念及此,张俊说道:“韩莹,昨天晚上多谢你照顾我。” “没什么啦!”韩莹羞怯的笑了笑,微微垂首,脸颊泛起一抹醉人的红晕,那害羞的模样,宛如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辰,惹人怜爱,娇声说道,“前天晚上,我喝醉了,你不也照顾过我吗?” “呃!韩莹,”张俊沉着的说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皮带是松开的,我没做过对你不恭敬之事吧?我烂醉如泥,真的记不起来了。” 韩莹轻抬玉手,瞥了他一眼,抿着嘴笑道:“哎呀,你还说呢!” 张俊心里一咯噔,寻思不会真的发生过关系吧? 韩莹羞赧之色悄然爬上眉梢:“昨天晚上,睡到半夜,你起来上洗手间,我看你人还是醉的,就扶着你去洗手间。你还推我出门,结果我看到你半天解不开皮带,就帮你松开了皮带扣子。” “哦!我好像记了起来,确有此事。后来呢?” “后来?你喝了点水,摇摇晃晃的回到床上,继续呼呼大睡了。” “呵呵,原来如此。那我没有欺负过你吧?” “扑哧!你都睡成那样了,你还怎么欺负我?张市长,你想哪里去了?后来,我在你床沿边趴着睡,睡又睡不好,又不好离开,怕你再次起床上厕所,看不清路会摔跤。所以后半夜我都没怎么睡,今天上午,我一直在房间补觉。” 张俊看她不似说谎,心想还好还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个女人,如果真的和男人发生过关系,在男人主动询问时,不可能不会承认。 如果韩莹真和张俊有过缠绵之夜,不管是不是美人计,她都必定会说出来的,因为她可以通过这层关系,从张俊这里拿到想要的好处。 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韩莹芳心里闪过浓浓的失望,说道:“张市长,你是不是特别害怕和我有过关系啊?” 张俊摆手笑道:“我能不害怕吗?那会毁了你的名节不是?如果被你丈夫发现,岂不是要闹得鸡犬不宁了?” 韩莹脸色凄然的道:“张市长,你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吗?我有过一段很短暂的婚姻,可是早在五年前就离了婚。不是我的错,是他去了国外发展,找了个洋妞,就把我给甩了。好在我和他没有留下孩子,倒也断得干脆,无牵无挂的。” 张俊还真不知道这一点,闻言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及你的伤心往事。其实我也离过一次婚,好在后来找到了现在的妻子,有了更加美满幸福的婚姻。你这么年轻,怎么没有另外找一个呢?” “没有碰到合适的。”韩莹微微苦笑,“唉!找不到就自己一个人过呗!我觉得也挺好的。” 张俊不便多说,前往天河书城。 对爱书人士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环境优雅,功能完善,享有神州第一书城的美誉。 在这里还能找到港台那边出版的部分图书。 张俊是个爱书之人,日常爱好之一,就是看书。 他旁收博览,看得很杂,政治、经济、哲学、文化、书画、古玩、医药等等类别的图书,他都感兴趣。 所以张俊家里到处都是书,他每次搬家,跟孔夫子搬家一样,尽是书。 张俊徜徉在图书城,选了十几本书,又买了几十张CD碟。 韩莹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买了几本感兴趣的书。 张俊发现,韩莹买的,都是一些跟感情有关的书,或者是名家的诗集。 韩莹问道:“现在MP3这么流行了,你怎么还听CD呢?这么大一张碟,上面才十几首歌,不方便携带吧?” 张俊笑道:“CD碟的音质,是MP3无法比拟的。我主要放在家里听,我在卧室放了个CD机,一边看书一边听曲,别有一番韵味。” “有这么好吗?我还真没有听过。” “好听,音质特别清澈纯净。MP3只是听个响,CD才算得上入门级别。” “CD才只是入门?那还有更高级的?” “黑胶唱片,那算得上发烧级别的了。” “啧啧!原来听歌还有这么多讲究。张市长,我能去你家听歌吗?”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买个便携式的CD机,这书城里就有卖的,也不贵,好的也就一两千块钱。” “好啊!我想买个试试。我平时也很喜欢听歌的。” 两人找到电子产品专柜。 张俊的信息还停留在好几年前,那时他和沈雪来花城时,这边的确还有便携CD机售卖,可是这些年电子产品发展迅速,CD机已经被淘汰出历史舞台了,天河书城的电子专柜,也不再售卖此类产品。 售货员对他俩说道:“现在买不到新的CD机了,你们想要的话,可以到网上买二手的。” 韩莹无奈的笑了笑:“算了吧!” 张俊说道:“我家里有一台,等回去以后,我送给你用吧!” 第2070章 欲夺其功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张俊和高守仁、韩莹等人,继续在花城这边,拜访企业家,邀请企业家前往市里考察。 得益于网络的便利,张俊可以很便捷的查找到当地有哪些著名的企业,也能在网上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张俊根据自己制定的20条产业链规划,按照这些产业链去寻找对应的企业,再逐个上门拜访。 他们每天清早起床,用过早餐便出门,穿梭的花城街头,要忙到很晚才回来。 没有应酬时,张俊对吃饭也就没有太多讲究,有时在路边小店吃碗面条,有时在茶餐厅吃点小吃,不饿肚子就行。 出差结束时,除了招商会上邀请到的企业之外,张俊一行人,还另外邀请到了十几家企业前往市里考察。 要打造产业链,邀请过去的企业,必须具备一定的规模,最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要能带动整个产业链的良性发展。 越是规模大的企业,越难说服对方投资。 因为你能答应给的优惠政策,其他城市也能给。 邀请对方前往考察,只是有了一个机会,但是能不能留住他们,却要看张俊他们接下来的手段。 回到南方省后,张俊便准备迎接企业代表前来考察。 这天,张俊和高守仁还有韩莹一起,来到李铁山办公室,向他汇报此行的收获。 李铁山听说张俊邀请了近三十家企业代表过来考察,欣喜之余,不由得大为震惊,甚至产生出浓浓的嫉妒。 “哎呀,真是了不起!张俊,你这次出马,能邀请这么多的企业过来,真是我市之福啊!你立下大功了!” 张俊听出来,李铁山表面上笑哈哈的,实则饱含醋意。 上次李铁山出马招商,只签下十几家房地产企业投资意向,一家大型工业企业都不曾拉到。 而张俊却拉来了近三十家工业企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这对比实在太过强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俊和李铁山之间,谁的水平更高! 张俊虽然胜了,但并没有骄傲,谦虚的说道:“这次多亏了守仁市长和韩莹局长,这才有此成绩。特别是韩莹局长,为了拉投资,和企业代表拼酒,差点伤了胃。” 他归功于其他人,对自己的付出只字不提。 反正他们是一个团队,张俊是带队的队长,团队取得的整体成绩,总有他的功劳。 李铁山哦了一声,表扬道:“韩莹同志不错!” 韩莹笑道:“市长,我可不敢居功,要说功劳,还是张俊市长最大!整个招商流程,都是他制定的。尤其是在招商之前,张俊市长对所有参展企业,都做了大量详细的调查,收罗了大量的资料,连每个企业家的籍贯、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我们才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不虚此行。” 高守仁也道:“是啊!的确如此!如果没有张俊同志,我们此行只怕要打零分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 张俊夸他俩,他俩反过来又把张俊捧得更高。 李铁山脸色阴晦不明,重重的嗯了一声:“各位都辛苦了!” 张俊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市长,虽然这些企业家,都答应过来考察,但要想留住他们,难度并不小。中部地区可以选择的城市是很多的,他们就算有心扩大产能,也未必会选择在我市投资。” 李铁山落寞的情绪,瞬间有了好转。 是啊,只是邀请企业过来考察而已,还不算成功呢! 现在就开始嫉妒张俊,为时过早。 “呵呵,是啊!怎么样留住这些企业,才是最重要的!”李铁山笑道,“企业代表何时到来?我亲自迎接款待他们!” 张俊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人是张俊他们邀请过来的,却由李铁山进行接待和谈判。 到时候如果落实投资,功劳还是归李铁山所有。 不仅张俊看出了李铁山想摘桃子的想法,就连韩莹也看出来了。 韩莹说道:“市长,这些企业家,和张俊市长比较熟悉,由张俊市长和他们谈判,可能效果比较好。” 就这么一句话,她把李铁山得罪狠了。 怎么着?只有张俊能拿下这些投资?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李铁山瞬间变了脸色,冷冷的瞅了韩莹一眼,淡然的道:“当然了!届时,由我和各位一起和企业代表谈判。” 张俊倒是觉得无所谓。 不管是谁谈下来的,只要能留住这些企业,有利于本市工业的发展就行。 张俊毫无芥蒂,也没有防备,把企业代表前来考察的时间告诉给李铁山,说道:“市长,还有几天时间,在他们来之前,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李铁山摆了摆手,得意的笑道:“没有问题!只要他们来了,就肯定能签约!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们飞了不成?哈哈哈!你们出差这么多天,都很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放一天假,你们都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张俊的确有些劳累,出差在外,不是在和企业家谈判,就是在去谈判的路上。正常的周末都没有休息过。 谈完话后,张俊等人告辞离开。 韩莹跟在张俊身边,笑道:“张市长,你答应过我的那个CD机呢?” 张俊笑道:“你跟我回家一趟,我给你便是。” 韩莹笑着说好,跟着张俊回去。 陈南松不在家,保姆严小雨也不在。 张俊进里屋,拿出一台便携CD机。 韩莹则在客厅观察电视柜那边的音响设备。 “张市长,这是什么设备?怎么这么多?” “就是音响设备。” “看起来好高端的样子啊!” “还好。我喜欢听歌曲,为了爱好,人都是舍得投资的。” “我能听听吗?” “可以。” 张俊打开音响设备,挑出一张CD碟,放进机子里。 一股震撼人心的音乐,瞬间充盈了整个屋子,让人有一种坐在交响乐殿堂,聆听乐曲的身临其境感。 音质纯净如水晶,清澈如泉水,高音清晰明亮,低音浑厚有力,每个音符都像直接敲在心坎上,简直是耳朵的顶级SPA,每一秒都让人沉醉在音乐天堂。 韩莹站在当地,听得如痴如醉。 “张市长,冒昧问一下,这一套音响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嗯,我在国外买的,五十来万吧!” 韩莹不由得咋舌不已,心想张俊看着像是个好官,怎么有这么多的钱,买这么贵的音响呢?莫非,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大贪? 她不知道的是,张俊所说的五十来万,是指美元。 第2071章 卫东有难 张俊把便携CD机递给她,说道:“原装的耳机和电池,都放在袋子里了。” 韩莹接过来,笑道:“多少钱?” “一个CD机,买了快十年了,还能值几个钱?你拿回去用用看,觉得好就留下。” “好吧,谢谢张市长!那我先用着看看,要是喜欢的话,我到网上淘一个二手的,这个仍然还给你。” “不用这么客气,你只管用。” “张市长,你这套音响设备,是真的好听啊!是我听过最好听的了!这才叫欣赏音乐,这才叫享受。” 张俊笑而不语,请她坐下,泡了杯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韩莹说道:“张市长,我听李市长的言外之意,他是想抢功呢!” 张俊一脸云淡风轻的道:“什么叫抢功?你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市里的工作劳心劳力嘛!只要能谈下来,功劳归谁都是可以的。你和守仁同志的功劳,我一定会替你们争取的。” 韩莹端起茶杯,双手握着,四下打量,说道:“张市长,你一个人住吗?” “不是,还有个朋友和保姆呢!” 这时,陈南松回来了,一进门便喊:“张俊——” 他蓦地看到韩莹,话到嘴边,立刻又咽了回去。 韩莹倒也识趣,起身说道:“张市长,那我先告辞,谢谢你了。” 张俊点点头,送她到门外。 关上房门后,张俊问陈南松道:“陈老,有什么事?” 陈南松嘿了一声:“你出差这几天,市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你见过李铁山了吧?他没有跟你讲?” “没有啊!到底是什么事情?” “有人把孟卫东给告了。” 张俊心下一震,急忙问道:“有人告孟卫东?什么原因?” “有人状告孟卫东,在市公安局内部,任人唯亲,还收受了上百万的贿赂,还说他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人呢!” “啊?有这等事?” “我听说,市纪委已经对孟卫东展开调查了!” “卫东怎么没跟我通过电话?” “你还不知道他这个人?他怕麻烦你呗!市里一旦对他展开调查,肯定会调查他所有的通话记录。在这个时候,他要是联系你,岂不是会给你带去麻烦?” 张俊掏出手机,又放回口袋。 这个时候,他一定要沉住气。 孟卫东是张俊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可以说是张俊真正的心腹。 此事众所周知,就连新来不久的李铁山,肯定也是知情的。 张俊在市里的时候,啥事也没有。 他刚出差几天,孟卫东就被人告了,还这么快就展开了调查? 这件事情,透着邪门! 张俊在客厅踱步。 音响里面还在放着CD音乐,清澈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极了张俊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陈南松道:“张俊,不知道孟卫东是不是真有问题,如果查出来他真有违法违纪的行为,必定会影响到你!” 张俊用力一挥手:“陈老,我当然相信卫东了!” 陈南松摇头道:“张俊,你不要太过信任人性!你是通过其他合法手段,赚到了足够的金钱,又有林馨那样漂亮的妻子,所以你能经得起金钱和美色的诱惑。一般人可经不起财色的诱惑啊!” 张俊沉声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太错!陈老,你一向看人很准,依你之见,你觉得卫东是贪钱恋色之人吗?” 陈南松沉吟道:“人心是会变的。处于低位时,或许为了前程,人会收敛,克制贪欲。但到了一定的地位,当别人送来的钱财美色,足够打动人心时,谁又敢保证,能做到一清二白呢?想想章明华,你就明白了。他表面上一身正气,在公众场合,他也是大谈惩治腐败。结果呢?他隐藏得那么深!” 张俊对孟卫东的信心,不由得动摇起来。 孟卫东现在是省城公安局实际上的话事人。 因为局长是由副市长冯汉章兼任的,公安局的具体事务,大多数都是由孟卫东处理。 陈南松所言不虚,孟卫东现在面临的各种诱惑,的确是异常巨大的。 “张俊,你要知道,有人为了疏通案子,不惜砸下重金,只求黑白颠倒,或者减刑。哪怕花几十万,几百万,也在所不惜啊!” “嗯,这种事情,的确存在。卫东不至于贪这种钱吧?” “张俊,知人知面难知心呐!” “退一万步说,就算孟卫东的确犯了罪,跟我也没有关系。我顶多就是背一个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的罪名。” “这还不够吗?以后你再想在常委会上提名人选,其他人都会用这个事情攻击你!说你提拔的孟卫东是个巨奸之人,就能打击你的威信。” “陈老,于今之计,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教我?” “张俊,你和市纪委书记袁学君的关系怎么样?” “还好吧!也就是同事关系。” “要不,请省纪委介入?” “不妥吧?市里还有调查,怎么可以请省里介入此案呢?万一经过来调查,卫东是干净的呢?” “你还没看明白吗?这是有人朝你身上泼脏水呢!能查出证据来,当然更好。就算查不出来,也能恶心一下你不是?市里谁不知道孟卫东是你提起来的人?他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他,分明就是针对你来的!” 张俊的心情,瞬间变得恶劣无比,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可是纪委已经展开调查,我不能干预纪委的工作,一切只能等水落石出。” 陈南松叹了一声,说道:“张俊,最怕的一点,是构陷!谁又敢保证,自己从政以来,就没有任何污点呢?万一有人小事化大,抓住孟卫东身上的一点小错误,不停的拷问,时间拖得久了,岂不是大事不妙?” 张俊沉吟未语。 陈南松献言道:“张俊,你和省纪委赵右军书记比较熟,我建议,你还是找找赵书记吧!让他过问一下此案也好啊!” 这时,王有亮的电话打了过来,着急的说道: “张市长,不好了!我刚刚打听到,他们把孟卫东给带走了!说是要单独审讯!张市长,你千万小心在意,我怕他们针对的人,并不是卫东,而是你!” “有亮,我知道了。” 张俊挂断电话,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的精光。 第2072章 必须保他 张俊心情沉重而又烦躁。 孟卫东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是他委以重任,寄予重托之人,更是他在省城安排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更别说张俊和孟卫东两人私交情谊也十分深厚。 张俊还是马红旗秘书时,就已经和孟卫东认识。 一直以来,孟卫东对张俊都是忠心耿耿。 从某种意义义上来说,孟卫东既是张俊的打手,也是他的先锋。 之前很多重大案件,都是孟卫东亲自参与侦破。 特别是章明华一案,孟卫东功劳卓著。 现在有人故意针对孟卫东,将他带走审讯,张俊岂能不顾? 不管那些所谓的举报,是确有其事,还是无中生有的抹黑,张俊都必须站出来,替孟卫东说话。 领导有事,下属服其劳。 下属有事,领导岂能坐视不理? 那以后谁还敢为你付出?谁还敢带头冲锋在前?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案件当中,明明证据确凿,但仍然会有领导站出来,给那些罪人求情开恩,因为他们必须这么做,哪怕明知道徒劳无益,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做全套。 张俊微一沉吟,当机立断,打电话给徐沛生。 “书记,我是张俊,请问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当面汇报。” 徐沛生笑吟吟的说道:“喔,张俊啊,你刚出差回来,不好好休息一下呢?工作上的事,过两天再说也不迟嘛。我在临溪市,督导生态环境问题整改情况。” 张俊当然知道徐沛生在外面忙活,不然的话,他见完李铁山,就会直接去找徐沛生汇报工作了。 “书记,我一回来就听说,市纪委正在调查孟卫东同志。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孟卫东犯了什么罪?要受到纪委的审讯?” “哦?有这种事?我竟然不知情!张俊,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蒙在鼓里呢!” 张俊心想,徐沛生你真的不知情?真的是蒙鼓人吗? 调查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么大的事情,市纪委书记袁学君敢不向你汇报? 徐沛生道:“这样,我打电话给学君书记,问问具体情况。” 张俊沉着的道:“书记,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整卫东,剑锋所指,实乃我等也!” 他把话说得再浅显不过,他们整的人虽然是孟卫东,实则是想对付我张俊,而我张俊背后站着的人又是你徐沛生。 徐沛生重重的嗯了一声:“张俊,你不要着急,我先问问清楚。” 张俊说了一声好,又道:“书记,我相信卫东同志,他绝对不会做过违法乱纪之事,其中必定有误会,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构陷中伤他。” 这些话,张俊可以说,但徐沛生不能附和。 结束通话后,徐沛生一通电话,打给袁学君。 袁学君的电话,却再三接不通。 徐沛生连着打了好几遍,袁学君这才接听电话。 “学君书记,你没事吧?我打你电话,你怎么总是不接呢?”徐沛生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质问。 “书记,我刚才在忙,没有看手机。请问书记有何吩咐?” “学君书记,孟卫东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因为接到举报,所以例行调查一下吗?怎么还把人给带走了呢?” “书记,我们查到,在章明华一案中,有数笔金额对不上数,当时抓捕章明华及其余党时,是孟卫东第一时间率人到达现场。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那几笔资金,很有可能是被孟卫东先行转移了地方,然后贪昩了。” “居然有这种事?学君书记,你们没有搞错吧?孟卫东同志,那可是立了大功的人,尤其是在章明华一案中,居功至伟。你们千万不要误听谗言,冤枉了一个好同志!” “书记,我们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所以才请孟卫东协助调查。” “学君书记,我怎么听说,不只是请他协助调查这么简单呢?你们把他带走了?” “呃,是的,因为兹事体大,只有先把他控制起来,单独进行审讯,才能问出结果。” “学君,你也知道兹事体大!孟卫东那可是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平时由他主持公安局的事务工作,你们纪委把他带走,知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和舆论压力?” “书记,我们尽快审问,了结此案。” “按理来说,你们纪委审案,有一定的独立性,我不应该掺和进来。不过,孟卫东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他被纪委带走调查,影响巨大!你们一定要谨慎对待此事。不要听风就是雨,胡乱调查一个好同志!更加不可以罗织莫须有的罪名,给好同志身上泼脏水!” “书记言重了,我袁某食国之禄,忠于国家和人民,绝对不会做出诬陷忠良之事。” “那就好!学君,我知道,省里也好,市里也罢,派系之争,历来都存在。但在大是大非问题前,我们还得坚守自己的立场,千万不能一时糊涂,而铸下大错。” “书记,我明白的。” “学君,我还是那句话,孟卫东是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如果你们查无实证,请你们火速放人,不要把事态搞大!” “是,书记,我明白。” “嗯!” 徐沛生挂断电话,眉头微微一扬。 他能猜测到,孟卫东一案,肯定是李铁山在背后当推手。 市里的局势,因为李铁山的到来,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铁山背景强大,手段强硬,甫一上任,就不断的搞事,意欲稳固自己的地位。 袁学君之前和徐沛生的关系还算可以的,但是李铁山来了以后,徐沛生便发现,这个袁学君有些不听指挥了。 很多事情,袁学君也是先斩后奏,或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三分真,三分假,让徐沛生很是头痛。 李铁山的想法,和张俊当初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想控制几个重要部门的要害。 公安局这一块,无疑也是李铁山最想控制的。 局长由副市长冯汉章兼任,李铁山想换也换不了,只能对孟卫东出手。 孟卫东刚来没多久,不可能调任。 李铁山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把孟卫东整倒,然后推自己人上位。 不得不说,李铁山这一步走对了,站在他的地场来说,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当初张俊不也是这么做,才让孟卫东上位的吗? 李铁山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步张俊的后尘而已。 但是,同样一件事情,手段却各有优劣! 李铁山的这种构陷行为,深深的为人所不齿。 第2073章 搬请救兵 当初张俊虽然也夺取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一职,安排孟卫东过来上位,但他只是静待时机,而非主动出击,更没有恶意陷害别人。 李铁山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居然选择这么卑鄙的手段。 他这个计谋最恶毒的地方,在于给孟卫东泼脏水。 不管你有没有犯罪,先给你安上一顶犯罪的帽子,然后再调查你。 除非孟卫东屁股底下真的一干二净,否则总能查出一点什么罪名来,把你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且就算孟卫东不贪不腐,被人搞这么一出,也会大大有损他的威望。大多数人都是不明真相的,一旦有人纪委立案调查过,那这个人就会被众人另眼看待,正所谓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然后,李铁山再火中取栗,拿下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职务。 最致命的是,孟卫东是张俊的人。孟卫东若出事,肯定会连累张俊。就算罪不及张俊,也给按上一个识人不明的标签。 当初查处章明华时,张俊也出了不少力,很多战役,还是他亲自参与指挥和行动。 李铁山抓住章明华案入手,可以做到先整孟卫东,再整张俊。 这一招阴狠至极! 还好孟卫东有张俊力保,而张俊在省市两级的支持力度还不小,否则的话,李铁山想要陷害他,易如反掌。 徐沛生也是聪明人,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他从袁学君反常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这是李铁山在背后使劲。 徐沛生敲打完袁学君后,打电话给张俊。 “张俊,我联系过学君书记,他说是因为章明华一案,有几项赃款去向不明,当初又是由孟卫东带人进行查处的,所以要请他协助调查。” “哦?章明华一案,不是已经了结了吗?什么时候又蹦出来这么一个事情?还有什么赃款去向不明了呢?” “嘿,谁知道呢?这种事情,随便找个当事人,让他招供几句供词,不就有了证据了吗?” “书记,这事太过邪门。章明华一案,俱已了结,是什么人又在翻旧案?还拿到这么详细的供词?先不说供词的真假,光是这件事情背后,就值得我们思量。” “张俊,这个背后之人,呼之欲出,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他是谁吧?” “是他?铁山市长?” “我猜测,只能是他。他此举,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如果查出孟卫东有任何贪污实据,就可以拿下他的职务,又可以指责你识人不明。” “哼!”张俊冷笑道,“书记,当初查处章明华一案涉及的各处财产时,又不只有孟卫东一人在场,当时查封的所有财产,全部上交了国库,什么时候又翻出这旧案来了呢?孟卫东绝不是那种昩了良心,贪图赃款之人!此案必是冤案啊!” 徐沛生叹了一口气:“张俊,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纪委办案,有一定的独立性,我有心帮你,也不能直接下达命令,让袁学君放人吧?我已经敲打过他,但是他会怎么样做,我也不敢打包票。” 张俊急剧的思考,心想当务之急,只能找省纪委书记赵右军帮忙。 办案要论层级,以孟卫东现在的级别,省纪委完全可以插手此案。 和徐沛生结束通话后,张俊看看时间,立刻出发,前往省纪委。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必须当面和赵右军商谈。 上了车以后,张俊这才打电话给赵右军。 “赵书记好,我是张俊,请问现在是否有空?我想过去汇报工作。” “张俊啊,你过来吧,我正好有空。” “谢谢赵书记。” 张俊乘坐的小车,从河西出发,前往河西省委。 这一路有点长。 再加上张俊比较着急,更显得路上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到达省委后,张俊前往纪委办公楼,找到赵右军办公室。 这天下午,赵右军是听取下面人的工作汇报。 张俊到达的时候,有人正好在汇报工作。 赵右军接到张俊来电后,便已吩咐秘书,等张俊到了以后,先抽出几分钟时间,接见张俊,其他人的汇报,先行延后。 等了十几分钟后,赵右军的秘书进去汇报,说张俊求见。 张俊知道赵右军工作繁忙,于是长话短说,开门见山,提到了孟卫东被市纪委调查之事。 “赵书记,章明华一案早已了结,此案由省纪委审的,难道还有错漏之处?现在怎么突然之间,冒出来这么一个事情呢?” 他言外之意是,如果当初真的有几处赃款不明,那岂不是说明,省纪委办的案子,也有问题?这打的可是省纪委的脸。 赵右军沉吟道:“孟卫东被调查?我并不知晓此事!不过章明华一案,我是亲自过问的,当初林馨同志等人也在本省协助调查,绝对没有任何错漏之处!所有涉案人员,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严惩!涉案的赃款,也都查清楚上交国库。” 张俊拱火道:“是啊,赵书记,现在有人想拿这个案子做文章,分明是别有所图!他们这么做,是在质疑赵书记的办案能力,其心可诛!” 赵右军浓眉一扬,冷哼一声:“袁学君是怎么办事的?莫须有的事情,也拿来当正经案子查办?” 张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道:“赵书记,袁学君同志,估计也是受人挑拨,被人当枪使了,估计他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在他那个职位上,既然有人检举,他不得不查下去。” 赵右军火气稍缓。 张俊还算是有良心的,没有在赵右军面前,给袁学君上眼药。因为他明白,袁学君的确是被人当枪使了。 擒贼只需要擒王便可,像袁学君这种人,能争取的还是要先争取一番,没有必要一棍子打死。 在赵右军给袁学君打电话之前,张俊必须先提出自己的想法,于是说道: “赵书记,此案很明显,乃是政治斗争。我不想孟卫东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如果孟卫东有罪,谁也包庇不了他。可是我害怕有人恶意构陷他。于今之计,唯有请赵书记出手,派人接管此案,防止有人虚构证据,诬告孟卫东。” “嗯!”赵右军微微沉吟,缓缓说道,“这样吧,我派人下去,和省城市纪委一起共审此案!” 张俊心想,省纪委派下去的人,肯定是赵右军的心腹,而且是上级委派,对案子有极大的发言权,应该可以无忧矣,便道:“多谢赵书记!事不宜迟,斗胆请赵书记现在就派人前往。” 第2074章 严厉审讯 张俊在省纪委找赵右军搬救兵的同时,孟卫东正在接受市纪委的严厉审讯。 市纪委某幢独立的审讯楼。 门口有几个穿着便衣的纪监人员,看似随意,却十分警惕的进行把守。 孟卫东毕竟是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手底下肯定有一批亲信。 为了防止有人硬闯过来救人,市纪委也是煞费苦心。 虽然说,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几乎不可能。 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做出了严密的部署。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孟卫东坐在一把椅子上,虽然没有上刑具,但身后却有两个精壮的汉子看着他。 房门外也有人看守。 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这边坐着三个审讯人员。 当中坐着的是一个微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此人身材精瘦,拉着一张长脸,见谁都像欠他几百万似的。 此人名叫秦富功,是市纪委的一个副书记。 审讯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却一无所获。 不管问什么,也不管怎么问,孟卫东都回答不知道。 孟卫东是老公安了,当然知道这套审讯程序,也知道对方问话当中埋藏的陷阱,不会轻易上当。 审讯之人,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知道被审人拥有丰富的审讯经验,想撬开他的嘴,只怕很难,所以很有耐心。 “孟卫东,我们已经给足了你待遇,把你安排在这样的别墅进行审讯,也没有给你上任何刑具。你不要以为,我们是怕了你!” “秦书记,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过来?又为什么要审我?更不知道你们所说的是什么事情?”孟卫东铿锵有力的说道,“我再三申明,我没有犯罪,也没有违法违纪行为!我这颗红心,对得起党和人民,对得起省城八百万百姓!” “孟卫东,你不要执迷不悟!趁早交待,你好处多着呢!别逼我们给你上手段!你是公安局的,想必你也清楚的知道,手铐冰冷的滋味,可不好受!” “呵呵!我孟卫东可不是吓大的!秦书记,你不能无中生有,给我胡乱定个罪名吧?” “孟卫东,你不要装聋作哑!我再问你一遍,在查处章明华别墅时,里面明明藏有5公斤的黄金,还有200万美元的现金,为什么在上缴手册上,并没有这两项赃款的记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黄金和美元是什么。” “孟卫东,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要是再不配合我们的工作,别怪我给你上手段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须有三个字,秦桧在岳飞身上用过,你今天是打算学秦桧吗?” “呵呵!孟卫东,你还敢自比岳飞不成?” “我不敢自比岳飞,但我对国家的忠心,也是从岳飞那里学来的!至于你的奸诈,想必也是从秦桧那里学来的吧?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秦桧的后人?自古英雄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秦书记,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觉悟?” “放肆!”秦富功被激怒了,用力一拍桌子,指着孟卫东道,“你已成我的阶下之囚,你还敢口出不逊之言?我看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把他铐起来!” “呵呵,我看你们谁敢!”孟卫东怒目圆睁,冷笑一声,“我并非罪人!我现在只是配合你们调查!谁查铐我?秦书记,你不要滥用刑罚!” “孟卫东,你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 “秦书记,我现在只是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你没有权力锁我!” “孟卫东,你招还是不招?” “无有之事,无从招起!” “孟卫东,你不要以为,我们没有证据!” “有证据就请拿出来!” 孟卫东的确很硬气。 因为他压根就没贪过钱。 至于秦富功所说的那两笔赃款,孟卫东连看都没看到过,谈何贪污? 秦富功气得瞪眼。 旁边一个审讯员说道:“孟局长,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贪了那两笔钱,交出来就可以了嘛!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我们都会从轻处理的。可是,你要是执迷不悟,顽抗到底,那我们也保不了你哦!” 孟卫东冷冷的说道:“你们所说的那些钱财,我压根就没有看到过。当时查处章明华所有房产时,都有好几个部门的同志在现场,我也只是指挥行动,并没有参与到具体的查封工作中去!你们现在血口喷人,真正可笑之极!” 秦富功冷笑道:“章明华的老婆都招了,说在几处别墅里面,藏了哪些钱财!你现在抵死不承认,你以为你能挺过酷法吗?” 孟卫东不屑的道:“秦书记,你们这工作是怎么做的?章明华哪里来的老婆?” “潘春兰,不是章明华老婆吗?” “亏了你还是市纪委的副书记,你连这个事情都没搞清楚?潘春兰,只不过是章明华的前妻!离了婚的人,还能称老婆吗?” “你!”秦富功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孟卫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谁跟你在这里咬文嚼字呢?潘春兰招供出来的财物,和现实查到的有出入,这两笔钱,必定是你贪了!” “没有!” “孟卫东,你以为抵赖不认就行了吗?哼哼!我们手里,还有你更多违法犯罪的证据。你要是识相的话,最好现在就承认,坦白从宽的道理,我相信你是明白的。你贪污了那么多的钱,是不是用来买这个官了?你给张俊送了多少礼?如实招来!” “嗬?你们居然还敢诬陷张市长?哼!有证据,就请你们移交检察院,提交法院宣判我的案子!我自会出庭做出回应!如果你们没有证据,就请你们立即释放我!” “孟卫东,你想得美!你不招供,休想离开!这两天给你的待遇是比较好的,想着你能好好配合。如果你再不招,后续就要把你关起来审了!” “朗朗乾坤,岂无公道二字可言?我没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你们非法构陷,害我忠良!苍天和党纪国法,都饶不了你们!”、 “孟卫东,你别逼我们上刑!” “哈哈哈!有什么刑法,尽管上!哪怕你要把我千刀万剐,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第2075章 救兵到了 当孟卫东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不仅是想搞垮自己,还想搞张俊的名堂时,他便明白,自己无路可退。 张俊对孟卫东有知遇大恩,如果没有张俊,孟卫东极有可能还在省城的交警队混日子,这辈子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市级层面的核心圈子,不可能参与到高层的决策和斗争中来。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孟卫东在张俊的提携下,职级得到迅速提升。他的政治命运,已经不可逆转的和张俊捆绑在了一起。 张俊荣,孟卫东也荣,张俊若败,孟卫东也会一败涂地。张俊步步高升,孟卫东也能混得更好。 因此,孟卫东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对张俊不利之事。 别说孟卫东和张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利益勾结,即便有,他也万万不会出卖张俊。 秦富功急切之间,拿不下孟卫东,又急又怒。 他指着孟卫东,大声喝问道:“孟卫东,你老老实实招来,你当上这个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到底给张俊送过多少礼?你买这个官的钱,难道不是从章明华别墅贪走的吗?” “哈哈哈!”孟卫东不怒反笑,眼神凌厉的道,“可笑之极!我来省城工作之后,章明华案才爆发。难道我还能先穿越回来不成?” 秦富功冷笑道:“你休得狡辩!你肯定答应过张俊,以后给他多少好处吧?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把你从洛山县调到省城来?” 孟卫东再次纵声大笑:“天大的笑话!我本来就是在省城工作的!中间只不过是接受省委的委派,到西州洛山县工作过一段时间,然后又被省里调回省城。你要是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去询问省委的领导!不过,我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哼哼!”秦富功说不过他,只是一味的逼问,“孟卫东,当初查抄章明华别墅时,现场有人看到你拿走了两个箱子,想必就是丢失的那两笔财物。你老老实实交待这两笔钱的去向!” “秦书记,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两处箱子是指什么!当时是联合行动,有十几个人在现场!整个过程都有录像,你有时间在这里问三问四,你还不如调出当时的录像来看。是非曲直,岂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孟卫东,你别想瞒天过海!当时你是现场最高指挥员,其中很多少都是你的手下,就算有录像,可是你要拿走两箱财物,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嗬嗬!你既然说有人证,那你就把那个人请过来,我和他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陷害我!” “孟卫东,我现在是给你一个自首的机会,你不要不懂得珍惜!” “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你却硬要栽赃陷害于我,还说给我一个机会?你这不是杀人诛心吗?秦书记,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你这么大胆量?或者说是谁许了你多大的好处?让你甘冒风险来害我?秦书记,你糊涂啊!陷害忠良之事,你也敢做?难道你当真要做第二个秦桧不成?” “你、你!孟卫东,你巧言令色,就是不肯承认你拿过那两笔财物!我告诉你,你嘴硬是没用的!官法如炉,就算你是百炼钢,我也要把你化成水!” “秦书记,你们有证据,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的话,请放我离开!你没有权力拘留我!” “嗬,好大的官威!你以为这里是公安局,由你说了算吗?孟卫东,到了这里,就算你是铁打的身体,铜铸的骨肉,也由不得你耍横了!来人!” 秦功富是真的急眼了。 他原本以为,像孟卫东这样的角色,随便恐吓一下,就能让对方乖乖就范。 谁知道孟卫东嘴巴这么硬,硬生生扛下了他所有的审讯手段。 秦功富想给孟卫东上点手段,让对方瞧瞧自己的厉害。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个下属进来,报告道:“秦书记,王主任来了。” 秦功富愕然问道:“哪个王主任?” 不等下属说话,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走廊上走了过来:“是我!王立海!” 随着话音刚落,一个五短身材,身体削瘦的中年干部大步走了进来,还有几个人跟着他一同走进来。 只见此人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双眼,先看了一眼孟卫东,然后再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秦功富等人。 秦功富怵然一惊,这不是省纪委的王主任吗? 他赶忙起身,哎呀了一声:“王主任,你怎么来了?” 王立海微带孤傲,冷冷的反问道:“怎么了?我不能来吗?是不是还要先知会你秦功富一声?” 秦功富低着头,连连摇手:“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主任亲自驾临,我有失远迎,不知道王主任此来,有何见教?” 王立海冷笑道:“废话,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来这里,当然是接手孟卫东的案子!” 秦功富瞥了孟卫东一眼,寻思这事是怎么走漏风声的?省纪委的人,怎么来这么快? “王主任,不是什么大案子,怎么还惊动你们了呢?” “呵呵!秦功富,你私下里做下这么大的事,袁学君同志知道吗?” “王主任,我向袁书记请示过,他同意我们继续调查。因为章明华一案,还存在诸多疑点,我们也是想尽快把窟窿补上,同时也给国家挽回损失。” “秦富功,我问你,章明华一案,早就了结,怎么又翻案了呢?” “王主任,我们不是翻案,没有人给章明华那条老蛀虫翻案。而是那个案子里面,有两笔财物对不上,所以我们才继续调查。” “秦富功,你们翻查章明华的案子,请示过省纪委吗?” “这?因为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所以暂时还没有请示。王主任,这也是在我们的权限之内,并没有逾越规矩。” “呵呵,秦富功,你居然也懂得规矩两个字!章明华的案子,是由省纪委调查的,也是由省纪委结的案,你们市纪委有什么权力翻这个案子?别说是你了,便是袁学君同志,他想翻查这个案子,也要先向省纪委申请!” “这?王主任,误会了,我们真的没想过要替章明华翻案,就是因为有两笔财物去向不明,所以才调查。” 王立海语气严厉的道:“秦富功,你还狡辩!你没有翻案,你怎么知道,有两笔财物去向不明?你这些证据,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莫非,你所说的证据,是子虚乌有不成?把袁学君同志请过来吧!我和你说不着这事,我只问他!” 第2076章 你来背锅 官大一级压死人。 王立海是省纪委监察室的主任,正厅级别。 而秦富功只不过是市纪委的副书记,撑死也就是个正处级别的干部。 以他的职级,审审孟卫东还差不多。 在王立海面前,秦富功就不够看的了。 即便是袁学君来了,在王立海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袁学君虽然是省城市委常委,是副厅级别的干部。在纪委序列,他是市级,而王立海是省级,不管是哪个方面,他比王立海都明显要低一个档次。 王立海拿出官威,立刻就把秦富功给吓住了。 秦富功赔着笑脸,点头哈腰的道:“王主任,这么一点小事,就不必劳烦袁书记了吧?我们也只不过是请孟卫东同志过来协助调查而已。” 王立海冷着脸道:“秦富功,你还没弄明白吧?我要追责的,并不是你们在审谁,而是你们为什么要翻章明华的案子?你又得到了谁的批准?” 秦富功呃了一声,抓耳挠腮,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立海扭头问孟卫东道:“卫东同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从看到王立海的第一眼开始,孟卫东便知道,自己安全了,对方来得这么迅速,必定是张俊搬来的救兵。 他微微一笑,脸色沉着的说道:“王主任好,他们无缘无故的把我带到这里,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还用言语诱导我,无端的牵扯到了张俊市长。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王立海见他无恙,知道并没有上刑,便对秦富功道:“我让你把袁学君同志请过来,你行动了吗?” 秦富功不敢违令,扯着嘴角,硬着头皮说道:“是是是,我这就打电话给袁书记。” 他掏出手机,溜到门外去打电话。 王立海也不怕他逃了,但还是叫人看着他。 袁学君听到电话,听说惊动了省纪委的王立海主任,不由得一震,问道:“怎么回事?王主任怎么去了你那边?” “哎呀,袁书记,你都不知道,我又从何得知呢?” “你那边审问得怎么样?” “刚开了个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王主任来得太快了!” “这就难办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一定要小心谨慎,孟卫东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你非不听!这下好了!你捅出大篓子来了!” “袁书记,先别讲这些有的没的,王主任喊你过来呢!” “我过去能顶什么用?事情是你做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袁书记,你不能不管我啊!审问孟卫东,也是经过你同意的。” “你说有问题,要调查孟卫东,我能不同意你去调查吗?可是我并没有指示你带走孟卫东进么审讯吧?这是你自作主张,与我何干?现在出了事,你自己去承担!” 秦富功顿时冷汗涔涔,小声说道:“袁书记,我顶不住啊!王主任很生气,一直在质问,我们市纪委为什么要翻章明华的案子。” 袁学君冷笑一声:“秦富功,这是你闯出来的祸,你自己去擦屁股,别扯上我!” 秦富功呆若木鸡。 这个事情的影响和后果,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袁学君沉着的道:“你跟王主任说,我正在开会,无暇前来拜见。王主任要是怪罪下来,你兜着吧!” “这?那孟卫东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有证据就抓人,没有证据就把人给放了!你还想怎么办?” 袁学君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只要不是王立海打电话过来,袁学君就可以不必过去。 反正就算天塌了,也有秦富功顶着呢! 秦富功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木然的放下手机,抹了一把脸,只得回转身,面对王立海。 “王主任,袁书记正在开会,让我向你问好,他说改天再去找你汇报工作。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 “误会?袁学君是这么说的吗?” “不,跟袁书记无关,是我说的。” “秦富功啊秦富功,你哪根筋骨搭错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谁让你翻章明华这桩旧案的?你想翻案可以啊,你拿出证据来!你有证据吗?你请示过省纪委吗?” “王主任,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过我真的没想过要翻章明华的旧案,就是因为有两笔钱财不见了,所以才请孟卫东过来问问情况。” “那么,你是从何得知,有两笔钱财不见了?你是在怀疑我们省纪委当初办案时,不够细致吗?” “不是。我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就想问问情况,没别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没有任何证据?” 秦富功垂着双手,默然无语,说不出话来。 王立海冷笑道:“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你胆敢把孟卫东同志带过来审讯?你这是公权私用,你这是罔顾国法!岂有此理!秦功富,你等着挨处分吧!” 秦富功苦不堪言,却又无法反驳,唯唯诺诺的赔着笑脸。 王立海挥了挥手,双眼一瞪:“还不把孟卫东同志送回去?你们还想继续犯错误吗?” 孟卫东起身说道:“王主任,要是没有别的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王主任,刚才他们在审我时,一再的诱导我,想把脏水往张俊市长身上泼!他们居心叵测,还请王主任明察。” 王立海语气一缓,对他说道:“卫东同志,请你放心,此事我们定会调查清楚。你权且回去。耽误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他们犯下的错,我会处理的。” 孟卫东敬了一礼:“谢谢王主任!告辞。” 他冷冷的瞅了秦富功一眼,大步离开。 秦富功感觉到,自己像是在孟卫东的眼神里死过一回了。 孟卫东一走,王立海指着秦富功,疾言厉色的问道:“是谁让你调查此案的?又是谁让你带走孟卫东的?一五一十,给我说出来!” 秦富功抖了个机灵,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承担责任,咬出别人来,非但于事无补,还会得罪其他人,还不如自己一力承担。 于是他咬了咬牙,说道:“王主任,没有谁指使我,就连袁书记也是毫不知情。此事是我个人所为,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王立海冷笑道:“行啊,秦富功,你是想一个人揽下所有的责任,是吧?我成全你!” 第2077章 我要真相! 孟卫东离开后,到了安全之地,立马打电话给张俊。 他被纪委的人带走调查时,没有找张俊,是怕麻烦张俊。 现在安全了,他第一时间找张俊,是怕张俊担心。 张俊接到孟卫东的来电,便知道他安全了,笑呵呵的道:“卫东,你受委屈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卫东眼睛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被冤枉时,被审讯时,他没有哭,可当他听到张俊的关心时,忍不住弹泪。 孟卫东语带哽咽的道:“张市长,谢谢你。” 张俊还以为他在里面受人欺负了,沉声说道:“卫东,他们是不是打你了?我饶不了他们!” 孟卫东擦了擦眼角,说道:“没有,他们没有打我。还好王主任来得及时,不然的话,后面他们会用什么手段,真的不好说。” 张俊长吁了一口气,道:“卫东,这帮人太无法无天了!你且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孟卫东提醒道:“张市长,他们在问话时,千方百计诱导我往你身上泼脏水。我总感觉,他们的目的很不单纯。你行事千万小心。” “嗯,我知道!他们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敢对你下黑手,可见他们就是针对我来的。哼哼,我张俊岂是任由人拿捏的软弱之辈?” “张市长,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吗?你都没有问过我,是不是贪过钱财。” “哈哈哈!卫东,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你要是个贪钱之人,至于还住在老旧的单元楼里?都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张俊是什么样的人,身边聚集的都是什么样的人。这一点,我是绝对信任你的。” “感谢张市长对我的信任和爱护。以后为张市长赴汤蹈火,我孟卫东绝不推辞!” “不用这么说,我们都是为国家效忠,为人民服务,只不过因为共同的理想和目标而相聚在一起。我们理应守望相助,共同成长和进步。” 通话结束后,张俊右手不停的在大腿上敲击,思考这次事件的意义。 秦富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孟卫东,更不可能搞张俊的名堂。 就算是袁学君,也没有这个必要。 这个事件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也另外有人指使。 好在孟卫东已经被及时救了出来,没有发生更恶性的连锁事件。 孟卫东只被带走几个小时,公安局里的人,都未必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 此事对孟卫东的影响,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南松轻咳一声,说道:“张俊,这是有人要对你动手了啊!” 张俊脸色严峻的道:“嗯!市里面,敢对我和卫东动手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沛生书记肯定是不会的,微微书记没有动机,唯独李铁山最有可能。” 陈南松缓缓点头:“对,这个李铁山,他到底图什么呢?他当他的市长,你当你的常务副市长,彼此互不相干,他把你整垮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张俊沉吟道:“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在能力上不如我吧!我在工作上抢了他的风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在市里培植自己的势力,卫东那个位置,被他盯上了。他想把卫东搞下去,顺便恶心一下我,能动摇我的根基最好,就算动摇不了,也能抓住我的把柄,让我对他唯命是从。” 陈南松道:“既然他已发动攻击,张俊你也得亮剑才行。否则,他以为你好欺负呢!” 张俊冷笑道:“何止如此?他还想抢走我招商引资的成果呢!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孟卫东一案,我相信省纪委会有明断,我就不再插手了。接下来,我要全力以赴,把招商引资的工作做好,防止他再阴我一次。” 第二天,张俊本来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可是他并没有休假,而是来到了单位。 李铁山故意放张俊的假,就是想把招商工作抓在手里。 张俊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上班以后,张俊来到袁学君办公室。 袁学君也刚到,端着茶杯在喝。 升腾的水雾,让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一直以来,张俊和袁学君相处还算不错,在很多重大议题讨论时,两人也没有产生过很大的冲突。 没想到这一次,袁学君会给张俊下这么大一个绊子。 张俊此来,就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是人是鬼? 张俊要分辩清楚。 “学君书记,”张俊进来后,先礼貌的喊了对方一声。 “张俊市长,请坐。” 袁学君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出来,和张俊握手。 “哎哟,你说这事闹得!”袁学君当然知道张俊是为什么而来,主动说道,“秦富功跟我汇报,说章明华别墅里有两笔财物不对,说要问问相关人员。我当时也没有多想,既然存在错漏之处,那当然应该调查清楚,于是对他说,那你就调查调查好了。” 他请张俊坐下,拍着大腿,叹气说道:“我哪里知道,他居然跑去调查孟卫东!还把孟卫东给带走审讯!这个人胆子真是大!” 张俊仔细观察袁学君的表情和反应,以判断对方是否撒谎。 袁学君摇头叹息道:“张俊市长,这个事情,虽然是秦富功做下的,但也怪我处理不当,我应该问问他,都要调查哪些人才对。如果我知道他要调查的人是孟卫东,那我肯定会反对的。” 对方脸上,充满了懊恼和后悔的神色。 这让张俊无法判断,对方所言的真实程度。 张俊沉着的道:“学君书记,果真如此吗?” 袁学君正色说道:“张俊市长,你可一定要相信我的话,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待。” 张俊言道:“朋友也分很多种。道义相砥,过失相规,畏友也;缓急可共,死生可托,密友也;甘言如饴,游戏征逐,昵友也;和则相攘,患则相倾,贼友也。傲慢亵狎,导人为恶者,损友也。” 袁学君呃了一声,道:“张俊市长,我是倾心相交,绝于二心。” 张俊嘴角微扬,缓缓说道:“学君书记,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我也敞开心扉和你结交。甘泉知于口渴时,良友识于患难日。现在有人剑锋指我,请问我是不是应该予以回击?” 袁学君愕然说道:“应当如此。” 张俊问道:“那么,请学君书记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你别说是秦富功,给他几个胆子,他也做不出这件事!我相信你是知道的,我只想知道真相。” 第2078章 奋起反击 张俊一席话,把袁学君架到了火上烤。 你既然说和张俊是朋友,那你就要答应张俊的请求,把那个幕后指使人说出来。 张俊这么做,其实也是在逼迫袁学君做出站队的选择。 严格来说,在省城市委里面,只有书记和市长两个队列可以站。 袁学君和张俊都是市委常委,两人的级别是一样的,要说站队,袁学君更应该在徐沛生和李铁山之间做选择。 他和张俊之间,更多的只是盟友关系。 但是张俊和徐沛生是盟友。 因此,袁学君选择和张俊当盟友,也等于是选择站在徐沛生这个队列。 但在选择站队这件事上,袁学君显然有些两头兼顾的意思。 这种行为,说得好听一点,是老好人,谁也不得罪;说得难听一点,那就是墙头草,骑墙派。 面对张俊的咄咄逼问,袁学君摸着下巴,沉吟不语,一脸为难的模样。 张俊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追问道:“学君书记,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袁学君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张俊市长,秦富功在向我汇报时,的确提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的面子,我又必须给,所以才默许了秦富功的所作所为。” 张俊眼神一厉,问道:“请问那个人是谁?” 袁学君抹了抹脸,语气凝滞的道:“张俊市长,其实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猜到了他是谁。” 张俊脸色一沉,压着嗓子说道:“铁山市长?” 袁学君缓缓点头,承认了就是李铁山指使的。 张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不免更加沉重,问道:“学君书记,我来省城工作以来,和你的关系相处得还算融洽。铁山市长刚来不久,你怎么能为了他,而舍弃我们之间的友谊呢?” 话不说不明,张俊把所有的关系,都摆到明面上来讲,没有任何遮掩。 袁学君难得的老脸一红,显然没想到张俊如此老辣。 他掏出烟来,递一支给张俊,说道:“实不相瞒,铁山市长的岳父,也就是田启文主任,他是我的老领导。碍于老领导的情面,哪怕我明知道铁山同志有些事情做得有些过火,我也不好抹他面子。” 张俊来之前,就已经猜测到,袁学君忽然之间和李铁山走得这么近,肯定是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内在联系和逻辑。 果然如此! 这就难怪了! 老领导的面子,谁又敢不给呢? 就好比马红旗的面子,张俊岂敢不卖? 别说老领导还在位,便是退休了,该给的面子也得给。 袁学君轻叹了一声:“田老在我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给过我帮助。虽然后来并没有多少恩义可言,但我对他的感激之心,一直没有改变。铁山同志调任市长后,田老特意找我谈了一次话,无非就是叮嘱我,让我好好辅佐铁山市长。我也是左右为难哪!” 张俊默然片刻,说道:“学君书记,你的处境我是了解的。不过,想必你也清楚,铁山市长上任后,在很多方面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过分。之前能忍的,我也就忍了。可是这次他针对孟卫东的调查,简直莫名其妙,完全是为了斗争而斗争!这就有些落于下乘了吧?” 袁学君嘿了一声:“张俊市长,铁山市长的行为,我也的确感到无语。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拿下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职务。想法无可厚非,但手段有些上不了台面。我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还请张俊市长多多体谅。” 李铁山如此无法无天,罗织莫须有的罪名,想要陷害孟卫东,这样的行为,岂能原谅? 张俊也知道,袁学君的确为难。 不过对方愿意告诉自己真相,也算难能可贵了。 在这场斗争中,张俊不求袁学君站在自己这边,只求对方保持中立态度即可。 “学君书记,你的难处,我当然可以体谅。但李铁山的所作所为,却令人不齿!学君书记,我一直以来,都希望和你成为好朋友。这是我和李铁山之间的斗争,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了,免得你为难。” 张俊这话再浅显不过,你可以不帮你,但你也不能再帮李铁山,你保持中立的态度是最好的。 袁学君从张俊语气中,听出浓重的杀机。 看样子,张俊是打算对李铁山出手了。 张俊虽然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但他的能力,并不容小觑。 在省里,张俊有马红旗支持。 市里,张俊有徐沛生这个盟友。 张俊本身的实力和能耐,更是一流。 最最重要的是,张俊还有一个很牛的后台,那就是林家! 林克明老爷子不用多说,只要他还活着,那他在中纪委的影响力一直都存在。 如果林老爷子大怒,要替孙女婿出头,那对付袁学君这样的人,当真是易如反掌。 这些威胁,张俊不说,但袁学君不能不知。 袁学君只得说道:“张俊,你放心,上次我是不知道他们会搞出这么大的事,否则我也不会默许他们这般恣意妄为。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纵容他们为所欲为。” 人际关系是一场微妙的博弈,唯有先尊重自己、守住界限,别人才会尊重你的感受。? 袁学君能这么说,等于向张俊承诺,以后不会再做背刺张俊的事情。 纪监委就是一把利剑,用好了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把剑掌握在谁手里,谁的权力就大。 张俊现在还没有能力掌控这把利刃,但是他也要先保证这把剑,不为对手所用。 有了袁学君的这个承诺,张俊就放心了,在接下来的斗争中,他可以放手施为,不用再害怕有人用这把利剑,在背后伤人。 张俊和袁学君谈完话,告辞离开。 他回到市政府这边,走进李铁山的办公室。 李铁山的秘书看到张俊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说道:“张市长,李市长正在会客,要等一会才有空。” 张俊问道:“是谁在里面?” “财政局的朱局长。” “朱同?” “是的。” 张俊点点头,说道:“我正好也有事找李市长和朱同商量,你进去汇报一声。” 秘书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恭敬的说了一声好的,然后进去汇报。 不一会儿,秘书退了出来,请张俊进去。 张俊施施然走进李铁山办公室。 朱同起身和张俊问好。 张俊朝他点了点头,脸色肃然的对李铁山道:“市长,秦富功无缘无故的调查孟卫东,还罗织罪名,恶意中伤孟卫东!秦富功此举不得人心,大大伤害了下面同志的一片赤诚之心,必须严惩秦富功!” 第2079章 必须严惩 李铁山都来不及和张俊打声招呼,就被张俊劈头盖脸一顿喝问。 朱同被张俊的大声喝问,震得脑子嗡嗡直响,寻思张市长这是要找李市长打架吗?自己是不是应该避让一下? 可是他又很想看看热闹,也想知道孟卫东被秦富功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往外走两步,又站住了脚。 李铁山也是懵的,他岂能想到,张俊会当着朱同的话,如此质问自己? 张俊故意这么做,就是不想给李铁山任何反应的时间。 从李铁山的表情来看,对方肯定是知晓秦富功调查孟卫东一事的。 李铁山错愕过后,皱着眉头说道:“张俊,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俊见他装傻充愣,冷哼一声:“市长,你不会不知道吧?秦富功打着你的旗号,以调查章明华案为由,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把孟卫东带走审讯!” 李铁山故作震惊的道:“哦?居然有这种事情?我竟然不知道!嗯,或许这是市纪委的行动吧?市纪委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他们办案,并不一定要通知我们。” 张俊冷哼一声,心想你还在狡辩! “市长,我刚刚找过学君书记,他说并没有给秦富功下达过任何指示,也没有要求他去调查孟卫东,一切都是秦富功自己的想法。” 哪怕明明知道,秦富功是李铁山指使的,但张俊此刻也不能说出来。 他要是说了出来,那等于直接向李铁山开战了。 如此一来,李铁山就会鱼死网破,力保秦富功。 张俊不挑破李铁山和秦富功的关系,只把责任归罪于秦富功,那么李铁山为了自保,就只能牺牲秦富功。 秦富功甘当李铁山的马前卒,为张俊为敌,陷害孟卫东,这个人绝不能轻饶! 只要惩治了秦富功,就可以安抚住孟卫东,也可以剪除李铁山的一条胳膊。 更能让其他人看清楚,凡是得罪张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就算是李铁山,也保不住你! 只要能达到这种效果,那张俊这一场就没有白忙活。 毕竟想要借此机会打垮李铁山,并不是容易之事。 张俊这么做,也等于给了李铁山迎头痛击,希望对方以后有所收敛,不要再随便搞事。 其实张俊是个很温和的人,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只要李铁山不搞事,他愿意和李铁山一起,将市里的各项工作做好。 李铁山做贼心虚,在张俊面前,完全没有一点脾气,眼神闪躲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道:“这样嘛?秦富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出这种事情出来?没有袁学君同志的授意,他胆敢带走孟卫东审讯?太过分了!” 张俊满脸的愤怒,但内心却无比的冷静。 愤怒是做给李铁山看的,而冷静是必须的素养。 李铁山摆了摆手,说道:“孟卫东同志没有受到伤害吧?如果只是例行问话的话,我以为这也是秦富功同志职责所在,既然他并没有闯出大祸,我看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张俊冷笑道:“市长,就这么算了?秦富功擅用职权,在没有得到任何领导指示的前提下,无缘无故的抓走一个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事情还不够大?难道你所说的伤害,只指人身伤害吗?精神层面的伤害,就不称其为伤害了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孟卫东的威望、信誉,都会受到影响。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议论这件事呢!”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越发激昂:“市长,要不是省纪委赵书记闻听此事之后,第一时间派人过去接管此案,后果不堪设想!还有,秦富功在所谓的例行问话期间,还恶意诱导孟卫东,让他往我身上泼脏水!此等行为,请问应该怎么处治?” 李铁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事件发生后,李铁山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省纪委赵右军书记,为什么会这么快得知消息?为什么会这么快派人过去? 还不是因为张俊亲自跑到赵书记面前搬请了救兵吗? 李铁山想着,对付一个小小的孟卫东,肯定手到擒来,结果却闹得这么大,还没有成功。 这让他看清楚了张俊在省内的实力,的确十分强大。 现在张俊要求严惩秦富功,李铁山为求自保,只能同意。 可是他又害怕,秦富功一旦受到严惩,会不会出卖自己? 李铁山的双眉,拧成了一股绳,心情恶劣已极,说道:“张俊,怨家宜解不宜结嘛!秦富功同志也是办案心切,手段虽然有些过分,但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我们若是严厉惩罚他,岂不是寒了纪监人的心?以后谁还敢卖力做事呢?” 张俊冷哼一声,心想你这是害怕没有人再替你做事吧? “市长,你害怕寒了秦富功的心?那你就不怕寒了所有干部的心吗?孟卫东是一个兢兢业业,一心为民的好同志,不管什么样的大案要案,他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身负多处重伤!这样的好同志,却无端受人诬蔑,差点被构成冤狱!连他这样忠心耿耿的人,都会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请问其他同志,是不是人人自危?我们又怎么治理市里?怎么服众?” “这?”李铁山被怼得哑口无言。 看来,不处理秦富功是说不过去了。 李铁山略一沉吟,说道:“那就给秦富功记过处分吧!小惩大戒,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俊不怒反笑,哈哈大笑道:“记过处分?如果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也只是记过处分的话,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市长,我以为,秦富功必须双开处理!” 李铁山骇然大震:“双开?张俊,你开什么玩笑?秦富功也是为了工作着想,虽然方式有些粗暴,但初心毕竟是为了工作嘛!惩治的目的,还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不应该一刀切的把人双开处理。最多给他记大过处分就行了。” 张俊见他执迷不悟,便道:“市长,秦富功职务不高,他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去审讯一个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我怀疑其中还有原委!我建议彻查到底,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他!说不定,这是一股反动势力呢?” 李铁山怔忡,看着张俊,久久没有做声。 第2080章 败下阵来 张俊的意思摆在这里,如果你舍不得秦富功,不对他严加惩罚,那我就追究到底,查一个水落石出!看看是谁扛不到最后! 李铁山虽然有人脉有背景,但张俊也不怕你。 如果真要追究到底,李铁山只怕讨不到好处。 李铁山错愕交加,看着一脸沉着、愤怒到了极点的张俊,寻思现在还不是动张俊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和张俊争个你死我活,殊为不智。 他暗自咬了咬牙,看来只能牺牲秦富功了。 “喔!”李铁山骇然的摆了摆手,说道,“张俊,你言重了!什么反动势力?这不可能嘛!依我看,这纯粹就是秦富功一时糊涂,铸下大错。” 张俊正气凛然说道:“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犯了大错,那就应该严惩!铁山市长,你何故对他一再包庇?” 他的意思是,你再这么包庇他,那就证明,你和他之间存在不可告人的密谋! 李铁山连忙摇手说道:“怎么可能?我和秦富功之间,断无关系!他这次调查孟卫东,我事先毫不知情!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会阻止他的。” 张俊嘴角漾起一抹浅笑,语气却更加犀利:“市长,既然如此,那何不早做决断?” 李铁山还想借故拖延,说道:“张俊,秦富功毕竟是个处级干部,要处理他,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数的。” 张俊傲然的说道:“我刚才和学君书记谈过了,他支持严惩秦富功。至于沛生书记那边,我昨天就请示过,他肯定会支持这个决定!只要市长不反对,那就没有人再敢说三道四!” 的确如此! 徐沛生是肯定会支持张俊的。 严学君就算想反对,也不会提出来。 其他人对这个事情的态度,都是跟着一把手和二把手走。 唯一可能暴起反击的人,就数李铁山了。 只要拿下李铁山,那怎么处理秦富功,就很容易了。 甚至都不用上常委会讨论,几个人开个小会,就能决定秦富功的处理意见。 相反,如果张俊不能说服李铁山,那阻力会相当大。 李铁山有田启文和章立鹏这两个人撑腰,如果要力保秦富功,免不了要起一番残酷的厮杀。 最后,就算能给予秦富功处分,也绝对做不到双开。 而张俊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用言语逼迫李铁山,将秦富功双开。 这种人,留在队伍里,只会继续恶心人,说不定还会像疯狗一样咬人。 明知道是敌人,就必须清除到底,不留任何隐患。 以秦富功所犯的过错,其实达不到双开的程度。 如果李铁山一定要力保他,是有可能成功的。 张俊为达目的,故意把所有的污名,全部安在秦富功一人头上。 李铁山为了自保,就只能牺牲秦富功。 朱同在旁边听着这些对话,大感震撼。 一个市纪委副书记,就因为得罪了孟卫东,居然就这样被张俊给双开革职了! 而新来的李市长,面对张俊的暴风骤雨,连招架之力也没有,只能任由张俊做主。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俊政治斗争的手腕,极其厉害! 李铁山也算得上虎将一员,但在张俊面前,却像只病猫。 朱同屏住气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因为他见证了一场险恶的斗争,还看到了李铁山的惨败。 他很后悔留在这里,观看了这场龙虎之争。 李铁山的脸,连着变了几道颜色,终于妥协下来,郁闷的道:“行吧!秦富功的事情,就这么办,我没有异议!” 张俊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谈妥了!还好李铁山没有表现得过于强硬,否则的话,今天真不好收场呢! “市长,秦富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他如此苦心积虑,想要陷害他人,就应该知道有这个后果!” “唉!”李铁山长叹了一声,有些畏惧的看了看张俊。 他忽然之间想到,在履任之前,省长章立鹏曾经再三叮嘱过他,说张俊是个厉害角色,让他好生和张俊相处,结交张俊,利用张俊,成就功业。 可是李铁山上任后,却把章省长的话,全部抛诸脑后,想着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必害怕张俊,于是在各种工作上,都和张俊一较长短。 看到张俊比自己强,他就心生嫉妒;看到张俊和自己意见不合,他就予以打击;看到张俊的人占据了重要岗位,他就想夺取过来。 李铁山这种斤斤计较的行为,无疑触犯了为官者的大忌,那就是动了张俊的利益蛋糕。 你想抢别人的蛋糕,还想别人忍气吞声? 除非你比别人强大得多,强大到足够碾压的程度! 否则的话,必定会受到反噬! 现在,张俊的反击,来得如此猛烈! 李铁山保求自保,无力还击。 至于秦富功,只能成为一颗牺牲的卒子,还没有过河,就被吃掉。 张俊目的达到,语气立刻缓和了下来,脸带微笑,说道:“市长深明大义,赏罚分明,真是我等之福啊!跟着这样的领导做事,我们才有心气劲,才有奔头!朱同,你说是不是?” 朱同正自发怔,尽量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没想到张俊忽然问及自己,他只得啊啊两声,赔着笑脸道:“是的,是的。市长的确英明!” 李铁山吃了一个闷亏,却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得同意张俊的吹捧,摆手说道:“哎呀,也是我失察,没想到秦富功做出如此举动!张俊,孟卫东同志怎么样?他没受伤吧?” 张俊淡然的道:“还好省纪委赵书记及时派人赶到了审讯现场,及时阻止了秦富功对孟卫东更深的伤害。” 李铁山叹息道:“一粒老鼠屎,搅烂一锅粥。秦富功这种独断专横的行为,深为我等痛恨!必须严惩不贷!” 张俊道:“市长英明!” 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找朱同和李铁山商量的,刚才无非就是找了个借口,进来质问李铁山。 目的达到,张俊也就告辞离开。 李铁山送张俊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怔怔的出神。 他和张俊交锋的第一个回合,以他失败结束。 张俊用一场完美的反击,教会了李铁山怎么做人。 李铁山看到,张俊走进了市委书记徐沛生办公室。 不用说,张俊这是寻求徐沛生的支持去了。 李铁山早就知道,张俊和徐沛生是一路人,徐沛生肯定会同意张俊的请求。 秦富功,这次危矣! 第2081章 银样镴枪 徐沛生对处理秦富功,态度是十分鲜明的,那就是支持张俊的提议,对秦富功进行双开处理。 双开,对一个干部来说,这是极为严厉的惩罚。 徐沛生脸色严肃的说道:“张俊,单凭秦富功一个人,只怕还不敢对孟卫东下这么狠辣的毒手。他背后必定有人谋划指使!” 张俊缓缓点头,道:“书记,我何尝不知道呢?可是,那个幕后指使之人,隐藏得实在太深,想要查到他头上,谈何容易!就算我们都知道,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但没有证据,也拿他没有办法啊!” 徐沛生眼神一厉:“张俊,那个幕后指使之人,莫不就是李铁山?” 张俊嗯了一声:“我和学君书记谈过,他说,李铁山跟他打过招呼,说是章明华一案还存在几处疑点,需要继续调查。由此可见,的确就是李铁山在背后阴谋诡计。” 徐沛生冷笑道:“既然有学君书记作证,我们可以找李铁山对质!” 张俊沉吟道:“书记,我是这么想的,虽然说,我们的确可以揪出李铁山来,但他毕竟只是跟学君书记打过招呼而已,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行动中去,他要是抵死不认,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呢?搞不好,还会伤了市委的和气,更让学君书记为难。我的意见是,先不拆穿李铁山,利用他,把秦富功开除了再说。如此一来,既可以剪除李铁山的羽翼,也可以震慑其他妄图陷害忠良之人。” 徐沛生不得不承认,张俊的政治手段越来越成熟了,不再是啥也不管,只管出一口恶气的愣头青。 张俊所言不假。 如果直接对李铁山开火,对方一定会殊死抵抗,己方未必就能取得成功。还不如先利用李铁山,把秦富功搞下去再说。 徐沛生肃然的道:“袁学君居然和李铁山同流合污,这一点,让我很是失望!” 张俊说道:“学君书记也有他的难处,田启文曾经对他有恩,他为了报答老领导的恩情,不得不卖李铁山一个面子。不过他并没有参与到针对孟卫东的行动中去。书记,我以为学君书记本性还是不错的,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徐沛生微微一笑:“张俊,你的确比以前成熟多了,懂得抓大放小,也知道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人。” 张俊笑吟吟的道:“我能有今天这点成就,离不开书记对我的栽培。我这点本事,也都在书记身上学来的。” 徐沛生哈哈一笑,摆手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可没教过你什么。嗯,既然李铁山也同意对秦富功实施双开处理,那此事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接下来,徐沛生召集李铁山、潘微微、王吉祥、袁学君等人,开了个五人小会。 处理一个干部,只要这五个人同意,那就是市委最终的决定。 会议上,五人一致表态通过,对秦富功进行双开处理。 当市委的决定下达后,秦富功整个人都瘫了。 他跌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双目无神,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的道:“完了,完了!李铁山,你误我啊!我为你冲锋陷阵,你却带头害我!你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你能成什么大气候?” 秦富功的确成了李铁山斗争路上的牺牲品,而且毫无价值。 从他对孟卫东下手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今天的悲剧。 秦富功甚至还在后悔,应该早两天行动,趁着张俊还在岭南出差的时候,就一举拿下孟卫东。 可是,他也不想一想,现在是通讯发达的时代了! 不管张俊是不是出差在外,还是在市里,都会有人把孟卫东被抓一事,告诉张俊。 张俊只要知道孟卫东有难,就肯定会帮忙,他可以通过电话、视频等方式,向马红旗、徐沛生、赵右军等人求援,照样可以完成拯救孟卫东的行动。 事实上,在这场拯救行动中,张俊并没有露面,只不过是找了两个人而已。 秦富功到死也不会明白,他并不是行动时间错了,而是跟错了人,做错了事,注定会以失败告终。 处理完秦富功后,市里相关的流言甚嚣尘上,说什么风凉话的人都有。 机关里的消息流传得特别快,任何自以为封锁得很严密的事件,往往早就传遍了。 好比这一次,李铁山觉得,自己肯定没有暴露出来。 谁知道,机关里的人,都知道是他指使秦富功对付孟卫东,结果还败在了张俊手下。 这天,李铁山上班时,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氛围。 走在路上,明明看到前面有人在窃窃私语,或者谈笑风生,可是一看到他,所有人立即闭上了嘴,眼神和脸色,都有些怪怪的。 李铁山浓眉一皱,但也不好发作,只得装作不知情,端着架子继续往前走。 来到办公室后,李铁山把秘书长李向东喊了进来。 “向东,机关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他们都在背地里议论什么,你可知晓?” 李向东一脸迷惑的道:“市长,没有吧?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呢?” “向东,有什么你就说什么!我并不是听不进不同意见的人!同志们看我的眼神,是瞒不住的!我知道肯定有事发生!你不要瞒着我,只管说!” “这?”李向东挠了挠头,为难的道,“市长,我、我不敢说。” “说!必须说!言者无罪!你不说,你有罪!” “那,那我就说了?” “快点说!” “是这样的,机关里的人都在传,说新来的市长,趾高气昂,却不知死活,妄想和张副市长掰手腕,结果输得很惨。” “嗯?”李铁山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李向东苦笑道:“市长,我不说,是你非让我说的。” “哼!他们还说什么了?”李铁山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全部告诉我!” “市长,他们还说,新来的市长,看似厉害,其实只是银样镴枪头。” “银样镴枪头?这是什么意思?” “这?我不敢说。” “说!我恕你无罪!” “市长,这是个成语,镴指的是铅锡合金,成语以锡镴制成的银白色枪头为喻,指外表光鲜而实际不中用的人或事物。” 李向东说完,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悄悄打量李铁山。 李铁山憋红了脸,良久,忽然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第2082章 无能怒狂 “岂有此理!气煞我也!”李铁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手掌都拍痛了。 他把右手缩到背后,不停的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缓解手掌的疼痛。 李向东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市长,我复述的,都是同志们私下议论的话,是你让我说,我才敢说出来的。” 李铁山冷哼了一声,端起杯子喝茶,结果里面是空的。 他哐啷一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李向东识趣的拿起杯子,喊秘书进来,让他去泡茶。 他见李铁山气得脸都变形了,说道:“市长,下面的同志们,也就是背地里说一说,等过了这阵风就好了。机关里的事嘛,不用当真,就跟娱乐的新闻一样,一茬接一茬,过后就没有人在意了。” 李铁山背负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说道:“是谁传出去的?给我严查!我什么时候针对过张俊同志了?向东,你说,我有没有针对过张俊同志?” “没有,没有。”李向东赔着笑脸,说道,“市长,可是下面的人并不知情啊!要不我们出个告示?” “你嫌这丑出得不够大?还出告示?算了!冷处理吧!” “市长大人有大量,冷处理是最好的。” “对了,向东,招商引资的接待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进行了安排。” “很好!这一次,我一定要拿下这些投资商,让市里的人看一看,我李铁山,绝对是有实力的干将,而不是只会搞斗争的人!” 李向东撇了撇嘴,心想你这么说,岂不是间接承认了,你在背后搞阴谋斗争? “向东,你出去做事吧!”李铁山挥了挥手。 “好的,市长。” 李向东转身出来。 等他离开后,李铁山的情绪,瞬间爆发到了极点。 他像一头无能狂怒的雄狮,却找不到发泄怒气的对象,双手对着空气不停的击打。 李铁山和张俊的第一场交锋,败得这么迅速,败得这么彻底,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之前在省发改委工作时,李铁山那叫一个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曾吃过这么大的败仗? 在省发改委时,他就是那里的王,不管是机关里的人,还是外面来的人,个个都把他供着,捧着,生怕一句话不对,得罪了他。 到了市政府工作以后,他发现一切都变了。 除了身边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怎么鸟他。 张俊就不用说了,该怼他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怼个痛快。 下面那些同志,对他的命令,也多的是阳奉阴违,现在更离谱,居然敢在背地里说他的闲话,议论他的是非。 这要是换在以前,李铁山早就把这批人通通处理完了。 可是这是在市政府,情势十分复杂。 这里有十三个常委,每个常委都有不可小觑的背景,有人撑腰,底下也有不少跟班随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像孟卫东一样,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局长,可是他背后有张俊撑腰。而张俊背后,又有马红旗、徐沛生等人撑腰。 李铁山想撤换孟卫东,看似只是在对付一个副局长,实则是在和张俊、马红旗、徐沛生等人斗争! 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连水深水浅都不知道,他贸然开战,岂有不败之理? 李铁山感觉到,自己被陷进了一片汪洋大海,到处都是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水,周边还有放冷箭的,有朝他开枪的,有施放毒药的,他只能奋力扑腾,一刻也不敢停歇。 就在李铁山深感无力,和空气打拳法的时候,他的秘书推门进来。 不等秘书说话,李铁山怒吼一声:“你干什么?为什么不敲门?你懂不懂最基本的礼貌?” “啊?对、对不起,市长,我送茶进来——” “滚出去!” “是,是。” 李铁山恨恨的想,自己刚才那无能狂怒的丧气模样,被这个秘书全看在了眼里,明天指不定又会怎么样传言呢!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这个秘书给撤换了。 市里发生的事情,不仅在机关内部传播,甚至还传到了省里。 章立鹏打来电话,劈头盖脸的问道:“铁山,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要注意团结!团结!团结!懂不懂啊?” 李铁山汗颜不已,说道:“省长,不怪我,是张俊欺人太甚!” “事情我都听说了!”章立鹏严肃的说道,“是你率先对张俊的人下黑手的!” “啊?这、这不叫黑手,我那么做,叫光明正大的阳谋啊!” “就你这做法,还叫阳谋?铁山呐,张俊把秦富功搞下去,那才叫阳谋呢!” “张俊太阴险了!他背地里算计我!” “你不去惹他,他怎么会算计你?张俊这个同志,我是知道的!他是个极有想法,极有能力,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好同志!他曾经得到过多次省委的嘉奖!你去之前,我就跟你谈过,好好团结张俊,不懂的事情,多向他请教。” “省长,我是市长,他是我的副手,我还要向他请教?” “铁山,孔夫子有言:学无先后,达者为尊!你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别人都应该听你的。刘邦之所以能成就霸业,并不是因为他天下无敌!他力不及项羽,领军打仗不及韩信,谋略不及张良,管理政务不及萧何。可是他善能团结这些有志之士,为己所用!所以只有他能成就霸业。” “这?省长,你也太瞧得起张俊了吧?小小张俊,又岂能和张良韩信相比?” “铁山哪,张俊或许比不了张良韩信,你又比得过刘邦吗?如果你听不进不同意见,哪怕你强如西楚霸王,最后也会有垓下之败!孔明算得上至强至善之人了吧?他凡事亲力亲为,手下将不广,没有几个可用的良将,结果还不是出师未捷,千载余恨?” 李铁山怔忡无言。 章立鹏对这个前秘书,也是恨铁不成钢,想着善加培养,以作助臂,结果刚扶他上位,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铁山,接下来,你不要再妒功忌能,而应该紧密团结张俊,先站稳脚跟。记住,张俊不是你的敌人!他是你可以争取,且必须争取的盟友!你能不能在任上做出一番耀眼的成绩来,就在于你能不能善用张俊!” 第2083章 调虎离山 章立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铁山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重视张俊? 善用张俊? 呵呵! 张俊小儿,岂有如此才华? 难道离开了张俊,我李铁山就注定一事无成? “老领导啊,老领导,你也太瞧得起张俊了,也太瞧不起我李铁山了吧?” 李铁山冷哼一声,又自言自语的道: “我承认,张俊的确有几分本领,可是也仅仅只是有点本事而已!我就不相信了,离开他我还做不出成绩来了?” 章立鹏越是重视张俊,越让李铁山心里难受,心里的嫉妒越发高涨。 凭什么啊? 张俊有什么能耐? 一旦有事,他还不是只会搬救兵? 这次要不是省纪委赵右军书记帮他的忙,他能这么快救出孟卫东? 他有什么真本事,敢跟我在正面战场打一仗? 可是,这个李铁山也不想一想,人脉就是最大的本事! 你要是没有本事,别人为什么帮你出面?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才需要结交人脉! 从某种意义上说,谁的人脉多,谁的人脉大,谁就能取得更多的成功。 试想一想,如果你认识的人,都是各个国家的首富,只要你开口,首富们都会帮你,那你还会赚不到钱吗? 再者,能假手他人的完成的任务,又何必自己亲自操刀上阵? 你李铁山也没有出面,而是安排秦富功对付孟卫东啊! 而这个秦富功,还不是看在你老丈人田启文的面子上,帮你的忙?你借助的,又何尝不是你的人脉? 李铁山气归气,但心思还是清楚的,自己要想打败张俊,得到章立鹏的认可,就必须尽快做出一番骄人的战绩来。 他把目光,也把赌注,押到了招商引资上。 张俊去了一趟岭南,吸引了近三十家企业过来考察。 李铁山打算把这些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他已经安排李向东,做好了相关的安排,只等企业代表一过来,他就可以大展鸿图了。 然而,他却忽略了重要的一点,李向东也是张俊的人! 李向东前脚从李铁山办公室里走出来,后脚就走进了张俊的办公室。 “张市长,在忙呐?” “向东来了,快快请坐。向东,我看你眼带喜色,想必是有什么开心之事吧?” “哈哈哈!的确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李向东坐下来,接过张俊递来的烟,笑得压不住嘴角:“刚才李铁山问我,机关里面的人在议论什么?我就如实的告诉了他,结果他鼻子都气歪了。” 张俊好奇的问道:“机关里又在议论什么了?” 李向东笑道:“大家都说,新市长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人才一表,可惜了啥事也干不成,还说他被张市长打得抱头鼠窜呢!哈哈哈!” 张俊听了,并没有发笑,反而蹙起了眉头,说道:“竟然有这种事?向东,你是市政府秘书长,这事你得管一管!无法无天了!敢在背后议论市长大人?” 李向东见张俊不似开玩笑,连忙收敛了笑容,说道:“张市长,这不是好事吗?大家都在背地里取笑他李铁山,对你树立威望有益啊!” “不!”张俊摇头说道,“向东,同志们这么传言,只会加剧李铁山对我的恨意,他是个刚强之人,又有着极强的心气,急切的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结果却遭到如此惨败,你说他会怎么办?还不得把气都撒在我身上?” 李向东冷笑道:“张市长,我看他并没有什么本事,你不必怕他。” “话不能这么说。”张俊温声说道,“向东,我们要注意团结同志。李铁山毕竟是市长,我们明里暗里,都应该尊重他。我们敬重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如果我们将来有一天,也坐在他这把交椅上,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树立自己的权威呢?再说了,国有国法,市有市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市政府里面,所有人都不得闲议市长的是非!向东,你必须重视起来,尽快想办法,把这股舆论压下去!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是你失职!” 李向东怵然一惊,说道:“张市长,还是你说得对。我回头跟下面的人说一声,让他们不要再闲议是非。” 张俊缓缓说道:“向东,班子不好带的啊!李铁山也有他的难处。虽然说,他针对我做的一些事情,的确不地道,但这是我和他个人的斗争。市政府的工作,你还得做好,规矩也得立起来。今天他们敢嘲笑一个市长,明天就敢妄议国是!这种意识形态的问题,我们必须重视起来!” 李向东连声说是。 他话锋一转,说道:“张市长,还有一件大事,我差点忘记向你汇报了。李铁山吩咐我,你招商引资来的那些企业代表,过来以后,全部安排给他接待。他还说,过两天,要把你安排到外地去考察学习呢!” 张俊眉眼一闪:“是吗?” 李向东嘿嘿笑道:“张市长,李铁山处处算计你,你还在为他着想。你真是个好人呐!” 张俊冷冷的道:“他想用调虎离山之计,把我调走?他就这么肯定,他能留下那些投资商?” 李向东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肯定会这么做!张市长,你多留一个心眼,如果这几天,他安排你出差,你找个借口不去就行了。你刚去了趟岭南,他怎不能又把你安排到东北去吧?” 张俊微微沉吟,道:“如果他当真安排下来,我还真不好拒绝,毕竟这是公务安排。” 李向东急忙说道:“张市长,你要是一走,他可要抢夺你的胜利果实了!” 张俊想了想,说道:“无妨,我且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李向东道:“张市长,你多加小心,我先回去做事。” “嗯,好!” 张俊起身,送李向东离开。 果然! 这天下午,李向东便把张俊喊进办公室,和颜悦色的说道:“张俊,我市过江隧道即将完工验收,我们需要一大资金回购。这可是你当初定下的政策,现在我们需要资金,所以我想请你跑部进京,找补一些资金下来。我知道你家室都在京里,你在京里也颇有人脉,这趟差事,你可以公私兼顾,因此非你莫属啊,你就不要推辞了!” 第2084章 各怀心思 李铁山找的这个理由,当真是堂而皇之,把张俊派到京城出差,还说让他公私兼顾。 张俊用犀利的眼神,深深的看了李铁山一眼,然后笑吟吟的道:“好啊!感谢市长为我着想,那我就领命,去一趟京城。但愿能不负重托,从部委拿回一些资金。” 没想到张俊这么轻易中了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李铁山内心狂喜,强忍住笑意,说道:“哎呀,张俊,你肯前往,此事必成!” 张俊起身,告辞离开。 李铁山用手轻抚额头,笑呵呵的自言自语:“我还以为张俊有多么厉害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连我之计谋尚且识不破!张俊啊张俊,你中吾计矣!你去了京城,我正好趁机拿下那些投资商!” 张俊回到办公室,便即着手准备前往京城。 晚上,陈南松得知此事,大惑不解的问道:“张俊,你明明知道,李铁山想要抢夺你的功劳,你还在此刻进京,岂不是把胜利的果实,拱手让于他人吗?” 张俊含笑说道:“李铁山是市长,何况过江隧道一事,的确是我主持的,此事关系重大,如果我市没有足够的资金验收,会延缓过江隧道通车的日期。岂不是我之过?” 陈南松连连摇头:“张俊,万万不可。事有轻重缓急之分,过江隧道虽然很急,但是可以先行验收,过后再分批付款给承建商,有政府做背书,承建商们说不出二话来。市里所缺的资金,等到明年春天再给他们也不迟。你完全不必急于这一时。而工业投资,事关重大,是你赖以打造全市产业链的基础,成败在此一举,你怎么可以轻离呢?” 张俊摆了摆手:“陈老,我意已决,不必多言。都是为国家和百姓做事,只不过是分工不同,谁来做不是一样的呢?只要李铁山能留下那些投资商,那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陈南松沉吟道:“张俊,这不像你的性格啊!你果真不想争这份荣誉?” 张俊微微笑道:“不管怎么说,这些投资商,都是我在岭南招商会上谈妥的,他们这次过来考察,若是能落实投资,我也有一份功劳。这是谁也抢不走的。” “只怕未必有这么简单吧?”陈南松见张俊如此淡定,便知道张俊此举,肯定还有深意,边想边道,“张俊,你莫不是想,先让李铁山打头阵,帮你应付那些投资商?等你从京城回来以后,再收拾残局?” 张俊哈哈笑道:“陈老,你果然深知我心。李铁山把商务谈判想得太过轻松了!那些企业家,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岂会因为一场考察,就敲定投资事宜?我敢说,这次的考察,不会有一家企业落地!李铁山只会空忙活一场。” 陈南松点头道:“我就料到,你是这般想法。可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别忘了,李铁山身后,还有章立鹏撑腰。万一他请出章立鹏站台,说不定真能拿下这些企业呢?” 张俊缓缓说道:“如果我是企业家,我也不至于如此草率,只考察一次就决定投资。哪怕我心里已经认定在这里投资,也会多考察几轮。第一轮考察,就由李铁山去应付吧!我正想借重他,拉一些省里的政策呢!他为了留下这些投资,肯定会使出十八般武艺,把能给的政策,一股脑的拿出来,甚至还会把省里的支持,也全部拿出来。我以后再和投资商谈判时,就节省了许多力气。” 陈南松赞许的道:“张俊,你考虑得很周到。他想抢夺你的成果,却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不过是在给你做嫁衣。” 两人相视大笑。 这天,张俊启程出发,前往京城。 李铁山亲自出来相送,甚至还破天荒的送张俊到达机场,目送他上了飞机,这才离开。 这家伙,当然不是出于好心,也不是因为对张俊有多大的情意,而是想亲眼看见张俊上了飞机,这才完全放心。 就在张俊飞往京城的当天,他在岭南谈妥的几十家企业,纷纷来到南方省城,进行考察。 这次的考察时间、路线、内容,张俊早就和投资商谈妥了。 就连投资商下榻的酒店,也是由张俊选定的,并拍摄了酒店周边的环境、每个老总所住的房间,分别发给每个老总,得到他们的首肯以后才决定的。 张俊这么做,足以显示他对投资们的尊重。 重视投资,并不只是一句空话,体现在这些生活细节当中。 投资商们到来之后,下榻在张俊安排好的喜来登大酒店,享受着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服务。 看到接待自己的人是李铁山,投资商们纷纷询问:“请问张市长人呢?” 李铁山微微有些不愉快,但又不好发作。 身边的李向东,看出李铁山的心思,便说道:“各位老总,你们有所不知吧?张俊同志是我市的常务副市长,这位李铁山同志,才是我市的市长。” 李铁山不悦的地方,正是这一点。 在省城,只有一个市长,那就是他李铁山。 背地里,别人怎么称呼那几个副市长,李铁山管不着。 但当着他本人的面,只有他能称之为市长,其他人要么在市长的称呼前带一个副字,要么就带上全名,以示区分。 李铁山笑呵呵的道:“各位老总,张俊同志去京城出差了,由我来负责接待大家。” 投资商们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昨天,张俊还和他们联系过,确定他们到来的行程和时间,结果他们刚到,张俊居然出差去了? 邹文征忍不住问道:“请问,张俊市长什么时候回来呢?” 李铁山笑道:“张俊同志此去,少则三五日,多则需要十天半个月。各位老总,请大家放心,有我接待你们,也是一样的嘛!大家稍做休息,今天晚上,我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恭请各位老总出席。明天开始,由我陪同大家,进行为期三天的考察。” 陈保平低声问邹文征道:“邹总,你意下如何?” 邹文征淡然的道:“既来之,且安之。我们是来考察的,那就先好好考察一番再说吧!张俊市长不在,我们正好可以从侧面看看,这座城市的营商环境,是不是真像他所说的那么好,这帮官员,是不是真的礼贤下士!” 第2085章 通过考验 张俊这次来京城,故意没带秘书高原。 他把高原留在省城,相当于留下了一台监视器。 如此一来,张俊人在京城,却能对省城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张俊来京城出差,的确可以公私兼顾。 他何尝不思念妻女呢? 到达京城的当天晚上,张俊带着老婆孩子,往林克明住处,看望林老爷子。 随着年纪渐长,林老爷子的身体越发差劲了,大半年时间,都处于疗养状态,平时也是深居简出,最近很少出远门。 林、马、杨三家的人,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力保林老爷子能够活着。 只要林克明还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吊着,林、马、杨三家人都能在朝堂之上过得更加硬气。 时序已是冬季,北方的天气,比起南方来,更加寒冷了几分。 但北方有暖气,外面北风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 张俊一家人,在林克明处用了晚餐,陪老爷子聊天。 林克明坐在宽大的藤椅上,日渐消瘦的身子骨,像是皮包骨头似的,眼窝深陷,老态龙钟。 但是张俊看得出来,老爷子眼里蕴藏精光,呼吸平缓,中气十足,身子骨还算硬朗。 有专门的医护人员,负责老爷子的健康。 张俊虽然也是学医的,但没有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 林克明对张俊在南方省的事情,知之甚详,就连现在的市长是李铁山,他也知晓。 “小俊,你在南方省多年,对南方省的总体发展,你有何高见?” 林馨嫣然笑道:“爷爷,张俊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离治理一省,还差得远呢!” “丫头,你有所不知了吧?一个人生于微末之时,就应该心怀鸿鹄之志,要有云霄独步的胸怀,要有拟登绝顶留人宿的雄心。”林克明抬起枯瘦的右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平缓,却又铿锵有力的说道,“机会只会青睐那些有准备的人,如果平时不做思考,骤然之间委他大任,他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决策来吗?” 张俊凛然一惊。 这是林克明在考较自己。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高级别的考验,考的是张俊对一个大省的总体认知,以及他对治理一省之地的思考程度。 张俊端正的坐着,微微沉吟,说道:“南方省地处中部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农业大省,鱼米之乡。近年来,城市化进展加剧,大量乡村人口流入城市生存,他们的到来,加速了城镇化进程,推动了经济发展。可是相应的,乡村也就空了,田地也就荒芜了。我以为,要想发展南方省,离不开乡村振兴,不可忽视农业的重要地位。” 他一边说,一边察看林克明的表情。 林克明微垂双目,认真的聆听。 张俊继续说道:“俗话说,居安思危。现在虽然讲地球村,讲全球化,但地缘政治的影响,却仍然存在。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战争并不是永远不会到来。事实上,在全球很多地方,战火仍然在蔓延。因此,我们不能太过依赖进口粮食,而应该更加重视国内粮仓的建设。” “以南方省来说,应该加强湖区治理,加快水利工程的建设。要想方设法,将肥沃的农田充分利用起来,增产增收。每年的粮食产量,要达到一个稳定的数量。全省秋粮种植面积,达到五千万亩以上,粮食总产量,要达到600亿斤左右。” “畜牧业也是南方省经济发展中的不可或缺的一环,更是稳定民生的重要基础——” 张俊侃侃而谈,谈农业、工业、服务业,谈拉动内需,谈外部投资,谈政策赋能,谈因地制宜培育和发展新兴生产力为主,达到攀高向新,提质增效的目标。 如果把张俊的讲话记录下来,就是一篇完整的南方省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汇报。 这一来,不仅林克明惊讶,就连林馨也颇感意外。 林馨是张俊的妻子,自问很了解自己的男人。 可是因为两地分居的原因,林馨还是不够了解张俊。 这几年间,张俊的成长是巨大的,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却对一省之发展前景,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还对各个产业有着明确的了解,有具体的目标,能用数据说话。 张俊对国内外局势的了解,也远超常人。 这一点让林馨大为敬佩。 她看向夫君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崇拜和爱慕。 “张俊,你真棒!”林馨忍俊不住,当着爷爷的面,毫不掩饰的赞赏自己丈夫。 林克明欣慰的笑了笑:“小俊,看得出来,你的确是用了心思在学习。” 张俊谦虚的笑道:“位卑未敢忘忧国,我虽然只是一个副市长,但一市之地,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和全省的发展定位息息相关,因此我必须了解全省的发展大局。而一省之地,亦不是孤立存在的,需要联系全国的政策进行解读。同时,一国之地,也和国际情势紧密相联。一个从政者,必须洞悉天下大势,方可制定出面向未来的正确决策。” “说得好啊!孺子可教也!”林克明目露赞许神色,缓缓说道,“小俊,你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丫头的眼光,真是毒辣啊!能从茫茫人海当中,找到你这颗珠玉。” 这个评价,算得上极高。 张俊和林馨相视一笑。 回家的路上,林馨温柔的笑道:“张俊,你通过了爷爷的考验,看来下一步,他肯定会对你有所安排的。” 张俊呃了一声:“爷爷不会又想把我安排到京里来工作吧?” 林馨笑道:“怎么了?你就只想在地方上当一方诸侯?不想以天下事为己任吗?如果你志在四方,那你就不能只寓居于南方省一地!你刚才在对答中也说了,南方省并不是孤立存在的,你得将目光放长远一些,再放长远一些。” 张俊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这时,高原的电话打了过来。 “张市长,李市长在迎宾馆宴请企业代表,席间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怎么回事?”张俊沉声问道,“因为何事争吵?” “我听说,邹文征一直拉着韩莹喝酒,引起了李铁山的不满,李铁山说了几句重话,把邹文征给得罪了。邹文征和陈保平等几个企业家,酒还没有喝完就离场了。” 张俊怔忡,良久才嘿了一声! 第2086章 出问题了 高原把自己探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向张俊汇报。 在岭南招商时,张俊早就知道,邹文征喜爱美色。 英雄难过美人关,美色愉人,这也是人之中情。 其实以邹文征的能力,身边并不缺各种美女。 他之所以喜欢韩莹,无非就是以前没有玩过这一款而已。 就好比一个小孩子,明明家里有一屋子的玩具,但看到别人手里有新玩具,还是想抢过来玩玩,理由很简单,因为这个玩具,自己没有! 韩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美,再加上她身穿行政服装时,更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都说男人喜欢征服,邹文征无疑很想征服韩莹。 征服韩莹,能带给邹文征不一样的快乐感觉,这种快乐,是他在社会上找十个一百分的美女,也无法比拟的。 邹文征想拿下韩莹,还只停留在想法层面,想要实现却很难。 张俊和韩莹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心气极高的女子。她未必瞧得上邹文征这种好色如命的富商。 可是为了招商大计,韩莹又不得不虚与蛇委,在酒席之间,与邹文征周旋。 邹、韩二人,大概心里都明白,酒局上的调戏之语,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李铁山却受不了邹文征对待韩莹的态度。 韩莹好歹是个干部,还是个商务局的局长,代表着省城市政府的脸面和体面,怎么能被一个商人肆意的调戏呢? 李铁山说了几句重话,也并不是为了韩莹好,只是为了市政府的脸面着想,害怕传扬出去不好听,让世人误解,以为他李铁山之所以能拉来投资,是牺牲了女下属的色相换来的。 张俊不明白,李铁山到底是真的不能接受这种酒桌文化,还是假道学? 他对高原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张俊远在京城,就算有心救场,也鞭长莫及啊! 他有想过,只凭一次考察,李铁山肯定谈不拢这些投资。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李铁山会这么快就得罪这些投资商。 如果李铁山真的胡来一气,把邹文征等人都得罪狠了,那投资谈判,就无法继续。 张俊制定的20条产业链发展目标,又将延期达成。 林馨开着车子,见夫君面带忧虑,问道:“张俊,怎么了?” 张俊喔了一声,把省城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 林馨说道:“李铁山也没有做错吧?投资归投资,一个商人,难道还能欺负一个女局长不成?” 张俊皱眉道:“自古以来,美人计就屡试不爽!只要能吸引投资落地,适当的计谋是可以使用的嘛!” 林馨咦了一声:“张俊,你不会赞成投资商的这种行为吧?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有些商人喜欢寻花问柳,难道也要安排一个烟花巷,以供他们娱乐不成?我觉得这么做并不妥当。” 张俊苦笑道:“你这是哪跟哪?邹文征邹总,只不过表露出对韩莹的喜爱之情,找她多喝了几杯酒,言语之中表露了心迹而已,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如果连这些都接受不了的话,那很多投资,都无法谈成功。” 林馨正色说道:“张俊,谈判就该正正当当的谈,到酒桌上去谈,已经落于下乘了。如果再使用美人计,就更不可取。像邹文征那种人的投资,不要就不要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俊没想到,林馨的想法,也是如此偏激。 他疑惑的道:“这么说来,是我错了吗?” 林馨怕他生气,语气一缓,说道:“张俊,你也没有错,你也是为了工作嘛!只不过,通往成功的道路有千万条,未必要选择这一条。” 张俊蹙起眉头,一时间不好多说什么。 回到家里,两人洗澡休息。 林馨先哄着两个孩子入睡,这才过来陪张俊。 张俊有些提不起兴趣。 林馨推了他一下:“怎么回事?这么久不见,你一点想法也没有?你在下面,不会找到别的女人了吧?是不是沈雪?” “无聊!”张俊冷笑一声,“我和沈雪都没见过面!至于其他女人,那就更加没有了!” “那就奇怪了!以前我们在一起,你每天都索要好几次的,好像永动机一样,永远也不知道满足。今天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累了。” “不就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吗?这就累了?” “老婆,我是中年人了,不再是龙精虎猛的青年汉子。你比我年轻那么多,你正当最好的芳华,你需求比我高,这很正常。” “不对劲!我觉着你有别的想法。” “没有。快睡吧,明天早上再说。” “不行!你四十岁都不到,怎么可能这么没用?今天晚上,我还非要不可!” “你讲不讲道理?” “张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 “你和那个韩莹是什么关系?你们上次出差,有没有搞过?” “林馨,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可是大家闺秀!搞这个字,你也说得出口?” “我看你是变心了!” “没有!” “那你现在就上来!” “你!” 张俊赌气,来就来,谁怕谁?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硬生生的失败了。 张俊无力的躺倒在一边,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难道真的不行了吗? 这就是中年男人的悲哀吗? 林馨帮他努力了好几次,还是不行。 她终于明白,丈夫的身体,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林馨不再吵闹,趴在他胸口,柔声说道:“没事,可能是你太过劳累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张俊黯然叹了一声。 林馨低声说道:“我听说有一种药,说一颗就管用。要不我们试试?” “没必要!”张俊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才多大年纪,就吃那玩意?是药三分毒!那我以后几十年怎么办?靠药来延续快乐?那我宁可不要这种虚伪的快乐。” 林馨语塞,语气更显温柔和顺,道:“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要不换个环境吧?” 张俊吐出一口浊气,道:“压力的确是有,主要是我和你长期分居,我从来就没往这方面的事情上去想,可能退化了吧?” “啊?”林馨无奈的道,“那怎么办?要不我辞职,去你那边吧?” “再说吧!”张俊转过身,背对着妻子。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头一回吵得这么厉害,也是头一回夫妻生活不和谐。 是夜,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可是也都失眠了,直到很晚才睡着。 第2087章 求助岳父 第二天,张俊带人前往相关部委跑资金。 隧道分很多种,有公路隧道,归交通运输部管;有铁路隧道,归国家铁道局管理;城市隧道、市政隧道等建设工程的安全监管,则归住建部分管。 张俊先是到住建部跑动,接待他的人说,你们这是公路隧道,不归他们分管,让张俊去交通部。 而这一耽搁,便是一个上午的时间。 下午,张俊他们来到交通部。 等了两个多小时,张俊才得以进见。 结果交通部的人说,过江隧道属于城市隧道和市政隧道,应该归住建部管,你们来错地方了。 很明显,人家这是在踢皮球呢! 张俊磨破了嘴皮子,对方仍然无动于衷,只说不是份内之事,爱莫能助,你们还是去住建部吧! 从早上七点出门,到下午六点,张俊他们跑了整整一天时间,一分钱没要到手,还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在部委里面,下面地方上来的一个小小副市长,又算得了什么? 别说部委里面的领导了,便是那些分管审批大权的司局长,张俊想见他们一面都难于上青天。 张俊累了一天,实在没辙,只得回家休息,等来日再去磨洋工。 晚上,张俊倒头便睡。 林馨哄完孩子过来,推了推他,问道:“你的事,办完了吗?” 张俊苦笑道:“哪有这么容易?住建部和交通部,互相踢皮球呢!” 林馨柔声说道:“别着急,事情是国家的,身体可是你自己的。再者说了,身体健康,才是工作的本钱。不管事情办不办得成,你都得把自己身体照顾好了。” 张俊闷声答应了一声,说道:“我很累,睡吧!” 林馨从背后抱着他,紧贴他的背。 张俊感觉到妻子温暖的怀抱,轻叹了一声。 他又何尝不想过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呢? 这是每个人最朴素的愿望。 可是张俊最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今年一年,他都在忙老城区和过江隧道的建设,还要不断的斗争。 刚斗下去一个章明华,又来一个更不省心的李铁山。 原以为李铁山来了,会给市里带来一些好的项目和资金,结果对方啥也没带来,还要和张俊争功劳。 上次去岭南招商,张俊连着喝醉了两回,估计对身体有不小的损害。 为了孟卫东一案,张俊又跑了一天。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跑部进京,一刻也不得闲。 忙不完的工作,搞不完的斗争,展不开的愁眉! 试问张俊哪里还有心情和精力,去和妻子过夫妻生活? 第二天,张俊一大早就出了门,带人前往住建部。 跑三家不如坐一家。 这次,张俊坐在住建部不走了,这个司长见不着面,就见另外的司长,实在不行,他就去见部长。 司长和部长们都很忙,排队两小时,见面十分钟,对方好言好语跟你聊上一通,说了许多难处,又搬出新的政策来拒绝,资金分毫不拔。 又白忙活了一天。 这两天忙下来,张俊形神俱疲。 张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感觉特别累,坐下来就不想动弹。 林馨已经下班在家,和保姆孙小翠一起,做了几个好菜,把林国邦、杨敏芝请了过来,一起吃饭。 动筷子之后,张俊只顾埋头吃。 林馨夹了个大鸡腿放在张俊碗里。 张俊随手把鸡腿夹给了女儿。 林馨见他蔫蔫的,便问道:“今天跑得怎么样?” 张俊摇了摇头:“明天还得跑。”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很容易搞定,想着尽快跑下资金,然后赶回南方省去。 谁能想到,这笔资金这么难落实。 林馨对父亲笑道:“爸,你帮帮张俊吧?他最近压力好大呢!你一句话的话,他要跑断腿。” 张俊的确有向岳父求救的想法,可是他心气也有些高,知道林家人一向都瞧不起自己,如果凡事遇到困难,都找林家人帮忙,显得自己太没有用处了。 而且,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林国邦现在级别上去了,轻易不能开尊口,如果因为一点点小事,都找他帮忙,既显得自己无能,也会显得林国邦这个领导很没有含金量。 因此张俊打算辛苦一下自己,多跑两天再说。 现在林馨开了口,张俊不能让她孤军奋战,说道:“爸,我们市里建三条过江隧道,之前已经跟住建部谈妥了的,他们答应给我们十五亿资金的补助,结果因为换了司长,新来的司长不认这笔账了!还把皮球踢向了交通部!交通部那边压根就不鸟我们,说让我们去找住建部。” 林国邦沉吟道:“你们建三条过江隧道,一共花多少资金?” 张俊如实回答道:“150多亿。” 林国邦又问道:“那你们还缺多少资金呢?” 张俊心念一动,寻思岳父既然这么问,看来是有意愿帮这个忙。 而林国邦这种级别的领导,要么不开口,既然开了口,不论金额大小,也会欠别人的人情。反正是欠一个人情的事,何不多要一点资金呢? 于是,张俊答道:“还差得远呢!我们市里刚搞了老城区改造工程,花钱如流水。可是部里只给我们批15个亿,现在就连这15个亿,我们还未必能拿到手。唉,如果能有50亿,那就好施为了。” 杨敏芝哎哟了一声:“还差50个亿这么多?那你们从哪里找补这笔钱?” 张俊一脸苦笑道:“只能先拖欠承包商的钱,等以后再慢慢还。” 杨敏芝摇头道:“这么做不好。政府和家庭是一样的道理,欠的外债越多,滚的雪球就会越来越大,明年又有明年的事情要做,哪里又有余钱来还这笔债?” 张俊心想,我的个好妈妈啊,你就是我的亲娘,你可太会给我助攻了! 他愁眉苦脸的说道:“可不是嘛!我在市里分管财政工作,库里有多少钱,我一清二楚。章明华留下来一个烂摊子,本来就是千疮百孔的,四处漏风,再加上最近工程建设搞得有点多,这债务的确是越滚越大了。” 林馨撒娇似的笑道:“爸,你就帮张俊一把吧!你看他,都愁成啥样了?” 张俊满怀期待的看向林国邦。 说实在的,他成为林家女婿后,很少动用林家的资源,遇到困难,自己能解决的,就绝不求人。 就连张俊在下面的升迁,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用政绩,实打实趟出来的。 现在张俊也只是说到自己面临的困难,并没有开口求人。 林国邦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在张俊的成长过程中,林家人的确没出什么力。 此刻,他缓缓嚼着嘴里的食物,没有说话。 第2088章 狮子开口! 林国邦以前之所以不出手帮张俊,一来是想历练、历练张俊,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二来嘛,下面县市那点事,在他眼里,当真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还真不值得他出手。 现在张俊遇到了难处,女儿又开口求人,要是再不帮这个忙,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然而,对此张俊并不抱太大希望。 因为他特别理解林国邦。 因为他也是这路人。 从政以来,张俊从来没帮过家里人什么忙。 并不是家里人没有忙找他帮,家里的弟弟妹妹,以及各行亲属,也都曾找过他,有想找他安排工作的,有想找他拉项目做的。只不过他都义正词严的予以拒绝。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张俊的性格,几乎是不近人情,也就不再来劳烦他了。 如果每个当官的,都优先对待自己家里人,那这个天下,岂不要成了上位者的家天下? 若如此,那底层老百姓,将更无出头之日。 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行为,张俊和林国邦都不屑为之。 这也是为什么,林家人一直放任张俊不管,任由他在地方上施为,意思是很明确的,你小子有多大本事,就闯出多大事业来!靠裙带关系上位,你小子也会德不配位,坐不稳那把交椅。 杨敏芝瞥了张俊一眼,笑道:“国邦,你就打电话给住建部吧!虽说你是在帮自家女婿,但这笔资金,是正当用途,又不是用于中饱私囊,并不损你威严。” 一家人都开口相求了! 林国邦还是没有答应,只是说道:“吃饭吧!” 张俊虽然没抱希望,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闪过深深的失望。 林馨耍起公主脾气来,冷哼一声:“爸,张俊的事,你都不帮啊?我和他结婚这么久,我们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吧?你要是这么做,那我明天就带着佩佩和繁繁,和张俊一起回南方省去!” 杨敏芝愣道:“丫头,你去南方省?去做什么?” “随便做什么都行!我和张俊两地分居这么久,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我受不了了!” “哎呀,丫头,你别意气用事!佩佩在这边上学呢!京里的教育好一些。” “南方省的教育也不差啊!那边年年都出人才。” 杨敏芝说不过女儿,她可不想女儿和两个外孙女离京,便对丈夫说道:“国邦,你就帮张俊一把吧?这是公事,又不是私事!有什么不能帮的呢?” 张俊轻咳一声:“还是不要让爸爸为难了。我会搞定的。” 见父亲还是不松口,林馨赌气说道:“张俊,我明天请假,陪你一起去跑,我就不信跑不下来!” 一餐饭,吃得不欢而散。 饭后,林国邦和杨敏芝回那边去了。 晚上睡觉前,张俊对林馨道:“老婆,你不该如此的。你明明知道咱爸是个讲原则的人,不可能为了家里人的事情,跟下面的人打招呼。我们让他为难了。” 林馨翻了翻白眼:“未必南方省不是国家的啊?不是他管理下的南方省啊?我们找他帮忙,帮的是公家大事,又不是我们自家的小事!他就是不讲人情!他官越大,心里越没有我这个女儿了!张俊,我明天陪你去跑,不管这笔资金跑不跑得下来,过几天,我都打算带着佩佩、繁繁,和你一起回南方省去住。” “老婆,万万不可如此。”张俊连忙说道,“爸妈年纪大了,你在他们身边,有个照应。你一直以来,都没有离开过他们,你乍然之间离开,他们会很难受的。” “我不管!”林馨气嘟嘟的道,“他们不帮你升官也就罢了,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出手帮你,实在太过分了!你看看你,白头发都愁出来了。我、我心疼你。” 张俊长叹了一声。 次日,林馨还真的向单位告了假,陪同张俊去跑资金。 张俊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个人辛苦,受点委屈,也就算了。你又何苦跟着我一起去遭罪呢?你也是在部委工作的,你应该知道,下面的人来要资金,有多么的难。” 林馨握住丈夫的手,说道:“张俊,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我们夫妻一体,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俊深为感动。 他和妻子两人相识相爱以来,聚少离多,但是感情一直十分深厚,并不因为相隔两地而疏远。 可是,亲戚也要勤走动。 夫妻之间,总不能靠意念过一辈子吧? 张俊和林馨之间的感情,也差点败在了长期异地分居。 现在林馨意识到了两人感情出了偏差,想进行弥补和修复。 这也是她为什么请假陪张俊的原因。 一行人来到住建部。 负责审批的司长很忙,张俊他们又得排队。 张俊还以为,这一等,起码又要两个小时。 让人惊奇的是,没过多久,司长走了出来,瞥眼间看到了张俊,立刻走了过来,含笑问道:“张俊同志,我正要找你呢!来,进办公室说话。” 张俊连着来三天了,还是头一回看到司长脸上居然也有笑容。 他连忙起身,和司长握手,说道:“司长,我又来了,不好意思,还得来打扰你。” “张俊同志,别这么说。”司长热情洋溢,笑呵呵的道,“请到里面说话。” 张俊和林馨一起,走进司长的办公室。 “请坐。”司长今天表现得格外谦逊,让张俊很不习惯。 三人坐定以后,司长笑呵呵的道:“张俊同志,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我要是早知道,你们之前已经和部里说妥了,我就不会为难你们嘛!” 张俊心想,我每次来,都跟你说过此事,是你不当回事,怎么又难到我头上来了? 现在他有求于人,也不好多说,只是笑了笑。 司长翻出一份材料来,问道:“你们市里的过江隧道,已经到了验收阶段吗?” 张俊恭敬的道:“是的,司长,就差钱了。资金一到位,就可以回购。这件事情,我们之前已经打过报告给部里。” 司长点了点头,说道:“之前谈妥的,是15亿元吧?” 张俊正要说话,林馨接过话头,说道:“司长,是每条隧道补助15亿元,三条隧道,那就是45亿元!” 张俊捏了一把冷汗,心想15亿都未必能要到手,林馨居然狮子大开口,要45亿? 司长啊了一声,问道:“这位是?” 张俊回答道:“她叫林馨,是我妻子。” 司长端详了林馨两眼,哦了一声,反问道:“当真是45亿元吗?” 第2089章 歪打正着 张俊刚想说,能把那15亿元给我们就行了,却不料林馨笃定的说道: “司长,对的,就是45亿元呢!你算算看嘛,一条隧道的造价,在50亿元以上,部里给予每条隧道补偿15亿元,很合理吧?那三条隧道加起来,不就是45亿元吗?” 张俊暗自叫苦不迭。 部里能把之前答应的15亿元,如数拨付下来,那就是烧高香了! 怎么还问他们要45亿元呢? 万一对方生气,一分钱不给,那可如何是好? 可是林馨开了口,张俊也不好驳回她的话,只得干笑了两声。 司长缓缓点头:“林馨同志,你这算数学得真好啊!这账算得真对!” 林馨抿了抿嘴,说道:“司长,对你来说,几十亿的资金,不过是签个字的事。但对南方省城而言,这笔钱却是救命的钱,能解决困扰他们市里多年的老大难。我去过他们市里,一条大江将城市隔断成东西两边,只有两三条桥梁可供通行,这些桥年久失修,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行,现在急需隧道缓解通车压力。你这大笔一挥,成了南方省城八百万百姓的大恩人哪!” 司长满面红光,笑呵呵的道:“林馨同志,你可真会说话。嗯,45亿元!”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材料,微微沉吟。 张俊略微起身,看了一眼那份材料,正是市里上交的申请报告。 当初部里同意审批15亿元,当作南方省城修建过江隧道的补助。 不过,在文件资料里面,只写明审批15亿元,并没有写明,是每条隧道补助15亿元,还是三条隧道总共补贴15亿元。 这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不得不说,林馨此举,可谓歪打正着了。 司长翻看了两三遍文件,抬头说道:“不好意思,两位请稍等,我得去请示一下。” 他拿着文件,匆匆出门而去。 张俊低声说道:“老婆,你怎么敢开口要45亿元啊?部里怎么可能同意?” 林馨撇了撇嘴,笑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怎么说?” “你前几次来,他对你的态度,有这么好吗?” “没有!我每次来,都要在外面等两个小时才能见他的面。今天还真是怪了,你说是不是哪个部长终于想起了我们,愿意给我们拨这个款了?” “你还没想明白呢?不用说,肯定是我爸帮你打过招呼了!至于我爸跟谁打的招呼,怎么打的招呼,我不得而知。不过我敢肯定,我爸绝对跟部里的哪个人打了招呼。否则的话,我们不会有这等待遇。” 张俊恍然大悟,心想必定如此。 他只是不敢相信,林国邦会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放弃原则,帮忙打招呼。 这种事情,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哪怕是自己的岳父,亦是如此。 林馨捂住嘴,低声说道:“既然是我爸打过招呼,那这笔款,部里肯定会拨付。我爸面子那么大,只要他们15亿元的资金,岂不是太少了一点?所以我才灵机一动,说要45亿元!能要到手固然更好,就算要不到,能有15亿,不也满足了你的要求吗?” 张俊喜不自禁,笑道:“老婆,还是你厉害!45亿!我想都不敢想!” 林馨嫣然一笑:“只是不知道,这笔钱能不能批下来呢!我估计司长也做不到这个主吧!他肯定是去请示部长了。” 的确如此。 司长拿着文件,来找部长请示。 “部长,这是南方省城的审批件,前任司长批复了,写的是15亿元,可是没有注明,是每条隧道15亿?还是三条隧道加在一起总计15亿?” “哦?有这种事?我看看。” 部长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问道:“这是南方省城的?他们市里来的人是谁?” “常务副市长张俊。对了,还有他妻子林馨。” “哦!张俊!是他提出来,要45亿元吗?” “是林馨同志提出来的。林馨同志是——” “我知道!”部长摆了摆手,说道,“既然这份文件上面没有写明是一条还是三条隧道的资金,那就按照一条补助15亿元的标准,给他们45亿元吧!” “好的,我明白了。” 司长得到了部长的同意,也就放下心来。 部长说道:“另外打印一份文件,你签章后,呈报上来,我会尽快审批。不要为难他们,他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 司长寻思,这还要你主进?谁还敢为难他们啊?他们不为难我,我就烧高香了呢!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司长笑道:“张俊同志,我请示过部长了,部长说了,的确是每条隧道给你们补助15亿元,三条隧道,总计补助45亿元!没有错吧?” 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啊! 张俊跑了两天,别说15亿了,一分钱也没能要下来。 结果今天要到了15亿的3倍! 张俊起身,握住司长的手,激动的道:“感谢司长!我代表南方省城八百多万市民百姓,诚意邀请司长赏脸,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司长想了想,说道:“不巧得很,我这几天都没有空。嗯,这样好了,以后有空再说吧!张俊同志,我真不是不想给你这个面子,而是实在没空。你可不要见怪。” “好的,那以后再约。”张俊笑道,“司长,太感谢你了。” 司长笑道:“你们且回去,部里会尽快审批。” 张俊长吁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林馨,两人相视一笑。 看到他俩出来,省城来的其他同志,一个个睁大了双眼望着他们。 张俊笑道:“事情成了!各位,你们自由活动,明天回家!” 众人先是愕然,继而欢呼雀跃,大喊张市长厉害! 走出住建部的大门,张俊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京城的天空,格外的湛蓝,连同张俊的心情也变好了。 回家的路上,林馨问道:“你明天也要走吗?” 张俊喔了一声:“家里一堆事等着我去做。部里这笔资金下来以后,我也得看严了,否则的话,其他人肯定会随意挪用。特别是李铁山,他早就在打财政款的主意,只是苦于没有余钱可用。现在凭空多出几十亿来,只怕他会第一时间挪用这笔钱。” 林馨脸上浮现落寞神色,道:“张俊,我们这次见面,还没有恩爱过呢!你、你就不能多住几天吗?部里的资金,哪有这么快下放?你这是在找借口吧?你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住了吗?” 第2090章 林馨试探 见张俊不说话,林馨脸上,忽显凄婉之色,道:“你不想陪我,那你留下来,陪陪佩佩和繁繁,总可以吧?难道你对两个亲生女儿,也没有感情了吧?” 这句话一出,正中张俊心里最软弱的情感洼地,说道: “老婆,你误会了。我是担心市里的工作。我怎么可能不想陪你们呢?” 林馨坚决的说道:“那你就多留几天!陪陪我和孩子。市里的工作,离开你,一样有人做。可是我们之间的恩爱缠绵,还有家庭欢乐,离了你,我和谁去做?” 张俊浑身一震,脸泛愧疚神色,说道:“老婆,这些年来,我为了工作,的确疏忽了你和孩子,对不起。我答应你便是。” 回到家里,时间尚早。 林馨拉着张俊走进卧室,热情而又激烈的拥抱他。 张俊捧着她的脸,低声说道:“大白天的,你这是想干什么?” “佩佩去学校了,小翠带着繁繁在外面玩,这个时间,我们是最放松的,你的精神状态也是最好的。我们试试,看看能不能完成。” “啊?” “来,你放轻松,让我来服侍你。” “林馨!现在可是上午啊!” “我们是夫妻,关起门来,在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做,做什么,怎么做,都是我们的自由。”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今天一定要完成某个仪式。 如果说,张俊是在外面有了女人,他刚来京城时,身体被别人掏空了,因此完不成交粮任务。 那么,今天张俊肯定可以完成,因为他已经休息两天了,身体肯定已经恢复过来。 如果还是不成的话,那说明张俊的身体,真有可能出问题了。 林馨双手在张俊胸口轻轻一推。 张俊身子往后一倒,躺倒在床上。 林馨是端庄大方的,是高贵优雅的,是高高在上的。 这样的女人,最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也容易引发男人对她的征服欲。 可是她在夫妻生活中的表现,一向都是被动的,是矜持的,是含蓄的,是内敛的,是放不开的。 今天,她大胆的主动了一次。 她甚至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想要重振丈夫的雄风。 林馨脸上那酡红的一抹笑嫣,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眼中那抹跳跃地灵动生气和眉梢间若有若无的妩媚风情。 肌肤相触的瞬间,电流般的感觉,从张俊脊椎直冲大脑皮层。 林馨没有再特意压抑自己的声音。 她难得的放纵了一回,发出的声音,交织成独特的韵律,比任何交响乐都更令人沉醉、 张俊不能自主,很快就有了反应。 他霍然起身,紧紧抱住了妻子。 两人热烈的吻在一起,如胶似漆。 张俊并非不行了,只不过是多重压力之下,再加上长久的禁用,导致毫无那方面的兴致。 今天在林家人的帮助下,他替市里拿下45亿资金,心情大悦,再加上妻子全心身的付出,他自然而然要提枪跃马,冲锋陷阵。 林馨炽热的爱情,好比烈火,点着了张俊体内蕴藏的能量,让他有如火山爆发般猛烈。 这或许是两人认识以来,最默契,最美好的一次。 雨收云散,一阵复归平静。 林馨的十指,紧紧扣在丈夫坚强的后背上。 张俊轻吻妻子沾满了汗水的脸颊,说道:“你刚才按住我做什么?我没有穿雨衣啊!万一你再怀上,那可怎么办?” “没事!我就想让你痛痛快快的!”林馨妩媚多情的笑道,“怀上就怀上呗,我又不是不能生。我正想再生一个呢!” “你疯了?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再生一个?你不怕政策?” “不怕!有人才有世界,我就喜欢孩子多!那么多人都在偷偷的生,多我家一个,怕什么?你还怕我搞不定吗?” “这?不太好吧?” “你放心好了!我们生繁繁时,努力过那么多次,结果还不是没怀上?真要是一次就中了,那我可以去买彩票中大奖了!” “好吧!” 张俊和林馨一样,也怀着侥幸心理,何况享受完了,真要中了,以后再说吧!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林馨嫣然笑道,“你就是压力太大了!你太拼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没办法,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是不是我妈给你太大的压力了?你不要放在心里。你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别的干部,又做得这么好,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厅级领导,这是水到渠成的事。再说了,我们孩子都有两个了,你还怕我妈逼迫我们离婚不成?” “那倒不至于!”张俊哑然失笑,“怎么说呢?我也是个俗人,我也有争强好胜之心,我也想求进步,我也渴望站在权力的巅峰。最重要的是,一旦我身处这个职位,一切都由不得我做主,一件件事情,在背后推着我前进。” 张俊从妻子身上翻滚了下来,躺在她身边,说道: “我除非完全退出,否则就不可能停下。下面有那么多的人跟随我,我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他们想。还有,我既然当了这个官,就得做好本职工作。并非我有多么清高,说要一心一意为国效忠,为民服务。但我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或许我骨子里,就有着文人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的使命吧!” 林馨轻抚他刚毅的脸庞,说道:“我理解你,我支持你。你只管去做,家里的事情,一切都有我呢!我们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其利断金!” 张俊感动的道:“老婆,你真好。” 林馨忽然说道:“要不,你和沈雪好吧!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她可以成为你的情感寄托,她也可以照顾好你。” “你胡说什么呢?”张俊以为林馨是在考验自己,故意这么说,于是脸色一沉,说道,“我和沈雪,很久没见过面了。她在香江那边注册了一家公司,现在到处跑业务,她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你放心,我和她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再复合了!” 林馨温柔的道:“我不是说气话。我们长久分居,我还好,有父母孩子在身边,我有情感寄托。可是你不同,你一个人在外面,总归要有个女人相伴比较好。比起你身体健康出问题来,比起你和别的女人乱搞,如果你和沈雪好,我反而比较能接受。” 张俊凛然说道:“胡说八道!我既不会和沈雪好,更不可能和别的女人乱搞!” 林馨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微闭双目,情意迷离的说道: “张俊,我还想要!” 第2091章 嫉贤妒能 反正资金已经拿下,反正市里的招商工作,有李铁山在负责,张俊干脆放松心情,在京城小住了几天,和林馨过一段美好的夫妻生活。 高原每天都会把市里发生的事情,向张俊进行汇报。 张俊人在京城,却对市里一切了如指掌。 不出所料,企业代表们的第一轮考察结束后,并没有一家企业表态。 李铁山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拿下哪怕一家企业的投资合同。 这让李铁山大感失望之余,又深感无力。 他好不容易才把张俊调去京城出差,想趁着这个好机会,大展鸿图,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实力,结果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三十家企业代表,都说再看看,然后就打道回府,没有留下任何投资意向,也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考察。 李铁山付出了许多招待费用,浪费了三天时间,却一无所获。 市里的其他同志,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私底下却在议论纷纷,都说这个铁山市长,好大喜功,才疏志浅,难以堪当市长大任。 甚至有人直言,李铁山远不及张俊厉害!如果张俊在市里,那这次的考察,肯定能拿下一半以上的投资。 又有人说,张俊留在市里,的确可以拿下投资。可是李铁山若是去了京城,未必能拿下隧道的资金。 李铁山这次的操作,自以为完美无缺,可以树立自己的威信,可以抢走张俊的胜利果实,结果却事与愿违,非但没能达到目的,反而惹了一身麻烦。 这天,送走投资商考察团后,李铁山落寞的坐在办公室里,郁闷的抽着烟。 徐沛生打来电话,说道:“铁山市长,这次投资考察怎么样了?想必你拿下了不少投资合同吧?” 其实徐沛生早就知道了结果,这么说是故意讽刺一下对方。 李铁山苦笑道:“书记,对不起,我没能拿下投资。考察团已经离开我市。” “哦?怎么回事?一份投资都没有拿下吗?” “是的。依我看,这些企业家来我市投资的信心并不足,他们只不过是来看一看的。” “何以见得?” “这些企业家,一个比一个精明,在我市待了三天,每天除了吃喝,就是四处转悠,我一提到投资,他们就避而不谈,只说再考察考察。结果考察完了,他们还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投资。” “不可能吧?按理来说,他们肯来我市考察,肯定是有意向的。” “呵呵,书记,我真不知道,张俊同志拉来的这批企业,到底是不是来打秋风的呢?还是真心想来投资的。我怀疑,张俊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骗他们过来考察一下的?” “铁山市长,你这么说,是何用意?你难道怀疑,张俊故意吸引这些投资商过来,是为了捞政绩?其实这些投资商,并没有投资意愿?” “书记,事实摆在这里,并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铁山同志,不利于团结的话,你还是谨慎发言比较好!张俊好不容易拉来了这么多投资商,你一个都没有留住,你还说张俊的不是?” “书记,我并不是胡乱发言。我是有证据的。在给投资商们接风洗尘宴上,那个叫邹文征的商人,就表现得十分露骨,那色眯眯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要不是我出面阻止,商务局长韩莹同志,差点被他整哭了!试问这样的商人,哪有诚意来投资啊?” “铁山市长,你要注意方式方法嘛!投资商都是生意人,是社会人,他们的人品道德怎么样,跟我们无关。只要他们不犯法,我们也不用管他们。我们要的是他们的资金,只要他们能来投资,企业家的个人品德如何,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书记,我不这么认为。我们和企业之间,是双向选择。难道说,不管什么投资,我们都接受吗?我以为这是不对的,也没有这个必要。企业家的行为,代表了他们这个企业的文化,企业家如此下流,他的企业又能好到哪里去?他的企业,又怎么能够长远发展?” “铁山市长,我不否认,你的想法,的确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我们谈的是投资合作,又不是评选道德模范标兵。我曾经也接触过很多企业老总,他们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小癖好。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他们有钱有势,难免有些骄矜自用,有的人也有可能道德败坏。可是,只要他们没有犯法,我们管这么多做什么呢?” “书记,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这是原则问题。其人不正,其企业必定不正!或许张俊同志和邹文征等人,才可以做到同流合污吧!我是断断做不到这一点。” “铁山同志,你看看,你又搞人身攻击了!什么叫同流合污?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你既伤害了张俊,也攻击了邹文征邹总!” “书记,这批投资商不行,我们再换一批就是,难不成,还要我们讨好他们?求着他们来投资不成?” “铁山同志,你还搞不清楚情势吗?现在我们是招商引资,是想招他们来投资。他们的确有资格多方考察,做出最满意的投资选择。我们政府部门,就是一个服务机构,做的就是服务工作,为什么不能放低姿态,好好和他们谈一谈呢?” “书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唉!铁山同志,我建议,你应该尽快打电话给张俊,请他回来商议,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挽回这些投资商。” “呵呵!书记,你这么说,是不是太看得起张俊了?难不成,他就一定能留住这些投资商?我看未必吧?” “铁山同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张俊同志在招商引资方面,的确有着天才一般的才华,我们应该让他发挥自己所长嘛!我们当领导的,只需要配合好他,他取得的功劳,又何尝没有我们的一份呢?” “书记,我并没有嫉贤妒能,我也很欣赏张俊同志的才华,认可他的办事能力。所以我才让他去京城拉资金。呵呵,说到隧道资金,京城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都不知道,张俊是不是已经拿下了部委的补助!” “铁山同志,我知道,张俊已经向我汇报过了,资金已经拿下了!” “啊?是吗?他怎么没跟我说?是拿下了15亿吗?” “不是15亿,而是45亿!” “多少?”李铁山大吃一惊,差点没把手里的话筒摔掉。 第2092章 财政之争 “四十五亿!”徐沛生一字一顿,吐词清晰的又说了一遍,“张俊拿下的,是四十五个亿!每条隧道补贴15亿,三条隧道,总计拨付了45亿!” “啊?这么多?”李铁山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啊? 部委明明只批复了15个亿,张俊刚去了几天时间,怎么就能拿下三倍的资金? 他真有这么神吗? 徐沛生沉着的道:“铁山同志,张俊真的是一心一意,在为市里的工作拼命!部委本来只批给我们十五个亿,结果张俊愣是托了关系,花了心思,费了口舌,拿下来四十五个亿!你想想看这是多大的能耐?这样的好同志,你怎么可以在背后说他的是非呢?” “这?”李铁山真的震惊了! 45亿元啊! 有了这么大的一笔钱,别说隧道工程不缺钱了,便是市里的其他建设,也有了余钱可以大肆建设了! 震撼过后,李铁山又生出一种浓浓的嫉妒。 张俊怎么这么厉害? 他凭什么这么厉害? 对了,他在京里有人! 他肯定是找了林家人帮忙,所以才能拿下这么大一笔补助。 哼! 靠裙带关系而已,非他之能! 李铁山扯着嘴角,冷冷一笑,说道:“书记,张俊同志的确厉害,也辛苦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一码归一码。他能拿来补贴,那是他的本事。可是在招商引资这件事上,我仍然保留自己的看法。他招来的那些企业,并不是什么好企业。如果他们愿意在我市投资,我们当然无任欢迎。可是要我求着他们前来投资,我以为没有这个必要!” 徐沛生浓眉一蹙,说道:“铁山同志,你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来呢?城市要发展,需要大量的投资,需要建厂,需要工业,需要工作岗位,这样才能留住人才,才能发展房地产业。一座没有工作机会的城市,凭什么来支撑房地产的发展?大家守着房子喝西北风吗?” 李铁山坚持己见,道:“书记,你不要偷换概念。我并没有说,不要发展工业,也没有说不招商引资。相反,我们的确应该大力扩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只不过我们也应该选择优秀的企业来投资!那些心术不正的企业家,他们就算来了,只怕也会偷税漏税,甚至搞出其他违法之事。这种企业,不要也罢!” 徐沛生怔忡无语,良久才道:“铁山同志,你这是臆想!并不是事实!人家有没有偷税漏税,你又怎么知道?你不会以为,企业家个人的品德,和企业的文化是一致的吧?” “书记,我就这么想的。当然了,如果张俊回来后,真有能力,把这些企业拉回来投资,我也是欢迎的。就要看张俊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铁山同志,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张俊,请他尽快回来主持招商引资的大局。” “张俊在部委拿下资金,都没有主动向我汇报,我找他?这算什么?” “铁山同志,他向我汇报了,我告诉了你,这也是一样的嘛!” 然而,在李铁山看来,这两者完全不一样。 张俊只向徐沛生汇报,却没有向他汇报,说明张俊心里眼里,只有徐沛生这个书记,而没有李铁山这个市长。 李铁山又何必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张俊的冷屁股呢? 徐沛生见他如此难以沟通,懒得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后,李铁山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张俊从部委要回来45亿资金,这是大功一件! 这小子,又要出风头了! 45亿? 李铁山不由得动起了心思,这么大的一笔钱,可以用来做大用途啊! 他立马打电话给财政局长朱同,请他过来一趟。 不一时,朱同来到李铁山办公室,笑呵呵的道:“市长好,请问有何吩咐?” 李铁山笑吟吟的,请朱同坐下,说道:“朱同,你知道了吧?张俊同志在京城,给咱们市里要回来一笔45亿元的巨资!” “哦?大喜事啊!张俊市长太厉害了!” “是啊!张俊这次的确立了大功。” “市长,这笔资金,是用于三条过江隧道回购用的专项资金吧?” “唔,是的!不过,我们市里原本就准备了充足的资金吧?朱同,这笔资金下来以后,我们应该还有30亿的余量?” “这个?理论上来是这样的。” “朱同,等这笔资金下来后,你留下20亿,我要做其他用途。” “市长,这可是张俊市长要回来的资金,他知道吗?” “朱同,你这是什么话?他要回来的资金,就是他一个人的吗?那是咱们市里的资金!只要是用于全市的经济发展,那就可以动用!” “市长所言极是。只不过,张俊市长分管财政。这么大一笔资金的调动,肯定要经过他签字。” “呵呵!朱同,你眼里只有张俊?没有我这个市长?” “啊?不是,不是。市长,你误会了。我只是说程序问题。” “程序?程序还不是我说了算?难道我堂堂市长,签字还不管用了吗?此事你只需要向我负责就行!张俊若是有异议,让他来找我!我自有理论!” 朱同心里苦不堪言。 他早就知道,张俊和李铁山之间,在财政问题上存在分歧,自己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现在为了这笔资金,李铁山又想摆张俊一道,张俊岂能善罢甘休? 张俊的能耐,朱同是见识过的,那可不是好惹的主。 想当初,章明华在位时,朱同就和章明华走得近。 结果张俊对他进行过几番敲打,还把章明华拉下马去。 此后,张俊主持过一段时间的工作,朱同对张俊毕恭毕敬,凡是张俊的命令,朱同莫敢不从。 李铁山上任以后,首先拉拢的人,就是朱同。 一个市长,手里如果没有财政大权,那他的权力,就形同虚设。 这次资金之争,是李铁山对张俊的一次背刺,也是对朱同的一个考验。 朱同左右为难,当着李铁山的面,只得说道:“那、那到时候再说吧!部委的资金,要等下来才能算数。很多时候,半路上会发生变故。还有,部委说是给我们45亿,但真正到手的钱,能有多少,现在谁也说不好。” 李铁山大手一挥,沉声说道:“朱同,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你不要犯糊涂!你不要以为张俊能治你,你就怕了他!别忘记了,我才是市长!现在市里的事务,由我说了算数!我同样也可以治你!你就不怕我吗?” 第2093章 收拾残局 朱同心里叫苦不迭,他的确也害怕李铁山,谁叫人家是市长呢! 可是他也怕张俊啊! 不对,比起害怕,他更敬重张俊。 张俊为人处世,无不恰到好处,严于律己,公私分明,从不无故为难下属,有事自己冲锋在前,市里的大小事务,他都能一一做好,这样的领导,着实叫人敬重。 朱同从政以来,感到最舒适的一段时间,就是张俊主持市里全面工作之时。 只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李铁山便来上任,又把朱同架到了火上烤。 从李铁山办公室离开后,朱同低头沉思,决定等张俊回来以后,便向张俊坦白此事,免得日后为难。 却说李铁山,到底不敢违抗徐沛生的话,虽然不情不愿,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张俊。 “呵呵,张俊同志,恭喜你啊!沛生书记跟我讲了,你此次进京,拿下了45亿资金!真是大功一件,可喜可贺!” 张俊淡然的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沛生书记很关心此事的进展,每天都会打两个电话,和我进行沟通,有他在背后鞭策,我只能奋蹄扬鞭,不敢懈怠。还好不负使命,拿下了这笔资金。”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不要怪我没有向你汇报,而是因为你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徐沛生之所以提前知晓此事,是因为他天天和我保持紧密联系。 李铁山摸了一把脸,笑道:“惭愧啊!张俊,我这几天实在是太忙,没有时间和你沟通。” 张俊反唇相讥的问道:“市长,你必定是在忙招商引资之事吧?你亲自出马,肯定马到成功,请问一共拿下了多少家投资商?” 虽然隔着千里之遥,李铁山还是露出了尴尬神色,支吾道:“张俊,我正想和你谈这个事情。那批企业家来是来了,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同意在我市投资。” 张俊故作震惊的道:“一家也没有留下吗?这是怎么回事?” 李铁山长叹了一声:“依我看,他们投资的意愿,并不是十分强烈,说是要再考虑考虑。说真的,我对他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吃喝玩乐,招待到位,绝对没有怠慢过他们!他们一行人,来了一百多个。我热情款待他们,吃喝拉撒住行玩乐,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们花费了许多钱财。结果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贪婪,提出来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 张俊见他怨言载道,沉声说道:“市长,这是一场谈判。他们可以漫天要价,我们可以就地还钱。只要在政策许可范围之内,我们可以尽量满足他们的条件,先把他们留在本市再说!兵不厌诈,人贵以诚。我们在谈判时,既要以诚相待,也要适当的讲究兵法和策略。” 李铁山呵呵笑道:“张俊,这些企业家,都是你拉过来的,看来还是你懂他们。我和沛生书记商量过了,想请你尽快回来,主持招商大局。既然你觉得这批企业家还有投资意愿,那这些人还是归你去拉拢吧!” 他本想抢这个功劳,结果发现抢不过来,于是又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张俊。 徐沛生不是说,张俊一定能拿下这些投资商吗? 那倒要看看,你张俊有没有这个本事! 张俊当然明白对方心思,暗骂了一声你小子真贼!你把投资商得罪了,推了个干净,让我来收拾残局! “市长,请问投资商们还在市里吗?” “他们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他们有没有说,哪天再来考察?” “没有啊!所以我才讲,这帮人压根就没有投资意愿!说不定是来打秋风的呢!” 张俊心想,你也就这点格局了!这三十个投资商,个个都是功成名就的民营企业家,个个都是亿万富翁,他们的时间宝贵得很!难道说,他们浪费三天时间,就为了吃你几顿饭?你这是把人家当成叫花子对待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张俊也不能开骂,只得说道:“既然他们已经离开,那以后再说吧!市长,我要请几天假,在京里多待一段时间。我和家里人很久不曾相聚,想借此机会,和家人团圆。” “这?张俊,等过年,你再回去团圆不迟嘛!沛生书记再三叮嘱,让我们尽快拿下这笔投资呢!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时不我待啊!” “书记那边,我会请假的。我休息几天,耽误不了市里的工作。” 李铁山也没想过,一定要把张俊请回来,他只不过是在执行徐沛生的命令,现在电话打过了,也就能对徐沛生有所交待了。是他张俊不回来,我劝不动他,莫得办法了! 他甚至巴不得张俊不回来,在京城待到明年更好! 这样一来,等隧道资金到位以后,李铁山便可以随意挪用。 张俊虽然留在京城,但并不是说,就不管市里的事务了。 闲暇之余,他亲自打电话给那三十家投资商。 张俊先打给邹文征,笑着说道:“邹总,对不起啊,你们到我市考察时,我正好到京城出差,未能迎接款待,还请邹总见谅。请问你们这次考察得怎么样?满不满意?” 邹文征嘿了一声:“张市长,不是我发牢骚,你们那位李铁山李市长,实在太过倨傲!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各级官吏,我也算见识过无数了,什么样的人也遇到过,但像他这样目中无人的领导,我真是头一回碰到。他那态度,好像我们求着他办事,一定要去贵市投资一样!” 张俊苦笑不已,赔笑道:“邹总,这事怪我,是我没有安排好。让你们受委屈了。李铁山同志,刚调任我市,现在还是代市长,还没有转正呢!请你多多包涵,” 邹文征道:“张市长,我是看你的面子,觉得你好说话,是个难得的好领导,所以才想去你们市里投资。如果你们市里的官员,都是李铁山那种态度,那我想,我们以后很难有合作的机会。我不求你们把我当上宾看待,最起码,你们也要把我当个普通朋友对待吧?” 张俊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么大的怨气,寻思这就难搞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拉来几十家企业,结果却被李铁山给搞砸了! 第2094章 真情岁月 张俊连声向邹文征道歉,再次向他发出邀请:“邹总,上次是我没安排好,这事主要怪我。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再到我市考察一次。这一次,我一定提前在家里等候你大驾光临,也会做好一切行程安排,绝对让你满意!你要是再不满意,我当面跪下来,向你请罪!” 这话说得诚意十足。 要知道张俊好歹是个常务副市长呢!在邹文征面前,表现得如此卑躬屈膝,当真是就差下跪请求了,这份真诚,让人感动。 邹文征连忙说道:“张市长,你言重了。我和你一见如故,很荣幸能和你结交。既然张市长如此盛意拳拳,我却之不恭。那这样好了,我们再给个时间,前往考察一次吧!我这全是给你面子啊!” 张俊大喜,笑道:“谢谢邹总赏脸!我一定安排好,不再让你失望。” 接下来,张俊又打电话给陈保平。 陈保平倒也好说话,直言道:“张市长,你是领导,我怎么当得起你对我道歉呢?这样好了,只要邹总同意再去贵市考察,那我就一同前往。” 张俊笑道:“陈总,邹总已经答应我了!” 陈保平道:“当真?” “绝对是真实的!我刚和邹总通过电话,他亲口答应的。陈总,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我们再约个时间,邀请你们前来我市考察。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张俊的潜台词是,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你们离开,一定要把你们全部留在市里! 陈保平笑道:“行啊!既然邹总肯去,那我也去。” 张俊又一一打电话给其他投资商,先表示真诚的道歉,然后再盛情邀请他们再次前来考察。 投资商们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其实不管去哪里投资,都有可能遇到不省心、不待见他们的领导。他们更注重的,是当地整体的营商环境、工业发展前景。 经过上次的考察,大家都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南方省城近年来的改变的确是巨大的! 尤其是张俊上任以后,下大力气改造旧城区,让老城焕发出新颜,打造出十几条各有特色的历史文化街区,又修建了三条过江隧道,还拿下了香江包氏集团的商业广场投资,更要打造20条产业链! 这一系列的举措,让投资商看到了一座蒸蒸日上、日新月异、发展机遇巨大的省会城市! 他们的企业,如果想要在中部地区布局,首选之地,肯定是省会城市。 而他们能看得上眼的中部省会城市,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一圈看下来,南方省城,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加上张俊态度诚恳,为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有着非凡的人格魅力,企业家都愿意和他打交道。 于是,在张俊的一再请求下,众人都答应他,再去一趟南方省城考察。 大半天时间,张俊差不多都在打电话,手机电池没电了,他就换备用手机打。两个手机轮流打,手机倒是可以休息,但他却不得休息,耳朵都快要磨起茧了! 林馨特意请了假在家里陪同张俊,看到丈夫这么繁忙,既委屈又无奈更心疼。 而这种工作状态,对张俊而言,只不过是常态罢了。 这几年来,张俊屁股底下的位置高了,要管的事情也多了,基本上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 对一个胸怀大志的人来说,权力越大,责任越重。 只要他想做事,就会有做不完的事。 林馨听着张俊通话内容,知道他在忙一件极为重要的工作,也就不好打扰他。 张俊好不容易才放下手机,用手捂了捂耳朵。 林馨说道:“这种事情,你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你非得事事躬亲不行吗?” 张俊松开手,问道:“你说什么?我耳朵嗡嗡的,没听清楚。” 林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头道:“没什么!我还想着,你留在京里,能好好陪我逛逛街呢!我看你人虽在此,心却飞走了!” 张俊一把将她揽入怀抱,在她俏丽的脸上亲了亲,笑道:“生气了?悔教夫婿觅封侯了吧?” 林馨娇羞不胜的一笑,白了他一眼:“讨厌!” “讨你喜欢,百看不厌?” “你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油腔滑调之词?肯定不只对我一个人说过吧?你变坏了!” “我只对你一个人坏。” “哼!我看你心里只有工作,没有我。” “如果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工作,那我岂不是一个昏官?这样的张俊,是你所喜欢的吗?” “唉!算了,说不过你!趁着他们还没回来,我们赶紧去床上。” “又要?” “对啊!我得喂饱了你!不然你又说我不曾陪你恩爱!” “哈哈哈!” 张俊搞定了那些投资商,心情大悦,精神也随之振奋。 他一把抱起妻子,走向卧室。 林馨双手吊在他脖子上,晕生双颊,娇喘微微,一脸予取予求的表情。 来到卧室后,张俊关紧房门,将林馨放倒在床上。 两人搂抱在一起,像用双面胶粘住了似的,再也分不开。 这时,林馨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俊抬头看了一眼。 林馨按住他的头:“不管。先玩。” 张俊已经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信息,说道:“是马俪姐打来的。” “那更不用管她了!” 林馨迫不及待,抬起双腿,勾住了张俊的腰。 张俊也自情动,顾不得许多,先行好事再说。 食共并根穗,饮共连理杯。 齐彼同心鸟,譬此比目鱼。 共赴温柔乡,缠绵到永远。 夫妻生活,最后都只剩下柴米油盐和家长里短的琐事,所谓的情情爱爱,风花雪月,不过是初见时的一场美丽梦幻。 唯有真情可抵岁月漫长。 夫妻俩恩爱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停歇。 林馨满足的依偎在丈夫胸前,柔声说道:“张俊,我离不开你。” 张俊笑道:“那当然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嘻!封建!那你也是我人呢!这是相互的!说真的,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能接受吧?” “老夫老妻的了,还说这个?你可以哭,但只能跟我一个人哭。你可以生气,但你不可以对我发脾气。” “你想得挺美!我就要气你!哼哼!我还要生几个儿子,一起来气你!” “哈哈!我等着这一天!对了,你给马俪姐回个电话吧!” 林馨这才懒洋洋的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马俪,刚说了几句话,便讶道:“啊?竟有这等事?你等着,我这就过去帮你!” 第2095章 折断手指 林馨放下手机,对张俊道:“马俪姐被人给欺负了!我们过去帮她。” 张俊奇道:“谁敢欺负她?” “她前夫!” “不会吧?她前夫不是另外找了个女人吗?怎么又跟她有来往了呢?” “一堆麻烦事,剪不断理还乱!还不是因为囡囡的事!她前夫赵晓平,和现在的老婆结婚后,才发现这个女人不能生育!于是他又想回来把囡囡带走。” 张俊见过赵晓平一次,对那个男人没有一丁点好印象,冷笑道:“他想得美!他老婆为什么不能生育?” 林馨扑哧笑道:“说来可笑!他这个老婆,年轻时极其贪玩,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给玩过了呢!还为那些男人堕过好几次胎,好像是有一次宫外孕,把身体给弄伤了,从此就不能再怀孩子了。这几年来,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就是怀不上。” 张俊拉住妻子,说道:“这事,你打算怎么管?” 林馨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赵晓平胆敢欺负马俪姐,我饶不了他!” “等等!”张俊沉吟道,“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如果马俪姐不想让赵晓平带走孩子,那她可以走法律途径解决。你就算过问,难道就能帮她解决问题了吗?你去了以后,难不成要打赵晓平一顿?” “不然呢?”林馨冷笑道,“难道任由赵晓平欺负马俪姐?”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俊冷静的说道,“此事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林馨问道:“你是说,让他们去打官司?” “对,只有打官司,才能彻底解决此事。法院将孩子判给谁,以后谁也不能再来找茬!否则的话,赵晓平还会纠缠马俪姐的。” “那倒也是!” “这样好了,老婆,你打电话给马俪姐,请她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帮她想想办法。” “也行!” 林馨当即打给马俪,请她出来吃饭。 马俪答应了下来。 晚上,张俊和林馨,请马俪和囡囡在外面用餐。 囡囡长得粉妆玉琢,白白净净的,十分可爱,嘴巴也很甜,惹人喜爱。 马俪化了妆,但还是遮不住耳边的伤痕。 “他打你了?”林馨问。 马俪冷哼一声:“他一定要带走囡囡,我不同意,他就打了我几下,不过我也没吃亏,我也抓破了他的脸!” “唉!”林馨摇头叹息道,“曾经那么恩爱的两个人,现在跟仇敌似的!” 张俊说道:“所以说,故人要少联系,故字加一撇,就成了敌人的敌。” 听完张俊他们的建议,马俪说道:“我也想打官司,女儿的抚养权,我是肯定要的!他休想拿走。” 张俊问囡囡道:“你愿意跟着妈妈还是跟着爸爸?” 囡囡毫不犹豫的道:“我跟着妈妈!” 张俊点头道:“那就没问题了!马俪姐,你只管去打官司,这官司你肯定能赢!也只有这样,你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让他以后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马俪下了决心,道:“好!”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啊,林馨,你这是在帮马俪出馊主意,想要拆散我和女儿吗?” 来人正是赵晓平! 他阴冷的眼神,狠狠瞪了张俊一眼,恶言相向:“还有你,你这个乡巴佬,你少在这里叫嚣!我家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张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道:“马俪姐是我的亲戚!她的事情,我管定了!赵晓平,你背叛了家庭和婚姻,你出轨在前,抛妻弃女在后,你有什么脸面,回来抢囡囡的抚养权?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赵晓平气极,指着张俊,厉声说道:“张俊,别以为你是林馨的男人,我就怕了你!你这样的凤凰男,我见多了!啥本事也没有,不过是靠着女人上位!离开林家,你连个屁也不是!” 林馨霍然起身,秀眉倒竖,严厉的道:“赵晓平,闭上你的臭嘴!张俊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赵晓平气极而笑:“林馨,你真是瞎了眼,嫁给这么一个乡巴佬!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要相貌没相貌,要人品没人品,要家世没家世!你哪怕是跟我在一起,也好过跟他吧?” “做你的春秋大梦!”林馨傲然冷笑道,“赵晓平,你要是识相的,就离马俪姐和囡囡远远的,不要再来骚扰她们!否则的话,我饶不了你!” 赵晓平不敢对林馨说狠话,只敢在张俊面前耍横,说道:“这是我和马俪之间的事,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尤其是你,姓张的,你一个乡巴佬,有什么本事,在这里给我前妻出谋划策?还打官司呢!我赵晓平是害怕打官司的人吗?囡囡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拿回抚养权!” 张俊冷笑道:“难怪马俪姐不要你,原来你真的跟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吠!还乱咬人!” 赵晓平怒极,手指伸到了张俊的鼻子前,大吼道:“你说什么?你一个靠女人的软饭男,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划脚?” 张俊猛的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食指,用力往后一扳。 咔嚓一声脆响! 这是指骨断裂的声音! “啊!” 饭店里响起赵晓平杀猪一般的惨叫。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凶狠的看着张俊,凄惨的叫道:“你、你敢打断我的手指?我叫你死在这里!” 张俊冷冷的道:“你最好立马给我滚蛋!别再让我看到你!你看看你,有半点人样吗?你又有什么资格,说瞧不起我的话?我张俊是林家的女婿不假,但我是凭真本事,打拼到现在的地位!你又算老几?你又有什么本事,在我面前放屁?” 赵晓平垂着受伤的右手,看着断掉的食指,哇哇大叫道:“我的手指断了!张俊,你等着,我饶不了你!我报警抓你!” 张俊居然一下子就扳断了赵晓平的手指,此事也让林馨大感意外,同时又感到无比的痛快! 可是,折断别人一根手指,到底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赵晓平报警,理亏的一方,毕竟是张俊。 张俊却毫不畏惧,冷笑道:“你只管报警!我是替民除害!何罪之有?” 第2096章 打错主意 张俊也是气急了,出手这才重了一些,但也没想到,赵晓平的手指这么脆弱,稍微用力一扳,居然给折断了! 事情已经发生,林馨当然要站在张俊这边,傲然冷笑道:“赵晓平,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了,是你先动手挑衅,张俊这是正当防卫!你要报警就尽管报,我倒要看看,警察是怎么维护公正,怎么样保护市民百姓的!” 真不愧是林家大小姐,仪态英气逼人,说话字正腔圆,那凛然不容侵犯的神情,把赵晓平给镇住了。 真要闹起来,赵晓平讨不到什么好处。 以林、马两家在京城的势力关系,要摆平这件事,当真是小菜一碟。 别说林克明老爷子了,便是林国邦和马红旗,亦或是杨敏芝出面,也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让张俊因为此事而去坐牢,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赵晓平一定要硬扛到底的话,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自取其辱。 张俊平时为人做事,太过低调,从来没有仗着背景做过什么欺男霸女之事。 但是,他不做,并不代表他没有这个实力。 林馨一番话,成功镇住了赵晓平,然后又说道:“你受伤并不严重,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去医院治疗,也就是花几个医药费的事!你要是没钱,可以来找我报销!花多少我给你多少!” 她语气一厉,道:“至于囡囡的抚养权,你出轨在先,离婚时也分割得很清楚,囡囡归马俪姐抚养!你休要再争,你也不可能争得过我们!不信的话,你就走司法程序好了!” 赵晓平痛得直冒冷汗,看了眼淡定自若的林馨,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马俪,终究不敢把事情闹大,真想报仇,报警也非良策,因为走正常渠道,肯定动不了张俊一分一毫,只会耽误自己治疗断指的时间。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晓平恶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话:“姓张的,你等着瞧!老子饶不了你!” 张俊只是冷笑。 赵晓平是贵家公子,平时没有吃过苦,更没有受过伤,刚才别看他哇哇大叫,好像痛得极为厉害,其实手指的伤并不算十分严重。 他来到医院做了个检查,原来指骨并没有断裂,听到的脆响,只不过是关节被张俊捏响的原故。 如此一来,赵晓平更没有理由去找张俊理论,至于报警?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当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算有警察敢过问,案子要么不了了之,要么无限期拖延。 赵晓平从医院出来后,恨得直咬牙。 这个哑巴亏,他可不想轻易吞下。 林馨那个人,赵晓平惹不起,马俪又是他的前妻,孩子还在她手里,也不好惹,唯独张俊还能欺负一下。 于是赵晓平把满腔恨意,全部记在张俊身上。 且说张俊和林馨,陪马俪聊了一会儿天,然后送她回家。 马俪拉着林馨的手,说道:“还好有你们,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馨安慰她道:“马俪姐,你放心,赵晓平要是再敢来骚扰你,你只管找我。你要是害怕,就带囡囡到我家住一阵子。” 马俪勉强笑道:“那倒不用。林馨,我真是羡慕你,你有张俊这么好的男人。” 她哪里知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张俊和林馨虽然恩爱,却又长期两地分居,聚少离多。 分别之时,马俪向张俊道谢,眼睛里的情绪异常复杂。 她想到了当初和张俊相亲时的场景。 好可惜啊! 张俊这么好的男人,自己无缘成为他的妻子。 其实马俪已经很努力了,当时为了和张俊在一起,她可是什么都愿意舍弃的! 结果因为林馨的存在,她和张俊科究没能走向婚姻的殿堂。 如今时过境迁,张俊和林馨育有两个孩子了,而马俪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另一半。 时也,命也? 晚上睡觉时,林馨紧贴着丈夫,柔声说道:“马俪姐真可怜。今天她看你的眼神,一定很后悔当时没能抓住你的心。” 张俊轻抚妻子的俏脸,笑道:“我当时早就喜欢上你了,怎么可能跟她在一起呢?” 林馨嫣然笑道:“真的假的?你是几时喜欢上我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好啊,你原来早就偷偷的喜欢上我了!” “这叫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身。” “张俊,那么多人婚后都无法走到最后,真是令人悲伤。我希望,我们一定可以走到最后,白头偕老的誓言,但愿不只是一句空词。” “性格决定命运,也有很多夫妻相守终老啊!老婆,别多想了。” “嗯,张俊,我们一定要好好相处,不能离婚哦!” “说什么呢?我可不会和你离婚!” “其实,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选择马俪。因为你有沈雪。” 张俊怕她继续说下去,又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便堵住了她的嘴。 在京城的日子,过得顺心又舒坦,尽享夫妻和天伦之乐。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张俊休假一周后,又要回南方省上班。 让张俊惊讶的是,他到单位上班的头一天,李铁山居然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哎呀,张俊,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在盼着你呢!” 张俊心想,你这话怎么说得假惺惺的啊!你有什么事情,要盼着我回来?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回不来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李铁山,居然主动来找自己,必定有事。 张俊起身,请他在沙发上坐下,淡定的说道:“市长,有什么事,你吩咐一声,我过去就行。” 李铁山大手一挥,红光满面,笑呵呵的夸奖道:“张俊,你是我市的大功臣!拿下了45亿元的补助资金!” 张俊笑道:“幸不辱命!” 李铁山拍了拍腿,沉吟道:“张俊,我市有几个古镇文旅项目,因为资金的原因,暂时停止了建设。我以为可以重启。” 张俊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听此言,便知道李铁山是在打那笔45亿资金的主意,摆了摆手,说道:“市长,你说的古镇文旅项目,我是知道的,之所以停止开发,并不是只是因为资金短缺,而是我叫停的!” 李铁山讶道:“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要叫停?” 张俊淡淡的道:“因为没有前途。” 李铁山连连摇头:“非也,非也!古镇文旅项目,目下正是火爆,全国各地都在大兴土木,大建古镇。我们要是赶不上趟,别说吃肉,连汤都喝不上了。张俊,我的意思是,拿出20亿元来,投入到古镇开发中去,你意下如何?” 第2097章 谁敢动用? 张俊深深的看了李铁山一眼,似乎要看穿对方的内心,缓缓说道:“市长,你执意要开发古镇项目,又是为何呢?关于古镇项目的讨论,章明华在位时,市委内部便有过十分激烈的争执。结果同志们的意见是一致的,都觉得不可盲目跟风。” 李铁山扼腕叹息道:“这正是失误之处!我市错失了最好的发展时机!你看看,现在全国哪座城市没有古镇?人们出游,首先之地,就是各种古镇。古镇经济正是火爆!” 张俊浓眉微蹙,沉着的说道:“市长,你在省发改委待过那么久,想必对经济发展有一定的了解吧?” 李铁山高傲的道:“那当然了!我研究的就是经济!” 张俊轻咳一声:“市长,那你一定知道经济发展的三大规律吧?” 李铁山反问道:“经济规律有很多,你所指的三大规律是?” 张俊沉声说道:“供求规律、价值规律、竞争规律。” 李铁山哦了一声:“你说这三大规律啊!那确实是有的。哎,我在和你讨论古镇项目,你跟我谈什么经济规律呢?你当我啥也不懂是吧?” 张俊摆摆手,说道:“市长,稍安勿急。根据供求规律、价值规律、竞争规律的关系,我们可以来推导一下,当全国都在一窝蜂似的上马某个项目时,你以为供求关系会不会逆转?古镇,说到底就是一个人为打造的旅游景区,相当于一个商品。以前古镇比较少,供不应求,古镇旅游生意兴旺发达。一旦遍地都是古镇时,供必大于求,届时古镇经济,还依靠什么来兴盛?” 李铁山怔忡无言。 张俊侃侃而谈:“正所谓,盛极而衰,月盈必缺。一个东西的价值,达到顶点时,必定会下降。古镇的打造,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有投入就得有产出,才能回本,才能盈利。全国只有50座古镇时,大家都能吃饱。如果全国有5万座古镇时,利润被摊薄,竞争无限加大,你觉得大家还有多少汤水可以喝?” 李铁山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张俊,你所说的话,似是而非!第一,古镇并不是单一的商品,每座古镇,只要有自己的特色,就能吸引游客。第二,就算竞争加剧,最后也是适者生存,或许我们打造的古镇,恰好可以留存到最后呢?第三,我以为现在古镇经济还远远没有饱和,现在投入,正当其时!” 张俊感叹,人的认知局限,真的是无法弥补的缺陷。 “市长,你执意要开发古镇经济,我还是那个建议,在我市,最多打造两个古镇,多则必败!” “张俊,我的意见是,拿出20亿,投入到古镇建设,加速完成整体开发!” “嗯,也不是不行。” “那,你是同意了?” “市长的想法,我岂能不支持?” “哈哈!张俊,难得我们意见一致,统一了思想和认识,太好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众志成城,一定能将我市经济全面跃升一个台阶!” “那是,那是。我市的经济发展,全靠市长掌舵。” 李铁山心情大悦,笑着说道:“张俊,你这次出差,颇为辛苦,为我市立下汗马功劳!今天晚上,我来做东,请你吃个饭。” 张俊摆手道:“不敢当。我只不过是完成了份内的工作,不值得炫耀。” 李铁山笑道:“张俊,还有一件事。上次投资商过来考察,我没能留下他们,此乃我之过也。沛生书记批评过我了,我也做过深刻的自我检讨。现在你回来了,还请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挽回损失。” 张俊说道:“市长,我正要向你汇报此事。投资商们,明天会再次前来我市考察。” “明天?”李铁山大跌眼镜,惊讶的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确定的事?” “市长,我在京城时,就已经联系好各位老总,请他们再来我市考察。” “啊?只是,你刚回来,明天就要接迎投资商的考察,时间上来得及吗?” “无妨,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我联系了喜来登酒店,投资商过来后,下榻在那边。考察行程,我也拟定好了。所以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必聚会。等明天晚上,我们再一起宴请投资商,如何?” “喔!好!张俊,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当然很好!” 李铁山离开张俊办公室,人都是懵的! 这个张俊,果然厉害之极! 人在京城,却安排好了家里的一切。 这小子,真有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大帅风范! 难怪连省长章立鹏,也曾多次夸奖他呢! 果然有两把刷子。 不过,就算投资商再来考察,张俊也未必能拿下他们吧? 李铁山一边思考,一边回到办公室,把朱同喊了过来。 “朱同,我和张俊商量好了,拿出二十亿,用于古镇项目的开发。” “张俊市长同意了?”朱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在之前的常委会上,张俊可是明确反对过度开发古镇项目的。 更何况,这笔资金,是张俊拿回来的,居然舍得让出20亿给李铁山?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李铁山牛眼一瞪:“怎么了?你觉得我是在欺骗你不成?” “啊,不不不,我当然相信李市长。” “嗯!你回去吧!届时资金下来以后,你截留二十亿!” “是。” 朱同不敢反驳,答应了一声。 告辞之后,朱同立即转身走进张俊办公室,向张俊请示。 张俊冷冷瞥了朱同一眼,缓缓说道:“我的确同意铁山市长投资古镇开发。可是,我并没有同意,动用我跑下来的这笔资金!” 朱同的心咯噔一声响,急道:“张市长,可是李市长明确指示,让我截留20亿资金啊!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这笔钱从哪里出呢?” 张俊嘴角泛起一抹浅笑:“那是你的事。你答应了铁山市长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 朱同如堕冰窖之中,通体冰凉。 张俊敲打他道:“朱同同志,我再重申一遍,住建部拨付下来的这笔资金,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用途,绝对不能挪作他用!少一个子儿,我唯你是问!你听明白了吗?” 朱同抖了个激灵,赔着笑脸道:“张市长,我明白,我听明白了。” 第2098章 再次考察 朱同满身是汗的退出张俊办公室,脑袋嗡嗡作响,苦不堪言。 李铁山跟他说,要截留20亿资金。 张俊说,你敢截留一分钱,就跟你没完! 这两个人,他没有一个惹得起! 现在他夹在两人中间,被他俩的威势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朱同真想甩袖子不干了! 这要命的工作,谁爱干,谁来干吧! 可惜的是,他想不干还不行,就算他现在辞职,也得有个审批时限不是? 只怕等审批下来之前,他就要被两个市长的其中一个给革了职。 在夹缝中求生存,也是一项本领。 这就很考验朱同的功力了。 第二天下午,张俊前往喜来登大酒店,欢迎投资商一行人。 张俊在酒店门口等候众人的到来。 投资商们是分散前来的,到达的时间不一。 张俊预先联系过众人,拿到了对方到达的时间,然后提前等候。 老总们一下车,就看到张俊在酒店门口等候,酒店门前,还拉了欢迎横幅,这种被领导重视、尊重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 上次过来考察时,他们的待遇,与今天完全不一样。 当时的李铁山,可不曾远迎,直到晚上的招待宴会时才出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张俊的做法,让众人受宠若惊。 老总们一扫旅途的疲惫,笑容满面,和张俊握手。 和张俊一同负责接待的,还有市府办、商务局等单位的同志,韩莹也在其中。 一个老总到了以后,张俊就安排人对接,陪同老总前往酒店房间休息。 这一次,张俊给老总们安排的,都是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商务套间。 喜来登大酒店,在省城的酒店业里面,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档存在,比起政府的迎宾馆,更上一个档次。 邹文征和陈保平,联袂前来。 张俊大步向前,和两人握手,笑吟吟的道:“邹总,陈总!我们又见面了!一路辛苦了!” 邹文征和陈保平笑呵呵的道:“张市长,你工作繁忙,还来迎接我们,真是不敢当啊!” 张俊笑道:“我来此迎接,可不单纯只是为了工作。我和各位老总,那是一见如故,我把你们当成朋友看待。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众人一齐大笑。 邹文征和陈保平,更感受到了张俊的真诚。 寒暄过后,张俊说道:“各位先到房间休息,晚上六点钟,我们在酒店宴会厅聚会,给大家接风洗尘。届时沛生书记、铁山市长,都将亲临,给各位敬酒。还请各位务必赏脸参加。” 邹文征收敛笑容,略带不悦的道:“张市长,其他领导也就罢了。只是那个李市长,我和他不是很对付,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要是不来,只怕还好些!” 张俊呵呵笑道:“邹总,大人有大量嘛!过去的一点小摩擦,何必耿耿于怀?请你放心,铁山市长肯定不会再得罪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位。如果你们再受委屈,可以找我!” 邹文征道:“行吧!有张市长这句话,我暂且相信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再发生上次那样不愉快的事情,你不要怪我不给面子,我真的会拂袖离场的!” 张俊连声说好:“邹总,上次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他朝韩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引导邹文征和陈保平等人上楼。 韩莹安排妥当,下楼来找张俊。 所有的投资商,都已经到达酒店。 张俊在安排晚宴事项。 韩莹找到张俊,说道:“张市长,邹总还是喜欢开玩笑。唉,你说怎么办才好?我知道招商引资的重要性,可是也不能让我牺牲色相吧?” 张俊瞥了她一眼,问道:“邹总有没有明确向你表示过什么?” “那倒没有!不过他有所暗示,言语和行为当中,都想我能再开放一些。” “英雄爱美女,这一点可以理解。谁让韩局长你生得百媚千娇,倾国倾城呢?” “哎呀,张市长,你也打趣我了。” “韩局长,你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那倒没有。自从进入体制内以来,我不知道被多少人开过这类玩笑呢!” “韩局长,我问你一个事情,你如实回答我。过去,有没有人把玩笑当真的?” “啊?”韩莹明白张俊的言外之意,略带羞涩的道,“那倒没有。” 张俊点头道:“这就对了。男人看到美丽的事物,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总忍不住生出欣赏之情,甚至会生占有之欲,此乃人之常情。不过,主动权在你手里。比起漂亮的外貌,你更拥有出众的气质和仪态。只要你凛然不可侵犯,那谁也占不到你的便宜。你说是不是?” 韩莹点头道:“我明白。” 张俊道:“韩局长,想必你也知道,邹文征的投资,才是我们这次招商引资的大头!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投资。只要拿下了邹文征,那陈保平的投资也能拿下。其他投资商也会望风景从。” 韩莹俏脸晕红,憋了良久,忍不住说道:“张市长,万一,我说万一啊,邹总一定要求我奉献自己,否则他不答应投资呢?那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张俊想也没想,说道:“那我宁可不要这笔投资!就算白费了这许多力气,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前来我市投资,我也不会牺牲你。” 韩莹心生感动,说道:“张市长,你真好。” 张俊道:“工作是工作,岂能因为工作,而献出自己的身体?” 韩莹压着嗓子,低声说道:“张市长,我看邹总的确有些好色,要不这样,我们另外找两个美女,介绍给他?” 张俊错愕的看着她:“你是说,找两只鸡?韩莹,我们是政府部门,不是拉皮条的!他需要美女,他自己去找,我们绝对不能干这种事!还有,在他们考察期间,绝对不允许发生此类事情!我若是知道,必定严惩!” 韩莹连忙说道:“我就是这么一想。” 张俊用力一挥手:“我们要靠实力赢得这场招商!而不是使用什么歪门邪道。当然了,韩莹,只要邹总没有做过分的事情,还请你暂时忍耐一下。” 韩莹嗯了一声。 张俊刚才说得很严肃,但内心却是有想法的。 韩莹既然提出这样的计谋,估计邹文征是真的喜欢美色,只是不知道,邹文征是真心只喜欢韩莹,还是说任何一个美女,都能满足他? 张俊不由得想到了喜来登顶楼会所,也想到了曾经在上面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第2099章 好生招待 之前也是在喜来登大酒店,某人因为纵欲过度而死,差点给张俊带来大祸。 还好那件事情很顺利的解决,否则的话,张俊的仕途,很有可能止步于此。 吸取了那次的教训后,张俊不想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这一次的招商,张俊是肯定要拿下来的。 别看李铁山明面上说得好听,说是要请张俊再次负责招商,其实他内心深处,早就认定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等着看张俊的笑话呢! 而本次招商的关键,就在于能不能拿下邹文征,邹氏公司的体量、规模、投资金额和发展前景,在这些企业家里面,都算得上最大的。 当天晚上,徐沛生、李铁山和张俊等人一起,在喜来登大酒店宴请邹文征一行。 通过花城那场招商会,张俊对邹文征等人的酒量、爱好,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根据这些老总们的喜好,分别安排了人手,一对一的进行跟进。 张俊本人则掌控全场,时而和大家一起举杯共饮,时而走到酒席间,和老总们把酒言欢。 席间,张俊没有谈投资合作之事,只是一味的劝酒叙旧,偶尔和老总们谈一谈他们感兴趣的行业发展动向。 这些企业老总,来自各个不同的行业,做什么的都有。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一个人对自己不曾从事过的行业,总是感到陌生的,谈不出多少真知灼见。 但是,张俊却像无所不知的全才,不管和谁聊天,不论涉及哪个产业,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张俊并非泛泛而谈,言之无物。 相反,他的很多观点和看法,都能得到企业老总们的认可,他对行业资讯的掌握,特别是国外相关行业的发展动向,科技前沿的新闻,甚至比老总们了解得更加透彻。 几番交谈下来,老总们对张俊的印象极佳,对他的博闻强识,赞不绝口。 一个领导,对各个工业产业链了如指掌,说明他有决心发展工业,有能力发展工业。 张俊的行为,会让老总们自己做出判断,以为在南方省城投资,无疑是十分明智的行为。 吃过饭后,有企业家带着朦胧的醉意,笑呵呵的问道:“张市长,早就听说,南方省城是出了名的娱乐之都,我们上次来,都没有怎么体验过。今天晚上有空,你能不能推荐个地方,带大伙过去玩玩?” 其他人立马起哄:“对啊!张市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我们去耍耍吧?” 张俊心里明白,大家想去的是什么场所,笑道:“各位老总,我市的确是有名的娱乐之都,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去体验一下我市的洗脚文化吧!” 众人轰然说道:“洗脚?也行啊!” 张俊和徐沛生商量:“书记,难得大家有此热情,你也一起去,与民同乐吧?” 徐沛生微一沉吟,说道:“嗯,也行,不过一定要去正规的场所。” 张俊面朝李铁山,笑道:“咱们市里,还有不正规的足浴场所吗?” 李铁山干笑了两声:“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他是市长,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这个回答,徐沛生当然是不满意的。 张俊笑道:“我以为,我市没有不正规的娱乐场所。” 李铁山道:“张俊,你这话说得太过绝对了吧?还是说,你经常去这些场所,对这些场所的经营项目,都很了解?” 张俊哈哈笑道:“我很少去。不过,人性是复杂的。正规的场所,也有可能存在不正规经营的人,这一点很难保证。就好比再正规的生意,也总有人偷奸耍滑,也有人偷税漏税,道理都是一样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在打预防针。 谁又敢保证,他们去的场所,就完全是正规的呢? 再正规的场所,也可能有个别不正规的技师。 张俊先把调子定好,如果万一发生点什么不好的情况,也有说辞应付。 徐沛生瞬间明白张俊的用意,点头说道:“有道理!还是张俊看得明白。那就去玩玩吧!” 在南方省,洗脚早就成了一项很普及的日常休闲保健活动,适合家庭、朋友聚会,也适合商务宴请。 很多人空闲之余,都喜欢泡在足浴城。 有的足浴城,做得很大,里面不仅有洗脚,按摩,还有饮茶、K歌、桌球等娱乐活动,还会提供免费的简餐。 张俊起身,走到一边,打电话给苏婉儿,问她能不能提供近百人的洗脚位置。 苏婉儿一听,便知道肯定是市里有活动。 张俊和苏婉儿熟悉,如果是政府这边的活动,张俊能做主的,都会优先照顾苏婉儿。 苏婉儿笑道:“领导要来,我当然可以安排好。” 张俊笑道:“苏总,我们这边有近一百个人,你那边有这么多空位?” “有呢!现在又不是什么节假日,我们店里生意一般般的。你们只管过来,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 “好,我们现在出发,15分钟后到。” “好的。” 张俊也去过苏婉儿的店里消费,知道对方的店铺,经营的都是正规项目。 可是他还是先通知一下对方,也给了对方提前准备的时间。 诚如张俊适才所言,再正规的店铺,也保不齐有不正规的人,做不正规的事。 张俊挂断电话,和众人动身,前往苏婉儿在省城开的旗舰店。 苏婉儿现在的投资和业务,做得很广泛,早就不再局限于洗浴这一块。 因为有张俊等朋友的帮衬,苏婉儿的洗浴场所收入十分稳定,因此,她一直没有放弃这块业务,反而越做越大。 张俊等人来到西洲谣。 西洲谣的装修,富丽堂皇,极致奢华。 外面巨大的霓虹灯招牌,烁玉流金。 门口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高挑靓丽。 这一切无不显示出这家店铺的高档豪华。 一个穿着香奈儿小香风套裙,明眸如画,秀发及腰,身姿挺拔,气场卓然,那份融干练与精致于一体的亮眼感,让人多了几分惊艳。 她的衣着,质感高级,剪裁精准,贴合身形,流畅勾勒出优美的腰臀曲线,裙摆长度恰至膝上,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既不失职场女性的端庄,又藏着恰到好处的风情。 邹文征双眼一亮,忍不住啧啧赞叹道:“这个娘们,真他娘的带劲!” 第2100章 是专业的! 邹文征这句话,虽然说得无比粗鄙,但又恰到好处的说出了苏婉儿的美妙。 有很多文绉绉的话,可以用来形容苏婉儿的漂亮。 但真他娘的带劲,这句粗话,却是每个男人看到她时,所能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这帮男人在用异性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苏婉儿。 苏婉儿浑不在意,迎上前来,微微弯腰,嫣然一笑:“各位领导好,欢迎光临西洲谣。各位里面请。” 张俊和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邹文征笑呵呵的问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吧?” 苏婉儿大大方方的问:“何以见得呢?” 邹文征摸着下巴,道:“你气质好,身上穿着的衣服不便宜!打工妹,哪怕是经理,也不可能有你这样的装扮和气质!” 苏婉儿抿嘴一笑。 张俊笑道:“邹总,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婉儿苏总,她是我市著名的企业家,也是这家西洲谣的老板。” 自从苏婉儿出现后,邹文征的眼睛,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眯着双眼,笑道:“哎呀,都说南方省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我以前觉得,韩局长已经算得上是绝色美女了,没想到还有苏总这样国色天香的绝品女子!啧啧!真是好看啊!” 苏婉儿道:“多谢夸奖,各位请进。” 众人鱼贯走进西洲谣。 站在门口的两排迎宾小姐,一边四个,总共八个,整齐的弯腰,整齐的高喊:“欢迎贵宾光临西洲谣!” 这八个迎宾,个个都有空姐一样的身高和相貌,身上穿着的旗袍,是青花瓷的花色,跟某航空公司的空姐服饰也很像,或许干脆就是为了碰瓷,因此给人一种特别赏心悦目的观感。 张俊低声问苏婉儿:“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6个六人间,10个四人间,还有15个双人间。怎么样都够用了。” “有这么多的技师吗?” “说实话,这家店里的确没有这么多的技师,我临时从其他店里调集了几十个人过来。你不用操心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会安排好一切,尽量让领导们都满意。今天怎么回事?来这么多的人?开什么会吗?” “招商会,三十个企业老总,每人带了秘书、助理,我们政府这边的人反而不多。” “哦,这样啊!那你呢?要不要我帮你单独安排一个单间?” “大可不必,我今天就不洗了。” “你不洗?那你干什么?” “陪你聊天。” “真的假的?你有这么空闲来陪我聊天?” “我这不是来了吗?站在你面前,你还不相信我呢?” “嘻,这可是你说的。” “嗯!” 店里的前台,分别引导众人前往各个包厢,安排技师上岗。 高原走了过来,说道:“张市长,邹总看了技师,说不满意,要求另外换一个,我问过前台,她们说现在没有别的技师可以更换。你看这事?” 张俊微微蹙眉,这个邹文征,就是事多! 今天是政府这边请客,怎么安排,你接受就是了,非得搞这么多的事出来。你要是想要美女服务,改天你自己过来,随便你怎么挑选都行。 不就是洗个脚吗?又不是选美!技师手法手,服务好就行了,你还挑上了呢? 苏婉儿笑道:“我去看看。” 她来到邹文征所在的包厢,笑道:“邹总,你好,我们店里现在没有多余的技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请你稍等一会儿,我从别的店里调人过来。你看如何?” 邹文征躺在足浴沙发上,右手夹着烟,惬意的吸了一口,觑着苏婉儿道:“要等多久啊?” 苏婉儿道:“十几分钟吧!” 邹文征道:“苏总,你给我服务,行不行?” 苏婉儿道:“我不懂技术。” 邹文征道:“哎呀,苏总,有你这样的美女陪我,何必你懂什么技术呢?你就坐在我身边,我们聊聊天也好。” 苏婉儿道:“邹总,你说笑了。我先安排技师给你服务,你要是想和我聊天,改天有空再约吧!我今天实在是有点忙,对不住了。” 邹文征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也不用另外再找技师,就刚才那个得了!” 苏婉儿笑了笑:“好,谢谢邹总体谅。” 她安排好以后,出来见张俊。 所有人都已经在上钟。 就连张俊的秘书高原,也被安排上了。 苏婉儿把张俊带到一个包间。 这是一个单独的按摩间,有泡澡用的浴缸,有独立的卫浴间。 房中摆着一张美容床,房间装修得古色古香,配着柔和的灯光和优雅的音乐声,给人一种幽静轻松的感觉。 苏婉儿轻轻推了一下发愣的张俊,笑道:“你躺下,我给你推个背。” 张俊失笑道:“你还会推背?”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出身的了?我可是专业的!”苏婉儿走到床边,熟练的拿开放在床面上的毛巾等物,铺开一张毛毯,又铺了张一次性的卫生床垫。 她扭头见张俊站在身边不动,笑道:“怎么了?你还害羞呢?还是怕我吃了你?纯绿色、正规服务!你别想岔了啊!” 张俊摸着下巴,嘿了一声:“那倒不是,只不过有些不太习惯。” “你成天工作,想必也很劳累和辛苦吧?他们都在放松,你为什么不能?来吧!我手法很好的,以前可是西洲谣的头牌!保证让你满意。” “呵呵!行吧,那就辛苦你了。” 张俊也不再矫情,按照苏婉儿的吩咐,换上了一条蓝色的卫生短裤,趴在美容床上。 苏婉儿倒了精油,给张俊按摩。 开背以后,她转身到张俊头部这边,给他按肩颈。 苏婉儿手上的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按得张俊极为舒适。 “你肩膀很劳损。”苏婉儿温柔的说道,“你以后每周来两次,我给你好好调理调理。” 在苏婉儿的按压下,张俊听到自己肩膀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这的确是劳损了。 张俊叹道:“我倒是想享受,可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苏婉儿的脸,离他很近,呼气如兰,轻声道:“每次不过一两个小时罢了,我就不相信,你真的抽不出来?你是不想见我吧?” 张俊感觉到她语气有异,便把脑袋从美容床放头的孔洞里抬起来,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也在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离得如此之近,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第2101章 黄粱一梦 张俊一句话也没有说,又埋下了头。 从孔洞里面,睁开双眼,可以看到苏婉儿秀气玲珑的小腿。 那双小腿匀称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纤细的脚踝搭配紧致的小腿肚,白皙细腻,宛如夏日清晨的露珠。 女大十八变。 有的女人年轻时很美,长大以后走了样。 有的女人年轻时一般般,越长大越有韵味。 而苏婉儿,却是从小美到大,一直都这么美,越来越味道。 张俊不敢多看,这样的美色,哪个干部经得起考验? 他闭上双眼,安静的享受苏婉儿专业的手法。 苏婉儿按得极其舒服。 张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俊猛的醒了过来。 刚才他做了个很长的梦,也是一个很旖旎的春梦。 张俊梦见自己和苏婉儿共赴温柔乡,还生活在了一起,生育了一对儿女。 “你醒了。”苏婉儿甜美轻柔的声音传来。 “嗯,我刚才睡了很久吧?” “没有,也就五分钟而已。墙面上有钟,我看着呢,你只管休息,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会喊你的。” “我不睡了,现在睡多了,晚上肯定要失眠。” 张俊心想,我在梦里和你过了半生,没想到才五分钟而已! 果真是黄粱一梦啊! 经过苏婉儿一番悉心的调理,张俊的肩颈果然舒服了许多。 他坐起来,扭了扭手臂,笑道:“好多了!谢谢你,婉儿。” “我说过了,我是专业的吧?你以后有空就过来,我帮你按按。你要是实在没空,我可以去你家里。” “那更不方便。我答应你,我有空就过来。多少钱?” “你要跟我算钱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但凡换一个人来,给我再多钱,我也未必按。” “我是说,这次他们一共消费了多少钱?回头我好报账。” “哦!我回头算下再报给你,差不多是两万块钱吧!” “嗯。” 张俊穿好衣服出来。 其他人也都洗完了脚。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见了面,寒暄几句,准备散去。 邹文征对苏婉儿道:“苏总,留你个联系方式,下次再来找你。” 苏婉儿笑道:“感谢邹总对我们的认可,你加前台小妹的微讯,你来的话,找她们安排,比找我更快速。我平时都不在这边店里的。” 邹文征道:“苏总有很多分店?” 苏婉儿道:“不仅是分店,我还有其他生意需要料理。” 邹文征道:“那更好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多交流,我也是生意人,说不定在某些方面,可以给你提些意见。” 苏婉儿笑道:“邹总,你又不在这边住,能来这边几次呢?你若是有心,就在这边投资开厂,这样你以后才有机会,常来我们这边消费。你说是不是?” 张俊心想,苏婉儿还真是个人精,知道我在拉邹文征的投资,便帮上忙了! 邹文征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张市长,你们这宣传工作做得真到位啊!连一个足浴店的老板娘,都晓得帮你说项,帮你拉投资!” 张俊道:“邹总,苏总也是一片好意,你来我市投资,绝对没错。最起码,你要是想洗脚了,随时可以来苏总的店放松,是不是?” “呵呵!是啊!”邹文征笑吟吟的道,“那么,苏总,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苏婉儿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道:“上面有我的电话。邹总,以后常来。” 邹文征笑问道:“苏总,冒昧问一声,你结婚了吗?” 这是很私密的问题,不过苏婉儿还是回答了:“还没有。” 然后,她又反问道:“邹总,你肯定有家室了吧?” 邹文征笑道:“可惜遇到苏总太晚了!我要是早些遇到你,我肯定非你不娶。” 张俊心想,这个邹文征,泡妞的手段一套一套的,既大胆,又有钱,一般的女人,还真容易被他拿下。 不过像这种场面话,苏婉儿早就听腻了,浑不在意,微笑置之。 邹文征也没有纠缠,挥手告别。 张俊回到家里。 因为苏婉儿跟他说过,精油按摩以后,最好过两个小时再洗澡。 所以张俊并不着急冲凉,拿出一本书来翻看。 他最近迷上了《资治通鉴》。 这可是一套大部头的历史书,够他看好几年了。 张俊正打算去洗澡的时候,收到苏婉儿发来的信息。 “那个邹总,真是个无赖!” 张俊看了信息,回复道:“怎么了?他骚扰你了?” “可不是嘛!他还挺直接的,什么话都敢说!” “他跟你说什么了?” “邹总说,他很欣赏我,一见钟情,深陷思念之网,无法自拔!” “哈哈!邹总的确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你不用太在意。你就说,他是有妇之夫,请他注意言行。” “我说过了!他却跟我讲,只要我愿意嫁给他,他立马就离婚娶我!” “啊?这就有些过分了。” “我看得出来,他对我有着强烈的企图心,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好害怕啊!” “没事,你以后不理睬他便是。” “你不是说,他是很重要的投资商吗?我怕得罪了他,于你不利。” “如果他是这么浅薄的人,那这笔投资,我不要也罢。婉儿,你不必在乎这些。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好吧,那我知道怎么做了。今天晚上,我本来心情极佳,因为和你在一起待了一段美好的时光。谁知道又被他给破坏了。” 张俊嗯了一声,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明白苏婉儿对自己的情意。 事实上,他对苏婉儿也有着某种难解的心思。 谁让苏婉儿是那样的风华绝代呢? 苏婉儿的信息又发了过来:“我直接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让他死了这条心。不然的话,他会一直纠缠我不放的。这种男人,我见多了。” 张俊回复了一个好字。 晚上,张俊失眠了。 或许是因为在按摩时睡了一觉的原故。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心不定,难以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张俊脑海里,全是苏婉儿那美丽的倩影,还有她甜美的语音。 想到那个美好却又短暂的梦,张俊暗自一叹。 自己和苏婉儿之间,终究有缘无分,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很可惜,因为自己,却耽误了那么好的一个佳人! 胡思乱想了许久,张俊这才入睡。 第二天,张俊陪同邹文征等人前往市区考察。 第2102章 别开生面! 在陪同投资商考察之前,张俊做足了功课。 要拿下投资企业,光凭酒局说服,投机取巧,甚至投其所好,真诚以待,还是远远不够的。 企业家更看中营商环境和发展机遇,以及企业的发展潜力。 出发之前,张俊和一众投资商见面,一一握手。 上次李铁山陪同考察时,安排的是都是小车,每个企业老总坐一辆小车,前有警车开道,后有警车压阵。 一路上全是绿灯,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这样的安排,看似给足了企业家足够的面子,实则有如走马观花,浮于形式,根本就无法让人看清楚整个城市的真实风貌。 企业家又不是上级领导,他们过来考察,不是来走过场,而是想真实的考察这座城市,是否符合他们的投资要求。 有鉴于此,张俊特意安排了两辆大巴车,他和30个企业家坐在一辆车上,其余随从坐在另一辆车上。 除此之外,张俊又安排了孟卫东带领几个便衣警察跟随,以防万一。 李铁山看到他的这种安排后,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在李铁山看来,张俊这么做,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肯定会铩羽而归。 不过他也没有规劝张俊,任由张俊施为。 他巴不得张俊失败呢! 张俊若是成功,岂不是更显得他李铁山是无能之辈? 这天早上,李铁山站在办公室窗户边,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城市风景,嘴角浮起一抹压不住的笑容,喃喃自语的道:“张俊啊张俊,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那么多的企业老总,平时的坐驾,至少也是BBA级别的,你居然弃小车而不用,改换大巴车去考察!哈哈,你当他们是来穷游的吗?你这么做,他们能落实投资才怪了!我等着你失败回来,我很想看到你沮丧的样子!” 此刻,张俊正在前面的大巴车上,和一众企业家侃侃而谈。 他谈的是历史,讲的是故事。 因为他知道,这些企业家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张俊没有坐,而是站在大巴车的中间,扶着邹文征座椅的靠背,口若悬河的说道: “如果说,一个人刚刚发迹时,可能不太会选择哪座城市做为兴起之地,一旦他成长起来,想要另外开辟新的根据地时,一定会深思熟虑。” “就好比历史上那些开国之主,从哪里起义,他们无法选择。但是,当他们有了一定的根基之后,势必要认真谋划,先取哪里,再取哪里,才能完成霸业。” “著名的隆中对,就是孔明先生对天下大势的精确分析,替季汉之主刘备,做出了三分天下的谋划。” “天可汗李世民,从晋阳起兵之后,决定先取大兴城,也就是后世的长安城,奠基了后世基业,成就了千古一帝的美名。” “开局一个碗的明太祖朱元璋,以?濠州?为战略基地,将其作为开创基业的起点,控制濠州后,他得以北拒元军,同时打开了南取集庆,也就是后之应天府、金陵城的战略通道。以金陵为中心,北伐南下,一举定乾坤。” 张俊的话,博古通今,文采斐然,抓住了各位老总的心。 大家都认真聆听他的讲话,频频点头。 张俊朗声说道:“在座各位,都是成熟的企业家,你们选择一座城市做为投资之地,就好比在选择最重要的一块根据地。我虽不才,也愿学三国之孔明,兴汉之张良,唐太宗之房谋杜断,明太祖之刘基,试替诸君谋划!” “我相信,诸位这次来考察,是想寻找一处有利于企业良性发展的根据之地。那么,你们一定最在乎城市的经济活力。因为城市的经济活力,是投资决策的基石。” “在企业投资家看来,经济增长迅速、产业多元化的城市更具吸引力,尤其新兴科技、高端制造等产业聚集区能带来持续的市场需求。毫无疑问,我市完全符合大家的期许!我市诚意打造20条产业链,聚集新兴科技和高端制造领域。正是群雄逐鹿的最佳城市!” “其次,便捷、完善的公共设施,是提升城市宜居性和资产价值的核心!我市即将开通三条过江隧道,高铁站业已开通运营,数条地铁线路正在紧张施工建设当中,交通可谓四通八达。老城区的改造已经完成,城市面貌焕然一新。大型购物中心、公园、社区服务等设施的完善程度,决定了我市的生活品质和吸引力。完善的医疗、名列前茅的教育,无不增强我市的综合竞争力!” “再次,政府政策能显著改变市场格局。我们提供了税收优惠、购房补贴、人才引进计划等,能直接刺激投资和消费。在房地产方面,我们提出了限购、限贷等政策可以抑制房价疯涨,更好的留住人才。而新区开发、城市更新等规划则可能带来长期价值红利。” “关于大家最关心的营商环境,我在此承诺大家,用最快的审批效率、最好的法治环境和政府服务效率,降低企业长期运营成本?!” “最后,我想说的是,良好的自然与人居环境,是吸引高端人才和企业的重要软实力!而我市恰好拥有这一切!” “本次考察,我没有做任何特殊的安排,我们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城市做一番调研和考察,我希望大家看到一个真实的城市面貌,有助大家做出最明智的投资决策。” “今天,我们先围绕整个城市转一圈,由我负责给大家讲解。” 车队缓缓行驶在城市的道路上。 每经过一个地方,张俊都会指着外面,向众人解说。 当然了,行程路线,是事先周密部署的。 一路走下来,可以看清楚整座城市的工业、交通、医疗、教育、商业中心、政府机构等重要设施。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考察,有别于企业家们以往任何一次考察。 张俊将城市铺开来,输送进企业家的脑海。 他要让大家对城市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最重要的一点,是张俊和企业家的交流。 在整个考察过程中,张俊始终和企业家在一起,解答他们的疑虑,讲解本市招商引资的政策。 这种面对面的交流,让他们很快就打成一片,也取得了卓有成效的结果。 第2103章 失败了吗? 当天考察结束后,张俊的腰腿都是酸的。 整整一天时间,他几乎都是站着的,不论是在车上,还是下车步行,张俊都在和企业家交流和沟通。 他站在企业家的角度,从他们的立场出发,讲解了整个城市的公共设施情况,向他们宣讲了本市的招商引资政策。 企业家们感受到了张俊的热情,也看到了他的才华横溢。 李铁山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张俊这一天的行程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个张俊,在搞什么玩意? 企业家来考察,你不带他们去工业基地,不去工业园区,不去临钢等大企业。你居然带着他们在城中瞎转悠? 张俊这么做,用意何在? 李铁山完全理解不了张俊的思维和行事。 他也没有找张俊谈话。 既然张俊要作死,就由得他去作好了。 难不成,还要提醒他,说你这么做不对? 张俊若是碰得头破血流,岂不是更好? 第二天,张俊带着考察团成员,来到市政府机关。 李铁山听闻之后,再次大跌眼镜。 张俊又要搞什么名堂? 他安排了眼线,全程跟随张俊他们,随时掌握张俊一行人的行踪,并向他汇报。 事实上,张俊的行动,也没有刻意隐瞒谁。 他们这么大的目标,不管怎么样行动,都很惹眼。 张俊带着考察团,参观了市委市政府,向他们介绍各个领导,让他们知道领导办公室的门,都朝哪边开,办什么样的事,要找哪些部门,找哪些领导。 他甚至把政务的办事流程,也向众人公开。 一个审批手续,要经过哪些人的手,要哪几个人盖章,最后由谁签章拍板,也一一向众人说明。 做企业的人,大多数并不了解政府的运作机制。 很多人想办点什么事,甚至都不知道该找哪个部门。 张俊把一切都摊开来,展示给大家看。 他还要让众人明白,招商引资也好,20条产业链的政策规划也罢,并不是哪一个人的决策,而是整个政府班子的共同目标。 这样一来,可以有效的打消投资商的最大顾虑,那就是一旦张俊离开,他们也有信心在这里做下去! 政府的运作,并不依赖某一个人,不管是李铁山,还是张俊,都只是其中一员。 就算有一天,他们不在本市工作了,投资商想办事的时候,也能找到其他人。 第三天,张俊这才带着投资商们,参观了本市最大的工业园区,也到几家大企业进行了考察。 比起市里已有的大企业来,这些老总们的事业,还处于上升期,规模不算特别大。 张俊安排他们和市里的企业老总们见面,让他们面对面的交流。 让企业家去说服投资商,更具说服力! 投资商看到市里的企业,发展得如此之好,也会感到前程一片光明。 三天考察时间,张俊向投资商们,全方位的展示了本市的整体环境。 短短三天时间里,投资商们对城市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从城市的基础建设,到各行各业的现状,政府职能部门的运作,以及现有企业的发展情况,都有了全面的了解。 而这种考察方式,是他们以前不曾有过的。 考察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张俊宴请投资商。 功课已经做足,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表演。 席间,张俊举起酒杯,连敬了众人三杯酒。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张俊和老总们又加深了感情,这场酒喝得随意而又热烈。 张俊发表了情深意挚的感言。 “各位老总,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我市考察,你们能两番莅临我市,足见你们是有诚意来我市投资的。这几天相处,我和大家相处融洽,处成了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各位抓住商机,共谋发展,互惠互利,携手共创辉煌未来!” “我相信,各位老总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明天我会在办公室等候各位的到来!我没有安排任何其他工作,明天我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等你们前来和我签订合同!如果你们相信我,相信这座城市,相信这座城市的管理班子,能带给你们企业更加美好的未来,请你们明天来找我!再次谢谢各位!” 酒宴散后,老总们各自散去。 韩莹送张俊上车,说道:“张市长,你说他们会在我市投资吗?” 张俊摆了摆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韩莹低声说道:“张市长,那个邹文征今天并没有表态。他不是喜欢美女吗?我们是不是要安排一下呢?” 张俊严肃的摇了摇头:“不必安排!韩局长,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再见!” 看着张俊的车子驶离,韩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张俊和其他领导都不相同! 跟着张俊工作,韩莹感到格外的安心。 虽然身体很劳累,但内心却舒坦。 张俊绝对不会为了讨好一个投资商,而出卖一个下属的身体,也不会搞其他阴谋诡计。 一切行为,都是堂堂正正的! 这样的领导,让韩莹打从心眼里敬佩。 不管事情成败,至少张俊是真的尽力了。 张俊回到家里,倒头便睡。 第二天,张俊打起精神,来到办公室。 他吩咐高原道:“今天我只负责接待投资商,其他事件全部从缓处理。” 高原恭敬的道:“好的,张市长。” 没有人比高原更清楚张俊的付出和辛苦。 有时候,看到张俊劳累过度,高原十分心疼,但又帮不上忙,从而深深的自责。 高原准备了最好的茶叶和咖啡,等投资商过来。 张俊坐在办公室,他面前的桌面上,堆放着30份投资合同。 只是不知道,今天能签署几份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瞅着上班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一个投资商过来。 李铁山也在关注这一切。 他甚至比张俊还在意,时不时的安排人过来探查,是不是有投资商过来找张俊签约。 然而,一直到十一点,也没有一个投资商前来。 李铁山既感到欣慰,也有些遗憾。 毕竟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也是纠结的,既希望张俊能成功,又盼着他不能成事。 当张俊的计划真的失败时,李铁山也为本市的招商引资的失败而黯然长叹。 第2104章 开大嘲讽 张俊枯等了两个小时,没有等来一个投资商。 渐渐的,他坐不住了。 他不再气定神闲,无法淡定。 张俊起身,摸出口袋里的烟盒,拿出一支点着了火。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却又不抽烟。 高原小心翼翼的进来,低声说道:“张市长,韩局长来了。” 张俊停住脚步,说道:“有请。” 韩莹走了进来,看着冷清的办公室,再看看堆积在办公桌上的合同文件,柔声说道:“张市长,没有一个人过来吗?” 张俊苦笑着摇了摇头:“韩局长,看来招商引资没这么简单啊!我太过自负了!我以为,按照我的做法,肯定可以吸引到投资!没想到败得这么惨淡!唉!” 韩莹款款走到他身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上次李市长不也没有拿下一份投资合同吗?或许投资商们还需要考虑斟酌吧?” 张俊浓眉紧锁。 韩莹欲言又止。 张俊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韩莹抿了抿嘴,说道,“要不我们再请邹总和陈总单独吃个饭吧?他俩的投资,对我们来说意义十分重大。只要拿下这两份投资,那我们就不算失败!” “韩局长,邹文征是个很聪明的商人,他不会因为一餐饭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让邹总满意了,他会不会在我市投资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俊看着韩莹的双眼,缓缓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一个女人,就能让邹文征改变决定吧?” “古今中外,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吗?一个女人改变历史的事情,时有发生。”韩莹脸色羞红,低声说道,“邹总是一个性情中人,如果通过感情影响他,是不是更有用?” “我觉得没有必要。”张俊沉吟道,“他的确好色,见一个爱一个。但我以为,一个有钱的男人,喜爱美色,无可厚非。但是,如果一个商人,只懂得贪图美色,甚至因为美色而影响自己的投资决策,那他是不可能大获成功的。他迟早也会败在美色上。” 韩莹问道:“张市长,你是说,邹总并不贪图美色?可是他表现得很急切。” “外在的外现,并不能说明什么。”张俊摆了摆手,“韩局长,你先回去吧!这边暂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的。” 韩莹咬了咬嘴角,道:“张市长,就算这次失败了,我们也不用灰心丧气,以后有的是机会,拉别的投资。” 张俊微微一笑:“我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嘛!大不了从头再来。” 韩莹见他愁眉紧锁,便知道他虽如此说,内心还是很失望的。 为了这次招商,张俊真的付出了太多的努力,从花城招商,再到本次考察,张俊绞尽了脑汁,拉拢这些投资商,没想到对方还是没有决定在本市投资。 这时,高原进来报告道:“张市长,李市长来了。” 张俊身子一震,心想李铁山这是来看自己出丑的吗? 一阵哈哈大笑声中,李铁山信步走了进来,瞥了张俊和韩莹两眼,笑道:“我听说今天是和投资商签约的好日子,我特意过来看看。” 他走到办公桌前,拍了拍那些合同文件,笑眯眯的道:“这是签完合同了吗?这么多的合同,难道说,你全部拿下了这些投资?哎呀,张俊,你真是厉害!居功至伟啊!” 张俊惭愧的道:“市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企业家过来签订合同。这些只不过是空白合同。同样的合同,我已经给每个企业家都准备了一份,我这里也有一份。本来约好了,今天请他们过来签约,可惜的是,还不见他们前来。” 李铁山故作惊诧的道:“这是怎么回事呢?韩莹同志,你赶紧联系一下他们,问问情况!” 韩莹看向张俊。 张俊摆手道:“我看暂时不必再联系。该说的话,这几天都已经说过了。或许他们真的还需要时间考虑吧!毕竟他们要考察的,也不只我们这一座城市。我本来想着,用快刀斩乱麻的速度,请他们尽快过来签约。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依我看,还是先给他们一点时间。就算要再次联络,等过半个月再说吧!” 李铁山摇叹息道:“我还想着,张俊你智谋比我更胜一筹,有你出面,肯定能拿下这些投资,可惜了啊!” 他话里话外,都带着讽刺。 张俊听得出来,却浑不介意,淡然的道:“没事,我们再另外找机会吧!全国那么多的企业,我们总能拉到投资。” 李铁山呵呵笑道:“张俊,20条产业链的规划,是你提出来的。特别是新能源汽车产业,国内知名的企业,扳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邹文征的企业,那可是其中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我们没能拉来他的投资,还能拉来谁的投资呢?要不,咱们这20条产业链的规划,改一改吧?改成17条也行啊!” 这番话的讥讽意味,就更强烈了! 就连韩莹都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说道:“李市长,现在只是失败了一次而已,怎么就能判定无法成功呢?就算是死刑,也得多次复审吧?张市长这次费心劳力,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事情不成,实在是可惜,但绝非张市长之过。” 李铁山脸色一沉,冷冷的道:“韩莹,我几时责怪过张俊了?我和张俊讨论工作,几时轮到你来置喙了?” 韩莹挨了批,顿时委屈得眼眶一红。 张俊怕她说出更伤和气的话来,连忙朝她使了个眼色。 李铁山饶有深意的道:“张俊,看来,我们得改变决策!工业固然要发展,但工业的打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只能缓缓图之。而房地产和古镇经济,却可以立竿见影!而且我们不必看其他人的脸色行事!我们只需要拿出资金进行投资,便可以成功!” 这句话,才是李铁山此来的目的。 张俊眉头一扬,沉声说道:“市长,房地产和古镇经济,以及工业的发展,并不冲突,是可以齐头并进的。20条产业链,是我们发展经济的基石,也是常委会上的共识,我们不可轻言废弃。” 李铁山双手一摊,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现在一家企业都拉不来,如之奈何?张俊,我们不能死脑筋啊!” 张俊脸色刚毅的道:“市长,请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做出成绩来!” 第2105章 他们来了! 李铁山此来,不仅是为了嘲讽张俊,还想借这个机会,说服张俊,把资金投入到古镇的打造中去。 最近这些年,人们生活水平上升,随之大火的就是旅游,除了著名的三山五岳和历史遗迹,最火热的旅游景点,就是古镇。 为了赶上这波流量,很多城市都在花大价钱建设人造古镇。 然而,随着古镇开发在全国范围内推进,同质化现象日益凸显。从江南水乡到西南边陲,全国古镇不约而同地走上了模板化发展路径。 同样的义乌小商品、相似的小吃和连锁茶饮、雷同的文创店铺,甚至连旅拍场景和姿势都如出一辙。游客们无奈地发现,除了地理坐标不同,这些古镇提供的体验几乎可以互相替代。 都长一个样、复制粘贴、过度商业化,已成为游客评价古镇时的高频词。 连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历史名镇,都尚且如此,更不用提人造古镇了。 张俊曾经使用经济发展的规律推测过,现在这些所谓的人造古镇,以后注定会以票房惨淡、商铺空置、街头无人问津而结束。 听到李铁山旧事重提,张俊坚决的说道: “市长,我们不能鼠目寸光,要用发展的、长远的眼光去看待古镇经济。我不想我们花费重金打造的古镇,最终成为一座废墟!” “张俊,你这是在危言耸听!”李铁山被张俊的话给激怒了,粗暴的道,“你真应该走出去看看,而不是当井底之蛙!你看看外面那些古镇,随便一个,每年的旅游收入都以亿计!” “市长,一座古镇,投资在20亿起步,就算每年收入一个亿,也要几十年才能回本。你想想,房子的年限才几十年?几十年间,又需要投入多大的维护成本运营费用?我们不能只看收益,而不算总账吧?” 李铁山不以为然的道:“张俊,照你这么说,那些贷款买房子的人,岂非都没有必要了?贷款买房,需要20年甚至30年才能还清房贷,和你所说的情况,不是一样的吗?账不是这么算的!我看,你才是真正的鼠目寸光,看得不够长远。” 张俊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争论,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便道:“市长,我市对古镇建设的讨论,在早些时候的常委会上,已有定论。你要是有异议,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出来,你跟我争辩,又有什么用?” 李铁山皱着眉头道:“这不是要投入大量资金,需要你同意嘛!” 张俊轻轻一笑:“第一,只要是常委会上通过的议题,我无条件服从并执行;第二,市里的财政大权,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数的。只要市里有钱,大家又同意投入到古镇建设中去,我断无异议!” 李铁山彻底没了脾气。 张俊压根就不和张俊争论,而是搬出常委会,任由李铁山去撞破南墙。 可是,如果李铁山连张俊都说服不了,又怎么有勇气提交常委会讨论?那肯定是必输之局! “张俊,其实我很支持你发展工业的决定,你提出来的20条产业链,我也以为非常不错。可是现在招商引资太难了!大环境摆在这里,今天你也看到了吧?我们花费那么多的心血,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结果呢?连一个投资合同都没有签下来!” 这话戳到了张俊的伤疤。 事实摆在眼前,张俊无从辩解,郁闷的道:“市长,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招商失败,并不代表我们的工业规划不行,相反,我们应该更加努力,争取下次招商成功。年底,我们可以举办一场大型招商会,广邀天下优秀企业家前来,共襄盛举!” 李铁山缓缓摇头:“张俊,并非我有意泼你的冷水。本次招商失败,已经说明太多问题了!一来我市工业基础确实薄弱,企业家并不看好在我市的投资前景;二来产业链的打造,是需要大量时间培育的,我们一来就想拉最好的企业入局,他们怎么可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没有梧桐树,怎引凤凰来?” 张俊心情正烦着呢,听着李铁山的絮絮叨叨,不由得更加烦闷,说道:“市长,邹总他们并没有拒绝到我市投资,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转机?转机在哪里?张俊,你如此器重那个邹文征,依我看,你是看错人了!他不过是个酒色之徒而已,难成大事!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把他的企业引进来,只怕将来也难有大发展。” “市长,请恕我难以苟同你的意见。昔日人皆传言,说陈平盗嫂受金,魏无知以用人重才轻德之理辩解,刘邦最终继续重用陈平并封其为护军中尉。何况一个企业家呢?我们又不是选举道德模范,不必用道德标准去衡量他。” “张俊,你执迷不悟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招商失败了!没有一个人过来签合同!请问你又要做何解释呢?” “市长,我跟他们说的是今天签合同,现在为时尚早,我们稍安勿躁,等等再说。这几天,企业家们都辛苦了,昨天晚上喝多了酒,又玩到很晚才睡,此刻说不定还在睡觉。我们再等等。” “张俊,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呵呵,我是到了黄河,也不会死心!黄河阻我路,我便跨过黄河!关山难越,我便踏平关山!” “呃?” 李铁山对张俊的顽固彻底无语了,摇了摇头,背负双手,准备离开。 这时,高原敲门进来,激动的报告道:“李市长,张市长,他们来了!” 李铁山问道:“谁来了?” 高原大声说道:“企业家来了!” 张俊精神一振,问道:“来了几个人?” 高原喜气洋洋的道:“都来了!邹总和陈总带头,所有人都来了!” 李铁山浑身一震,眼神一闪,说道:“他们不会是来辞行的吧?” 张俊整了整衣领,说道:“有请!” 他又说道:“慢!我出去迎接!” 言毕,张俊大踏步走了出去。 李铁山愕然怔忡在原地,抹了一把脸,然后快步走了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些企业家过来,到底是要签合同的呢?还是来集体辞行的? 第2106章 当众打脸 张俊走出来,看到邹文征等人都在,个个都穿着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精神抖擞,满面红光,脸上挂着笑容,像出席重要仪式似的郑重其事。 “邹总,陈总,各位老总!” 张俊和众人一一握手,笑得合不拢嘴来:“我等候你们多时了!快快请进!” 邹文征笑道:“张市长,我们早就起来了,怕你上午需要处理政务,就没敢前来打扰。” 张俊大悦,笑道:“还有什么政务,比接待你们更重要的呢?我昨天晚上说过了,今天我什么都不做,专等你们过来嘛!” 陈保平笑道:“张市长,我们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我们要是一个一个的过来,势必要耽误你太多的时间,所以我们约好了一起过来,集中一起,把合同给签了!” 李铁山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问道:“这么说,各位是来签合同的吗?” 邹文征哈哈大笑道:“那当然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中午这个时间点,张市长想必不会太忙,所以赶了过来。” 李铁山猛地一怔,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迅速转为不可置信。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成O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像被人施了定身咒般,呆若木鸡。 他的内心有如翻江倒海,久久难以平静。 张俊居然成功了? 30个企业家,居然联袂前来,争着抢着要和张俊签合同! 这是何等巨大的功劳啊! 张俊这小子,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能让这么多的企业家,都听从他的号令?还兼顾到张俊工作太忙,特意挑选中午时分过来! 李铁山永远不会明白张俊为什么能成功。 他把企业家当商人,以为对方本性都是奸狡的,是贪财好色之徒,不值得深交,即便合作,也无非是利益驱使罢了。 而张俊却把企业家当成优秀的朋友,善意结交! 他打从心眼里,尊重这些成功的企业家。 李铁山以为,这些人并没有多少文化,只不过是吃了时代的红利,才取得了一点成就。 但张俊以为,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一个人能把企业做大做强,绝对拥有不同凡俗的能力和思维。不管这些人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都是值得自己学习和结交的对象。 因此,在交往过程中,张俊和李铁山采取的方式方法,以及心态和态度,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俊能和企业家真正的打成一片,融入其中,用真心换真心。 就算投资不成功,张俊也愿意和他们交朋友。 而这一点,李铁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此刻,看着这么多的企业家,和张俊谈笑晏然,李铁山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因为企业家对待李铁山的态度是拘谨的,是貌似恭敬,实则根本就不想理睬他。 而企业家对张俊,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有如朋友见面的寒暄,但又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重!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李铁山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 张俊和大家聊了聊天,说道:“各位,我没想到,你们会一起过来,我这小小办公室,不好谈事。请大家移步到会议室吧!” 他这办公室里,椅子有限,人家是来签合同的,总不能让大家站着签约吧? 众人都说好。 张俊对李铁山道:“市长,请你也一起参加吧?” 李铁山这才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点头道:“好!” 张俊请众人来到会议室,同时通知市府办的同志过来泡茶。 邹文征笑道:“张市长,合同我们都看过了,没有异议。” 张俊笑道:“那咱们就直接签约?各位没有意见吧?” 众人齐声说道:“没有意见!有张市长主持大局,我们信得过!” 他们一个个口口声声,都喊张俊为张市长,李铁山在旁边听得尴尬无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俊才是正牌市长呢! 换作平时,李铁山肯定会摆脸色,甚至当众纠正他人的称呼。 可是此时此刻,在座的都是财神爷啊! 李铁山心里再有气,也只能忍住。 今天签署的,只是投资意向书,真正签约时,肯定还会搞一个大型的签约仪式。 张俊见众人热情高涨,为免夜长梦多,便道:“各位老总,既然大家都愿意在我市投资,我想干脆在下午举办一个大型的集体签约仪式,正式完成签约!请问大家有意见吗?” 邹文征道:“张市长,我没有意见!我们既然确定来投资,当然是越早签约越好。” 张俊大喜,当即吩咐市府办的人,布置集体签约会场。 政企双方齐聚一堂,共话合作、共谋发展。 散会时,张俊握住邹文征的手,说道:“邹总,我们招待多有不周之处,还请你们见谅。感谢你留在我市投资啊!” 陈保平在旁边说道:“张市长,你还真得好好感谢邹总,很多企业家,都是邹总说服他们过来的。” 张俊哦了一声:“是吗?邹总,你对我市的投资信心,让我大为感激!” 邹文征笑呵呵的道:“张市长,实不相瞒,我考察过很多城市,那些城市的官员们,要么极尽拍马之能事,不管我们需要什么,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满足我们;要么就是傲慢无理,不把我们商人当人看,只想着尽快落实投资,得到他们的功绩。唯独张市长,你是真正的想和我们共谋发展。” 张俊笑得合不拢嘴。 邹文征笑道:“还有,我并非好色之徒,我之所以表现得很好色,无非就是想通过这一点,来看看领导们的反应,以及你们对我的看法。我通过领导们的处理方式,我就能知道,你们内心对我的真实想法。” 张俊大感惊讶,说道:“原来邹总是在考察我们?” 邹文征笑道:“我的确有此用意。我表现得好色,有的官员会投我所好,说服我看中的女人,安排她们晚上过来陪我。有的则会大发雷霆之怒,以为我不足与谋,瞧不起我。只有张市长你的处理方法,深合我意!你既不因此而轻慢于我,也不会强迫她们陪我睡觉。我从而看出来,张市长是个既懂谋略,又有底限,更有容人之雅量的好领导!营商环境看的是什么?不就是领导吗?因此,我说服了众人,就冲张市长的为人,也值得我们投资!” 张俊暗叫一声侥幸,还好自己处理得当。 李铁山则是满脸错愕,黯然长叹。 这一次,李铁山的脸,被张俊打得啪啪作响! 第2107章 敲打张俊 企业家们的到来,让张俊当众打了李铁山的脸。 李铁山的脸,火辣辣的烧得生痛。 张俊心里明白这一点,但在具体的表现上,他还是很尊敬李铁山的。 毕竟对方才是市长,当着外人的面,张俊要表现出对他的尊敬。 下午两点半,省城举行招商引资项目集中签约仪式,30个项目现场成功签约。 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徐沛生出席并讲话,市委副书记、代市长李铁山代表市政府与各项目投资方签约。 市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主任任叶华,市政协党组书记周元斌等人出席仪式。 签约企业代表先后登台发言,纷纷表达了对省城投资环境的充分认可和扎根发展的坚定信心。 企业代表们表示,未来将依托省城良好的发展平台,力争项目早日投产达效,同时积极履行社会责任,为省城经济社会发展贡献企业力量。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俊,代表市政府作表态发言。 张俊表示,将秉持服务企业就是服务发展的理念,把签约项目服务置于突出位置,健全跟踪服务机制,主动对接需求,精准施策、靶向发力,以保姆式服务全程护航,营造良好发展环境,让企业投资放心、发展安心。 他对项目集中签约表示热烈祝贺,向关心支持省城发展的企业家们致以诚挚感谢。 张俊指出,此次集中签约的30个项目,既有前景广阔的工业产业项目,又有高新技术领域的科技产业项目,还有省城地方特色的优势产业项目等,高度契合省城发展定位和产业布局,必将为市域经济注入新动力、点燃新引擎。 他强调,省城将以此次集中签约为契机,进一步强化项目为王发展导向,吹响项目建设集结号,以优质高效的工作和服务,为签约项目建设保驾护航。 张俊强调,市委、市政府将把项目建设作为发展主抓手,全程跟进、全力支持。全市各级各部门要强化一切围绕项目转、一切围绕项目干、一切围绕项目快的服务意识,以最优环境、最大力度、最强保障推动项目早开工、早建设、早投产、早达效,共谱省城市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新篇章。 市商务局领导韩莹等参加了本次签约仪式。 签约结束后,徐沛生、李铁山、张俊等领导,和企业代表一起合影留念。 这次招商工作,取得了巨大成功! 张俊提出来的20条产业链,从纸面规划,正式落实到位! 有了这30家企业当表率作用,以后的招商工作,肯定会更加顺风顺水! 李铁山再也不谈中止工业发展规划之事。 事后,李铁山和张俊单独谈话时,高度赞扬了张俊在招商工作中取得的巨大成果。 张俊却谦虚的说道:“市长,本次招商工作,之所以能成功,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集体努力的结果,其中韩莹的功劳最大。市长,你上次陪同企业家考察,也付出了艰苦的努力。就像挖井水的故事,不能因为我挖了最后一锄,就说这井水是我挖出来的。这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 李铁山大感惊诧。 张俊明明立下如此大的功劳,却不居功自傲,还如此谦逊有礼。 相比之下,李铁山的表现,就落于下乘了! 李铁山暗自感叹,张俊真是个好同志啊! 难怪章立鹏省长,会如此器重张俊,给予他极高的评价! 由此看来,张俊的确并非浪得虚名之徒。 李铁山长叹了一声,说道:“张俊,我深感惭愧!说实话,我之前很嫉妒你的才华,既害怕你拉不来投资,又忌惮你比我厉害,拉来了投资。现在想来,我的心眼还是太小了一点!我应该反躬自省!” 张俊端正脸色,说道:“市长,过去的事,咱们就不用多说了。我愿意和市长一起,共同努力,把省城各项工作做好。你永远都是市长,我只不过是你的副手,我们取得的任何成绩,都是在你的英明领导之下取得的。” 李铁山用力拍了拍张俊的胳膊,连说了三个:“好!” 张俊离开后,李铁山端坐良久,心情复杂。 李铁山虽然承认了张俊的才华,也十分赞赏他的能力,但在内心深处,又隐隐有些不快。 都说上位者应该具备非凡的容人之量,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呢? 很多上位者,不仅缺乏真正的强者品质,反而将自身的内耗转嫁给下属,使下属陷入自我怀疑和不自信的困境。这种行为不仅影响下属的工作效率,还可能导致他们过度投入工作,以换取上位者的认可。 他们甚至会将某件事情的不良结果归咎于下属,以此来避免自我反思。这种行为不仅伤害了下属的感情,也破坏了团队的凝聚力。 李铁山是个自负之人,自以为才华出众,能力一流。又怎么可能真正容纳比他更加强大的张俊? 这次招商之事,将张俊和李铁山的性格和能力,一览无遗的展现了出来。 就算李铁山不去想,机关单位里的其他人也会这么想,甚至公开谈论。 李铁山不止一次听到过,市府办的人在私下谈论,说张俊能力比李铁山强多了,如果张俊当市长的话,那我市的发展肯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还有人说,李铁山只不过是靠了前主子章省长的关系,这才一路升迁到市长之位,其实能力一般。 更有人说,李铁山现在只是代市长,还没有转正,如果市人大不通过他的任命,而是安排张俊当市长,那对省城百姓来说,无疑是莫大的福祉。 一个人说不打紧,李铁山权且一笑置之。 两个人说也没什么,李铁山生一会儿闷气,也就罢了。 可是三人成虎! 就连曾参的母亲,在家织布时,连续听三个人说自己儿子杀了人,她也会对儿子产生怀疑,投梭而逃! 持有这种说法的人一旦多了起来,李铁山坐不住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李铁山决定好好敲打一下张俊。 这天,李铁山把张俊喊进办公室,说道:“张俊,老城区的改造,是你负责的吧?” 张俊见对方语气不善,端着小心,说道:“是的。” 李铁山脸色一沉:“现在查出来,老城区改造,被人贪没一千多万!此事你可知情?” 第2108章 斗争升级! 张俊脸上波澜不惊,沉静如水的道:“市长,有人贪没,此事交由纪监委和相关部门去查处就行了。我建议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查到谁头上,就严办谁!” 这回答滴水不漏,使得李铁山一时间不好发作。 他眉头微扬,说道:“张俊,老城区项目是你负责的,如果真有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中饱私囊,那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市长,此言差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资金的地方,难免就会有人铤而走险。此乃人性使然!如果下面的人贪污,相关领导要全部问责的话,那我们这个领导班子,岂不是要一天一换?” “张俊,你别忘了,你是老城区改造项目的直接领导。难道你敢说你没有责任吗?” “市长,首先,现在还没查明,是否真的有人贪污,贪污多少?是谁贪走了这笔钱?等调查明白,再来定责不迟。其次,监督官员廉政奉公,应该是纪监部门的职责,失职之罪,首先要问责他们才对。还有,照你这么说,下属犯罪,分管领导需要承担主要责任的话,那章明华一案,又该问谁的罪呢?” 章明华是原任省城市长,当然要追查省长章立鹏的罪责。 李铁山顿时无语。 张俊朗声说道:“谁犯罪就处理谁,这才是正理。如果搞连坐这一套,那谁还敢做事?谁还敢接任务?反正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所有人都会畏惧不前,只求平安自保,何来开拓进取?谁去监管政事?” 他说得不亢不卑,回怼得李铁山脸都臊红了。 李铁山想借此事敲打张俊,无奈张俊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还回过头来,不大不小的将李铁山给训了一顿。 他说得有理有据,李铁山想反驳也无话可说。 李铁山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坐姿,轻咳一声:“此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如果当真查出有人贪污,我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不管他们是谁的人,我都会严惩不贷!” 张俊淡然的道:“那是当然了!市长,所有人都是不是市里的公务员,严格来说,他们都是你管辖下的人!” 李铁山扯着嘴角,轻轻哼了一声:“我看未必吧?我上任时间短,有时候发号施令,下面的人却阳奉阴违,指使他们不动啊!” 这又是对张俊的敲打,言外之意是,那帮人明明都是你的人,他们只听你的命令。 张俊呵呵笑道:“市长,用人智慧在于慧眼识珠,让每位人才在合适的位置发光、发热。用人如用器,贵在知其长短,用其利而避其钝。正所谓,去其浮尘,取之真金;物善其用,人展所长。” 李铁山又挨了张俊一顿训,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这番交锋下来,李铁山完败。 他终于明白,不管是打嘴仗,还是干实事,自己都远非张俊的对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 明明站在同一起跑线,有人一路狂飙成黑马,有人却原地踏步变路人。智者把时间当刻刀雕琢未来,愚人用光阴作筹码兑换叹息,差距在分秒间悄然生长。 同处一片蓝天下,有人乘风破浪,直上青云;有人在浅滩边,反复打转。 李铁山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张俊,恼羞成怒,但又不能发火,暗自咬了咬牙,说道:“好吧!张俊,你说得对!” 张俊微微一笑:“市长,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先告辞。” 李铁山用力摆了下手。 张俊施施然起身离开。 看着张俊挺拔优雅的背影,李铁山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他把老城区改造的相关举报材料,悉数转交给市纪委,并提出要求,严查到底。 袁学君这边,也接到过相关的举报材料,只不过他觉得证据不足,再加上全是匿名举报,便没有重视。 他见李铁山打算小题大做,不由得沉吟。 袁学君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老城区项目,是由张俊全权负责的,现在李铁山要调查这个项目,无非就是和张俊斗争而已。 上次孟卫东一案,袁学君虽然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等于默认了市纪委副书记秦富功的所为,并因此得罪了张俊。 张俊及时出手,拯救了孟卫东。随后又宽宏大量,并没有因此和袁学君结怨。 而挑起事端的李铁山,事后并没有保住秦富功。在张俊建议双开秦富功时,李铁山甚至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 透过此事,袁学君深深的感觉到,李铁山这个人,难成大事,也难谋大事。 相反,张俊对手下人的信任和保护,却远甚于李铁山! 虽然说,李铁山有背景,在省里有章立鹏和田启文当背景。但是张俊也不弱啊! 袁学君欠田启文的人情,上次已经还过了。再加上田启文即将退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为了自己的前程计算,袁学君不应该再得罪张俊。 所以,面对李铁山的咄咄逼人,袁学君只是虚与蛇委,表面上答应得很干脆,说一定会认真彻查。 李铁山看出袁学君的态度明显有些敷衍,便语重心长的说道:“学君,我们都是田主任的门生,我们应该团结一致才对。今天我有求于你,你务必认真调查。这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袁学君沉声说道:“铁山市长,请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接下来,袁学君派人调查老城区贪污一事。 经过一番调查取证,市纪委的调查组,并没有查到实据,袁学君也就没有深究,向李铁山回复,说查无证据。 李铁山当然不甘心,又秘密派出审计和财政人员,对老城区改造的所有账目进行清查。 机关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铁山秘密成立审计组的事情,瞒不过市政府秘书长李向东。 得知消息后,李向东第一时间来找张俊汇报。 张俊听闻此事,良久无语。 李向东怕他不够重视,急忙说道:“张市长,你得千万小心!李铁山这场审计行动,明明就是冲着你来的啊!我亲耳听到他跟别人讲,说张俊怎么那么有钱?还说他并不相信,你的每一分钱都来路正当,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不明摆着的吗?他怀疑你在老城区改造项目中贪走了钱!” 第2109章 万万不可 张俊脸色平缓,浑不在意的道:“向东,多谢你过来告诉我此事。我张俊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想调查我,任由他去调查好了!” 李向东打着手背道:“张市长,话虽如此说,但他这种行为,无异于小人行径!背地里审计你,搞的是阴谋诡计!” “不,他这是阳谋!”张俊摆手说道,“我还真没有办法阻止他。” “张市长,难道你就这么放任他胡作非为不成?” “审计权在他手里,他想审计谁,是他的职权所在。再说了,我并不惧怕他来查我!” “可是,怕就怕人言可畏。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对你风评不利。” “嗯,我相信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也相信审计局的同志们是值得信任的。他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张市长,请恕我直言,李铁山器量狭小,难以容人,你还是早做谋划比较好。” “向东,你说我能怎么办?”张俊轻轻一叹,“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的副手,在市政府里,他怎么说都要压我一头。” 李向东摇头道:“张市长,李铁山此人,志大才疏,我以为他顶多也就是当个省厅一级的厅长,还算可以胜任。像省城这样的市长,他的才能,根本就难当大任!” 张俊赶紧说道:“向东,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见,是会惹祸的!” 李向东脸带愤愤之色,冷哼一声,慷慨陈词道:“我怕什么?我说的都是真话,是大实话!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李铁山做出过什么亮眼的政绩吗?没有!一件大事也没有做出过!他在仕途这么多年,其表现一直都只能算中规中矩。若不是有田启文和章立鹏提携他,他升职能这么快速?” 张俊嘿了一声,起身拉着李向东,坐到沙发上,说道:“向东,还好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这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千万不能在外面谈及。” 李向东嘿嘿一笑:“张市长,我晓得!我就是发发牢骚,替你鸣不平。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胜任市长一职。” 张俊苦笑不已:“向东,你工作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升迁的红线和规矩吗?论资排辈,这就是规矩啊!” 李向东唉叹一声:“难道就非得论资排辈不成?古人说,不拘一格降人才嘛!治世之要,惟在得人;得人之要,惟在识才;识才之要,惟在破格。我朝也有破格提拔人才的先例,为什么在我省,就不能破格提拔你呢?” 张俊只是苦劝:“向东,不要再说了,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了!” 李向东道:“张市长,别人不清楚,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你过去这些年来,做出过的成绩,我是清清楚楚的!你在易平县、临溪市、洛山县、西州市,不管在哪个任上,都有过非凡的成就。尤其是临钢集团,那可是你一手盘活的啊!光凭这个政绩,我觉得你就足以胜任市长一职了!” 张俊默然不语。 李向东激动的说道:“张市长,我有个想法,联合一帮志同道合的人,向省委上书,建议由你来当省城市长!” 张俊怵然一惊。 “万万不可!”张俊沉声说道,“你这么做,会陷我于不义。” “大器不可小用,小士不可大任。”李向东道,“张市长,你有将帅之才,有治世之能,你若担任市长一职,对我市800多万百姓来说,肯定是好事!胜过李铁山这种无能之辈十倍百倍!” “向东,怎么用人,用谁来当市长,这是省委的决定。我们不能干预。我还年轻,资历有所不足,你这么做,岂不是相当于拔苗助长吗?” “张市长,对你个人的能力,我是心悦诚服,我相信其他同志也有相同的想法。只要我起个头,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联名上书。” “绝对不可以!你们这么做,等于逼迫省委改变用人的决策。省委也不可能迫于你们的压力,而撤换市长人选。你们真这么做了,结果只会适得其反。我不仅当不上市长,只怕还会被省委调走。” “可是——” “向东,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我心领了。此事不必再议,就这样吧!” “张市长,你肚量大,不跟他一般计较,可是你想想,他能放过你吗?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功高盖主,这样的事情,还鲜见吗?现在的事态很明显,我们必须早做预防。” “好了,向东,这个事情,我会处理的。” “张市长,你不能掉以轻心。” “嗯,我知道。” 李向东起身离开。 张俊在办公室踱步,思考对策。 李向东的提议,张俊肯定不会同意。 别说李铁山已经在位,便是市长位置悬而未决之时,他也不敢使用这种手段去给省委施压。 就算张俊想升官,也只能私底下找省委的领导汇报思想。 他可以讨官要官,但不能用这种方法给省委施加压力。 搞不好,省委不仅不会给他升职,甚至还会把他拉入黑名单。 要说张俊不想升职,那就是违心之论。 可是升官的步骤,却由不得张俊做主。 他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往上爬。 如果走捷径,抄近路,很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但是李向东提醒得也对。 李铁山没有容人之量,觉得张俊太厉害,威胁到了他的名望。 张俊的能力越是突出,就越衬托李铁山的无能。 一件事,两件事,可能无所谓,毕竟张俊做出的成绩,也有李铁山的一份功劳。 可是每一件事件,李铁山去做,做不好,然后张俊出马,却做好了。 这让李铁山会怎么想? 再加上机关里的人,嘴巴碎碎念的特别多,他们到处议论,说李铁山这个市长没有什么能力,工作都是张俊在做,李铁山听得多了,肯定会对张俊产生反感。 就算是千古一帝李世民,也会有愤怒之时,也会有听不进大臣谏议的时候。何况一般人呢? 性格决定成败,性格也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张俊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对付李铁山。 三思过后,张俊来到市委,走进袁学君的办公室。 袁学君看到张俊进来,便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笑着起身相迎。 第2110章 铁山疯了 “张市长好!”袁学君请张俊到待客沙发,道,“张市长,请坐。” 两人坐定,张俊开门见山的笑道:“学君书记,我此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学君书记。” 袁学君沉吟道:“我没猜错的话,张市长肯定听说了调查之事?” “不错。不知道纪委的调查结果怎么样了?” “张市长,据我们调查,在老城区改造过程中,并不存在贪污之事。那些人举报的,所谓一千多万被贪污,纯属诬告。” “既然如此,那些诬告之人,是不是应该严惩?” “张市长,你有所不知,那些举报,都是匿名的。我就算想严惩他们,也找不到人啊!” “呵呵!这可有趣得很!几封匿名举报信,就让市纪委大动干戈!如果随便举报人,都可以如此查证,那你们的工作量,岂不是要大到离谱?” 袁学君老脸一红,尴尬的道:“张市长,其实你也明白,如果是寻常的举报,我们压根就不会去调查。只不过,这次是有人下达命令,要求我们严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张俊沉声道:“学君书记,你是市纪委的书记,关于什么案件应该查,什么案件不应该查,你比我更清楚。我不能,也不想,干预你们办案流程。可是现在有人诬告,请问是不是应该严查到底呢?至少,你们纪委也应该出个通告吧?” 袁学君喔了一声,讪然一笑,掏出烟来,递一支给张俊,道:“张市长言之有理。可是这些举报者,都是匿名,我想找到他们,实在是很难。” 张俊脸色严肃的道:“刚才你说,是有人下达命令,要求你们严查。既然如此,纪委是不是可以调查下达命令之人呢?难道他就没有私心吗?” 袁学君一震! 张俊好厉害,居然直接向李铁山挑起战端! “这?这?”袁学君苦笑道,“张市长,这不妥当吧?” 张俊冷冷的道:“只许别人怀疑我,就不许我质疑别人吗?学君书记,我请求纪委出一个通告,贴在市政府的告示栏上,将这次的调查结果,原原本本的写出来,以正视听,也还大家一个清白。也给那些匿名举报之人一个警示!” 袁学君夹烟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张俊。 张俊继续说道:“否则的话,那些兢兢业业做事的同志,岂不是要寒了心?他们全心全意的为市里做事,不但得不到任何奖赏,还要被怀疑,被调查。请问如此一来,他们以后还怎么工作呢?因为任何一件工作,都有可能得罪其他人!而匿名举报,又不需要任何成本,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岂不是会人人自危?” 袁学君怔忡无言。 张俊道:“我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吧?只是贴个告示出来而已。” 袁学君道:“不过分。只是真有这个必要吗?” “我以为非常有必要!还请学君书记成全。” “嗯,好吧!那我就出个告示!” “学君书记,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把谁下的命令,告诉我?” “这?张市长,其实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是谁吧?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就行了。” “是不是李铁山?” “呃?是——” “谢谢学君书记。” “张市长,我听说,审计局的同志,也在调查老城区改造的资金用途。” “嗯,我知道。” “张市长,纪委这一块,我可以管。但审计局那边,我就无能为力了。” “学君书记,只要你肯出这个告示,便是帮了我大忙。” “哦?” “纪委在没有任何明证的情况下,对此事进行了调查,查无实证后,公开进行了道歉。在这种前提下,审计局居然还要进行审计,虽说也是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但从情理上是说不通的。既然纪委可以出告示,届时他们审计不到毛病,我也可以提出同样的要求,让审计局再出一个道歉的告示!” “啊?” 袁学君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张俊此举的深意。 这是要把李铁山的脸,狠狠踩在地上摩擦啊! 让纪委调查,是李铁山下的命令。 现在又让审计局去审计,也是李铁山下的命令。 这些事情,都是李铁山在做。 虽然在告示里面,并不会明着写出来。 但明眼人都知道,就是李铁山下的命令。 这两份道歉声明一出,李铁山的声望,肯定会降到谷底。 李铁山等于是滥用职权,想调查谁就调查谁,想审计谁就审计谁。 虽然说,他的确有这样的权力,可是如此滥用,却会寒了下属的心,也会让大家都觉得,这个市长做实事不行,搞权谋斗争倒是一把好手! 李铁山用的是阳谋。 张俊也用阳谋回击,而且手段更高一筹! 不得不说,张俊的确厉害。 袁学君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和张俊正面为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俊谈完话,便即离开。 袁学君起身相送。 送完张俊,袁学君微一沉吟,立即喊秘书进来,吩咐他起草一份告示。 当天下午,市纪委的这份告示,便炮制出来,不仅张贴到了大院的告示栏,还给机关里面的主要领导,每人送呈了一份。 告示写得很简短,只是一个调查过程和结果的说明。 里面没有一个字提到李铁山。 可是大家看了以后,都知道是李铁山指示纪委这么做的。 李铁山看到这份告示后,更是错愕难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纪委居然会写这么一份道歉性质的告示! 三思过后,李铁山很快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张俊提的要求! 李铁山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本来只是他和张俊之间的暗斗,外人并不知晓。 可是张俊通过这种手段,将暗斗变成了明争,摆到了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李铁山愤怒之余,又深感无奈。 他又想到,如果审计组也无功而返的话,那张俊肯定会做出更绝的事情! 于今之计,要么拼到底,查出有人贪污的罪证,要么只能赶紧撤回审计组。 可是审计组的人,已经派了出去,现在撤回,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李铁山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怒气冲冲的道:“张俊,你好狠!你既不仁,休怪我不义!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李铁山当即致电审计组,要求他们一查到底,查个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细节! 第2111章 声东击西 张俊之前安排郭巧巧调到了审计局工作。 郭巧巧的级别是正科,担任审计局审计处的副处长一职。 市审计局是个正县处级别的单位,下属各个处室,说是处室,其实属于正科级别机构。 审计处因其重要性质,处长由审计局的副局长兼任,因此其级别比一般处室规格高半级。 郭巧巧长相甜美,乖巧可爱,善于学习,又是个未婚女青年,在处室里深得上司重用。 很多重要的审计工作,局里都会派郭巧巧参加。 李铁山只知道委派审计局的人前往审计,却把挑选审计组成员的权力,下放给了局里,因此局里的红人郭巧巧也在其中。 郭巧巧当然知道,老城区改造项目由张俊全权负责,因此在接到命令之时,便联系了张俊,询问有何指示。 张俊唯一的指示,就是让她认真审计,仔细调查,有一说一,不许瞒报,不许漏查。 这表明,张俊有着绝对的自信。 老城区改造项目,是由张俊亲自主理的,他比谁都明白,改造过程中的每一分钱,他都花在了实处,经得起别人调查和审计。 至于那些胡乱举报的,多半是眼红或者想当然,以为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没有贪腐情节。 或许就连李铁山,也不相信张俊是清白的吧? 动辄几千万,上亿的资金,经过张俊的手,岂有不贪之理? 郭巧巧等审计组成员,认真审计老城区改造项目的所有财务账目。 在此期间,市委召开例行常委会议。 在会议上,李铁山忽然提出来,说因为张俊负责的前一个项目,存在财务争议问题,所以过江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就不再交给张俊,而是由他本人亲自负责。 张俊听闻此信,猛的醒悟过来。 原来李铁山搞出这么多的事情,目的是在这里! 好一出声东击西之计! 小瞧了李铁山! 还以为他只是个碌碌无为的老机关,没想到他如此擅长权谋! 他故意搞东搞西,并不是一定要找出张俊贪污的证据,而是为了创造一个绝佳的空窗期,把张俊拖延住,然后抢夺过江隧道的回购权。 过江隧道是张俊提出来的,章明华倒台后,此事也一直由张俊在负责。 就连隧道的补助资金,都是张俊拉回来的。 因此不管怎么说,隧道的回购事宜,都应该由张俊负责才对。 结果中途杀出个程咬金! 李铁山居然想夺走这项大权。 所有的事情,都是张俊在做。 临到最后关头,要花大价钱回购时,李铁山居然横插一脚,将这个工作抢走了。 张俊当然不能同意,当即提出强烈抗议。 他冷冷的扫了李铁山一眼,语气平缓却坚决的说道:“关于老城区改造财务问题的调查,虽然审计小组还没有给出最后意见,但纪监那边已经有了结果,一切都是人为的诬告!我本人更加没有涉及此案,没有任何贪腐情节!既然如此,凭什么说我不能负责过江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工作?” 看到李铁山和张俊斗了起来,徐沛生的嘴角,露出一抹压不住的笑。 在徐沛生看来,李铁山就是个煞笔! 要知道,李铁山在常委会上最坚强有力的支持,就是张俊。 因为政府这边的票数,只有他俩。 不管换成任何一个人当市长,都会先结交张俊,甚至会放低身份,着意讨好张俊,先把这一票稳固下来再说。 李铁山上任以后,却搞窝里斗,先把张俊得罪狠了。 虽然说张俊这一票,徐沛生十拿九稳,但在李铁山上任之初,徐沛生还是有些担心的,害怕李铁山是个强势又有头脑的领导,能离间自己和张俊的关系。 没想到这家伙是个棒槌,完全不懂团结这一套。 难不成,他以为只要自己背景够硬,其他人就会自动巴结他?倚仗章立鹏和田启文等人的支持,他便可以无伤打通省会城市这一关? 遇到这样猪一般的对手,徐沛生做梦都会笑醒。 所以,他决定添一把柴火,让火势烧得更旺一些,同时也声援张俊: “关于老城区改造存在贪污一事,学君书记已经向我做过汇报,纪委也贴出了公告进行澄清,我相信张俊所言,他绝对不会从中贪腐一分钱。此外,过江隧道一直都由张俊负责,现在也没有必要中途换人。” 李铁山脸色一变,他原以为祭出审计大剑,一定可以羁绊住张俊,没想到徐沛生会第一个跳出来支持张俊。 “沛生书记,我以为不然!”李铁山沉着的道,“就算我们都相信张俊是清白的,但既然有人举报,审计工作又还在进行当中,我以为,张俊现在并不适合担任其他重要工程的验收和回购工作!各位,你们想想看,隧道工程,那可是一百多亿的资金!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为了掌握财政大权,连最重要的盟友也不惜出卖。 张俊的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 但是他并没有气馁。 李铁山根基未稳,就想抢夺大型项目的主导权,基本上没有可能。 张俊脸色平静如水的说道:“铁山市长的立论站不住脚!你的言外之意是,除了你出马,其他人都搞不定这个事情?除了你,其他人去做,都会出差错?” 李铁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是说这个项目太过重大,出不点半点差错。张俊,你刚刚给我市拉来了30家企业,你还是把精力放在这方面吧!这30家企业,即将落地我市,要忙的工作很多呢!还得辛苦你出马搞定。至于过江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工作,就由我去做就行了!” 张俊蹙了蹙眉头,没有吭声。 徐沛生轻咳一声:“铁山市长,你这么做,等于是过河拆桥,对张俊十分不公平。他把前期工作都铺垫好了,你过来挖一锄头,这算什么事?” 李铁山板着脸道:“我这是为了全局着想!我相信,其他常委也一定会同意我的意见!” 徐沛生狠狠的瞪了李铁山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顽固不化。 他正要开口说话,想让常委们一起表态,否决李铁山的建议,狠狠的给他上一堂教育课。 这时,张俊脸色肃然的说道:“既如此,那就由铁山市长负责隧道项目的验收和回购吧!我没有意见!” 第2112章 再掀波澜 全场一片安静。 众人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张俊。 李铁山要夺张俊的权,张俊居然表态同意,还说没有意见? 徐沛生甚至怀疑,张俊是不是听明白了李铁山的话?或者说,张俊是不是喝多了?还没有醒过来? 于是,他善意提醒道:“张俊,隧道项目一直都是由你负责,现在交给铁山市长,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张俊微微一笑:“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当的。铁山市长说得对,我最近要忙于招商企业的落实工作,确实不能分身他顾。难得铁山市长大仁大义,肯帮我分担其他重要工作,我很感激他。” 徐沛生愣了愣,道:“可是,我担心的是,铁山市长之前并没有接触过隧道工程,骤然之间接手,会不会对相关工作不了解?” 见张俊妥协,李铁山一脸的喜气洋洋,得意的道:“沛生书记,你怎么瞧不起人呢?隧道工程的验收和回购而已,难道我还不懂吗?别忘了,我来市里之前,可是在省发改委当主任的!什么样的工程项目,我不曾见识过?” 张俊平静的道:“沛生书记,就让铁山市长去做吧!” 徐沛生微微沉吟,他拿不准张俊的真实意图,是真的想交给李铁山去做?还是想让徐沛生出面反对,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张俊似乎看出徐沛生的想法,笑道:“铁山市长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又在省发改委当过主任,我相信他一定能胜任这项工作。我赞成。” 徐沛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确定张俊并不是在用计,便道:“嗯,既然张俊没有异议,我也表示赞同。其他同志,有没有不同意见呢?” 众人默不作声,当是默认了。 毕竟连当事人张俊都不争了,其他人再替他争下去,又有什么意思?还要得罪李铁山呢!人家好歹也是个市长! 于是,这个提议,就这么通过了。 李铁山那叫一个解气,眉尖都快要翘到鬓角里去了。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将隧道工程的验收和回购工作做好!请大家拭目以待!” 他打从心底满溢出来的神气,藏都藏不住。他以为张俊是识时务的人,终于臣服在了自己的威仪之下。 看着沾沾自喜的李铁山,张俊只是轻轻一笑。 紧接着,常委会讨论了几项重要议题。 其中一个议题,便是针对工业园区的污染。 不久之前,省里搞可持续发展战略,特别针对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提出了整改目标。 张俊在马红旗的提醒下,又在妻子林馨的指点下,提前整改了市里所有园区的污染问题,顺利通过了省里的考核。 现在时过境迁,张俊在常委会上旧事重提。 “在过去的工业园区整改中,其中有两家园区的污染程度,严重超标!尤其是城南工业园区,其污染尤其严重!在此,我们要对这两家园区进行公开批评!据查,这两家园区的污水处理,都是由净洁污水处理厂承包。” 张俊说着话,提高了声音: “我在此建议,包括城南工业园区在内的两家园区,必须取消和净洁污水处理厂的合作!同时追究净洁污水处理厂的相关责任,并依据法律规定,向其索要相关赔偿!同时,我们还要追究这两家工业园区负责人的责任!” 李铁山脸色大变。 他是省长章立鹏的人,当然知道城南工业园区,是章立鹏曾经的政绩工程。 城南工业园区里面的很多工厂,是章立鹏招商引资进来的。 现在张俊对城南工业园区发难,李铁山岂能不管? 李铁山连忙说道:“我说两句。工业园区的污染责任,主要在净洁亏水处理厂,是这家工厂资质不过关引起的。工业园区的污水处理,采用的是承包制,我们追究净洁污水处理厂的责任即可,没有必要扩大。我市各项工作,还是以维稳为重,不可以造次。” 张俊冷笑道:“净洁污水处理厂的老板,名叫胡金虎。此人曾不止一次找过我,他试图用大量的金钱来贿赂我,保住他名下企业的承包资格,都被我一一拒绝。由此可见,他之所以能拿下两家工业园区的污水处理工程,只怕没有少花钱!我建议从严从重查处,绝不姑息!” 李铁山忽然大喊一声:“不可以!” 张俊惊诧的道:“铁山市长,你这是何故?难道你和胡金虎认识?” 李铁山摇头说道:“我并不认识什么胡金虎,也是头一回听说净洁污水处理厂。这家企业当然要严惩!但是不能扩大惩罚范围。这对社会稳定不利!” 张俊冷笑道:“市长,如果这两家工业园区的负责人,并没有收受胡金虎的贿赂,那自然相安无事,市里也不会处罚他们。如果他们真的有受贿情节,为什么不能严惩他们?处理几个贪官污吏,跟社会稳定有什么关联?相反,如果有贪官而不惩治,才不利于团结稳定!” 李铁山当然不能说出真心话,因为城南工业区,关系到章立鹏的名誉! 如果市里真的彻查下去,万一爆发出更多的丑闻,岂不是狠狠打了章立鹏的老脸? 李铁山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妥当就是不妥当!一家污水处理厂出了问题,为什么要彻查工业园区呢?张俊,胡金虎向你行贿,是害怕你查处他的工厂。你怎么能据此认定,胡金虎也会向其他人行贿呢?没证没据的事,不宜扩大处理。” “哦?”张俊冷冷的道,“没证没据的事,不宜扩大处理吗?那为什么,老城区的改造项目,同样也是无证无据,却在一查再查呢?” 好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李铁山舌头打结,连着说了几个:“这、这、这!”却愣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言辞来。 张俊沉声说道:“各位常委,这两家工业区,之所以存在严重污染问题,固然跟净洁污水处理厂脱不开关系。但这么久以来,工业区管委会的人,愣是没有发现问题?难道其中没有猫腻吗?我建议严查!请各位常委三思而决!” 李铁山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他恨不得立刻离场,打电话给章立鹏报告。 他悄悄的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下,偷偷的快速编辑了一个短信,发送给章立鹏。 第2113章 奸狡诡谲 此刻,徐沛生扫视全场,严肃的说道:“张俊说得对,就算这两家工业区管委会的人,并没有收受贿赂,也难辞其咎!我建议严查!各位有什么意见?” 这是要进入表态环节了! 常委们都看得清楚,徐沛生和张俊,都赞成严查。 市委秘书长谢远民迫不及待,率先说道:“我赞成严查!追责到底!绝不姑息!” 副书记潘微微语气舒缓,但言辞颇为坚决的道:“拿人民群众的利益不当回事!工业区的污染,绝对要零容忍!我赞成严查!” 市委组织部长王吉祥,眼睛都不抬一下,说道:“我赞成查下去!可持续发展,是我省、我市的一项基本政策,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下,还有人胆敢以身试法,必须一查到底。” 宣传部长聂海辰摇头叹气的道:“可悲啊!在我市出现这么大的污染问题,也是我们宣传部门的失职!以后我们一定要加强宣传监督工作!我赞成调查!” 六票了! 只要再多一票,便可以获得通过! 李铁山的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常委们一边倒的支持张俊! 这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李铁山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纪委书记袁学君。 袁学君拉长着脸,默不吭声,当他感觉到李铁山求助的目光后,微微蹙了下眉头,没有和李铁山对视,低着头说道:“我赞成!”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却尽显风流。 李铁山的心彻底死了。 刚才他顺利的拿下隧道财政权,错误的以为自己无比厉害,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号令。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速! 张俊随便抛出一个议题,就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响应。 政法委书记魏亚子表情严肃的道:“这可是工业污染啊!污水没有达标,便排入江水当中,那可是我们的母亲河!这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坏?不严惩,不足为惩!我赞成调查!” 市委统战部长朱婕,满脸痛恨的道:“简直触目惊心!做污水处理的厂子,居然没有资质?这不是拿人民群众的生命开玩笑吗?各位,别忘了,我们喝的也是自来水!严查!严惩不贷!” 李铁山彻底慌了神。 常委们的态度,全是支持张俊的! 这时就算章立鹏亲临现场,也救不了场,更改变不了既成的现实! 戎装常委刘国雄大手一挥,板着脸道:“我赞成查!” 常委常委兼烟江市委书记伍福田简短的道:“我赞成!” 市新开区党委书记范逸飞痛心疾首的道:“我是新开区的党委书记,我每个月,都会抽查几次水质,会亲临一线检查污水处理的好坏!像这种严重污染的问题,只要负责人稍微敬点业,用一点心,就绝对可以发现!我敢说,这两家工业区绝对存在问题,而且问题可能还不小!一定要查!” 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了张俊的建议。 可是张俊却笑不出来。 他缓缓点头,说道:“感谢各位常委的支持!那就查下去!” 李铁山忽然大喊一声:“且慢!” 张俊看向他,心想你不同意就算了,你还想耍什么幺蛾子? 李铁山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沉声说道:“我们要查的是省级工业园区,是不是应该请求省委派调查组下来?而不应该由我们派人去调查!” 张俊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算盘,淡然的道:“就算是省级经济开发区,也由所在地的市政府管理!管委会归我市管,责权都是十分明确的,我看没有必要惊动省里!” 李铁山道:“正因为工业园区归我们市里管辖,所以我们才更应该请省里派人下来调查!我担心的是,一旦工业园区被奸商渗透,那谁又敢保证,市里的有关领导,就没有被奸商围猎呢?张俊,你刚才也说了,那个胡金虎,不是曾经多次向你送礼吗?他不可能只向你一个人送礼吧?你能拒绝,其他人也会拒绝吗?” 众人愣住,觉得李铁山之言,颇有道理。 李铁山现在只能想方设法,尽量拖延时间,就算拖不到章立鹏做指示,也要把调查重任交给省里去做。 如此一来,机动权就到了省里,章立鹏又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间和时间。 张俊看向徐沛生,说道:“沛生书记,你是省委领导,此事就由你来做主吧!” 徐沛生微微沉吟,道:“查是肯定要查的!是由省里来查?还是我们市里查?抑或是联合进行调查?我以为都可以!” 袁学君道:“书记,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纪委,那就交给我们下去调查吧!” 徐沛生道:“学君,我当然信得过你们。嗯,这次调查,肯定不只你们纪监委下去,还要联合多个部门展开联合调查。” 李铁山大声道:“我还是坚持先向省委汇报,由省里派人下来,我市协助省里进行调查!如果最为妥当,也最为公平!” 徐沛生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回头向省委吴书记汇报,请他示下。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调查是肯定要进行的。我们市里可以提前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李铁山长吁了一口气。 替章立鹏争取时间,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张俊又抛出一个重磅议题:“这两家工业园区的负责人,最起码应该治他们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我建议,对相关园区管委会的主要负责人,先行停职,让他们接受调查,等候后续处理!” 李铁山欲言又止。 他本想替园区管委会的人说话,可是他又知道,就算说了,也等于白说,这两家工业园区管委会主要负责人,职务肯定是保不住了。 徐沛生同意了张俊的提议,道:“那就先停他们的职!至于管委会的管理工作,暂时另外派人接管!相关人事议题,等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再行定夺!” 一场常委会,开得波澜骤起,跌宕起伏。 张俊、李铁山、徐沛生等人,无不用尽心机,谋求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常委会结束后,李铁山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章立鹏。 结果章立鹏正在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李铁山收拾了一下,心急火燎的出门,直奔省政府而去,他要当面向章立鹏报告常委会上的决定,同时商量对策。 第2114章 甘当先锋 张俊在常委会上,忽然发难,杀了李铁山一个措手不及,看似只是在针对城南工业园区,实则是对章立鹏发起了冲锋号角。 而这件事情的背后,是马红旗在谋划。 之前马红旗让张俊调查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就已经存心要对付马红旗。 马红旗在副书记任上,已有多年,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便可以再上升一步,从副转正。 在省里,他能瞄准的职务,也只有章立鹏屁股底下的宝座。 章立鹏在省长任上,已经连任了一届,这届到期以后,何去何从? 这对章立鹏而言,其实是个极为头痛的问题。 他唯一上升的渠道,已经被吴治湖堵死。他前进无门,只能谋求再次连任,不然的话就只能退居二线。 吴治湖凭借过硬的背景,以及超凡的斗争手段,上任以后,迅速站稳了脚跟,成为南方省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章立鹏曾经和吴治湖明争暗斗过一段时间,不幸以失败告终。 两人的斗争,现在变得更加隐晦。 再加上马红旗也在觊觎省长之位,使得章立鹏腹背受敌。 在吴、马两人的夹击下,章立鹏还能屹立不倒,也算是个狠人了! 吴治湖、章立鹏、马红旗三人之间的势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 于今省里的局势,表面上波澜不惊,实而更加惊险万分。 省里的三大巨头,各怀神鬼莫测之机变,有着深思熟虑之谋划。 吴治湖要稳住阵脚,要平衡多方利益,要镇得住场子,要防得住别人暗算。 章立鹏要向上谋划,要主动出击,想方设法把吴治湖赶走或者拉下马来,还得防止来自马红旗施放的冷箭。 马红旗则要不顾一切,寻找机会,向章立鹏发难。 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微妙。 马红旗几乎没得选择,只能向吴治湖靠拢,谋求联盟,获取更多的利益,同时也在等候一个机会,对章立鹏发起攻击。 张俊到省城工作以后,马红旗有了一个最得力的帮手。 他又有了和章立鹏放手一搏的勇气和机会。 正是在这样复杂的背景下,马红旗寻找机会,利用张俊当先锋,打响了和章立鹏的新一轮大战。 在省城,李铁山是章立鹏的人。 而张俊是马红旗的人。 他俩在市里的斗争,代表的是省里章立鹏和马红旗的斗争和利益。 马红旗早就把这个任务安排给了张俊。 但张俊一直容忍未发,一方面派人仔细调查工业园区污染问题,一方面寻找最合适的机会。 今天,当李铁山大言不惭,出手争夺张俊主导的隧道工程时,张俊终于不再忍耐,奋起反击,抛出了工业园区污染案。 这就是张俊在等待的机会。 李铁山为了利益,不惜和张俊撕破了脸皮。 他俩合作以来,头一次在常委会上因为权力而扯皮。 张俊先行退了一步,然后再迎头痛击。 他刚刚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可以获得其他常委的好感,也能让李铁山放下防备心理,从而可以一击即中。 事实证明,张俊这么做,的确达到了目的。 李铁山来到省政府,等了大半个小时,才等到章立鹏开完会。 章立鹏走出会议室,看到李铁山一脸着急的等在外面走廊上,不由得眉头微蹙,沉声问道:“铁山,出什么事了?” 李铁山急步迎上前,亦步亦趋的跟在章立鹏身侧,说道:“省长,我们市里刚刚开完常委会,会上讨论并通过了一项重要决议。市里打算彻查两家省级工业园区!” 章立鹏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道:“这算什么大事?你着急忙慌的干嘛呢?” 李铁山苦笑一声,压着嗓音说道:“省长,其中包括城南工业园区。” “哦?”章立鹏眉眼一扬,冷哼一声,“城南工业园区?有什么好查的?他们想查什么?” “查污染,查贪污,查腐败。”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市里之前不是查过一遍吗?怎么又查?” “省长,之前是响应省里可持续发展的号召,进行过一次普查。” “嗯,怎么又查了起来?” “说是有两家工业园区,存在特别大的污染,然后查出来,是因为一家污水处理厂的资质问题。” “污水处理厂有问题?那就直接换一家嘛!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 “省长,这?这不是仅仅污水处理厂的事,他们的目的,是要查贪腐,是要抓人啊!” “抓谁?” “抓城南工业园区的负责人!” 章立鹏这才反应过来,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沉着的问道:“这是谁提出来的?” 李铁山咬着牙回答道:“张俊!” 章立鹏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前,此刻霍然站住脚,惊讶的反问了一句:“张俊?是他!” “是的,省长。就是张俊提出来的,他不仅要对工业园区进行彻查,还要暂停这两家园区管委会负责人的职务!” “市委常委会上,通过了他的决议?” “是的。” “你怎么不反对?” “我提出过反对,可是不管用。他们都支持张俊。”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报告?” “在会议上,我就给你发过短信。你不是正在开会嘛!” “进来说吧!” 章立鹏径直走进办公室,在大班椅上坐下来,冷冷的扫视一眼李铁山,略带不悦的道:“你是市长,这么重大的议题,在上常委会之前,难道没有召开书记会议商量过吗?” 李铁山感受到巨大的压迫,也感受到章立鹏对自己的不满情绪,嗫嗫嚅嚅的说道:“省长,真没有召开书记办公会讨论,这是张俊临时起意提出来的。” 章立鹏冷哼道:“临时起意?你相信吗?他这是蓄谋已久!你怎么就毫无知觉呢?” 李铁山不敢反驳,说道:“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省长,城南工业园区,是你做起来的政绩工程,张俊居然不自量力,想搞这个园区的事。必须狠狠打击他才行!” 章立鹏冷笑道:“你不会这么天真,以为他们想打击的,只是一座工业园区吧?他们这是想寻找对我不利的证据!他们想要对付的人,是我!” 李铁山弯了弯腰,不敢吭声。 章立鹏右手食指,凌空指点:“铁山,你亲自跑一趟城南工业园区,现在就去,该说什么话,想必不用我教你了吧?” 李铁山连忙说道:“好的,我这就去!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2115章 惯坏的人 与此同时,张俊也来到了省委,找到马红旗汇报。 马红旗听完之后,赞许的道:“张俊,你做得很好!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为什么要把隧道工程拱手相让给李铁山呢?这个工程,一直都是你在做的,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你却让他摘了桃子?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你要是想争,他未必争得过你。” 张俊微微一笑:“的确,我想争的话,李铁山未必争得过我。我之所以让给他,是因为我用这件事情绊住李铁山。他忙着去验收和回购隧道时,我们可以更好的做其他事情。俗话说得好,骄兵必败。我把隧道工程交给他去验收和回购,他会想当然的以为我怕了他,或者是想讨好于他,必定会骄傲。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要忙招商引资之事,如果再兼顾隧道工程,的确有些忙不过来。” 马红旗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了,让他白白捡了个大便宜去!” 张俊嘴角浮起浅笑:“姑父,过江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并不是一桩好差事。之前就闹出过贪污事件,后来换了承包商才解决。不过我以为,隧道的验收,或许难以一帆风顺。做好了则罢,如果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酿出大祸!” 马红旗一震,道:“张俊,既然你已经想到这一点,那你一定要及时提醒李铁山。斗争归斗争,工作还是必须做好才行!尤其是像这么重大的民生工程,来不得一丝半点的马虎!” 张俊心想,姑父真是个好领导,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因为斗争而影响到民生工程。 “姑父,我会提醒李铁山的,不过,我估计,他听不进我的话。” “呵呵!这个李铁山,天生一副好皮囊,再加上有个好学历,先后得到了章立鹏和田启文的青睐,青云直上,一路高升。不过我看此人,志大才疏,难当重任。章立鹏和田启文,出于培植亲信的考虑,硬生生把他抬到了省城市长的高位。只恐他德不配位,难成大事!” “姑父,你看人真准!” “哈哈!我看人最准的一次,就是当初选中了你当秘书。说真的,我用过的其他秘书,都不如你。” 这个赞美,含金量极高,张俊听了很是受用。 不过这话要是传出去,马红旗用过的其他秘书只怕要心生嫉妒了! 马红旗收敛笑容,沉着的说道:“小俊,你给我盯死城南工业园区!行动一定要迅速!下手一定要快准狠!” 他站在政策和道德的高点,发动了城南工业园区之战。 马红旗一个字都没有提到章立鹏,但每一句话,都无不指向章立鹏! 张俊心领神会,说了一声好的,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张俊的思绪,投向了城南工业园区。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一场高级别的斗争,慢慢拉开了序幕! 此刻,徐沛生正在向吴治湖请示。 吴治湖同意了省城市委常委会的决议,由省纪委派人,和市里一起,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城南工业园区和另外一家工业园区进行调查。 城南工业园区,是章立鹏最为得意的政绩工程之一。 相对应的,在这座园区工作的,都是章立鹏的得意门生。 城南工业园区管委会的现任主任,名叫许鹏程。 这个许鹏程,和李铁山一样,也曾经是章立鹏的秘书。 省级开发区,名头听起来很响亮,但也只是市、县政府的派出机构,其主任级别一般为管辖政府级别的下一级。?? 正厅级别的地级市,其管辖的省级开发区,主任通常为?正处级?;正处级县级市所管辖的省级开发区,主任通常为?正科级?,但省级开发区普遍高配至副处级。?? 许鹏程给章立鹏当秘书的时间,远远迟于李铁山,才三十多岁,算是青年干部中的佼佼者。 只不过,许鹏程一直在机关工作,比李铁山更缺乏基层工作经验。 章立鹏安排许鹏程去管理城南工业园区,就是想让他在这个岗位上,好生积累基层工作经验。 城南工业园区,等于是章立鹏的自留地,里面的人事,几乎都是他安排的,全是他的人。 按理来说,许鹏程去了以后,很容易做出成绩。 然而事与愿违,或者是多年机关生活,再加上在领导身边当了几年秘书,严重压抑了许鹏程的天性,好不容易外放出来,他立刻放飞了自我。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是个权力很大的职位,平时应酬也多,来往的对象,都是非富即贵的企业家。 这帮人天天过的都是纸醉金迷的享乐生活,出手阔绰,一餐饭随随便便吃掉好几千块钱,给小蜜送的礼物,随便一个都是好几万块钱的奢侈品。 耳濡目染之下,许鹏程感到了极大的不平衡。 那些企业老总,文化水平并不高,长得也一般般,就是因为吃到了时代的红利,创业成功,就能坐拥富贵,美女围绕。 许鹏程很快就堕落,迷失在金钱和美色的围猎当中,不可自拔。 有章立鹏背书,城南工业园区在市里的地位,一直都十分超然。 市里的领导,也很识趣,非必要不会去那边检查工作,除非是打算锦上添花,否则去了也只会自讨没趣。 在这样的环境下,可想而知,许鹏程会被娇惯成何等模样。 当他接到李铁山的来电时,人还在外面的洗浴城里玩乐。 李铁山听到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嬉笑声,便自一愣,问道:“鹏程,你在哪里?” 许鹏程笑道:“李市长,我在做SPA。” 李铁山震惊的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居然在做SPA?” 许鹏程嘿嘿笑道:“李市长,我可不是在玩乐,而是在工作。有个企业老总,很喜欢这个调调,每次谈事情,非得来这种场所,我也是没有办法嘛!为了工作,勉为其难的过来应酬应酬。” 李铁山冷笑道:“鹏程,难道你不知道,你大祸临头了吗?” 许鹏程浑不在意的道:“我知道,不就是污染调查吗?我都安排好了,出不了事!请李市长放心!” “我不放心!省长派我过来的!我马上就到城南工业园区!我不管你在哪里,立马过来见我!”李铁山说完,便挂断电话。 第2116章 自讨没趣 许鹏程并没有把李铁山的话当回事。 不过李铁山级别比他高,既然李铁山来了,他只能前往接待。 就在这时,省里和市里的联合调查小组,也开始出发了。 这次的行动,如此迅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张俊并没有参与到本次行动中去。 他从马红旗那边回来后,便去检查三条过江隧道。 隧道都已经完工,正等待验收和回购。 为了建设这些隧道,承包商都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晚回购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因为承包商投入的资金,很多是贷款来的,每天的利息都很吓人。 这些天,张俊每天都能接到承包商打来的电话,请求政府尽快完成验收和回购工作。 张俊以前分管这一块的工作,无从推责。 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告诉承包商,这摊子事情,不归我管了,你们有事就去找李铁山吧! 不过,本着为工作负责任的态度,张俊还是再次来到隧道现场,做了最后一次检查工作。 承包商得知张俊到来,都跑过来陪同他视察。 张俊一再的询问他们:“工程做到位了吗?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如果有问题,请你们及时进行整改!否则到了验收环节,万一通不过,那吃亏的还是你们!” 承包商满脸堆笑,谄媚的道:“张市长,请你放一万个心,我们公司做的工程,绝对是一流水准!保证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做的是百年建筑,一切都按标准建造的。” 张俊沉着的道:“我希望你们说的话,能对得起你们的良心。你们的建筑,能对得起你们的承诺!” 承包商笑眯眯的道:“张市长,请问什么时候来验收?我们当真是一天都不等不及了。几十亿资金,一天下来,光是利息都很吓人啊!” 张俊摆摆手,说道:“市里刚刚做出决定,关于这三条隧道的验收和回购等工作,由李铁山李市长亲自负责。我今天来,也是跟你们说一声,你们以后可以找他解决问题。” 承包商有些懵,问道:“张市长,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管这块的工作,怎么忽然之间,转手给李市长了呢?我们习惯和你对接了,忽然之间换了个人,我们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张俊沉着的道:“铁山市长职位比我更高,由他亲自分管这部分的工作,岂不是更好吗?” 承包商笑呵呵的道:“张市长,这不会是你们的权宜之计吧?” 张俊脸色一变,冷笑道:“你什么意思?” 承包商抹了一把脸,仍然带着笑,说道:“不会是因为没有钱来回购我们的工程,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吧?你推给李市长,到时候李市长再推给你。这种打太极、踢皮球的方式,我们可见得多了。” 张俊大感诧异,心想这些商人,还真是人精,居然会这么想! “呵呵!你们不会以为,我们堂堂市政府,连一百多亿都拿不出来吧?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你们的工程,能顺利通过验收,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你们!” “那是,张市长一言九鼎,我们自然信得过。那就请张市长给我们一个具体验收的日期,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安排。”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此事不再归我负责,你们有事去找李市长询问。” “这?” 承包商们无语了。 在他们看来,张俊和李铁山,就是在唱双簧,把验收之事,推来推去,就是不给具体的日期。 张俊懒得跟他们理论,率人离开。 随后,承包商的电话,便打到了李铁山手机上。 李铁山正在城南工业园区,和许鹏程在谈话。 他的手机响个不停。 李铁山只得暂停谈话,接听电话。 承包商们客客气气的,热情的向李铁山问好,询问他何时有空,想请他吃个饭。 李铁山一问对方的来历,便知道是为了隧道验收之事,于是用标准的语气回复道:“吃饭就不必了,你们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我们一起商量验收之事。” 承包商们笑着说好。 放下手机,李铁山对许鹏程道:“我刚才跟你讲的话,你可都记住了吗?” 许鹏程笑道:“市长,你放心好了,出不了岔子!污水处理不好,那是处理厂的锅,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管是谁来调查,我都是这句话。” 李铁山凌空指点,沉着脸道:“你千万小心一些!这次非同小可!省里都来了人!联合调查组已经成立了!最迟这两天就会过来!如果你有什么不能被他们发现的事情,趁早处理好!别让他们查出什么来!还有,像上班时间,翘班出去玩乐的事情,以后绝对不可以再次发生!被人抓到你的小辫子,够你喝一壶的!” 许鹏程怔怔的道:“好吧,我知道了。” 李铁山起身离开。 许鹏程送他到管委会门外。 这时,一个车队正好开了过来。 李铁山坐在车上,看到这排车子,不由得一震,因为他看得出来,这就是省里和市里的联合调查组! 来得这么快! 简直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啊! 李铁山惊呆了! 不过他自己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也就任由许鹏程去应付。 李铁山刚回到办公室,便看到张俊在等候。 张俊笑道:“市长,我过来汇报一下,隧道的验收,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呢?” 李铁山淡然的道:“张俊,此事归我负责,你就不要再操这个心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20条产业链落实到位吧!” 张俊笑吟吟的道:“那确实,我也只是提醒一下市长,隧道的验收,标准内容包含防水排水系统、监控量测、隧道装饰及消防设施等技术环节的验收,同时对隧道附属工程的通风设施、照明设施、电缆槽等专项验收,这些都是有具体规定的。其中防水和排水,又是重中之重。” 李铁山拂然不悦的道:“张俊,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我比你年长,在体制内工作的时间比你长得多!你懂的我都懂!你不懂的,我也懂!” 张俊表情一滞:“市长,兹事体大,不可轻视。” 他好心好意提醒李铁山,结果惹来一身臊。 但凡李铁山谦虚的说一声请你多指教,张俊也会好好帮他谋划验收细节。 李铁山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这边还有工作,就不留你了。” 张俊讨了个大大的没趣,只得起身离开。 第2117章 进行围猎 张俊之所以特意过来提醒李铁山,当然是有深意的。 哪怕明知道李铁山容不下人,张俊也必须过来提醒对方。 因为隧道工程一直都是由张俊在负责,忽然之间转由李铁山去验收和回购,他害怕对方因为不懂流程,或者有所疏忽,而导致各种问题的发生。 虽然说那些承包商,都是通过正规招投标渠道招上来的,但商人唯利是图,再加上工程存在转包等情况,谁敢保证整个工程质量都是过硬的呢? 现在的验收工作,已经转给李铁山负责,按理来说,不再需要张俊去管这摊子事。 但张俊是个好同志,不仅要对权力负责,也要对工程本身负责,更要对人民群众的安全负责。 过江隧道的验收,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所以张俊宁可冒着和李铁山发生冲突的可能,也要再三提醒对方。 李铁山的狂妄自大,还有那种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张俊深感不安。 他总觉得,李铁山并没有把隧道验收当回事,对方要的,无非就是权力而已。 第二天,三条隧道的承包商,都来到市政府,找到李铁山商量验收事宜。 为了建造隧道,这些承包商,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投入了进去,甚至还贷了款。 他们一个个都着急让政府尽快验收回购。 “李市长,我们当初响应政府号召,帮政府建设过江隧道,都是先垫的资金,几十个亿啊,我们一句困难的话也不曾有过。现在工程顺利完工了,政府是不是应该尽快验收回购,也好让我们收拢资金。” 现在李铁山掌握着他们的命脉,他们表情恭敬无比,生怕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得罪了李铁山。 李铁山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各位老板,你们的确为政府的基建工程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们表示感谢。从下周一开始,政府将启动验收手续。你们回去以后,务必做好相关工作,迎接政府验收小组的到来。” “好好好!”承包商见李铁山这么好说话,自然喜出望外,高兴的道,“李市长,今天晚上,我们在剧苑略备薄酒,请李市长赏脸光临。” 李铁山摆了摆手,道:“这个不太好吧?你们也是为政府做事,现在我代表政府对工程进行验收回购,也是应该的嘛!吃饭就不必要了吧!” 大家见他拒绝得并不十分明显,便再三邀请。 “李市长,你是省城的父母官,你上任之初,我们就应该请你吃饭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忙着工程的事情,未曾邀请你。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还请你一定要赏脸。” 李铁山微微沉吟,问道:“你们以前请过张俊吗?” 承包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他们当然也想请张俊吃饭,但张俊不曾答应过。 如果他们现在回答说,张俊没有和他们吃过饭,那李铁山多半也不会同意。 他们为了尽快完成工程验收,肯定要讨好李铁山,而吃饭是最容易增进感情的。 一个聪明伶俐些的承包商,眼珠子一转,笑呵呵的道:“李市长,今天晚上,我们也会邀请张市长一起参加。” 李铁山缓缓点头:“这就对了!以前一直都是张俊和你们对接,你们不能忘了他。如果张俊去的话,那我也去。” 承包商笑道:“好,感谢李市长,那我们晚上六点,在剧苑恭候大驾光临。” 李铁山挥了挥手。 众人退了出来,来找张俊。 张俊当然不会答应。 他之前分管这部分工作时,都不曾答应出去吃饭。 现在他不再分管这个工作,当然不可能同意。 承包商再三邀请,张俊再三婉拒。 无奈之下,承包商们只得退了出来。 有人说道:“怎么办?李市长说了,如果张市长去,他才来。现在张市长不来,李市长那边怎么办?” 另一个承包商说道:“慌什么?李市长并不知道张市长来不来!只要李市长到了剧苑,他自然就不会再离开!走吧,我们赶紧去准备。” 众人自行离开。 到了晚上,李铁山带着身边人,来到剧苑。 承包商早就在外面等候,争着给李铁山开车门,迎接他上楼用餐。 李铁山环顾左右,问道:“张俊来了吗?” 承包商赔着笑脸道:“张市长临时有事,说改天再约。” 李铁山微微蹙眉,道:“张俊没来,这餐饭,我也不方便吃。下次再约吧!” 众人连忙拦住他,好说歹说,一定要拉着他上楼。 李铁山盛情难却,既来之,则安之,跟着他们进了包厢。 剧院的奢华,李铁山早有所闻,但还是头一回进来体验。 当他看到偌大的包厢里,居然还有跳舞的舞台时,不由得大感惊讶。 六个穿着汉服的舞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款款给他请安,然后翩翩起舞。杨柳细腰,回风舞雪,袖舞流云,步步生莲,一颦一笑皆入画。 李铁山沉醉其中,看得目不转睛。 承包商们纷纷向李铁山敬酒。 席到一半,舞女们下台离场。 李铁山脸上明显露出不愉之色。 承包商看出他的不开心,连忙说道:“她们下去换舞衣,还有下半场。” 李铁山脸上,这才恢复了笑容。 舞女们很快又上台,这次仍然穿着古装,只不过更加清凉,只穿着抹胸和短裙,露出小蛮腰,盈盈一握,让人产生无尽的遐想。 她们跳了两支舞后,承包商喊道:“姑娘们,别只顾着跳舞,过来给贵宾敬酒啊!” 舞女们走了过来,围绕在李铁山身边,一边跳着撩人的舞蹈,一边和他互动。 一个舞女用嘴衔着酒杯,向后弯着细腰,把酒杯递到李铁山嘴前。 李铁山呵呵一笑,就着舞女嘴里的酒杯,喝了一杯酒。 承包商见他玩得开心,纷纷拍手叫好,又吩咐其他舞女,也照此敬酒。 六个美女,轮流给李铁山敬酒。 最后一个美女在敬酒时,出现了失误,酒杯不小心掉了下去。 舞女吓得花容失色,向李铁山道歉。 李铁山扶着她细嫩的胳膊,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你多大了?” 舞女的手被他拉着了,羞涩的回答道:“19岁。” “哦?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了!” “为了讨生活嘛!没得办法。贵宾,我们要是跳得好,你赏我们一点钱可好啊?” “好好好,跳得好,有赏。” 第2118章 陈老献谋 张俊没有参加晚上的宴会,但他听陈南松说起了此事。 陈南松在城里培养了很多眼线。 照他的说法就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因此,陈南松通过自己的手段,在省城之地,结交了不少底层人,这些人可能是服务员、保安、跳广场舞的大妈,也有可能是保姆,甚至是娱乐场的工作人员。 张俊也不知道,陈南松是怎么结交这些人,又是怎么利用这些人的。 陈南松没有问张俊要过一分钱的活动经费。 而陈老此人,又不是那种有自己小金库的人,连存款只怕也没有多少。 这说明,他结交和利用这些人,并不是通过金钱,而是别有他法。 李铁山在剧苑参加晚宴的事情,就是陈南松告诉张俊的。 陈南松甚至还知道,陈南松他们在哪个包间,还知道有六个舞女在里面。 更让张俊吃惊的是,陈南松还知晓这六个舞女的姓名来历! 这简直就是逆天! 陈南松对张俊说道:“这几个舞女,最小的才19岁,是六人当中长相最标致的一个,尤其是她那引以为傲的细腰,简直举世无双。我估计李铁山难过她这一关。” 张俊意似不信的道:“一个风尘女子而已,李铁山不至于为了她,而不顾前途吧?他明明知道,这是承包商们设的局,就算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会考虑影响。” 陈南松摇头晃脑的道:“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面对倾国倾城的美色,试问又有几个男人把持得住?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守得住底线,耐得住寂寞,那世间就没有出轨之人,也不会有什么情杀之案了!事实却是,这样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 张俊默然。 陈南松冷笑道:“据我所知,李铁山的老婆,长相颇为难看,又胖又矮,但又极度吃醋。她仗着父亲是田启文,才能嫁给外貌和才华都一流的李铁山为妻。在家里,李铁山最怕的就是老婆。有人说,李铁山在家里不知道受了多少气,所以才在工作中表现得极为强势,把受的气,全部发泄在下属身上。李铁山为了前途,多年以来,一直隐忍妻子的醋意和打压。现在岳父田启文终于要退休了,他自己也成了省城市长,终于扬眉吐气,可以脱离妻子的掌控。这种人,平时被压抑得太久了,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偷腥的。” 张俊心想,陈南松对李铁山的事情,知道得还真是清楚,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陈南松道:“要了解自己的对手,就要全方面的了解他。一个人的性格,还有他的处事风格,都离不开他的家庭,原生家庭和婚姻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张俊敬佩的道:“陈老,你真是厉害!连这一点,也很知道,而且还能执行到底。你真是我的好帮手。” 陈南松笑道:“张俊,李铁山这个人,不足为惧,但也不可小觑。像他这种拥有强大背景的人,只要不作死,哪怕在任上毫无建树,想要扳倒他也极难。” 这话说得不错。 李铁山这样的人,哪怕能力再平庸,只要不出大的差错,就有人保他,过几年他又会升职。 陈南松微微笑道:“不过,李铁山是个不甘平庸之辈啊!他一直缺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现在机会来了!他可以在市长任上,证明自己能力超群。所以他才急不可耐,寻找一切机会,包括争夺隧道验收和回购,也是想证明自己。在工作上,他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样的道理,在女人方面,他也特别想证明自己的雄风。今天晚上,他极有可能栽倒在那个女人手里。” 张俊沉吟道:“陈老,你分析得的确有道理。只不过,就算你能算出来,李铁山有可能跟那个舞女玩在一起,可是我们也不可能去抓奸吧?” 陈南松低声道:“我们不用自己去抓奸,只要想办法通知他老婆就行了。” “哦?”张俊一震,说道,“这能行?” “简单得很!李铁山的老婆,是个醋坛子里泡大的。她因为长得不好看,而老公又是个帅哥,而且职权不低,所以她看得特别严。只要有人告诉她,说李铁山在外面玩女人,不管有几分真实性,她都会跑过去一查究竟!” 张俊听了,暗自摇头。 靠女人上位,既是捷径,又何尝不是最苦最累最窝囊的路? 张俊和林馨,算得上郎才女貌,也是自由恋爱,但婚后他也承受了太多压力和不理解。 还好,张俊挺了过来。 他坚持留在基层,没留在京里,也是明智之举。 在基层,张俊凭借自己的才华和能力,照样闯出了一片天空,也赢得了林家人的看重。 张俊有过类似的心路历程,所以他真的相信,陈南松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陈老,你说得对,可是,就算李铁山的老婆去抓了奸,此事对我们也没有什么用。总不能派警察去抓李铁山的奸吧?就算能抓住他的奸,也撼动不了他的位置,还会引起他的疯狂报复。” “有用!大有用处!”陈南松嘿嘿笑道,“就算不派警察去,也可以派记者过去。只要将此事报导出来,李铁山不死也要脱层皮!张俊,此事就交给我来办好了。你不用管。” 张俊缓缓点头,心想只要李铁山不沉溺于美色,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如果李铁山真的陷于美女,那就怪不得别人! 此刻,在剧苑的包厢里,李铁山摸着舞女柔若无骨的小手,眼睛觑着她娇弱的小腰肢,说道:“昔有楚灵王好细腰,杜牧有诗云,楚腰纤细掌中轻,我看你的腰,如此纤细,估计也能在掌上跳舞了吧?” 舞女嫣然一笑:“掌上跳舞我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我可以在桌子上跳舞。” 李铁山大为惊讶的道:“就在这吃饭的桌子上吗?” 舞女妩媚的笑道:“是的,可以的。” 李铁山大喜,说道:“来,表演一个!” 承包商们叫人把桌面清空。 舞女轻盈的跳上桌面,在上面翩翩起舞,舞步如蝶翼轻颤,水袖翻飞似流云,看得人赞叹不已。 李铁山的双眼都看直了,像钉在了舞女身上,再也不曾挪开过。 旁边的承包商们看到这一幕,彼此对了个眼神,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第2119章 一念之差 不出张俊和陈南松所料,今天晚上的李铁山,的确犹如脱缰的野马,玩得尽兴。 李铁山终于享受了一回,明白了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快乐。 在承包商们的热情劝酒下,李铁山醉了个七七八八。 承包商们簇拥着他出来,说道:“李市长,我们在旁边KTV包了个包厢,去那边休闲一下吧?” 李铁山略微迟疑了一下,同时习惯性的看了看手表,说道:“唱歌啊?那就不必了吧?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承包商笑呵呵的道:“就去休息一下,醒醒酒再走。刚才跳舞的那几个小妹子,我也叫她们一起过去,让她们陪领导唱几首歌。” 李铁山的眼睛里,瞬间放出亮光来:“她们都去?” “必须去!”承包商笑道,“我已经跟她们说好了,她们正好下班,都愿意过去玩。只要小费给得到位,没有不成的事。” 这话说得暧昧,似乎故意在提醒李铁山,不管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帮你安排好,这世间就没有金钱摆不平的事,如果有,再加上你手里的权力,那就肯定可以摆平。 李铁山喔了一声,没有再拒绝,等于默认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KTV包厢。 刚才跳舞的那几个女子,果然都来了。 善舞的女人,唱歌都不会太差,有她们活跃气氛,现场一片欢腾。 李铁山唱了一首《萍聚》,虽是老歌,却十分的应景。 他五音不全,完全是吼出来的,却赢得全场喝彩,所有人都鼓掌叫好。 之前那个小舞女,似乎得到了承包商的某种授意,或者得到了某种承诺,特别的卖力气,全程都在围绕着李铁山转。 李铁山喝酒,小舞女在旁边作陪。李铁山唱歌,小舞女在旁边伴舞助兴。 别人唱歌时,小舞女拉着李铁山的手跳舞。 两人一起跳舞时,小舞女会不经意的触碰一下李铁山,或者撒娇似的把头靠在李铁山肩膀上,发出撒娇似的大笑。 李铁山平时面对的,都是家里的那只母老虎,几时享受过这样的温柔滋味? 眼前的小姑娘,比他老婆年轻太多,好看太多,温柔太多! 李铁山瞬间提起了精气神,生出一股大丈夫当如是的豪迈感觉。 再加上承包商们在旁边不停的拍马屁,吹捧得他云里雾里,差点忘记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名了。 唱歌时,承包商们又给李铁山敬酒。 李铁山喝多了,说话时舌头都变大了。 他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再喝下去只怕要出事,于是摇摇晃晃的说要告辞。 跟在他身边的,是新选来的秘书,也被承包商们灌得差不多了。 承包商也不留李铁山,送他出来,到了电梯口,把小舞女推了进来,他们却不进电梯,只道:“由她送送李市长。” 李铁山晕晕乎乎的,朝他们挥了挥手。 他感觉到电梯在上行,定着眼睛,看了看电梯按钮,惊讶的道:“这电梯怎么在往上走?” 小舞女嫣然笑道:“是的呀!” 李铁山摇了摇头,打着酒嗝,道:“不对,我要回家,电梯应该朝下走才对!” “是往上,房间在上面的酒店。1508房,你瞧,房卡都在我手里,不会有错的。” “什么房卡?” “就是让你休息的房卡。” 不等李铁山多说,电梯停靠在了15楼。 小舞女不由分说,扶着他走了出来。 李铁山的手,勾搭在小舞女的肩膀上,踉踉跄跄的跟随着她,来到1508房前。 小舞女用房卡打开房门,扶着李铁山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套间,一室一厅一卫。 进门以后,李铁山酒劲上涌,身子越发沉重。 他往前一倒,压着小舞女,两个人同时倒在外面的沙发上。 小舞女咯咯笑了起来:“你好性急哦!慢点来,我们先去洗个澡好不好?我反正是你的,跑不了。” 李铁山闻着一阵甜美的胭脂香气,渐渐迷失了自我。 他理智尚存,喔喔两声,说道:“不行,我得回家去。我老婆在家里等我,这么晚了,我不回家,她会骂我的。” “哟,没看出来,你这么大的一个领导,又长得这么雄伟,居然怕老婆啊?”小舞女啧啧两声,“难道你家里,不是你做主的吗?你在外面应酬,这么辛苦,她不知道体谅你,还敢怪罪你?” 这话说中了李铁山的软肋。 他猛的支楞了起来,说道:“我会怕她?开玩笑!我只是尊敬她,不想和她吵架罢了!我才不怕她呢!” 小舞女咯咯笑道:“这才像一个英雄嘛!你长得好帅啊!你年轻时候,肯定更帅气!你老婆是不是很漂亮?” 一提到家里的丑老婆,李铁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别提她!她是我的地狱!” “好,不提她,我们去洗澡,接下来,我们一起去天堂享受快乐,好不好?” 李铁山迷迷糊糊的道:“去天堂!” 他勾起小舞女的下巴,笑眯眯的道:“你真香!” 小舞女妩媚的道:“你喜不喜欢我?” 李铁山瞬间情动:“喜欢!” “真的假的?你可不许欺骗我,不能玩过我就不认人。” “你放心,你这么漂亮,我欢喜得很!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真的吗?” “比珍珠还要真。我倒要问问你,你是否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比你大这么多,只怕比你父亲还要大。” “我喜欢大叔类型的,成熟稳重。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不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拥有过。” 李铁山再也没有迟疑,搂着小舞女,在她满是脂粉的脸上,啃了又啃。 随后,两人相拥着走进淋浴间。 这边的情况,很快就有人报告给了陈南松。 陈南松一直没有睡,就是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他没有再请示张俊,而是直接打出去两个电话。 张俊从房间出来,听到陈南松在打电话,问道:“陈老,真的要行动吗?” 陈南松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这一次,李铁山真的要栽在女人肚皮上了!就算定不了他的刑法,也能让他闹出一个天大的丑闻来!” 张俊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让人难以置信。 难道李铁山真的如此不堪吗?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舞女,他就自甘堕落? 陈南松笑道:“李铁山的老婆,已经怒火中烧,从家里出发,去抓他的奸了!这下有好戏看喽!” 第2120章 是你母亲? 张俊听说过,李铁山的老婆,也就是田启文的女儿,名叫田卫红。 听这名字,就知道她大概是哪个年代的人了。 据说,田卫红比李铁山还要大三岁。 一般来说,男人娶老婆,都想找个比自己年轻漂亮的,俗话说得好,宁可男大十,不可女大一嘛! 但是有人却跟李铁山讲,女大三,抱金砖。 不知道出于何等考虑,反正李铁山把大自己三岁,长得又矮又丑的田卫红给娶了。 从那以后,有没有抱上金砖不知道,但他官运的确一路亨通,升迁不断,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四十岁出头,便已官至省城市长,可谓前途无量。 因为两人年龄、外貌、官职相差太大,结婚以后,田卫红一直都把李铁山看管得死死的,只要他身边出现女人,田卫红必定紧张和吃醋。 随着年纪渐大,田卫红在婚姻里面的危机感越来越严重。 不排除有个别女人,很会保养,四、五十岁还跟小姑娘一样好看。 但田卫红绝对不是这种女人。 四十多岁的田卫红,比正常女人都要更加显老气。 而李铁山反而一点都不显年纪,看上去跟三十岁时差不多。 这种巨大的反差,更让田卫红对李铁山产生了浓浓的不信任。 因此,当她听说丈夫在外面应酬,还跟小舞女进了酒店房间休息时,立刻醋从心头起,立即起身过来抓奸。 剧苑离市政府以及家属院本就不远。 没过多久,田卫红便带了几个人,赶到剧苑附近的那家酒店。 酒店的电梯,需要刷卡才能进。 跟在田卫红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道:“妹子,把李铁山的秘书喊来,让他带路!” 此人是田卫红的亲哥田卫国。 田卫红摆了摆手,说道:“大哥,不着急。秘书是他的人,肯定和他亲。你通知他秘书,秘书肯定会通知老板!等我们上去之时,房间里还会有女人吗?” “妹子,你说得对,那我们找酒店前台,要他们带我们上楼!”田卫国恍然大悟,寻思妹子抓奸的经验还真是丰富! 田卫红不慌不忙,直接在前台开了个房间,而且指定要15楼的房间。 到了15楼以后,田卫红站在1508房间前,看着门牌号出神。 这一刻,她也是有所犹豫的。 万一真的抓到了奸,以后又要怎么面对李铁山?两人又要怎么相处呢? 田卫国急道:“妹子,撞门吧?还是喊酒店经理过来开门?你总得有个决断吧?” “大哥,我——”田卫红犹疑的道,“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给你出头!等下我来动手!” “大哥,我不是怕打架,我是怕撕下了所有人的脸面。” “呃?那也管不了这许多!先把这对狗男女打一顿再说!妹子,这口气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我田家给过他多少照顾?他居然如此待你!他的良心,被狗给吃了!” “好吧!那就先弄清楚情况再说。大哥,你们先别冲动,一切听我的吩咐行事!” “妹子,哥哥我都要急死了!你倒是说,怎么个进门法?” “我自有主张。” 田卫红掏出手机,拨打李铁山的电话。 田卫国把耳朵贴在门上,指着门道:“里面有手机在响!他在里面!妈了个巴子的!看来他真的在里面偷腥!太过分了!” 然而,李铁山一直没有接听电话。 田卫红本来还有所犹豫,此刻也是怒气冲冲。 就在她要挂断电话时,电话被李铁山接听了。 “老婆!”李铁山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怯懦。 “铁山,你在哪里?”田卫红的声音,居然十分的沉着,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在外面应酬。” “在哪里?我问你具体位置。” “喔,刚才在剧苑吃饭。” “然后呢?现在呢?你在哪?” “唔,饭后,又去唱歌了。” “少废话,你现在在哪里?” “在唱歌!” “好,那你记得早点回家。” 田卫红挂断电话,三角眼里升腾起熊熊怒火。 “妹子,撞门吧?”田卫国恨得直咬牙。 田卫红冷笑道:“不用撞门,我让他自己把门打开!” 说着,她用力敲门,把门敲得擂鼓似的,震天价响。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我!开门!”田卫红毫不掩饰,演都不演,直接大吼一声。 里面的李铁山,除了跳楼之外,他根本就没得选择。 跳楼?这可是15楼! 这么高跳下去,怕是要粉身碎骨了! 硬着头皮,不去开门? 李铁山没这么傻,老婆就在门外了,可想而知,她已经知道自己在里面,想要进来,随时可以破门而入。 田卫红之所以没有选择喊话,无非就是想给彼此留个体面而已。 李铁山吓得六神无主,却丝毫不敢犹豫,先把小舞女推进洗手间,吩咐她千万不要出来,然后赶紧穿上衣服,过去把门打了开来。 田卫红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双眼瞪得有如铜铃,冷冷扫视丈夫。 李铁山心里发毛,期期艾艾的道:“老婆,你怎么来了?” 田卫红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把将他推开,大步走进房间,里里外外瞧了个遍,一边查找,一边问道: “你不是在唱歌吗?在酒店里唱歌呢?” “我喝多了,他们叫人把我送了上来。让我在这边休息一下。我怕你误会,刚才没有说实话。” “怕我误会?呵呵!那个女人呢?” “什么女人?” “那个会跳舞的小姑娘!出来吧!我知道你藏在洗手间里,非得让我把你抓出来?” 李铁山闻言,抖了个激灵。 同时,他感到后背发凉。 为什么田卫红知道得这么清楚? 简直太可怕了!比锦衣卫和东厂还让人感到恐怖! 田卫红指着洗手间,对李铁山道:“把她请出来吧!” 李铁山头皮发麻,尴尬的笑着,打开洗手间的门,咦了一声:“这里面怎么有个女人?是不是他们叫你来照顾我的?” 小舞女眨巴眨巴眼睛,她年小不怕事,走了出来,双眼瞪得贼大,看看田卫红,然后一脸无辜,怯生生的问李铁山道:“李市长,这位是你母亲吗?” 此言一出,差点把田卫红气得原地去世! 第2121章 跟你没完! 关于李铁山被妻子田卫红抓奸一事,张俊也是事后才听说的。 他所听的整个版本,无限还原了真实的现场。 据说田卫红被小舞女错认成李铁山的母亲,当时气得七窍生烟,想也没想,伸出右手,狠狠的甩了小舞女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个时候的田卫红,再也没有了大家闺秀的气度,也没有了贵夫人的风采。 她考虑的,不再是李铁山和自己家人的脸面,而是对自己红颜老去、青春不在的无能愤怒,是对李铁山背叛自己的羞愤,是对小舞女挑衅自己权威的愤恨! 田卫红打完小舞女一巴掌后,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对方脸上。 如此这般,还不解恨,她表情狰狞,似乎要择人而噬。 特别是小舞女那青春少艾、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修长窈窕的身段,让田卫红深深的感到绝望和痛苦。 她拿什么跟这年轻小姑娘比啊? 人家年轻漂亮,像刚开的花朵,还带着雨露的滋润呢! 而她田卫红,已经像西边的太阳,垂垂老矣! 她越想越气,手脚并用,拳脚交加,暴风骤雨一般打向小舞女。 小舞女双手护着脸,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田卫国等人,本来是怕妹子打人不疼,所以想亲自出手,教训这对狗男女的,看到妹子这么发疯的打人,他们反而不用出手,甚至有点害怕妹子出手太重,把弱不禁风的小舞女给打废打死了。 不管怎么说,只是抓奸而已,罪不至死。 真要把人给打没了,那性质就不变了! 就算是田启文,也保不住他们! 小舞女被打痛了,跑到李铁山身后,寻求庇护。 李铁山脸色铁青,瞪着妻子,怒吼一声:“你闹够了没有?” 田卫红疯了一般,嘶吼道:“你还敢吼我?没有我田家,能有你的今天吗?你不知道感恩,你还敢在外面偷吃?她这么瘦不拉叽的,身无四两肉,你喜欢她哪一点?” 李铁山自知理亏,羞愧不已的低下头。 他也不敢发作,因为田卫国等人都在,且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呢! 只要他敢稍动,肯定会招来一顿拳脚相向。 这时,忽然一阵闪光灯响起。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错愕交加的看向门口。 几个记者模样的人,一脸歉疚的笑道:“不好意思,忘记关闪光灯了!” 李铁山又惊又怒,指着他们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拍照的?把相片给我删了!立刻给我删了!我警告你们,我有肖像权,未经授权,谁也不得擅自使用!” 不愧是当领导的,既懂法,又懂权变,说出来的话也颇具气势。 可惜的是,外面那几个人,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 一个戴眼镜的人,端着手里的相片,又咔嚓了好几张,一边拍,一边说道:“你是李铁山,李市长吧?你不仅是公众人物,更是我们的父母官,你一个公众人物,在公众场所,被我们拍了几张相片,请问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还是说,你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铁山愤怒的挥手:“滚开!我们在处理私事,跟你们无关!” 眼镜男笑呵呵的道:“李市长,你和这个小美女是不是在偷情啊?是不是被你妻子抓奸在床了啊?哎哟,这可是很劲爆的新闻啊!” 李铁山怒气冲冲的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是哪家报社的记者?还是哪个媒体的?” 眼镜男笑嘻嘻的道:“我们啊?是自媒体的!不归哪个部门管!我们发现什么新闻,就报道什么新闻,这是我们的言论自由!李市长,你管不着我们!” “放肆!”李铁山怒不打一处来,指着眼镜男,手指颤抖的道,“你们别走!把相片给我删了!” “对不起,我们不会删!再见了,李市长!” “别放他们离开!拦住他们!” 李铁山并不害怕被老婆抓了奸。 被老婆抓到,顶多是家庭内部矛盾,吵一吵,打一架,闹一场,也就过去了。就连离婚,也未必真的会发生。 而且即便是离婚,肯定也是私底下进行,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可是如果被人拍了去,还被人发到了网络上,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李铁山情急之下,大踏步的跟了出去。 田卫红怕他借机逃跑,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了回来。 李铁山气急败坏的道:“他们拍了相片!老婆,你先让我拦住他们再说!” “原来你也懂得羞耻两个字!呵呵!你做的好事,还不许别人拍了?”田卫红冷笑道,“何止他们拍了?我们也拍了下来!我告诉你,李铁山,今天这个事情,我跟你没完!” 李铁山怒眉横目,厉声吼叫道:“田卫红,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想我去死?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田卫红正在气头上,哪里还能保持理智? 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又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当男人出轨时,女人拼了命的想要抓到真相。 可是真当抓住真相时,却又会失去理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解决方法。 碰到这种事情,女人要么撕破脸皮,大闹一场,离婚收场;要么就是打一个你死我活,打得头破血流,生一场大病,过后细细思量,或者为了利益,或者为了儿女,而不得不妥协,原谅男人的所作所为,日子照样过,只不过同床异梦。 还有一种狠人,不惜为此杀人,只为出胸中一口恶气,搞得家破人亡。 田卫红怔住了。 她要不要李铁山去死? 李铁山如果死了,自己有什么好处? 如果不想让对方死,这个事情又要怎么解决? 她死死抓住李铁山的衣领,说道:“回去再说!把这个女人也给我带回去!” 眼看那几个拍照的人已经跑远了,李铁山知道追不上,也就死了心,说道:“此事跟她无关,我们坐下来解决!你放她离开!” 见丈夫替外面的野女人说话,田卫红更是恼火,一巴掌扇在李铁山脸上,冷笑道:“好啊,李铁山,你还替她求情呢?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事情,我跟你没完!大哥,把那个女人带回去!我要问问他们做好事的那些细节!我要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让李铁山着迷的!” 第2122章 一手冷汗 接下来发生的细节,张俊就无从得知了。 张俊只听说,田卫红和李铁山大打了一架,李铁山不知道是不是自知理亏,还是不敢动手,总之就是任由田卫红欺负了一个晚上,愣是不敢还手。 那个小舞女也被欺凌得很凄惨。 田卫红把无穷的怒火,发泄在了小舞女身上。 特别是小舞女那句:“这是你母亲?” 这句话深深的刺伤了田卫红的心,或许这一辈子,她都将活在这句话的阴影之下。 打完人之后,田卫红甩了一沓钞票,扔在小舞女脸上,鄙夷的说道:“拿着钱滚蛋!记住,你就是个卖的!你再年轻漂亮,你也只是一个出来卖的小婊砸!” 小舞女愤恨难平,没有捡地上的钱,转身哭着离开。 李铁山像是魔怔了一样,失语了。 第二天,网上疯传一组照片,正是田卫红抓奸的现场。 让人发笑的是,上传的人,还好心的给拍到正脸的人脸上打了马赛克。 而在照片当中,只拍到了田卫红的背影。 经常看马赛克影片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就算打了马赛克,其实该认识的还是认识。 特别是熟人,脸上打了马赛克,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谁。 难道你转过背,或者你捂住脸,你家人朋友,就会认不出你是谁? 于是乎,认识李铁山的人,一看到这些相片,便秒懂这是谁,也秒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那些不认识李铁山的人,则会更加激起好奇心,忍不住在下面发表评论。 “这男的是谁?看这情况,是被老婆抓奸了吧?” “好惨一男的!出来偷个腥,还被老婆赶着抓!” “看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样子,想必是正妻无疑,看她背影,就知道胖得跟猪一样,就这样的女人,还能防止男人偷吃?” “这么丑的女人,居然能找这么帅气的男人?不用说,这男的肯定是吃软饭的!兄弟们,软饭不好吃,须谨慎啊!” 舆论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如果你在意网友们说的每个字,那你就会深陷苦恼当中。 李铁山和田卫红都是如此。 他俩吵了一宿没有睡觉,紧接着又被手机里被好友转发过来的负面信息进行了一番轰炸。 两人看着网友们的评论,把鼻子都给气歪了。 田卫红把右手食指,伸到了李铁山眼睛前面,喷着唾沫道:“你瞧瞧,你那个臭女人,说我是你的妈呢!网友们也在骂我,说我老牛吃了你这棵嫩草!你得意了吧?你开心了吧?” 被折磨了一个晚上,李铁山早就筋疲力尽,他无力的摆了摆手,心如死灰的道:“别吵了,行不行?我只想睡觉!” “哟,你还有心情睡觉?你还睡得着啊?” “田卫红,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心里有团火,还没有发完!” “你、你也是知识分子,怎么如此蛮横无礼?你不可理喻!” “哟,我不可理喻?你怎么说话呢?现在是谁像条野狗一样,在外面乱来?” “你嘴下积点德!” “呵!你在外面乱来的时候,可曾想过要给你祖上积点德?” “田卫红,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婚!” “你说离就离?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我偏不离,我要天天拿这个事情想要折磨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贱男人,我要让你尝尝背叛我的滋味!” 李铁山槁木寒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田启文打来电话,厉声询问:“铁山,怎么回事?手机里面,全是跟你有关的消息!不会是真的吧?” 李铁山吓出一身冷汗。 他出轨这件事,谁知道了都没事,唯独不能让田启文知道! 结果田启文也知道了! 这下麻烦大了! 田启文语气祥和,但绵里藏针! 李铁山还没有说话,旁边的田卫红开始号陶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自己命苦。 田启文怒发冲冠,在电话里大声说道:“李铁山,你给我滚过来!我等着你!” 李铁山不敢不听话,他这个市长还没有转正呢! 而田启文虽然要退休,但还在办手续! 在这个关键时刻,李铁山岂敢得罪这个老丈人? 李铁山放下手机,赶紧前去见田启文。 此刻,徐沛生正在和张俊面谈。 “铁山市长是怎么回事?”张俊明知故问的道,“他没有来上班,打他电话也一直占线。过江隧道的验收和回购,由他在负责,承包商们都来找他,结果到处找不到人!书记,他向你请假了没有?” 徐沛生摇了摇头,一脸叹惜的道:“张俊,你还不知道吧?李铁山出大事了!” 张俊故作惊讶的问道:“他出什么事了?” 徐沛生唉了一声:“我也是看手机上的新闻才知道的,昨天晚上,李铁山居然在外面那个,就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然后她老婆还知道了消息,赶了过去,当场给抓了奸!你说这事闹得!好巧不巧,还被人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现在都成热搜了!” “啊?”张俊苦笑一声,“书记,这个新闻的热度,咱们必须先想办法压下来,在这个招商引资的关键时刻,李铁山再不济,也代表着咱们省城的脸面,他的丑闻满天飞,对我们招商引资不利。” 徐沛生沉声道:“嗯,此事我已经和宣传部长聂海辰谈过了,请他务必压住此事的热度,不可以再行扩散。” 张俊试探的问道:“书记,不知道省里知不知道此事?省委对此事的态度如何呢?” 徐沛生微微沉吟,道:“张俊,我明白你的想法。只不过,单凭一张相片,还定不了一个人的罪。而且此事并没有人举报,也没有当事人站出来,想要查找更多证据,更是难上加难。” 张俊轻咳一声:“他闹出这么大的丑闻,难道就这么算了?” 徐沛生道:“就算省委要调查,顶多也就是判他一个私德有亏,不可能因此撸了他的职务。” 张俊低头不语。 徐沛生拍了拍他的手臂,语重心长的说道:“张俊,我知道你是个一心想要干点实事的人。可是,你想过没有?在你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章明华落马,然后又有一个市长,还没有坐稳,又被赶下宝座。省里会怎么看待你?我身为书记,省里又会怎么想我?” 张俊一怔,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第2123章 多人力保 张俊明白徐沛生的言外之意。 倘若李铁山来不及转正,在市长位置上还没有把屁股坐热,就这么黯然收场,而且是用这种方式,可想而知,必定引起省里的关注和震怒。 省里的怒火,既会针对李铁山,恨铁不成钢,也会对省城现有的领导班子产生一定的怀疑,进而进行敲打,甚至会进行调整。 虽然说,章明华也好,李铁山也罢,这种人下台,不值得可怜和可惜,但省里并不会这么想,更不会这么认为。 在省里看来,这些都是省城市委内部斗争的结果,是张俊和徐沛生等人拉帮结派排除异己的后果。 张俊承受的压力可能还要小一点,徐沛生承担的责任则要重得多。 省委多半会觉得,徐沛生这个书记没有容人之量,和他尿到一壶里的,就是盟友,就能在省城待下去,不是一个阵营的人,就会被想方设法的赶走。 章明华的案子还好说,那真是咎由自取。 但是李铁山的事情,虽说也是李铁山被酒色迷了心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个事件中,人为设计和故意宣扬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了! 要说没有人在幕后操纵,省委是不会相信的! 最有可能被约谈的人,就是徐沛生,理由大概率就是要注意团结,不能一味的搞内斗。 张俊年轻气盛,当然不服气,说道:“书记,李铁山是自己造的孽,他要是不跟那个小舞女玩暧昧,又怎么会有此败局?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徐沛生微微摇头,摆手说道:“张俊,就算省里下来调查此案,你以为真的经得起推敲吗?别说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李铁山和那个小舞女睡没睡过,就算有,但是这个事情是怎么传扬出来的?是谁通知的田卫红?那几个记者,又为什么这么恰巧经过李铁山的房门?” 张俊默然不语。 徐沛生道:“不管李铁山怎么样,他到底是省里委任的市长人选,结果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发生这种被人算计之事。省里肯定不会轻易罢休。或许李铁山可能因此事而受到牵连,但我们省城班子,也会被省里约谈。” 张俊无奈的道:“书记所言极是。”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沛生抓起话筒接听电话。 “立鹏省长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徐沛生一边说,一边看了张俊一眼。 张俊心里一咯噔,寻思章立鹏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莫非跟李铁山有关? 徐沛生没有挥手,张俊也就没有离开,而是坐着没有动。 “立鹏省长说得对,好班子就像精密齿轮组,每个环节咬合紧密才运转得顺畅高效!我们省城班子,一定听你的吩咐,团队拧绳聚力量,共绘辉煌新篇章。” 徐沛生和章立鹏的谈话,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结束。 张俊听到徐沛生连续说了十几个跟团结有关的承诺。 看来,章立鹏再三强调,要求省城班子搞好团结,不要搞斗争这一套。 徐沛生缓缓放下电话,对张俊说道:“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呢!章立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给我上了一堂政治课,要求我们务必注重团结,不要搞什么小山头主义!他还说,这次李铁山分明就是被人算计了,而且算计的痕迹十分明显,希望我们市里不要再扩大案情的发展,一定要控制好舆情!” 张俊心想,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李铁山昨天晚上是因为喝多了,再加上田卫红闹得太过分,分散了他的精力,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也会明白过来,昨天晚上肯定是被人做了局。 虽然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李铁山就算想查,也查不到张俊头上,但不管怎么说,昨天晚上的事,的确是出于张俊授意,由陈南松做的安排。 事情控制在一定的影响范围之内,对大家都有好处。 随即,吴治湖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吴治湖的口气,比起章立鹏,自然要温和许多,但也一再强调班子成员保持团结的重要性。 他把徐沛生比喻成省城班子的舵手,把李铁山当成帆,生动形象的说,在团队的航船上,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舵手和帆。希望徐沛生和李铁山两人,能够携手并肩,风雨同舟,不要互相猜忌,更不能互相倾轧。 徐沛生放下电话,对张俊说道:“吴书记的指示,和章立鹏是一致的。他们都在怀疑,昨天晚上那个局,是我设下的,是我在针对李铁山,是我想把李铁山赶出市里去,都怀疑我不能容人!” 张俊暗自苦笑。 没想到这个锅,居然由徐沛生背了下来。 张俊也没有说,昨天晚上的局是自己所设,有些话,彼此心知肚明即可,不必说出来。 当天,李铁山并没有前来上班,而是请了假,说是有重要家事需要处理。 张俊后来才得知,李铁山被老丈人田启文喊了过去,狠狠的教育了一顿。 甚至连田启文说的话,也被人有板有眼的传了出来。 据说田启文指着李铁山的鼻子,大吼大叫,说我只是退休,还没有断气!我可以捧你到这个位子,我也有办法拉你下去!你小子不要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胡作非为!你还嫩着呢! 坊间传言,李铁山在岳父面前跪了大半个小时。 张俊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当第二天,李铁山来上班时,看到对方走路有些不太便利,这才明白,传言可能是真的,李铁山跪得太久了,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有这么多的大佬力挺李铁山,看来想通过此役打倒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俊也没想过,只凭这件事情,就可以拿下李铁山。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只是摸清了几件事。 一是李铁山和妻子的感情并不和睦,而且此人好色。 二是田卫红对李铁山产生了嫌隙,也失去了信任。 三是省里对市里的人际关系存在诸多不满。如果没有一击必中的机会,不要再轻易动手。而且就算有机会,也要通过其他方法来披露和解决,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这天,李铁山上班后,把张俊喊进办公室。 张俊假意关心的问道:“市长,你还好吧?前天晚上,听说你喝醉了,没事吧?” 李铁山恼羞成怒,但又不好发作,郁闷的一笔带过:“没事!” 然后,他轻咳一声,眼神犀利的盯着张俊,缓缓说道:“张俊,有人说,前天晚上的事情,是你在背后给我下的套?” 第2124章 可怕的事 张俊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下意识的以为,李铁山已经知道了真相。 可是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南松的行动十分隐秘,李铁山再厉害,又何从知晓此事? 而且据张俊所知,昨天一天,李铁山都在田启文家里煎熬度过,怎么可能有时间去调查此案? 因此,张俊很快就断定,李铁山并不知道真相,只不过是在故意诈自己而已。 张俊故作惊骇的道:“市长,何出此言哪?前天晚上,你们在哪里喝的酒,我都不知道,你和什么人喝的酒,我也一概不知。我怎么可能给你下套?” 李铁山直勾勾的看着张俊,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 张俊神色自若的说道:“退一万步说,我为什么要给你下套?给你下套,对我有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处心积虑的去做,又是为了什么?隧道验收和回购那个工作,是我主动让给你做的。我要是对此有异议,一开始不同意你的要求就行了,又何必事后搞这一套鬼把戏?” 这套理论说得在情在理,让李铁山不得不信。 其实李铁山也只是心存怀疑,或者说是出于一种直觉吧! 他手里并没有任何证据,今天这么说,只不过是在试探张俊。 张俊沉着脸说道:“市长,你一定要说是我做的,那我可真的太冤枉了!” 李铁山摆了摆手,道:“张俊,你别生气,我也就这么一问。你是个正人君子,应该不至于给我下这样的圈套!唉哟,都说官场之地,如履薄冰,我以前还不信,现在被人害到这么惨,我不得不相信了啊!” 张俊问道:“市长,你和那个舞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你夫人抓住呢?” 李铁山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那些在网上发表言论的人,简直就是其心可诛!听风就是雨,胡说八道!我和那个舞女,什么事情也没有!当时我喝多了,迷迷糊糊的,承包商们见我实在喝多了,随时都会倒在地上。他们怕我出事,于是派人送我去休息。我进了房间后,呕吐了许久,搞得全身都脏兮兮的,于是冲了个凉。就这么点事!然后我老婆就来了!” 张俊心想,至于你和那个舞女有没有做过,那只有你俩知情。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省里有多人出面,力保李铁山。 只要李铁山一口咬死,说自己并没有和舞女发生过关系,那这次的事情,对他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张俊当然也可以找舞女证实,但意义并不大。 因为就算坐实了证据,想要以此打倒李铁山,也是极难之事,还有可能因此而暴露自己,成为李铁山下狠手对付的对象,那就得不偿失。 随着职级的提升,斗争的残酷性也随之提高。 李铁山经此一事,以后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再轻易授人以柄。 今后想和李铁山斗争,更得多留几个心眼才行。 李铁山摸着下巴,忽然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徐沛生在算计我?” 张俊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沛生书记是省委常委,你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他算计你,对他没有丝毫好处。” “喔,说得也对!”李铁山把能怀疑的人,都怀疑了一遍,然后提到了一个人,“潘微微?上次市长竞选,她败在我手下,想必她是不服气的!她肯定想把我挤走,她好乘机上位!哎呀,肯定是她!别看她只是一个女同志,心机却如此深沉!” 张俊大为震惊,没想到李铁山能想到潘微微身上去。 李铁山却越说越有板有眼:“我记起来一件事。张俊,你知不知道,是谁怂恿我分管隧道工程的吗?” 张俊心想,这还用得着猜吗?你先提到潘微微,再提到此事,那就肯定是潘微微呗! “是谁?”张俊装傻,反问道,“谁会跟你提这样的建议?” “潘微微!”李铁山眼睛里闪过一抹愤怒的目光,“上次,你去岭南招商,潘微微找到我,跟我说张俊太累了,又要管招商,又要管隧道回购,让我从你手里拿回隧道验收以及回购工作。我当时以为她是一番好心,没想到她包藏祸心啊!她是故意想挑起我俩之间的猜忌和嫌疑!还好你大度,二话没说,就把这块工作给了我,否则的话,我俩真有可能为了这个事情打破头去!” 张俊大感惊讶。 潘微微这么做,目的何在? 绝对不会是为了张俊好吧? 张俊最不喜欢的一点,就是别人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帜,私下里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现在只是李铁山的一面之词,也不好下决断。 李铁山冷哼一声:“前天晚上,我和承包商去喝酒之前,潘微微还问过我去哪里?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直接告诉给了她。也只有她知道我们在哪里喝的酒!” 张俊心想,这就太巧了! 李铁山拍着大腿,愤怒的道:“我越想,越觉得潘微微最为可疑!一定是她在背后算计我!这个老女人,简直太过分了!明面上斗不过我,就给我来阴的!还好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谁也抓不到我的把柄!” 任由他发牢骚,张俊一言不发。 李铁山把祸根引到了潘微微身上,也就解除了张俊的嫌疑。 他甚至还把张俊引为知己,敞开心扉,和张俊谈了很久。 从李铁山处告辞离开后,张俊咂摸刚才的谈话,忽然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李铁山提到潘微微,还说拿走隧道回购权,是出自潘微微的建议,会不会是他故意为之?其目的,是为了离间张俊和潘微微呢? 这一招真是厉害之极! 李铁山这么做,既可以离间张俊和潘微微,还可以让张俊倾向他这边,更能让张俊放下被他夺走大权的忌恨。 一念及此,张俊觉得有必要找潘微微好好谈一谈。 可是这种事情,又不好直接找她求证。 而且张俊和李铁山的谈话,又没有录音录像当证据,就算张俊说出来,潘微微也未必相信,搞不好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这天下班后,张俊和陈南松复盘前天晚上的整个计划。 陈南松摸着下巴,沉吟道:“有一点很奇怪,就是我安排的媒体记者,还没有赶到酒店,可是李铁山和田卫红打架的场面,却已经被人拍了下来!这是巧合呢?还是说,天要灭他李铁山?” 第2125章 逐渐离谱 张俊一震,急问道:“陈老,你是说,那些媒体记者,还有在网上的曝光,并不是你安排的?” 陈南松点了点头:“是啊,我安排的人还没有过去!还好当时有人记录下来了这一切,你说这李铁山,是不是命中该有此一劫?” 张俊啊了一声,呆若木鸡。 难道说,除了陈南松在算计李铁山之外,还有另外的人,也在算计他? 结合李铁山的话,张俊也不由得怀疑起来。 莫非另一个幕后人,当真是潘微微? 陈南松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说道:“张俊,你说是不是还有人在算计李铁山?那这个人不仅很厉害,更是你的盟友!” 张俊缓缓摇头,说道:“陈老,其实我和李铁山之间,并不存在利益冲突,至少现阶段来说,我没必要和他对着干,他也不是我的敌人。” “嗯,有道理!”陈南松沉吟道,“现在的情势来看,已经有人出手,在对付李铁山。前天晚上,就算我们不动手,其他人也会动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暂时收手,坐山观虎斗!” 张俊缓缓点头。 陈南松问道:“张俊,你说这个人会是谁?不可能是徐沛生,他没必要这么做,他要对付的人,不会是李铁山,因为李铁山没有资格当他的对手。难道是潘微微?” 张俊心想,陈南松不愧是智囊,一语中的! 虽然张俊也这么猜测,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都有可能!”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陈老,你刚才说,徐沛生要对付的人,不是李铁山,而是谁呢?” 陈南松笑眯眯的道:“张俊,你这是要考较我吗?徐沛生的对手,或者说他下个阶段的目标,那必须是章立鹏!” 张俊微微一笑:“那就是了!那请问,李铁山是谁的人?” 陈南松摇头晃脑的道:“这还用问,李铁山当然是章立鹏的人!” 忽然之间,陈南松双眼一亮,笑道:“妙啊!张俊,还是你厉害!你这个联想,简直绝了,把很多事情都串通了起来!” 他越说越来劲,道:“徐沛生要对付的人是章立鹏,而李铁山又是章立鹏的人。徐沛生想要动手,从李铁山这里寻求突破,也是有可能的!如果能拿下李铁山,那等于折断了章立鹏的一只手臂!” 张俊嗯了一声:“所以说,前天晚上的幕后策划者,并不一定是潘微微!” 陈南松竖起大拇指:“张俊,高啊!” 张俊摆手笑道:“我也是受到你的启发,所以有此感悟。” 他认真回想徐沛生和自己的谈话,觉得徐沛生的确也存在可疑。 而且徐沛生对付李铁山的动机,并不比潘微微低。 这几个人里面,张俊的动机反而是最低的! 估计李铁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找张俊诉苦。 至于到底是徐沛生动的手?还是潘微微在设局? 张俊并不想追究到底。 不管是谁,都是张俊的盟友。 这一点,陈南松说得很明白了。 因为李铁山就算不是张俊的敌人,也不会是张俊的朋友。 陈南松笑吟吟的道:“这个李铁山,一来就四处树敌,他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的确如此,李铁山因为是章立鹏的人,无形之中就成了徐沛生的潜在敌人。 李铁山为了市长之位,打败了潘微微,两人情同水火,这一点大家都看得明白。 而李铁山一来,抢走了张俊对过江隧道的回购权,又得罪了张俊。 如此一来,李铁山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真不知道,这个市长,他要怎么样才能当得安稳! 张俊把李铁山说的那番话,复述给陈南松听。 陈南松讶道:“潘微微怂恿李铁山,夺你的权?这可能吗?潘微微和李铁山才是敌人,和你是盟友啊!她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做!张俊,你不要上了李铁山的当,他这是故意离间你和潘微微!把夺权之恨,引到潘微微身上去!” 张俊道:“我也有此怀疑,只是不好找潘微微对质。” 陈南松正色说道:“张俊,兹事体大,我建议你直接找潘微微谈一谈,不要有任何隐瞒!你要知道,很多冲突,都是因为误会产生的。如果李铁山真的用了离间计,那他肯定也会在潘微微面前说你的坏话。如此一来,你和潘微微之间,就会产生隔阂,久而久之,两人必定会分道扬镳。” 张俊深以为然,说道:“行,我明天就找潘微微谈一谈。” 陈南松翻看手机,道:“李铁山相关的负面新闻,全部删除了!一点痕迹也没有了!这家伙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处理得一干二净!” 这一点,早就在张俊的预料之中。 对付李铁山这么大的BOSS,单凭一条不痛不痒、不清不楚的负面新闻,根本就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次日上班后,张俊处理完政务,然后来找潘微微。 潘微微正在打电话,见到张俊进来,满面春风的朝他打手势,示意他先坐下。 张俊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潘微微很快结束电话,起身走过来,坐在张俊身侧,说道:“我老公的弟弟,在省城开了家污水处理公司,最近才开业,想请我过去指导工作,又说想请我过去吃个饭,我都给拒绝了。” 张俊心想,你是不是故意当着我的面这么说? 因为有两家省级工业园区,因为污水处理问题,正在接受调查,净洁污水处理厂已经被除名,不能再承包市里的任何工程,还要面临巨额的罚款。 那这两家园区,就需要另外寻找合适的污水处理承包商。 潘微微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张俊提到他老公的弟弟开了家污水处理厂,用意明显不过,就差直接找张俊要承包工程了! 张俊不接这个茬,反正这个事情,也不归自己管,没必要插一脚,便道:“微微书记,你这么做,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又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对了,微微书记,有个事情,我想找你求证一下。” 潘微微笑道:“什么事?你说便是,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虚文客套。” 张俊笑道:“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嗯,是这样的。铁山市长跟我讲,他之所以拿走我对隧道的验收和回购权,是你给他出的主意?请问有这么一回事吗?” 第2126章 微微往事 潘微微满脸错愕,惊讶的道:“李铁山当真这么跟你说的吗?” 张俊笃定的点头:“不错,他亲口跟我说的,我不太相信他的话,所以特意前来找你问一问。” 潘微微震惊的道:“这从何谈起?你去岭南招商时,李铁山的确找过我,也跟我谈到了过江隧道一事。只不过,我和他的谈话,并不是他转述给你的那样。” 张俊淡然问道:“微微书记,请问他是怎么说的?” 潘微微生怕张俊误会,正色说道:“他跟我说,隧道工程验收在即,而张俊又在出差,是不是另外换个人来负责此事比较好?我说此事一直都由张俊在负责,没有必要临阵换帅。隧道工程,交给张俊去做,我们都很放心。” 张俊心想,原来如此! 潘微微打着手背,苦笑一声:“好端端的话,被李铁山那么一转述,怎么全变了样子?他这不是故意挑拨离间吗?张俊,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说过让他夺你大权的话!” 张俊长吁了一口气,道:“微微书记,还好我过来和你谈及此事,否则的话,我们之间当真会存在天大的误会!” 潘微微愤而起身,道:“我找李铁山理论去!他凭什么臆造这些话,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岂有此理!” 张俊伸手拦住她,笑道:“微微书记,你去找他,他也不会承认的。我们之间的心结解开来了,也就罢了,不用理会他。他还以为他是天水麒麟儿姜维,可以一计害三贤呢!其实他只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潘微微扑哧笑道:“张俊,还好你信任姐姐我,否则的话,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对方主动提到姐姐这个词,张俊便笑道:“微微书记,既然你认我这个弟弟,那我可真当你是姐姐了!” 潘微微唉哟了一声:“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弟弟,那可是我的福气!张俊,做姐姐的我啊,现在苦恼得很哟!” 张俊问道:“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潘微微叹道:“还不是我老公的弟弟,新搞了家污水处理厂,又接不到什么生意,找过我好多回了,求我帮忙,还说我不近人情!唉!我真是难做人。” 张俊笑道:“你老公的弟弟,和你关系并不大。你何必为了此事而苦恼?” 潘微微又叹了一声:“张俊老弟,你有所不知。我说说以前的事情给你听吧!我和丈夫刚结婚时,是两地分居的状态,他在省城,我在下面县里。当时也没有多想,就凭着满腔爱情,就走到了一起,以为真情可以打败一切,也以为迟早可以调到一起工作。谁知道现实无比残酷,我和他两地分居五年后,也没能调到一块。” 张俊见对方说起了过往的故事,知道对方没把自己当外人,便点了点头,认真的听下去。 潘微微似乎沉浸到了对往事的回忆当中,缓缓说道: “当时我还小,二十岁出头,分配到一个偏远的乡镇工作,虽然职务低微,但好歹也算是吃上了公家饭。我老公叫吴静之,是个帅气开朗又阳光的男青年。他大学学的是理工,毕业后分配在省城的一家企业。几年以后,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副镇长,随后又得到领导的重视,当上了镇长、镇党委书记,当时算得上年少得志,自以为前途不可限量。” “我和静之两地分居,只在节假日才见面恩爱。我和他虽然见面少,但情比金坚。也就是在我当上镇党委书记那年,我怀孕了。我当时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再加上工作实在繁忙,于是便和静之商量,为了工作,可不可以延缓几年再要孩子?静之跟我说,已经怀上了,就不要拿掉。流一个,比生三个还伤身体。我说工作实际太忙,就算我霸蛮生下来,以后肯定也没有时间带孩子。我父母早亡,而他父母一个瞎,一个瘸,且都上了年纪,加之体弱多病,不可能请他们过来照顾孩子。” “静之也很为难,思前想后,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我回到乡镇工作的第二天,静之便带着行李过来找我,告诉我说,他辞职了!以后就在乡镇跟着我,陪伴我,照顾我。当时我很感动,因为我想过辞职去省城跟他。可是我做不出这样的重大决定。因为,我虽然是体制内的工作,但静之的工资比我高。可是,他还是为了我,毅然放弃了高薪的企业工作,来到偏僻的乡镇照顾怀孕的我。” 张俊听了,大为感动,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吧! 说真的,他和林馨之间,也算得上倾情相恋,却都没有为了对方辞职的勇气。 毕竟爱情不能当饭吃,工作、事业和收入,才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 吴静之和潘微微之间的爱情,当真是可歌可泣,可谓夫妻楷模。 潘微微语气中也带着几许幸福,显然很满意当时的境况: “静之辞职后,专心专意的照顾我,我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我们给她取名吴倩。倩倩出生后,带给了我和静之数不清的快乐。可也给我们带来了最实际的经济压力。我原本想着,在乡镇给静之找个朝九晚五的轻松工作,可是一直都不如意,逢进必考的政策,把静之死死挡在了体制门外。而乡镇小地方,又没有太多临时编制。我不好容易帮他谋了个职务,可是意外发生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静之带着倩倩在外面玩,一辆汽车忽然失控,快速的闯向倩倩,静之想也没想,一把抱起倩倩,将她护住。结果倩倩没事,但静之的右腿被扎到,虽然治好了,但和他父亲一样,永远成了瘸子。” 说到这里,潘微微眼角挂着泪,哽咽不已。 张俊黯然神伤,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为这家人的悲惨命运而唏嘘不已。 他掏出纸巾,递给潘微微。 潘微微擦了擦眼睛和鼻子,说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张俊不知不觉,已经沉浸在她的故事当中,轻声说道:“没事。后来呢?” 潘微微继续说下去: “静之腿受伤以后,更难找到工作。他安慰我说,他当家庭主男,辅助我当个女领导。虽然家庭收入少一些,生活清苦一点,但一家人在一起,活得开心就行。我同意了。” 第2127章 由你负责 张俊被潘微微自述的故事所感染。 听得出来,潘微微和丈夫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潘微微的语气,从激动变得平缓: “这一晃,又是好几年,我从乡镇调到了县里,当上了副县长。我的工作更加繁忙。而静之也习惯了当家庭主男,每天早上起来,做好饭菜给我吃,然后送倩倩上幼儿园,买菜回家准备午餐。每天围绕我和孩子转,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是久而久之,外面的人开始闲言闲语,说静之吃软饭,是个没用的男人。” “这些话,对一个男人来说,十分伤他的自尊。静之嘴里不说,心里肯定很难受。他想着做点什么事情,补贴一下家用,同时也不显得自己太过无能。他是学理工科的,会做图纸,懂设计,私下里联系了一些小企业,接了些活计做。每个月也能赚个几千块钱。从此,我在外面,向别人介绍静之时,都说他是个设计师。” “后来有一回,县里的一家企业高薪聘请静之,我知道后,坚决予以反对,因为那家企业并不是看中了静之的才华,而是想通过他,攀上我的关系,想让我给予他们企业一些特殊的照顾。刚开始,静之并不理解这一点,我俩之间大吵了一架。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还向我道歉,说差点影响到了我的前途。我俩和好如初。” 张俊心想,这个吴静之,还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为了妻子的事业,牺牲这么大!一般的男人,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潘微微难得这样有一个可以倾诉心声的对象,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刹不住车,继续说道:“我的官运还算不错,一路升迁,当上了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后来又调到省城工作。这么多年以来,静之都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我。我知道,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他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如果他当初留在原单位,现在的职位和收入,肯定不会低。” “静之的同学,很多都有了大出息,好几个比他差的同学,都当上了部门经理,年薪几十万上百万,开上了大奔,住上了别墅,出行有小蜜作陪。每次同学聚会,静之都会带上我,或许在他心里,也只有我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体面了。静之一点也不后悔,说为了我,付出太多也值得。” “张俊,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一定听烦了吧?” “没有,微微姐,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是一个很有暖人的故事。”张俊微微一笑,“你和姐夫之间的感情,值得世人学习。” 潘微微摇了摇头,道:“可能吧!对我来说,我的确活出了真我的风采,活出了女强人的自信。但静之却活得太憋屈了。不管去哪里,他都会被人瞧不起,总有人说他是吃我的软饭,就连他的同学、朋友,也这么说他。只有我知道,是我在吃他做的软饭。” 接下来的话,才是她想说给张俊听的: “真的,我觉得自己亏欠静之太多了!不仅亏欠他,也亏欠他的家人。因为工作原因,我和静之只生了一个女儿,没能给他家生个儿子。静之辞了工作以后,我家收入有限,很少给他家帮衬。” “他父母去世,办丧事的钱,都是他弟弟出的。不过他弟弟和弟媳都是好人,没有说过我们的不是。他家是穷人,当初只够钱送静之上大学,他弟弟静波,高中还没有毕业,就出去打工,后来自己做生意。这些年来,静波生意不错,赚不到了不少钱,吴家赡养老人的重担,都是由静波夫妇在承担。” “现在静波开了家污水处理厂,因为没有门路,生意做得很差。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没有求我办过一件事,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来找我帮忙。可惜,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真的觉得自己挺没用。看似当了这么大的官,却什么好处也不能带给家里人。” “张俊,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没有别的用意。我也知道,城南工业园区的污水处理工厂,由不得你做主。” “微微姐,你们的故事,让我听了,大受震撼。至于吴静波的污水处理厂,我想你的态度是对的,要不这样,你让他参加正常的竞标试一试吧!”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我做官,是有原则的,不能为了他走后门拉关系。如果他想承包城南工业园区的污水工程,只能走招投标这条路,参与正当竞争。” 据张俊所知,污水处理这一块,是个很赚钱的行业,特别是有固定业务的承包商,赚钱跟捡钱似的。 污水处理费,向排放污水的单位或个人按处理量和水质收费,也是企业的核心收入。 再加上政策扶持,由政府提供资金或税收优惠,足以保障企业稳定运营。 此外,将回收的污泥、沼气等副产物加工为肥料或燃料,可以为企业增加额外收益。???? 通常来说,1万吨级污水厂年净利通常在120到200万之间。 如果承包一到两家省级工业园区,那年净利相当可观! 这也是为什么净洁污水处理厂的老板胡金虎,想尽一切办法,要给张俊等人送礼,以保住自己的承包资格,因为里面利益巨大! 潘微微不惜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用知心姐姐的语气,向张俊讲述了自己的婚姻和家庭故事,目的也是想感动张俊,让张俊在关键时刻,可以帮她一把。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不想麻烦张俊,但这是欲擒故纵,只要情绪烘托到位了,她相信张俊一定会帮自己的。 张俊从潘微微办公室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便听到高原报告。 “张市长,李市长刚才来找过你,我说你不在,他便离开了,也没有留下什么话。” “哦?我过去找他吧!” 张俊说着,便又掉头出来,来找李铁山。 李铁山正好有空,请他坐下,笑道:“张俊,我最近比较忙,隧道验收是个大事,马虎不得,我下午就要下去亲自监督此事。关于城南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的招标事宜,就由你负责吧!” 张俊愣了愣,说道:“市长,可以交给其他副市长负责此事。” 李铁山摆了摆手:“张俊,你就不要推辞了!此事非你莫属!就连微微书记也推荐你啊!” 第2128章 巧巧报密 张俊听了,浑身一震。 潘微微居然向李铁山推荐自己,去管理城南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的招投标工作? 此事细思极恐啊! 再联想一下,刚才潘微微和张俊讲的那个故事,岂不是说,这一切都是潘微微在做局?就是想给张俊下一个套,让张俊安排吴静波的污水处理厂中标? 一念及此,张俊果断的摇了摇头:“市长,我最近太忙了。邹文征和陈保平等企业家,即将来我市落实投资事宜,我要陪同他们到实地进行项目的规划,抽不出时间管这摊子事情。你还是自己主抓这个工作,或者交给其他人负责吧!” 这是一个大坑! 张俊绝对不能落进这个坑里,否则无法向潘微微交待。 因为张俊是个原则的人! 他会因为潘微微的故事而感动,但不会因此而偏袒于她推荐的企业! 潘微微自己不好做,不想做,不敢做的事,却想交给张俊去完成! 张俊没有这么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 李铁山一脸遗憾的道:“张俊,我本来还想着,因为我从你手里拿走了隧道验收和回购权,所以想用这个事情来弥补你,既然你坚持不受,那我也只能另委他人了。” 张俊暗自冷笑,你拿走我的权力,岂是这个工作能比拟的? 再说了,你以为你推给我的是什么好差事? 张俊貌似真诚的道:“市长,我真的抽不出时间。你另外找人好了。” 李铁山哦了一声:“好吧!” 张俊起身离开。 市里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稍不小心,就很可能落入他们的算计当中。 张俊心情复杂,回到办公室,看到郭巧巧坐在秘书间,正和高原说话。 郭巧巧看到他,起身笑道:“张市长好!我来汇报工作!” 张俊笑吟吟的道:“巧巧来了,进去说话。” 郭巧巧的脸,是那么的明媚,笑靥如花,看着她的笑脸,张俊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巧巧,你不是在审计老城区项目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张市长,我正想向你汇报此事!” “哦?怎么样?审计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没有,我们审计了这么久,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可是李市长似乎不死心,一直给我们审计组的人施压,要求我们细查再细查,仿佛不查出问题来,誓不罢休!” “哼!”张俊冷笑一声,“没有问题,怎么查出问题?鸡蛋里挑骨头吗?” “对喽,张市长,我看他就是想在鸡蛋里挑出一点骨头来!” “巧巧,谢谢你过来告诉我这些。像这种事情,你以后打个电话给我说一声就行了。我怕你来得太过勤快,会引起其他人的猜忌。” “我才不怕呢!”郭巧巧不悦的撇了撇嘴,“我和你之间,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什么呢?” 张俊笑道:“不是这么说,有些人很容易生疑,万一以后不再重用你,那我们就要失去很多机会。” “好吧!可是我想见见你嘛!我好久不见你了呢!” “唔!”张俊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我见犹怜,语气一缓,道,“巧巧,审计局的工作,是不是很单调无聊?” “我觉得还好。”郭巧巧嘻嘻笑道,“对了,还有一个事情,我们在对老城区改造项目进行审计时,发现有一处很有名的古迹,那是明代一个有名的朝廷老臣,告老还乡以后,在老家修建的宅子。屋子里用的柱子,都是金丝楠木!可是在老城区的名宅名目当中,并没有特别记录。” “有这回事?” “是真的,张市长,我特意去那户人家做了调查,那户人家的后人,都已经不在原址居住,但他们把老宅拿出来,让政府开发成了历史文化街的旅游景点。我以为,这个住宅必须格外保护好,否则的话,被有心人利用,把里面的金丝楠木偷梁换柱,拿出去卖了,那损失就太大了!” “旧城改造时,居然没查到这些细节吗?” “我不知道是疏漏了,还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疏漏!这么重要的老宅子,还是金丝楠木建的,怎么可能疏漏?就算工作人员不懂,古宅的后人也会特别提醒的。”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为什么会没有记录在案呢?” 张俊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或许是因为遇到的各种事情太多了,因此他凡事都会多加几个心眼,多想几个为什么。 张俊问道:“巧巧,你说,你去过实地考证?那你有没有询问过宅子的主人,他们当时有没有提醒过工作人员,那些柱子都是金丝楠木?” 郭巧巧摇头道:“我没有询问。现在要问一问吗?我有宅子主人的电话。” 张俊说了一声好! 郭巧巧掏出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结束通话后,郭巧巧说道:“张市长,宅子的主人说,他们因为在国外,没有回来,但在和政府工作人员沟通时,特意得到过,老宅的柱子,都是金丝楠木建的,希望政府部门妥加看管。” 张俊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宅子的主人明明提醒过,但工作人员却没有记录在案? 这可不是一般的古董,而是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 张俊道:“巧巧,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我会核查的!” 郭巧巧嫣然一笑:“我也是偶然间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过来向你汇报。” 这的确是一个缺口! 如果李铁山据此认定,老城区在改造过程中,故意隐瞒不报,或者有人恶意瞒报,事后再进行偷梁换柱之举,那后果不堪设想! 郭巧巧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向张俊报告,给了张俊弥补这个漏洞的时间。 张俊当即查看档案,把当时负责那条街道改造的工作人员,全部请了过来。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城区改造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张市长又要把他们集结在一起? 大家一脸茫然的看着张俊。 个别人消息灵通,知道市里最近正在审计老城区改造的财务,他们还以为审计出了什么问题。 张俊缓缓扫视他们,说道:“在你们负责的街道,有一座明代留下来的老宅子,侥幸躲过了战火,得以幸存。这座宅子用的廊柱,都是金丝楠木。你们可知道?” 第2129章 工作失误 张俊的话刚落韵,就有人质疑道:“张市长,这不可能吧?金丝楠木?这在古代,不是皇家木吗?只有帝王之家,才能用在建筑和家具当中。其他人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木材呢?这不是开玩笑吧?” 其他人纷纷说道:“是啊,即便是朝廷朝臣,谁又敢用这种皇家木?皇家御用的金丝楠木,臣子百姓擅自使用,那可是僭越,是要杀头的啊!” 张俊也不由得有些发怔。 因为他也看过那些所谓的电视剧,有些影视剧里,的确是这么演的。 但是,除了这些影视剧之外,张俊并没有从任何历史文献当中,获得过跟金丝楠木相关的信息。 此刻大家众口一词,其他人也不免人云亦云,觉得金丝楠木的确是皇家木,民间不能使用。 郭巧巧笑道:“这有什么好争的?那些木头是不是金丝楠木,喊两个专家过去检测一番,不就明白了吗?” 张俊点头称是,简单的问题,差点被复杂化了。 他问众人道:“我问你们,当初在改造之时,是不是有人向你们报告过,说那座古宅里面有金丝楠木?”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摸了摸脑袋,说道:“好像的确有人提到过,不过大家都觉得这不可能,民间怎么可能会有金丝楠木呢?那不得被满门抄斩?所以,我们就没有当回事。” 张俊心想,难道那座古宅的后人记错了?时间过去那么久,祖上传下来的话,有失偏差,也是有可能的。 他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派人去验证呢?” 大家尴尬的笑了笑,都觉得多此一举。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金丝楠木就是皇家木,是帝王才能使用的东西,民间怎么可能有呢? 众人的怀疑,也不无道理,就连张俊都被他们的说法给影响到了。 张俊请来了几个专家学者,前往那座古宅考察。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老宅,廊柱用的全是木质构造。 中堂里面挂着金楠厅三个大字,还挂有国画和对联。 专家当即对房内的木梁进行检测。 经过检查,专家确定房内的木梁、木柱,木质结构,都属于金丝楠木。 统计发现,整个金楠厅,有300多件明清时期的金丝楠木构件。 张俊大为震惊! 还好郭巧巧在审计过程中,发现了这个疑点,并及时向自己做了汇报。 否则的话,这颗古宅中有明珠,岂不是要蒙尘? 最可怕的是,如果有人故意瞒而不报,然后偷梁换柱,把里面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偷偷换走,那损失就大了! 张俊问专家道:“为什么民间也会有金丝楠木?而且看样子,这户人家以前还是光明正大的用,并不是偷偷摸摸的使用这种皇家木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呵呵的道:“张市长,金丝楠木也只是一种木头而已,从来都不是什么皇家木,这是现代商人炒作起来的。” 张俊问道:“电视里不是演,和珅被抄家时,有一条罪状,就是因为使用了金丝楠木吗?” 专家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说道: “我们翻一翻真正的《大明律》,会发现整部法典里根本找不到金丝楠这三个字。至于电视剧里演的清宫剧,和珅被抄家时,有一条罪状,原文写的是所盖楠木房屋,僭侈逾制,意思是房屋的样式和规格模仿皇宫,逾越了礼制,获罪的关键在于逾制,而不是用了什么木头。就算他用的是松木枣木,只要敢仿造皇宫格局,一样是死罪。你看,一个精心编织的炒作话术,就这样被历史资料轻轻戳破了。” 张俊哦了一声,问道:“这么说起来,这种木材,并非皇家独享?” 专家点头说道:“不可否认,明清皇家建筑确实大量使用了金丝楠木,比如故宫太和殿的柱子、承德避暑山庄的澹泊敬诚殿、明十三陵的祾恩殿等。但这更多是因为楠木具有体量大、耐腐蚀、不易变形、适合雕刻等优良特性,是理想的建筑用材。在明清典籍中,并没有任何一条明文规定禁止民间使用金丝楠木。在南方产区,民间用它盖房、做家具并不稀奇。” 张俊恍然,说道:“影视剧拍得不够严谨啊!误导了观众!” 专家笑道:“影视剧为了夸戏剧冲突,所以才设计一些似是而非的故事情节,其实很多情况,都缺乏逻辑和真实。金丝楠木在宫廷家具中的地位,也远非宣传的那么崇高。宫廷家具的主流和顶级用料是紫檀、黄花梨等硬木。金丝楠木质偏软,用手指甲都能划出印子,被木工戏称为豆腐。” 另一个专家说道:“像太和殿的龙椅宝座,其核心价值在于辉煌的贴金罩漆工艺,而不是里面那个被完全包裹的楠木胎。单纯用金丝楠制作的素面家具,在宫廷中的级别其实比较低。金丝楠木真正无可替代的用途,古人其实找得很准,那就是制作棺椁,因为耐腐。” 张俊等人听了,频频点头,受益匪浅。 专家说道:“张市长,这种木质结构的房屋,极易发生火灾,须好生防范。最好派专人把守。” 张俊沉吟道:“派专人把守,这个有难度,为了一个老宅子,还要安排几个人来守它,不太可能。” 专家说道:“那就要做好防火措施。” 张俊吩咐手下人:“你们听到了吗?这里面全是楠木!你们务必小心防护,不可以出一点岔子!” 大家齐声回答:“是。” 金楠厅一事,很快就上了省市两级新闻媒体,被广泛报道,这座老宅,也成了当地最著名的旅游打卡景点之一。 张俊给郭巧巧记了一功。 这件事情,也提醒了张俊,工作还可以再细致一些,还可以再认真一点。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疏忽,就有可能失去一座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厅! 接下来,张俊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招商企业的落地工作。 邹文征和陈保平等企业家,再次来到省城。 这一次,他们将真正的拿出资金,开始投资建厂。 就在张俊忙着款待各路投资贵客时,城南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工程承包招投标,已经有了结果。 让张俊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中标的企业,居然是潘微微老公的弟弟,也就是吴静波的那家公司! 听到这个结果后,张俊沉默了。 第2130章 随便你挑 没想到啊,潘微微还是成功了。 只是不知道,她对分管相关工作的领导,是否也曾讲过她和丈夫吴静之的恩爱故事? 这天,张俊陪同邹文征和陈保平等人,视察各个工业园区。 邹文征的新能源汽车工厂,即将落户省城。 张俊跟他说过,可着全省城的地块,随便他挑,只要对方看得中,其他的事情,交给张俊去搞定。 邹文征等人,虽然来省城考察两次,但都是走马观花,并没有深入了解。 这一次,他特意抽出时间,认真仔细的考察了几个有意向的工业园区。 今天,他们来到了城南工业园区考察。 邹文征和陈保平商量好了,两人的企业,将选择在同一个地方落地。 因此,对于选择在哪里建厂,两人十分的谨慎。 张俊陪同在侧,视察城南工业园区,问道:“邹总,陈总,你们觉得这边怎么样?” 邹文征想了想,说道:“我看过省城几个县市区的工业园区,更倾向于在南城区这边建厂,老陈,你的意见呢?” 陈保平笑道:“我跟着你走,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错。” 邹文征道:“我是这么想的,南城区在河东,属于省城最繁华最重要的商业板块,有着得力独厚的宜居环境,对于吸引人才,安置人才,是极为有利的。交通方面也是四通八达,十分便利。城市配套顶级完善,创新活力强劲突出。我很看好这片土地的发展前景。” 张俊道:“邹总所言极是,看得出来,你对我市颇有研究啊!城南这一块,未来的发展的确不可限量。早在十几年前,我省就已经提出来,要发展省城和周边城市,形成一体化经济圈。南城区,就是联结其他几座周边城市的战略要地!你们选择在此地建厂,可谓明智决定。” 这时,张俊发现,前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吵闹声。 陪同张俊他们视察的园区管委会工作人员,顿时变了脸色,纷纷上前询问原由。 张俊没有理会,而是站住脚,仍旧神色自若的和邹文等人聊天。 因为受到净洁污水处理厂一案的影响,城南工业园区管委会原有的几个主要领导,革职的革职,调走的调走。新上任的管委会班子成员,好几个都是从别处调来的。 接待张俊一行人,是他们上任后的头一件大事。 能否促进新能源产业链落实在自己管理的园区,对新成立的管委会班子来说意义十分重大! 因此,管委会无比重视本次视察,谨小慎微的接待张俊一行人。 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园区内居然发生吵架事端,还被张俊他们看到了。 管委会的人岂不震惊? 张俊虽然也很不爽,但当着邹文征等人的面,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打圆场。 管委会主任邹森,满脸愤怒的跑过去,指着吵架的几个人,大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对方一看是新来的主任,立马停止了争吵,向邹森诉苦。 邹森了解情况后,挥了挥手,说道:“你们等着!不要再吵了!张市长在那边呢,我向他报告,请他示下。” 那几个人唯唯诺诺的说好。 邹森转过身,小跑回到张俊身边,低声说道:“张市长,对不起,吵到你们了。” 张俊沉着的问道:“怎么回事?” 邹森弯了弯腰,道:“园区之前的污水处理工厂,因为存在问题被解除了合同,新来的污水处理厂进园区后,准备接手污水处理工程,结果新旧两家公司,因为设备的交接问题发生了分歧。我们园区现有的污水处理设施,都是净洁公司所有,新来的公司想要接手,需要给净洁公司一笔钱。他们双方对设备的估价存在异议。” 张俊听明白了,朝那边看过去。 那边有个中年男人,跛着脚走了过来,大老远便掏出一盒烟,给张俊等人发烟,笑呵呵的道:“张市长好,我是吴静之,常听微微谈起你,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你的真人,请多关照。” 张俊微微一讶,打量对方两眼,心想原来此人便是潘微微的老公吴静之,颇有书生气质,长相也不赖,可惜就是脚跛了。 “吴先生!你好。你怎么在这里?”张俊接过对方递来的烟。 其他人都在看张俊,见张俊带头接了烟,他们也就不客气,接过吴静之递来的烟。 吴静之笑道:“张市长,我在我弟弟的公司做事。这不,公司派我来处理交接事项。” 张俊问道:“有什么困难吗?” 吴静之道:“净洁公司的这些设备,他们使用了多年,我们接手可以,但价格不能按照他们的报价接手,我给他们的报价是一共30万元,他们不同意,硬要卖我们200万,双方谈不拢,所以僵持住了。” 张俊心想,一个要卖200万,一个只肯出30万,这两者的价格相差也太大了一些吧? 净洁公司的胡金虎被立案调查,他的公司也因为涉案而被解除了承包合同,但公司的资产还在,需要妥善处置,以支付公司所欠的员工工资等各项债务。 这些设施设备,都是净洁公司的资产,需要处理掉。 张俊微一沉吟,说道:“这个问题,我想很好解决。可以请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值多少钱,就该给他们多少钱。” 吴静之道:“净洁公司请了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评估出来的价格,就是200万,但是我们觉得完全不值这个价,第三方机构的评估结果,也有可能弄虚作假。” 张俊道:“既然如此,那就由管委会出面,再请一个第三方机构过来做个评估吧!邹森,你来处理此事,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 邹森点头道:“好的,张市长,我明白。” 张俊嗯了一声。 吴静之弯着腰,笑道:“多谢张市长给我们做主!” 张俊摆了摆手,率人往前离开。 考察结束后,张俊问邹文征道:“邹总,你们觉得城南工业园怎么样?” 邹文征道:“张市长,我说实话,这边并不适合我们。” 张俊怔了怔,说道:“是因为污水处理厂案件的影响吗?那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邹文征摆了摆手,道:“不是这个原因。而是这个园区整体的规划,并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张俊立刻说道:“这样吧,邹总,我给你们另外新开一个工业园!做为我市新能源产业的园区,园地土地由你们来挑!” 第2131章 加班奇遇 张俊的随机应变,以及他的慷慨大气,都给邹文征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只要你们能留下来投资,那就不管你们有什么条件和要求,我都想办法尽量满足! 邹文征和陈保平相视一眼,缓缓点头,说道:“有张市长这句话,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咱们就在南城区这边拿一块地,建一个新能源工业园区吧!” 张俊笑呵呵的道:“好!你们先在地图上找一找,看看哪一片土地比较合适。然后我陪你们到实地再考察一遍。尽快确定好,该拆迁的就拆迁,该平整的就平整,争取明年开春就可以建厂。” 邹文征笑道:“我们要建的是工业园区,不需要太繁华的地段,哪怕是一片荒山野地都行,只要交通便利就可以了。” 张俊道:“这一点请你们放心,只要是你们选中的土地,如果交通不够便利,我就让它达到足够便利为止!没有公交车站,我给你们开设专门的公交车,并用你们的公司当站名!将来地铁也会在你们园区附近设立站点!” 邹文征笑道:“张市长,那就没有问题了!你工作繁忙,你先去忙,我和陈总商量好以后再找你。” 张俊和他们一一握手,各自离去。 次日,张俊又要陪同其他企业家进行考察。 他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有时候单位里有重要的公务要处理,只能等他忙完,晚上再加班处理。 这天晚上,张俊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八点多钟点才离开。 张俊关灯出来,看到李铁山办公室里传来声响,里面似乎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他并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虽然听到里面的女人声音有些熟悉,但还是不想惹事,于是径直往前走。 事情就是这么巧,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一个女人从李铁山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张俊扭头看着她。 女人看到张俊,先是有些慌乱,继而镇定下来,甚至有些惊喜的喊道:“张市长好!” 张俊喔了一声:“韩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铁山走了出来,正想和韩莹说话,猛的看到张俊在场,顿时皱起双眉,脸上写满了不开心,重重的道:“张俊,你还没走?” 张俊轻咳一场:“刚忙完,正准备走。市长,你和韩局长也在加班呢?” 李铁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韩莹道:“刚才的事,我们还没有谈完!你等下我,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韩莹有些不太自在的用手撩了撩秀发,说道:“李市长,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谈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快步跟上张俊,走向电梯间。 李铁山看着她逃也似的离开,眼睛里带着三分失望、三分愤怒,还有三分恼火。 张俊和韩莹走进电梯。 韩莹轻抚胸口,如释重负的道:“张市长,今天多亏有你在!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张俊问道:“怎么回事?” 韩莹抿了抿嘴,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语气低沉的道:“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李市长忽然打电话给我,喊我过来谈工作,我也没有多想,收拾一下就过来了。结果这一谈,就没完没了。他坐在我身边,一会儿夸我长得漂亮,一会儿夸我办事能力强。” 张俊笑道:“他夸你还不好?说明领导重视你。” 韩莹幽幽的道:“夸字可不好,上面是个大,下面是个亏,也就是,别人若是夸你,你得小心,可能在吃大亏!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俊咦了一声,不由得对韩莹刮目相看。 以前张俊只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好看,但多半还是流于表面,纵使有些能力,但并不显得突出。 可是今天这番话,韩莹说得如此通透,尽显其阅历和智慧,让张俊感觉到,这个女人不一般。 这时电梯到了,两人一起并肩走出来。 韩莹低声说道:“我没有开车过来,张市长,你呢?” “我有车,我送你。” “好,谢谢。” 上车以后,张俊问明她的住址,然后开车上路。 韩莹坐在副驾位置,问道:“你司机和秘书呢?怎么都不在你身边?” “我加班这么晚,没必要让他们都陪着。” “哇,张市长,你真是个好领导,跟着你做事,太舒服了!” “本来就是嘛,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要处理。我家人都不在身边,我晚上左右无事,适当的加点班,反而过得更充实。他们就不同了,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总不能天天陪着我受苦受累吧?我也没有多余的工资开给他们。” “张市长,你可真会说笑。” “刚才我看到,李铁山追出来,是想抓你来着?” “是的。他刚开始还挺正人君子的,对我嘘寒问暖,表达对我的爱慕之情,然后就开始胡言乱语,还想动手动脚的。我可不干了,直接起身走人。他急了,就追出来想抓我,还好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没想到啊!李铁山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张市长,让你见笑了。你不会笑话我吧?” “怎么会呢?这又不是你的错。” “嗯,有时我真的挺烦的,又不能说太过分的话,毕竟他是领导嘛!” “韩莹,我教你一个巧宗。李铁山是个怕老婆的人,比一般人都要怕。下次他要是再想潜你,你就直接搬出他老婆来。” “啊?真的吗?” “千真万确!他妻子叫田卫红,田卫红的父亲你肯定认识,就是田启文。” “原来是田主任的女儿!难怪李市长会害怕她了!” “对!你只要搬出田卫红来,李铁山肯定会怕了你。他要是再乱来,你就可以固定证据,将来可以威胁他!” “嘻嘻,有意思!如果他再乱来,那我真要这么做了!” 张俊送她到家楼下,说道:“好了,再见!” 韩莹抬起头来,大胆的看着他,说道:“张市长,到我家坐坐吧?” 张俊感受到她语气中饱含期待,却迟疑道:“太晚了,不方便吧!” 韩莹却答:“我一个人住,没什么不方便的。” 张俊道:“韩莹,你误会了,我是说,我不方便去你家。” 韩莹咬了咬嘴角:“张市长,你这是瞧不起我吗?连到我家喝杯茶也不愿意吗?” 张俊略微犹豫,忽然想到一事,说道:“也行吧!我正好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 第2132章 暧昧之情 韩莹住的是小高层商品楼,她住在三楼。 进屋以后,张俊问道:“你怎么不住在商务局的家属楼呢?” “我进商务局比较晚,那边的家属楼早就被人买完了,我又不愿意买别人的二手房住。这套房子,是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家里人凑钱给我付的首付,房贷已经还清了,面积虽然不大,但这是我真正的家,是我累了可以回来休息的港湾。你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我一个人住,平时也不会在家里待客,所以没准备客鞋。” 张俊嗯了一声,缓缓走进她的家。 房子收拾得和韩莹的人一样整洁干净,还散发出淡雅的香气。 原来是阳台上养着大大小小几十盆花草,虽然是冬季,但也有不少盆栽盛开着鲜花,散发出迷人的芬芳。 张俊忍不住走到阳台上,欣赏这些绿植。 盆栽虽小,却蕴藏无限绿意,枝叶舒展、姿态曼妙,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的珍品,似把整个春天浓缩其中,满溢着蓬勃生机与希望。 韩莹打开家里的空调,来到阳台上,笑道:“张市长,你也喜欢盆栽吗?” 张俊抬头看向她。 只见韩莹换上了家居棉拖鞋,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一件黑色V领的毛衣,将婀娜多姿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浮凸。 韩莹蹲下身子,弯下腰,用双手托起一朵漂亮的红花,嫣然笑道:“这叫兔子花,也叫仙客来,昨天晚上还没有开花,今天你一来,它就开花了,你说巧不巧?张市长,你是我家的仙客呢!” 张俊心情大悦,开怀大笑。 他低头看花,却看到韩莹V领之下,那挺拔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身,展现出她优雅的曲线,雪白的肌肤,和鲜艳的花朵相衬,静香真色,花与人争白,人比花娇,令人沉醉。 张俊看得一愣,移开目光,说道:“你真会养花,我也曾经养过盆栽,没有养活超过一年的。” 韩莹抿嘴笑道:“都说名花如美人,需要悉心呵护,才能开放出最美的花朵。” 张俊笑道:“那我注定是养不了花,因为我并不懂得如何呵护女人。” 韩莹直起身来,笑道:“张市长,请到客厅坐,我给你泡杯茶。像你这样日理万机的领导,当然没时间去呵护女人,因为你比女人更需要呵护呢!” 这女人嘴真甜,真会说话。 两人回到客厅。 韩莹打开电视机,把遥控器放在张俊手里,然后泡了一壶茶,和张俊品茶聊天。 “张市长,今天李市长喊我过去,谈到了营商环境的改善问题,他说了很多意见,但都是纸上谈兵,压根就不实用!我是商务局长,我平时和企业打交道比较多,我清楚企业家最需要的是什么。” “哦?韩莹,那你说说看,企业家最需要的是什么?” “办事效率!” “那依你之见,要怎么样提升办事效率呢?” “很简单,我们可以设立企业开办专区,实现开办运输企业一件事、开办餐饮店一件事、人力资源服务许可一件事、零售药店开办一件事,企业开办,在三个小时之内可以办完。现在是互联网时代,部门和部门之间,也能通过电子化信息化联系,一份审批文件,可以通过网络传输,由所有审核部门共同审核,通过电子签章等方式,完成企业所需办理的文件。” “韩莹,你这个想法很好!我以为可以实施。” “张市长,这不是我个人的创想,有的地方已经在这么做了。我们没有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难道还不知道见贤思齐吗?” “韩莹,你跟李市长提到过你的想法吗?” “我倒是想提来着!可是我还没有说话呢,他便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哪里还有心思提这些?张市长,我跟你说出来也是一样的,你看看能不能落实?” “我找市委领导汇报,争取尽快落实到位。对了,我正要和你说件事。邹文征和陈保平,没有看中我们市里任何一个工业园,我答应他们,在市里增设一个工业园区,专门用来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你觉得怎么样?” “张市长,我赞成你的决定。” “韩莹,我会和其他同志商议,由市工信部和你们商务局牵头,会同自然资源、生态环境、应急管理等市直部门,对成立园区的申报材料进行??初审。我们要尽快拿下这个工业园区的审批,争取在年后就让邹总他们奠基开工!??” “张市长,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几个月吧?哪有这么快?” “可不是嘛!这正是我焦急的地方。我们市里初审,还要提交省工信部复审,还得省里批复,年前只怕不一定能拿下来。” “张市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邹总中意南城区,但又不喜欢城南工业园区,那我们可以从城南工业园区延伸一个地段出来,做为城南工业园区的第二园区,实际上就是用来当作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区。” “哦?这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做法!” “张市长,我是这么想的,等邹总和陈总他们的企业落地以后,肯定会吸引更多的新能源企业过来落地。届时我们再把这个第二园区划分出来,成立新能源产业园区,岂不是好?” “好啊!一边办事,一边申请,两不耽搁!韩莹,你这个想法太棒了!就这么办!哎呀,你这小脑瓜子,还蛮聪明的嘛!一个想法,解决了我的大麻烦!” 韩莹羞涩的笑了笑,轻抚脸颊,道:“张市长,难得你称赞我。都说先有伯乐,后有千里马,你就是我的伯乐呢!” 张俊呵呵一笑,喝完茶,谈完事,准备离开。 韩莹娇俏的笑道:“我知道你是个正派人,我就不留你了。免得别人说你闲话。” 张俊摆了摆手,告辞离开。 他下楼,上了自己的车,启动车子。 忽然,他似乎心有灵犀似的,抬头看向楼上。 只见三楼客厅阳台上,韩莹正俯身翘首,看向他这边。 韩莹看到张俊望过来,便朝他挥了挥手。 张俊也朝她挥手告别。 一直到张俊的车子消失在视野里面,韩莹这才转身回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张俊用过的茶杯,端起来映着灯光,看到茶沿有一圈唇膏纹,那是张俊留下来的。 韩莹浅浅一笑,对准张俊留在杯沿的唇纹,轻轻的将杯沿印在自己的红唇上。 第2133章 事出反常 张俊听进了韩莹的建议,次日便去找徐沛生还有李铁山商量。 徐沛生听了张俊的话后,拍案叫绝:“好啊!张俊,你这个主意出得好!为了留住邹总和陈总的投资,把南城工业园区一分为二,是可行的!” 张俊笑道:“书记,我可不敢贪别人之功,这个主意,是商务局的韩莹同志想出来的。” 徐沛生赞许的道:“这个主意不错!” 张俊笑吟吟的道:“韩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将,巾帼不让须眉。最难得的是,她还如此年轻,是我市青年干部中的佼佼者。” 徐沛生微一沉吟,摸了摸下巴,抬眼瞥着张俊,缓缓说道:“张俊,看得出来,你很赏识她。不过,你是否听说过她的一些往事?” 张俊心里咯噔一声,说道:“我和韩莹同志并不太熟,不曾听说过她有何往事。怎么了?” 徐沛生闪烁其词的道:“没什么。我们在背后还是不要闲议别人是非比较好。” 张俊内心的狐疑更甚,可是也不好多问。 他告别徐沛生,来找李铁山商议。 李铁山脸有不愉之色,显然还在为昨天晚上张俊带走韩莹一事而耿耿于怀。 张俊佯装不见,陈述了自己的想法,并特意强调了一句:“沛生书记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 李铁山的怒气,瞬间爆发出来:“你都已经向沛生书记汇报过了,也得到了他的同意,他再来找我,有什么意义?你们商量好了的事情,我有反对的余地吗?” 张俊微微蹙眉,心想就这么点事情,难道你还想反对不成? 李铁山明显是在借题发挥,冷哼一声:“行了,这个事情,你们决定了就行,我没有意见!” 张俊淡然的道:“市长,事情刚提出来,大家这不是正在商量吗?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讨论。” 李铁山语带讥讽的道:“张俊,你还真是个人才,能想出这么好的解决方案。” 张俊轻咳一声:“市长,这是韩莹想出来的法子。” 李铁山表情凝滞,扯着嘴角道:“张俊,你别误会!昨天晚上,我和韩莹只不过是在谈工作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俊反唇相讥:“市长,我没有恶意揣测过你和韩莹的事。就算要做什么事,也不可能在办公楼里,你说是不是?” 李铁山气得拍桌子:“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就算有事?难道不在办公楼里,我和她就能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 张俊一脸沉静的笑道:“市长息怒,我相信韩莹,她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李铁山再次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因为张俊只说相信韩莹,却没说相信他李铁山。 张俊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说道:“市长,如果你不反对的话,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先以南城工业园区的名义,在附近划一块地,用来发展新能源经济,这个园区,就叫南城工业园第二区,你觉得意下如何?” 李铁山挥了挥手:“叫什么名字都可以,你看着办吧!” 张俊笑道:“好,不打扰你了,我先告辞。” 李铁山忽然喊住张俊,道:“且慢!” 张俊只得又坐了下来:“市长,还有何吩咐?” 李铁山的脸色,变得比变色龙还要快速,仿佛刚才的冲突已经烟消云消,换上了一副笑脸,道:“对了,有个事情,差点忘记通知你。我昨天晚上,已经和韩莹等人说过了,明天下去考察各个县市区的营商环境。张俊,你也一起下去吧!” 张俊愣了愣,下意识的拒绝道:“市长,我就不掺和这事了吧?我还要陪同投资商考察呢!” 李铁山和颜悦色的道:“我知道,投资商考察之事,已经差不多了。只等他们选定地址,便可以开工建设,没有什么大事。张俊,我这个人脾气有点大,但我是个惜才爱才之人,我也知道你搞经济是把好手,我市的招商引资,离不开你啊!这次考察全市的营商环境,也是为了做出更好的整改,你的意见很重要,你一定要参加。” 张俊心想,这个李铁山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时好时坏,跟六月的天气一样,变化无常,唯一不变的,就是对方那强势的脾气。 李铁山毕竟是市长,他指名道姓,要求张俊参与考察,张俊无从拒绝,只得说道:“好吧,我听从组织安排。” 张俊这话说得也很艺术,就是说,我之所以听话,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屁股底下的职务! 李铁山很满意的道:“行!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出发,你不要迟到。” 张俊想到一事,忍不住问道:“市长,我们都下去了,过江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工作,怎么办呢?那些承包商催得很急啊!” 李铁山淡然的笑道:“张俊,你就不用为这些小事操心了!隧道的验收和回购,我都已经安排人去做了!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嘛!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整顿和改善我市的营商环境,吸引更多企业过来!你说得对,我们这么大的城市,单靠房地产经济是走不远的,必须重视工业产业的发展!” 张俊欲言又止。 凡事过犹不及。 他已经好言提醒,如果再三重复,那就等于指责李铁山不务正业,会适得其反。 张俊点头道:“好吧,既然市长有了安排,那我就放心了。” 李铁山的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居然破天荒的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拍拍张俊的胳膊,语气和缓的说道:“张俊,我们共同努力,一心一意谋发展,其利可断金啊!” 张俊嗯嗯了两声,总觉得李铁山今天的表现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这个妖出在哪里呢? 张俊却想不明白。 他走到门口,见李铁山居然在后面相送,更觉蹊跷。 张俊转过身,说道:“市长,我还有一个建议。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企业政务大厅,专门给企业办业务,所有的企业业务,都可以一体化办妥。企业来办事,我们政府方面承诺在三个小时之内给办妥!从而提升办事效率,节约企业办事的时间。你意下如何?” 李铁山大手一挥,豪迈的道:“这是好事,我当然赞成!” 张俊离开李铁山办公室,一直觉得不可思议,李铁山怎么转了性子,对自己这么好了,不但言听计从,还要带自己下去考察! 第2134章 通风报信 这天下午,市政府秘书长李向东,来到张俊办公室,呈送关于本次营商环境考察的行程安排表。 张俊看了一眼,很是惊讶。 因为考察是在本市进行,按理来说,不管到哪个县市区,考察完毕,当天都是可以回家休息的。 可是李铁山却做出安排,晚上都在下面过夜,并不回来。 李向东看出张俊的疑惑,说道:“张市长,这一切都是铁山市长的安排,说了为了更好的集中时间和精力工作,让大家不要分心。” “有意思!”张俊呵呵笑道,“我看这行程表,每天都要去一个景区考察,我在想,咱们这是公费旅游去了吧?” “管他这么多呢!反正公家出钱,在下面有得玩,有得住,有得吃喝,多惬意啊!” “哎呀,向东,我说实话,我从来没进行过这么富裕的考察!” “那就享受一回呗!” “向东,你可知道,李铁山把隧道的验收和回购,交给谁去管?” “这个事情,我听他得到过,好像是要交给新来的市长助理田丰同志负责。” 张俊不由得一震,反问了一句:“田丰?” 说到这个田丰,不得不多插几句嘴。 省里早就有意安排一个市长助理到省城来挂职。 在之前召开的一次市长办公会上,李铁山也提到过此事,他还把这个新来的市长助理,安排给张俊带。 这个新来的市长助理,就叫田丰。 田丰到任以来,为人十分低调,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因为此人初来乍到,张俊也不敢把重要的工作交待给他去做,只是安排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给他,先让他熟悉环境再说。 骤然之间,李铁山把隧道验收和回购的工作,交给田丰去做,他真的能做好吗? 李向东低声道:“张市长,我听说,田丰也是章立鹏省长安排过来的人,他和李铁山是一伙的。” 张俊蹙了蹙眉。 难怪李铁山不告诉张俊,到底安排了谁去负责隧道工作,原来是有难言之隐! 李铁山这么安排,到底有何深意呢? 等李向东离开后,张俊把田丰请了过来。 田丰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道:“张市长,请问有什么吩咐?” 张俊看着他的眼睛,道:“田丰,我们明天要下去搞调查,你跟我一起下去吧!顺便也让你长长见识,认识一下各个县市区的同志。” 田丰问道:“明天吗?去几天呢?” “五天左右吧!” “不行啊,张市长,这几天我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 “什么工作?” “过江隧道的验收和回购。” “哦?谁安排给你的?” “李市长。” “田丰!”张俊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对方,徐徐说道,“你是不是在我这里受委屈了?” “啊?没有啊!”田丰一脸懵懂的道,“张市长,我很感谢你对我关照和指点,这些日子来,我受益匪浅呢!你何出此言呢?” 张俊语重心长的说道:“田丰,你是我的助理,理论上来说,你人听我的安排做事。当然了,铁山市长的安排,你也可以执行,但你要跟我讲一声!不然我很被动!像今天这样,我本想安排你下去考察,结果你却有了别的工作要做!我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你知道了吗?” “是是是,我的错。”田丰的脸,瞬间变红,支支吾吾的道,“我以为你知道此事了,所以没向你报告。” “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工作,你懂得怎么去做好吗?” “张市长,具体的工作,有专家去完成,我只负责统筹。” “田丰,隧道回购,涉及到150多亿的资金!非同小可,马虎不得!我和铁山市长都要下去考察,差不多要五到七天才能回来。好在我们离得很近,就在下面县市里面,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及时汇报。” “好的,张市长,我记下了。” “还好,最重要的一点,这几天你们先进行验收,回购工作,一定要等我们回城以后再进行!你切记不可自作主张!万一有什么差错,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张市长,我明白的。那么大的资金,我也没有权力审批。一切当然要等你和李市长回家以后再做决定。” “好!你去吧!” 田丰告辞离开。 张俊托着下巴,陷下沉思。 当初把田丰安排到张俊身边,是李铁山的意思。 而夺走张俊隧道回购权的人,也是李铁山! 现在倒好,李铁山转过头,把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全部交给田丰去做了! 这么算起来,李铁山做这么多的工作,只是为了替田丰做嫁衣裳? 他这是何苦? 还是说,李铁山单纯就是为了磨练田丰?给对方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张俊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不方便再去质问李铁山,只得任其如此安排。 第二天上午九点,张俊等人在市政府门口集合。 这次下去考察的规模并不算太大,但是也有十几个人。 李铁山说是要轻车简从,让大伙乘坐考斯特,却给他自己安排了一辆小车。 上车之前,李铁山朝韩莹招了招手。 韩莹走了过去,喊了声市长好。 李铁山指了指自己的小车,用下达命令的口气说道:“上我的车!” 韩莹翻了下白眼,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市长,我有点晕车,越是豪车,气味越大,我越晕车。我还是坐考斯特吧!坐着反而好受一些!” 说完,她挥了挥手,潇洒的转身,上了考斯特。 考斯特上面,张俊的职务最大,他坐在最前面一排宽松的座位,其他人都坐在后面,没有人敢和张俊挤位置。 韩莹上来以后,溜了一眼全车,然后很自然很大方的在张俊身边坐下来,笑道:“张市长,我和你一起坐。” 张俊点了点头。 李铁山站在自己车前,看着后面考斯特上发生的这一幕,重重的皱起了眉头。 他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坐进车里,吩咐开车。 车队出发前往临溪,这也是他们要考察的第一站。 这个目标地点,直到出发前,李铁山才通知下来。 看样子,李铁山是想不搞提前通知,想看看下面真实的情况如何。 张俊坐在车上,给王有亮发了个信息。 王有亮现在是临溪市委书记。 张俊怕他不知道考察组要下去,所以先提醒他一下。 韩莹在旁边看到,捂住小嘴,轻巧一笑:“张市长,你这是在通风报信吗?” 第2135章 微服考察 张俊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嘴边,轻声笑道:“嘘!不要说出来!友亮是我朋友,我通知一下他,是应该的。” 其实这次的考察,虽然也算比较重要,但也没达到保密级别。 从李铁山准备出行的那一刻开始,估计早就有人通知到下面各个县市区了。 考察组的目的地是在本市,下面只有那么几个县市区,每个县市区的负责人,在市委市政府内部,肯定都有联系紧密的人,可以给他们通风报信。 张俊之所以表现得神秘兮兮,无非是为了逗一下韩莹而已。 韩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当即胡卢作笑,眉梢眼角蕴含着秀气的笑容。 车行迅速,到达临溪市。 李铁山的车子在前面带头,来到临溪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条街道,最大的商场,还是当初张俊在位时,引进的那家商业广场,地产开发商是赵静他们,而在商场经营的则是吴德林和苏婉儿等人。 李铁山的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张俊他们乘坐的考斯特也跟着停下,大家下车见面。 韩莹问道:“市长,我们不先去下榻的酒店吗?行李都还在车上呢!” 李铁山背负双手,扫视众人,缓缓说道:“我们是来考察营商环境的,先不去酒店,行李就先放在车上好了!” 张俊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以前经常听说领导下基层,搞微服私访。 随着通信的发达和手机的普及,领导再想微服私访,其实是很难的事情。 李铁山这次带人下来,临溪市方面早就知晓了此事,但从市区开车过来,只需要几十分钟,临溪市委市政府方面,就算想有所准备,也是来不及的。 因此,李铁山直接来到商业街考察,也算是杀了临溪市一个措手不及。 李铁山信步走在商业街,观察店铺的经营状况,时不时和店铺营业人员交谈几句,但并不购买任何东西。 张俊等人跟在后面,心想李铁山这么做,能看出什么来? 走访了半个小时,李铁山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商业街的所有店铺,都在正常经营,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街面上十分的干净整洁,逛街的市民百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讲文明和礼貌。 临溪商业街给人的感觉,是一派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 前面有家服装店,门前玻璃上贴了旺铺转让的打印纸,李铁山看到,便走了进去,问一个正在看店的妇女:“你好,请问你这店铺转让吗?” 女店主看他颇有气度,以为是个大老板,便热情的道:“是的,转让,你想转下来吗?你们是做什么的呢?” 李铁山打量店铺几眼,反问道:“既然是旺铺,为什么要转让?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你们经营不下去了吗?” 女店主生怕对方嫌弃这个地段,赶紧说道:“这里生意挺好的!你看外面人山人海,就知道生意差不了,今天还不是节假日,要是到周末和节假日,生意更好!” 李铁山饶有兴趣的问:“既然是好地段,生意也不错,你为什么要转让?” 女店主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笑道:“我怀孕了,没空打理店铺。你到底要不要这个铺面?” 李铁山点头道:“多少钱转让?铺租多少?还需要缴纳其他费用吗?” 女店主道:“你诚心要的话,转让费二十万,铺租每个月一万二。铺租、水电、卫生费、工商、税务,这些都是必须要交的。” 李铁山追问道:“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摊派的费用了吗?这边的政府部门,有没有时不时的上门收各种费用?” 女店主摇头说道:“没有啊!这边从来不乱收费。你们是外地人吧?” 李铁山道:“是的,我们头一回来临溪,不知道这边环境怎么样?” 女店主道:“环境挺好的!之前还有很多工厂污染,最近全部撤了,环境好多了,你看外面的天多蓝?” “哦!我是问,治安环境,商业环境怎么样?” “治安你放心,这一片连个扒子手都没有。整个省城,就数我们临溪治安最好了!” “是吗?” “我骗你干嘛?你们待久了,自然就明白了。店铺你们要不要?要的话,我们签个合同。” “我再考虑考虑,谢谢你了。” “没事,你尽快考虑好,我这店铺很抢手的,每天很多人来问。” “好!” 李铁山摆了摆手,走了出来。 张俊寻思,李铁山是一定要查出点什么毛病来不可吗?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李铁山走进一家拉面店,说道:“大家都饿了吧?今天的午餐,就在这里解决了,好不好好?” 大家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众人找桌子坐下来,各自点餐。 张俊点了个牛肉拉面。 韩莹点了碗西红柿炒鸡蛋拉面。 李铁山又和店员攀谈上了,和颜悦色的问道:“你们是外省人吧?” 店员回答道:“是啊!兰州的。” 李铁山问道:“生意好不好?” 店员道:“还行!” “这边有没有乱收费的现象?” “收费?卫生费、工商管理费、税费,这些算不算?” “那不算,这是正常的收费,必须要交的。除了这些,还有没有过来摊派收费?” 店员想了想,说道:“有啊!” 张俊一直竖着耳朵在听,闻言不由得心里一紧,寻思还有什么摊派费用? 李铁山精神一振,笑呵呵的问道:“还有什么费用要交?” 店员道:“市场管理费!每个月都要交。” 李铁山一愣:“市场管理费?这是什么费?” 一个戴着头巾的妇女,端着面碗出来,顺口说道:“我们店铺属于商业广场所有,广场方面要收管理费。” 张俊闻言,吁了口气。 李铁山哦了一声,追问道:“你们外地人,在这边做买卖,有没有欺负你们?” 妇女笑道:“没有,这边治安好得很,我们来这边三年多了,连打架的事情,都没有看到过。” 李铁山不再说话。 也不知道他这次私访,是满意呢?还是不满意? 张俊倒是放下心来,看样子临溪治理得还不错,不管是以前的李向东,还是现在的王有亮,都把临溪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有让人失望。 吃过面条,李铁山瞥了张俊一眼,挥了挥手,说道:“我们去临钢集团的厂区看看!” 第2136章 妥与不妥? 张俊淡然一笑,心想李铁山还真是不死心,而且不给临溪方面任何准备的时间,下来以后,直接就跑到商业街考察,接下来又要去临钢集团的厂区。 临钢集团的总部,已经搬到了市区,但厂区仍然留在临溪这边。 说起来,临溪市城域并不算太大,最繁华的地段,就是商业街,其次就是临钢集团厂区和临革集团比较热闹。 来临溪市考察,只要把这几个地方看完了,基本上也就能做出判断。 不得不说,李铁山的安排很厉害,掐中了临溪的要害,说明他在来之前,对临溪做过一番功课。 一行人分别上车,前往临钢集团厂区。 韩莹仍然坐在张俊身边,压着嗓音说道:“张市长,你不觉得奇怪吗?李市长这次考察,似乎是冲着你来的呢?” 张俊内心深处,也有这样的感觉,但他不能说出来,淡然的道:“都是正常的程序,我没看出来他在针对谁。” 韩莹撇了撇嘴:“张市长,你真没看出来吗?他似乎一定要在临溪找出一点毛病来,要挑起一点事端不可。” 张俊道:“那也跟我没有关系,我又不在临溪任职。” 韩莹道:“可是,你以前在这里工作过,临钢集团,临革集团,还有刚才的商业街,不都是你的杰作吗?他下来以后,一直在这些地方转悠,已经很明显,就是针对你来的。” 张俊眼神一厉,沉着的道:“我离开临溪多年,这边早就跟我没有关系了。韩莹,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再说。” 韩莹嘟了嘟小嘴,闭嘴不言。 车队很快到了临钢集团厂区。 厂区外面的街道,较之以前,有了不小的变化。 张俊也有很久不曾来过这边,对一切既感到熟悉,又觉得陌生。 随着临钢集团做大做强,这边的商业氛围也越来越强烈,外面街道上热闹非凡,各行各业都齐全,不亚于市中心的商业街。 临钢集团人数众多,而且这里的工人,收入算是全市最高的一批人。 因此厂区外面的商业格外发达,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社区。 厂区外面,拥有多家银行网点,有长长的小吃街,有人头攒动的集贸市场,有装修豪华的酒楼饭店,有标价高昂的美发店,甚至连KTV、洗浴城、足浴、酒吧、咖啡馆等等也有。 李铁山还是头一回来这边,下车以后,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脱口说道:“这里比刚才的商业街还要热闹嘛!” 众人一齐说道:“是啊!不愧是临钢,占了临溪市经济的半壁江山呢!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临溪最大的商业区了!” 李铁山率人在商业区走了一圈。 各式各样的摊位摆满了道路两旁,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街头巷尾弥漫着各种香气,有糖葫芦的甜腻、有油炸食品的香脆、有烤肉串的辛辣,让人垂涎欲滴。 李铁山忽然站住脚,若有所思的说道:“这边如此繁华热闹,为什么没有人在这边开发房地产呢?” 韩莹笑道:“市长,这边是工业区,虽然环保做得很到位,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有些污染的,空气质量肯定比不上别的地方。在这边建房子,只怕未必好卖。” 李铁山摇头说道:“我觉得这里完全可以开发出一片大型商业小区!在这周边建一大片房子,肯定好卖!特别是在临钢集团上班的工人们,在这边买房,上下班都十分便利!” 他越说越觉得,这是一个天才的点子,忍不住自我赞叹起来:“我的想法绝对可行!你们想想看,工人们每天上班,已经十分辛苦,如果在附近就能安家,上下班时间可以缩短到十分钟以内,岂不是方便得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发言。 张俊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李铁山凌空一划,说道:“还有这么多的生意人,他们也需要房子住!不管他们来自哪里,只要他们在这边做生意,就有在这边安家的需求!” 立即有人附和的说道:“市长高见!如此一来,可以解决工人和商人对住宅的热切需求,这是利民之举!” 李铁山一扭头,见张俊云淡风轻的站着不动,便问道:“张俊,你意下如何?” 张俊淡然的说道:“只要有人肯投资,那当然是好事!” 李铁山豪迈的道:“有这么好的项目,还怕没有人过来投资?我们可以在临钢集团周边,打造一片临溪市最大的住宅区!” 这时,一排小车开了过来,一直开到李铁山他们身后不远处,这才停下来。 车上的人纷纷推门下车,为首的人正是王有亮。 张俊心想,王有亮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他们如果来得太早,会显得太过刻意,如果来得太晚,也会显得反应过慢。 等李铁山他们私访得差不多了,王有亮等人装作刚刚接到汇报,再赶过来迎接,就不会引起李铁山的反感。 王有亮等人排着队,恭敬的向李铁山还有张俊等人问候。 李铁山和王有亮握了握手,说道:“有亮,临溪建设得不错!值得表扬!” 王有亮弯了弯腰,笑道:“多谢李市长的肯定。我们不知道领导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各位领导见谅。” 李铁山心情不错,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想下来私访一下,没想惊动你们。你们何罪之有?” 王有亮笑道:“各位领导,还请赏脸,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晚上一起吃个工作餐吧?” 李铁山缓缓点头:“我们今天晚上,就住在你们临溪。不过你们不用安排酒店,我们已经订好了房间。” 王有亮微微一讶,随即说道:“好的,好的,各位领导,请到迎宾馆聚餐。” 李铁山并不着急,指了指前面,说道:“有亮,这片地方,开发成商业小区,如何?” 王有亮怔了怔,说道:“李市长,不妥。” 李铁山脸色一沉:“为什么不妥?你说!” 王有亮正要说话,眼角的余光,看到张俊朝自己使眼色,立即会意过来,连忙说道:“李市长说妥,那就妥了。” 李铁山冷哼一声:“你刚才明明说不妥!你今天必须说出个一二三来!说!” 第2137章 高手指点 王有亮拿眼睛去看张俊,希望能从张俊脸上的表情得到一点启发。 张俊却是一脸的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表情的变化来。 王有亮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本来想说,临溪市就这么一点大,房子建在哪里都差不多,可是转念一想,半个小时的车程,和十分钟以内的步程,相差还是挺大的,特别是对无车一族来说,区别更大。所以我才改口说,市长的想法很妥当。” 李铁山重重的嗯了一声,右手食指重重的点了点,说道:“这就是惯性思维的问题!我们都有车,你们天天坐车上下班,当然不会觉得路程远近有太大区别。但对没有车的工人们来说,如果能在工厂附近买房,这是多大的实惠?” 众人一齐说是。 时候不早了,李铁山说完他的长篇大论后,便一起前往迎宾馆用餐。 王有亮见张俊没有小车,便要把自己的车让给张俊。 张俊摆了摆手说不必。 王有亮嘿嘿一笑,说道:“张市长,李市长刚才的提议,你怎么看?” 张俊淡然的道:“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对了,有亮,等下吃饭的时候,记得吩咐后厨和服务员,菜要一道一道的上,一次最多上两道菜,不要一齐端上来,最好是前面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再接着上别的菜。还有,酒不要上茅台和五粮液,就上一般的酒,最好再准备一些劲酒。” 王有亮有些犯懵,但没有多问,说了一声好,送张俊上了考斯特,这才小跑到自己的车边。 一行人到达迎宾馆,大家按照主宾落座。 入席的规矩,是主陪身边是主宾和二宾,副陪身边坐着三宾和四宾,三陪身边坐着五宾和六宾,四陪身边坐着七宾和八宾。 这样算下来,主桌正好坐12个人。 能在主桌上作陪的,自然是临溪市委排名靠前的四个人。 王有亮负责给李铁山还有张俊陪酒。 不一会儿,酒菜上桌。 李铁山本想先看看酒宴的规格,如果超过了标准,自然要数落王有亮等人一番。 可是桌面上除了凉菜八小碟之外,只上了两个菜,压根就看不出来宴席的好坏。 李铁山就算想挑刺,也无从挑起。 他又看桌面上的酒,结果也没看到很贵的酒,都是些普通品牌的白酒,还有时下很流行的劲酒。 劲酒可以归于保健酒类型,只有35度,对于爱喝酒的人士,如果喝劲酒的话,即使多喝几杯也不至于醉得那么快。而且相对来说价格也很实惠。 李铁山看着这一桌酒菜,硬是挑不出一点毛病,只得作罢。 菜是两个、两个的上,吃完了再上其他的菜。 服务员们撤盘子的手速也快。 这样的吃法,哪怕最后上了二十道菜,桌上的客人,只顾着喝酒了,未必还记得吃过多少道菜,每道菜是什么内容。 李铁山更是如此,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被喝酒,一刻也不得闲,哪里还有心思去记菜的道数和内容? 同样多的美味佳肴,经过这番手法一摆弄,不显山不露水,让人觉得十分的低调。 王有亮后来醒悟过后,才明白张俊这一招有多么的厉害!同时也暗自感激张俊的指点,要不是张俊,今天晚上这餐饭,只怕要出岔子。 李铁山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款待不周到,他会发火。 可是你要是招待过度,花费太多,也会惹他发脾气。 这个度怎么把握,就要看下面的同志会不会做事。 王有亮按照张俊的指点,顺利的通过了这一关。 李铁山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酒。 酒足饭饱之后,王有亮送他们到酒店休息。 这次下来考察,只有韩莹一个女同志,她身边没有带通讯员。 张俊对王有亮说道:“你给韩莹安排一个女同志,照顾一下她。也不用太过刻意,就是在韩莹有需求的时候,你们这边有人能过来就行。” 王有亮说了一声明白。 他送张俊回到房间,笑道:“张市长,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的话,我们肯定会得罪李市长。” 张俊微微一笑:“铁山市长人其实挺不错。”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王有亮说话就方便多了,他再次提到在临钢集团附近建房地产的事情,道:“张市长,临钢集团那边并不适合发展房地产,我本来想反对李市长的,可是——” 张俊摆了摆手,说道:“有亮,李铁山正在兴头上,你要是扫了他的兴,接下来的考察,就有你的罪受了!” “可是,我要是不反对,将来项目失败的话,他也会怪罪我们的。” “有亮,你多虑了。首先,李铁山只是心血来潮,有这么一个想法,未必会付诸实现。其次,就算他真的想做,也得找来投资商。我们能看到、能想到的事,那些投资商想必也不傻,他们肯定也能看到,能想到。退一万步讲,如果李铁山当真能说服投资商,那临钢集团那边建房子卖,能卖出去,是他们的本事,卖不出去,跟你我又有什么关系?哪怕他们一套房子也卖不出去,最起码,临溪拿到了投资,带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这是好事吧?” 王有亮连连点头称是。 张俊笑道:“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反对他呢?” 王有亮大喜,笑道:“还是张市长看得透彻!我还真没想这么多。张市长,考察组在这边住下,明天肯定还要下去考察,不知道会去哪里?” 张俊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铁山市长没有说,我们也没有问他。你不用着急,不管他去哪里,也不管他会不会发现问题,你只需要沉着冷静的应对和处理就行。这么大的县级市,即便有点问题,只要你们能解决好,那就行了!” 王有亮道:“行,张市长,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 送走王有亮,张俊伸了伸懒腰,看看时间,才到晚上八点半。 今天走了一天,张俊也累了,不想再出门,便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张俊问道:“谁?” 外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张市长,是我。” 是韩莹! 张俊心想这么晚上了,韩莹怎么来了?万一被有心人看到,指不定怎么往外传扬呢! 他微一犹豫,还是起身打开房门,请韩莹进来说话。 第2138章 有人查房! 韩莹款款走了进来,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意,神态从容而优雅,宛如盛开的花朵,嫣然笑道:“张市长,没打扰你吧?” 张俊心想,你来都来了,再说打不打扰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韩莹,有什么事吗?” “张市长,我有个疑问,想要请教你。” “何事?你但讲无妨。” “张市长,我们都知道,临钢集团是你当年在临溪市工作时带上市的,你也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董事长,你现在仍然分管临钢集团,这说明你对临钢集团的感情是很深刻的,对吗?” “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怎么能容忍李铁山祸害临钢集团呢?” “哦?他怎么祸害临钢集团了?” “今天你没听到他讲吗?要在临钢集团附近建商品房小区呢!这还不算祸害临钢集团?他这是明摆着要插手临钢集团的事务!” 张俊听了,沉吟不语。 韩莹又道:“还有,临钢集团的主要工厂,都在那边,里面多多少少有一些商业机密,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吧?如果在附近建起高楼大厦,岂不是可以随意窥探厂区的环境和秘密?” 张俊一愣,这一点倒是他不曾想到过的。 韩莹的话,提醒了他。 “嗯,韩莹,你这话有道理,不过他的想法,未必能实施。” “张市长,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他这么做,最主要还是为了利益。你想啊,他如果真想在那边建房子卖,必须征得临钢集团的同意吧?双方肯定要打交道,也就有了利益上的纠葛,这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吗?他也可以成功介入交临钢集团的高管层。” 张俊真的没有想到,韩莹分析得如此透彻,很多问题,是他本人不曾想到过的。 韩莹抿嘴笑道:“这些想法,只是我的管窥之见,我胡乱一说,对与不对,还请张市长自行斟酌。” “好,谢谢你给我提这些建议。”张俊点头道,“在别人眼里,你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花瓶领导,但在我看来,你非常厉害,比一般的男人都要厉害!难怪你升职这么快!” 韩莹幽幽的一叹:“有时候,我真后悔自己是个女儿身!” 张俊奇道:“为什么?女儿身,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温柔的女人,不是更有优势吗?” 韩莹摇头叹气道:“我们天天喊男女平等,喊了几十年了,可是现今社会,真的做到男女平等了吗?我若不是女儿身,我在职场的作为肯定还可以更高。正因为我是个女人,长得还不赖,所以不管我自身有多出色,别人都只会怀疑我是靠出卖色相而上位的。” 张俊默然,虽然他很想否认,但又知道实情如此。 韩莹轻声说道:“就拿今天晚上来说吧,我如果是个男人,我随时随地过来找你聊天,你肯定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拒绝,也不会对我起什么防备心理。可是,就因为我是个女人,所以我敲你门时,你犹豫了很久才过来开门。这难道不是因为女儿身妨碍了我的发展吗?” 张俊哑然失笑,又无言反驳。 韩莹的眼神中闪烁着聪慧和机敏,但同时也流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沉,让人不禁想要探究,她低沉的说道:“像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正派的领导,因为我是女人,为了避免嫌话,便会故意疏远我,哪怕是我的伯乐,十分赏识我,也不会推荐我。不正派的领导,他们只会无休止的索取我的美貌和身体,做的是交易,可不管我的死活。我要是个男人,哪有这么多的烦恼?” 张俊讶道:“韩莹,没有你说的这么恐怖吧?领导们推荐人才,怎么可能因为你是女人而故意不推荐呢?” 韩莹苦笑一声,意志消沉的道:“张市长,我跟你说个真事。我在升正处级别的时候,有个老领导非常欣赏我,力排众议,向市委推荐了我,结果虽然获得了通过,但闹得满城风雨,都在传言,说我用身体和美色,贿赂了那个老领导。还说我是老领导的干女儿,是什么都可以干的女儿。搞得那个老领导不胜其烦,和妻子还闹得矛盾。好在纪委并没有查出什么证据,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可是带给老领导的麻烦,却是实实在在的,我对此深表愧疚!” 张俊一脸震惊,知道她所言非虚,不由得错愕交加。 韩莹歪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张俊,露出一副深思的神态。忽然,她的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然后抿着嘴唇,神秘地笑了笑,道:“张市长,你会不会为了避嫌,而故意疏远我呢?” 张俊尴尬的笑了笑:“不会!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举贤不避亲,更不可能因为你是女人,我就会刻意回避。有这种思想的人,他的内心本就不干净!” 韩莹微微一笑,双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整个神态显得既温婉又俏皮,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她开心的笑道:“张市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和其他男人,真的不一样!” 张俊摆了摆手,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房休息吧!” 他又不忘补上一句:“的确是有些晚了,并不是因为你是女人,所以才赶你回去睡觉。” 韩莹忍俊不住,扑哧笑道:“你越这么刻意说话,就越显得你在乎我是个女人。” 张俊失笑,正要说话,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韩莹讶异的问道:“这么晚,还有谁会来找你?” 张俊也自惊讶,高声问道:“谁?” 外面没有人回答,只是一味的敲门。 张俊起身,打开房门,看到外面站着几个穿警服的人,更觉惊讶,问道:“你们找谁?” 一个穿警服的男青年,十分嚣张的说道:“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这个房间搞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们过来调查!” 张俊脸色一沉,喝问道:“什么意思?” 男警冷笑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就是说,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个房间存在卖——” 这时,韩莹走了过来,冷喝一声:“胡说八道!谁派你们来的?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吗?给你们三秒钟时间,立马给我滚!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2139章 胆敢查我? 这个事情的发生,出乎张俊的意外,但他觉得,这个事件颇值得玩味。 考察组下榻的酒店,并不是临溪市委市政府的招待所,也不是迎宾馆,而是一家商业酒店。 至于为什么选择住在这里,张俊也不知道,因为这是李铁山定下来的。 最让张俊惊讶的是,警察虽然有查房的权限,但正常来说,是不会随便去宾馆酒店查房的。 这个酒店,并不是什么五星级大酒店,但在临溪市的商业酒店里面,也算得上高档了。 像这么好的酒店,和警方的关系肯定打理得还不错,更不可能有警察随便过来查房。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很值得推敲了! 到底是谁举报的? 这些警察又为什么会不经过调查,就过来查房? 或者说,他们明明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却故意过来查房? 难怪韩莹会生气,因为男警居然怀疑这个房间有人在卖! 而房间里只有韩莹一个女人,岂不是说,韩莹是出来卖的? 而张俊就是那个嫖的? 张俊冷眼看着这几个警察。 韩莹柳眉倒竖,连睫毛都在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刻,她所表现出来的神情,不再是小鸟依人的小姑娘神态,也不是温柔可人的女人姿态,而是一个手掌大权的女局长! 然而男警并不吃这一套,冷笑道:“我们过来办案的!房间里面,除了你俩,还有谁?都给我出来!” 张俊异常的冷静,说道:“房间里只有我和她。我们在谈工作,并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样子!” 男警瞥了张俊和韩莹一眼,问道:“谈工作?这么晚,一男一女,谈什么工作?” 张俊傲然的道:“我们谈什么工作,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无权过问!你们接到报警,过来查看,现在你们已经看过了,可以离开了!” “呵呵,就这么想让我们走?”男警哼哼两声,说道,“我现在怀疑你俩存的不正当关系,在这里进行不正当的交易!” 韩莹怒气冲冲的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乱说!” 男警上下打量韩莹,道:“看你长得这么骚,一看就是出来卖的!” 韩莹气极,杏眼圆睁,周身仿佛燃起无形的怒焰,连空气都跟着燥热起来,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如冰刀般扫过,指着男警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张俊沉着的道:“对了,你们说你们是警察?既然你们是在执法,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男警微讶,他们不知道出过多少次警了,从来没遇到过,像张俊这样敢查看警察证件的人。 张俊不卑不亢的站着,语气不紧不慢,一脸大局尽在我掌控的神态,完全不把眼前这些警察放在眼里。 旁边一个辅警叫嚣道:“我们是警察,这还能有假的?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怀疑你和这个女人进行不正当交易,你必须配合我们调查,跟我们回局里去!” 张俊瞥了他一眼:“你是个辅警!你连执法权都没有,你在这里当什么出头鸟?” 他对为首的男警道:“你是警察,你应该知道,执法是必须带证件的!被执法的对象,也有权利要求你们出示相关证件!你要是掏不出证件,那你们的本次执法行动,本身就是非法的!我可以告你们!轻则让你们接受处罚,重则让你们下课!” 男警皱起了眉头,知道张俊所言是对的,如果自己不出示合法证件,那的确是违法行为。 他不情不愿的掏出自己的证件,飞快的亮了一下,便要收起来。 不料张俊眼疾手快,一把拿走他手里的证件,打开来看,并轻声念了出来。 “边贵贤!是你的名字吗?” “是我的!把证件还给我!” “别着急,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抢不走你的。” 张俊说着,从容的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卫东,是我。你帮我查个人,警号为某某某,姓名为边贵贤。” 边贵贤在旁边听着,眼皮不由得跳了几下。 张俊握着手机,没等多久,便接到孟卫东反馈的信息。 “好的,卫东,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不用麻烦你。” 说完,张俊便挂断了电话,对边贵贤道:“我求证过了,你的确是个真的警察。你从警11年了,现为临溪市商业街派出所巡逻民警。你毕业于本省警察学院,七年前结的婚,育有一子。你儿子名叫边学军,今年五岁,就读于临溪市公安局机关幼儿园。” 边贵贤骇然大震! 他刚才清楚的看到,张俊只打了一个电话,就把自己所有的信息,全部查了个清清楚楚!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跟在他身边的辅警,更是一脸的错愕和惊骇,因为张俊对边贵贤的情况,知道得比他们还要多! 张俊把证件还给边贵贤,从容的说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或者说,你内心知道我是谁,只是故意当作不知道!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现在不离开,那你们就走不了了!” 边贵贤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对方查出来了! 张俊虽然并没有抖威风,但只用一个电话,就表露出他的权威和厉害! 如果边贵贤再要硬扛下去,肯定讨不到好处。 可是,边贵贤既然敢出这趟差事,就必须有所倚仗!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敢过来查张俊的房? 他耷拉着脑袋,拧紧了眉头,权衡再三,也不知道如何取舍。 旁边的辅警低声说道:“边哥,怎么办?不带他们回去,那边不好交待啊!” 边贵贤一听此言,猛的又支楞了起来,咬了咬牙,对张俊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势,我们是来办案的,你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我的证件,你已经查看过了!我们是正常出警!请你配合我们!” 张俊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他已经展示出非凡的手段,却没能把对方吓退! 由此可见,对方肯定有非常厉害的后台! 张俊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给他们支撑的力量! 第2140章 何人陷害? 韩莹眼神深邃如星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嘲弄对方的愚昧,冷笑道:“你们真不知道他是谁吗?别说你们了,便是王有亮来了,也得对他毕恭毕敬!” 张俊摆了摆手,说道:“这位边警官说得不错,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我们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的确应该配合他们的调查。” 韩莹白了他一眼,道:“问题是,我们并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啊!难道两个异性朋友,都不能在一起聊天谈工作了吗?临溪市真要这么搞的话,那营商环境岂不是差到了极点?这些什么酒店都不用开了!开下去的唯一意义,就是给边贵贤之流创收!他们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怀疑别人,还可以拘留别人!” 张俊点头道:“对,我正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做,他们却硬要栽赃陷害于我们!” 边贵贤听着他俩的对话,心情起伏不定。 但是此人的脸色却异常的坚毅,看样子,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 “现在我们只是怀疑,你们在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边贵贤面无表情的说道,“至于真相如何,我们自然会进行调查!总不能群众举报了,我们却不展开行动吧?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反正我们都是秉公执法!谁也挑不出一个理字来!” 张俊缓缓说道:“好一个挑不出理来!我想请问,你们平时也会无缘无故的过来宾馆查房吗?” 边贵贤冷冷的道:“咦,这位先生,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无缘无故?没有人举报,你当我们喜欢出警呢?我们也不可能随便出警啊!” 张俊道:“如果现在有人报警,说这边某某房间存在不正当交易,你们也会出警去调查?万一人家只是想陷害别人呢?或者只是恶作剧呢?” 边贵贤道:“那就是报假警,可以对当事人进行拘留或者刑事处罚!” 张俊点头道:“如果查出来,我们并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呢?你们能抓住报假警的人吗?” 边贵贤微微犹豫,说道:“可以吧!” 张俊道:“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可以吧,是几个意思?你们到底能不能找到举报人?” 边贵贤道:“现在的电话号码,都是实名制的,不难查到。” 这时,一个沉着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怎么回事?” 不用看,张俊也知道来人是李铁山。 李铁山走进门来,说道:“张俊,你们这是在闹什么呢?” 张俊心想,你倒是来得及时,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你。 他没有回复李铁山的话。 李铁山看看张俊,然后看向韩莹,诧异的道:“你怎么在这里?” 韩莹也没有回复他的问话。 李铁山绑着一脸臭脸,问边贵贤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边贵贤道:“我们接到报警,在执行公务,不相关的人请让开。” 李铁山身边的工作人员,厉声喝道:“你怎么说话呢?瞎了你的眼睛!你不认识这是李市长吗?” 边贵贤这才骇然大震,期期艾艾的道:“对不起,我刚才没认出李市长来,我有眼不识泰山。” 李铁山摆了摆手,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查房,怎么查到张俊头上来了?给我说实话!不用害怕!” 边贵贤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铁山哦了一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张俊,说道:“哎呀,张俊,你可是有妇之夫,你怎么能和韩莹搞这种关系呢?你们搞就搞吧,怎么还搞得人尽皆知了呢?” 张俊的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想法。 李铁山如此适时的出现,又说了这些幸灾乐祸的话,难道今天的事件,跟他有关? 是不是上次李铁山被抓奸,让他怀恨在心?而且他怀疑是张俊做的,所以存心报复张俊?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以李铁山的聪明才智,即便查不出来幕后之人,但也可以推测出一二。 他完全可以采用排除法,然后锁定最有可能的一两个对手。 张俊虽然表现得很中立,很顺从,但有时候也会冲撞李铁山。 李铁山完全有可能怀疑到张俊身上。 然后,李铁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抓住韩莹到张俊房间的最佳时机,故意安排警察过来查房! 张俊一念及此,看李铁山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 他沉着冷静的道:“铁山市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连事情的真相都没有弄清楚,怎么就敢说我和韩莹在搞不正当关系?” 李铁山压不住嘴角的笑容,说道:“哦!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警察说的,难道警察说的话还有假的?张俊,韩莹,你俩也太不小心了!太不应该了!怎么能借着出差的机会,做这种事呢!” 张俊呵呵笑道:“李市长,凡事都要讲证据!捉贼要捉赃,抓奸要抓双!是吧?” 李铁山笑道:“你们都在这里,不就是一双了吗?” 张俊冷笑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就是一双,就是在搞不正当关系?那大街上的男男女女,都可以抓进去了!因为他们都带着乱搞男女关系的器官!” 李铁山被怼得面无血色,说道:“张俊,你不要巧言令色,你和韩莹在酒店房间乱搞,都被警察抓住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于今之计,你们还是主动配合警察的调查吧!坦白交待问题,争取从宽处理!” 韩莹羞怯不已,又愤愤不平,说道:“市长,你误会了!我和张市长什么也没有做,就是谈了谈工作!” 李铁山无奈的摊了摊双手:“我很愿意相信你们是无辜的,可是我相信不管用,得警察相信才行。” 韩莹苦笑不已,对张俊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不应该来找你的。唉!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无聊,居然报警!” 张俊却是一点也不生气,气定神闲的道:“现在是他们认定我们有罪,怎么反倒让我们去自证无罪?不应该是他们拿出证据,来证明我们有罪吗?” 李铁山道:“张俊,韩莹,你们违法乱纪,我也不能包庇你们!警察同志,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千万不要因为他们是政府的领导,就对他们网开一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第2141章 见证奇迹 张俊冷眼打量李铁山。 当李铁山说出这种没有水平的话来时,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对方指使的,张俊内心深处,都已经认定李铁山就是自己的敌人了! 其实李铁山并不是一个没有水平的人,而是故意如此表现。他那让人痛恨的嘴脸,正好显示出他急不可耐的想要给张俊一个下马威,想看张俊出糗,想让张俊臣服。 一方面是因为在工作当中,张俊对他的多种不服气,让李铁山心生恼怒,他想维护自己一把手的权威;另一方面,李铁山挑逗韩莹不成功,而韩莹却转身靠近了张俊!是个男人都会产生嫉妒之心。 这是李铁山的劣根性作祟。 人普遍都存在劣根性。 劣根性,是指长期养成的、根深蒂固的不良习性。其核心表现为六大类型,包括贪婪性、嫉妒性、懒惰性、执拗性、从众性和势利性。 李铁山对财政和权威的贪婪,对韩莹的觊觎,对张俊的嫉妒,以及他性格的执拗和强势,导致他无法接受一个处处胜过自己的张俊。 至于今天这个局,并不是因为李铁山没经历过高端的斗争。 相反,这种越是看似低端的局,越让人无解! 最高端的斗争,往往只需要最原始的做局方式。 自古以来,不管多高级别的斗争,无外乎围绕人性两个字做文章。 要抓一个干部的短处,有很多方法,你可以说他沟通能力不足、缺乏创新精神、责任心不强、工作效率低下、团队协作能力差、学习能力欠缺、应变能力不足、执行力不够、缺乏战略眼光、细节把控不严等等。 但就算抓住他的这些缺点,你也并不能一棍子将他打死,顶多就是批评教育训斥一番。 要挤走一个对手,或者打垮一个对手,除非对方犯了很严重的罪行,比如说杀人、放火、贪污、腐败等严重违反法律和纪律的事情! 张俊是个儒官,有着美好的前程,是个心智健全的人,不可能做杀人放火的勾当,就连贪污腐败这种干部常犯的错误,张俊也不可能有! 因为张俊可以通过其他方法赚钱,他并不是不缺钱,只不过知足常乐,所以他不可能贪腐。 至少李铁没有查到,也没有抓到过张俊的任何一处污点。 李铁山上任以来,曾经针对张俊分管过的工程、工作,展开过多次审计,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但是李铁山并不甘心,在他看来,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张俊肯定有他的弱点。 一个男人,要么贪财,要么好色,要么贪财又好色,因为这是人性。 韩莹的出现,让李铁山看到了希望。 在出差期间,张俊和韩莹深夜谈话,讨论工作,其实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交流。 偏偏有人拿这个事情大做文章!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赌,赌张俊和韩莹真的存在不正当关系。 就算不能抓奸在床,也能恶心一下张俊和韩莹。 很多事情,特别是男女之事,根本就说不清楚,或者说不需要确实的证据,也能达到抹黑一个人的目的。 风言风语,蜚短流长,无稽之谈,有时比铁证如山更能杀人于无形。 华言风语,乱相狂误!足以败坏张俊和韩莹的道德,让他们为体制和世俗所不容! 此局看似入不流,实则厉害之极。 就好比江湖上的武功千变万化,但最不入流的石灰粉和蒙汗药,却又是对付绝顶高手的不二法门,屡试屡爽。 此刻,面对李铁山的咄咄逼人,张俊不怒反笑:“哈哈哈!” 李铁山愣了愣神,说道:“张俊,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张俊神情笃定的道:“有人马上就要被警察抓了,我当然要开心的笑。” 李铁山道:“呵呵!这个马上就要被抓的人,是你!你还笑得出来吗?” 张俊挥了挥手:“不,要抓的人,是那个无事搅三分,无缘无故举报我的人!” 李铁山摇头叹息道:“张俊,你别拖延时间了!你还是主动配合警方的调查吧!我也希望你是清白的!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这么优秀的同志,堕落到这个地步!唉!” 边贵贤面无表情的道:“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张俊用力一摆手:“调查?不应该在这里进行吗?跟你们回派出所,难道你们派出所里有证据?” 边贵贤脸色一滞:“那你也得跟我们走!” 张俊冷笑道:“你看,你又急!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连办案流程都没有学会吗?到了案发现场,你们应该先在现场寻找证据。而不是着急把人带走!” 边贵贤阴冷着脸,说道:“你们在酒店房间里面搞不正当关系,能有什么证据?我们只能把你们带回去,分开进行审理,再从你们手机里面寻找更多的证据,你们的通信、通话,也会出卖你们!” 张俊笑呵呵的道:“谁说这里没有证据?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有证据,足以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边贵贤眉毛轻微挑起,好奇而又不屑的道:“什么证据?难不成,这酒店房间里面,还安装了监控不成?” 张俊神色自若的道:“酒店走廊外面,肯定有监控!你们先去调取监控,看看韩莹是几点进入我房间的!这是必须要走的调查流程吧?” 边贵贤摸着腮帮子,嗯了一声,对身边的辅警丢了个眼色:“去查一下!” 酒店走廊上,的确装有监控。 很快就查明白,韩莹是晚上九点过五分,来到张俊房间门外,并进入张俊房间。 边贵贤指着辅警手机上摄录的证据,对张俊说道:“你没话可说了吧?这就是证据!” 张俊犀利的道:“这只能证明,韩莹在这个时间点来找我,并不能证明,我和她在房间里做过什么!” 边贵贤态度强硬的道:“所以说,我们要带你们回去调查!” 张俊嘿了一声:“你看,你又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无罪,你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你这么不用心,怎么当警察的?” 边贵贤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瞪,仿佛见到了外星生物,脸色古怪的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啊!我就不信,你还能创造奇迹不成?” 张俊扭头,对李铁山道:“铁山市长,难得你这么有雅兴,深夜过来看这场热闹,就请你一起来见证奇迹的一幕吧!” 第2142章 好个算计! 李铁山脸色阴郁的道:“张俊,你别误会,我是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你房间里面闹哄哄的,可不是故意来看你的笑话。” 张俊淡然的道:“铁山市长,这的确是个笑话,但这并不是我的笑话!至于是谁的笑话,我相信这个人心里有数!我本来是不必自证清白的,但是我愿意出具证据,证明我和韩莹的清白!” 李铁山心里犯嘀咕,这个张俊,难不成真的能拿出证据来? 张俊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似乎看穿了李铁山虚伪的内心世界。 别说李铁山等人了,便是韩莹也觉得奇怪,这是酒店房间,虽然自己和张俊的确清清白白,可是张俊能有什么证据证明呢? 这时,张俊走到了窗边的书桌前。 商务酒店必备的一个家具,就是书桌。 在这张书桌上面,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张俊的电脑。 张俊走到桌前,指着笔记本电脑,说道:“韩莹过来我这边时,我正好通过笔记本电脑,和我妻子还有孩子一起在通视频。在我和韩莹谈工作期间,我并没有关闭和妻子的视频通话。” 所有人都看到,在桌面上除了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外置的摄像头。 张俊因为经常出差,而又喜欢和家里人视频聊天,所以给笔记本电脑购买了外置摄像头。 像这种视频聊天方式,在这个年代很流行,也很普遍,毕竟手机虽然也可以通视频,但网络卡顿,流量费用昂贵,视频质量也不够清晰,远远没有电脑好用。 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朝着窗户口那边,因为座椅在那边。 而外置摄像头,则是朝着客厅和房门这边。 也就是说,在韩莹和张俊聊天的过程中,电脑的摄像头,一直对着他俩,而视频另一端的林馨,则在全程见证他俩的聊天过程! 张俊走到电脑屏幕前,同时把外置摄像头扭过来,对着自己。 李铁山等人凑过来一看,果然看到电脑屏幕有视频通话界面。 界面上,一头是这边的情景,另一头是林馨! 李铁山脸色大变。 这意味着,不仅张俊和韩莹聊天时,林馨全程监控,就连刚才众人的对话,也被林馨全部看到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林馨的来历,李铁山岂能不知一二? 李铁山回想刚才自己的嘴脸,不由得老脸臊红! 张俊朝妻子挥了挥手,笑道:“老婆,刚才整个过程,你都看到了吧?他们居然怀疑,我和韩莹在屋里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你可得给我们做个证人。” 林馨在那边捧腹大笑:“你要是敢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乱来,那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笑?你觉得有可能吗?” 张俊笑呵呵的道:“我可不敢!我和韩莹聊天时,并没有关掉摄像头,就足见我对你忠心不二,矢志不渝!我张俊行事,坦坦荡荡,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得起老婆孩子!” 林馨捂住嘴,胡卢而笑:“嗯,我知道。刚才你和韩莹聊天,我都看到了。” 张俊整了整脸容,对李铁山道:“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当着我老婆的面,和别的女人乱来吧?” 李铁山的脸都变绿了! 这个乌龙,闹大了! 边贵贤兀自嘴硬,说道:“谁能证明这个摄像头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也许是我们来了以后才打开的呢?” 林馨在那边听到,冷哼一声,寒声说道:“你怀疑我在说谎吗?” 李铁山轻咳一声,铁青着脸,训斥边贵贤道:“好了,不要再说了!你们怎么办事的?随便接到一个举报电话,就敢来查张俊的房间?你们来之前,难道没有查清楚,这是张副市长的房间吗?” 边贵贤骇然大惊,瞪大双眼,期期艾艾的不知所措。 李铁山怒眉横目的道:“我很难相信,朗朗乾坤之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回去以后,必须深刻反省!深刻检讨!” 他赔着笑脸,对林馨说道:“这是个误会!警察同志也是接到报警以后,不得不出警,他们来之前,不知道这里住的是张俊,所以闹了个误会。” 林馨冷着脸道:“误会?这是一个误会就可以解释的吗?不管这里住的是张俊,还是其他普通市民百姓,他们岂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举报电话,就随意过来查房?还有,是谁举报的?这个才是重中之重,一定要查出来!你们不要敷衍我,说是什么热心市民举报的!哄鬼呢?” 李铁山脸色阴晴不定,暗自叫苦不迭。 早知道张俊玩这一手,自己就不应该出现! 现在被林馨抓了现行,哪怕此事跟李铁山无关,他也脱不了干系! 林馨俏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冷冷的道:“韩莹进来张俊房间,前后不到二十分钟,警方出警也得好几分钟吧?这说明在韩莹刚来的时候,就有人报过警了!世上之事,哪有这么巧的?这个报警的人,分明故意在蹲守,就等着韩莹进张俊的房间,然后就立即报警!请问,他是怎么敢断定,韩莹进入张俊房间以后,就一定会乱搞男女关系?他这不是报假警是干什么?他这不是在诬告,又是干什么?” 这分析入情入理,入木三分。 李铁山被驳得哑口无言。 张从冷笑道:“铁山市长,我老婆言之有理!今天若不是因为我和她在通视频,正好证明了我的清白,否则的话,我又如何自证呢?被他们这么一闹,就算他们找不出证据,法律判不了我的罪,可是传扬出去,我和韩莹的清白名誉,是不是就会被他们给毁了?” 李铁山咬了咬牙,眼神一闪,说道:“嗯,张俊,这事出现得的确不可思议,我真的没有想到,临溪的警方,居然敢来查市政府考察组的房!依我看,临溪市委书记王有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问他的罪!” 张俊倒吸一口凉气。 好个李铁山! 这个局设得真是妙。 因为事情发生在临溪市,如果能搞张俊一下,那当然最好,搞不倒他,也能恶心一下他,就算连恶心一下也做不到,退一万步来说,还是可以给王有亮一个下马威! 不管怎么算,李铁山都不吃亏,最后受损的还是张俊这方。 第2143章 必须抓他! 张俊冷眼扫视李铁山,说道:“这跟王有亮有什么关系?我们肯定要追责,但不能搞诛连那一套!责任是谁的,就谁来承担!” 他可不傻,为了此事搭上一个王有亮?那太不值当了。 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报警之人,不管那人是谁的部下,是受了谁的指使,都必须让此人受到严惩!这样才能杀一儆百! 至于边贵贤和那几个辅警,现在不用收拾,以后有的是机会! 因此,张俊又说道:“就连这几个警察同志,他们也是无罪的!他们是接到报警之后才出警的,站在他们的立场来说,并没有任何过错。如果接警而不出警核实,那才是不负责任的作法!所以我说,他们并没有罪,不用追究他们的责任!相反我还要表扬他们!他们出警及时,而且不因为我是领导而畏惧强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值得表扬!” 张俊的操作,直接让李铁山看不懂了。 边贵贤等人也是一脸懵。 他们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没想到逢凶化吉! 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张市长肚量这么大的吗? 边贵贤等人汗颜不已,低下了脑袋。 张俊并不是不想收拾这几个人,只不过不想操之过急而已。 李铁山也被张俊的话给震撼到了。 他刚才之所以说,要严惩这个,要追究那个,无非就是故做姿态,给林馨看看而已。 张俊却大方得过分! 李铁山喔了一声,再不识相的话,就显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也会在下属面前丢了脸面,于是顺着张俊的话,说道:“嗯,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这几个警察同志,的确只是正常出警,并没有过错。” 张俊脸色一厉,说道:“但是那个报假警的人,却其罪难赦!” 他对边贵贤道:“你刚才说过了,肯定可以找到报假警的人,对吧?请你们现在就行动,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林馨在视频里说道:“那个人显然是在酒店内!因为他时刻关注着张俊和韩莹的动向!想要找到他,并不难!如果这都能让对方逃走,或者抓捕不到,那就是失职!” 边贵贤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他出警时,以为只是一次普通不过的例行公事,查个房,抓个奸而已,能有多难? 谁曾想到,这是他辈子见过最离谱的一次出警,也遇到了他此生见过的级别最高的几个领导! 他这才知道,原来领导和女性下属谈工作时,会一边和妻子通视频电话,以自证清白! 这都是什么神仙操作? 张俊又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他是平时也这样操作? 还是说今天晚上意识到有危险,所以故意为之?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人,都十分的完美,完美得让人害怕,让人心生恐惧! 试问这样的领导,还有什么空子可以钻?还有什么缺点可以找?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可以害到他? 这次出警,注定会让他终身难忘! 边贵贤啪的一个立正,说道:“是!我们这就去查!一定抓到报假警之人!” 韩莹一直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 她内心深处的震撼和骇然,并不亚于李铁山等人。 刚才她和张俊在聊天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旁边的电脑里面,居然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房间的一切。 那双眼睛,不是一般人,而是张俊的妻子! 三观炸裂! 无法置信! 张俊怎么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一边和自己聊天,一边让老婆通过视频监督? 韩莹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的确只和张俊谈了谈工作,没有聊任何暧昧的话题,更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否则的话,自己必定会成为林馨的眼中钉。 此刻,韩莹缓过神来,压着嗓音,低声对张俊道:“你派他们去抓人?这能行吗?一来是放虎归山,二来是与虎谋皮呢!” 张俊微微一笑:“没事,我相信他们肯定能抓到人!” 韩莹见他如此笃定,也就不再多说。 一场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张俊对林馨道:“老婆,我们通了这么多的视频,先到这里吧!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联系你。” 林馨微微一笑:“好!如果处理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张俊笑呵呵的道:“好,再见!” 韩莹细心的发现,张俊和林馨视频通话的时间,是有显示的。 她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居然是从晚上九点过四分五十一秒才开始通话的! 也就是说,在韩莹进张俊的房间之前,张俊才打开和妻子的视频通话! 这个发现,让韩莹更加震惊不已。 她无法想象,是自己来得正巧?在张俊和妻子开始视频时,自己正好到来? 还是说,张俊得知是自己到来,故意和妻子通视频? 她记了起来,在自己敲门到进门,中间有一段短暂的时间,张俊并没有过来开门,她差点就要转身离开了,结果张俊又将门打开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段,张俊做了一件事,就是和妻子通视频,还把摄像头对准了房门和客厅! 换言之,这一切,都是张俊有意为之! 张俊是不放心自己?怕自己纠缠他,还是怕自己用色相引诱他?还是说,张俊知道有危险,所以提前做好了防备? 不管出于哪个原因,张俊都是厉害得让人害怕的存在! 特别是张俊如此冷静,没有透露出任何马脚,就这么安静的等着警方找上门来! 太可怕了! 韩莹对这个男人,生出一种极端的崇拜,觉得张俊的魅力,简直无与伦比! 张俊对李铁山道:“铁山市长,热闹看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李铁山脸色一滞,抹了一把脸,皱着眉头看了看韩莹,然后一言不发,扭头便走。 房间里面,又只剩下张俊和韩莹两个人。 韩莹涨红了脸,仰头说道:“张市长,在我到来之时,你为什么会和妻子通视频?你是信不过我吗?” 张俊呵呵笑道:“你别介意,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信不过这个社会!” 韩莹娇躯一震,问道:“你怀疑是谁做的?” 张俊沉吟道:“我心里有数,但我不能说出来,一切等抓到那个报假警的人,自然就水落石出了!韩莹,你也请回去休息吧!后续问题,我来处理就行了。” 其实,这次下来考察,张俊一直抱着谨慎的态度,他有直觉,肯定会出点什么事!所以他特别小心的在进行防范,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 第2144章 大发慈悲 张俊的想法是对的,他当着众人的面,故意赦免了边贵贤等人,不追究他们的任何责任,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戴罪立功。 不管边贵贤等人,是否受人指使,或者只是正常出警,但他们得罪了张俊,这是不争的事实。 张俊但凡肚量狭窄一些,完全可以打压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张俊却选择了宽恕和原谅。 他的这一举动,无非就是为了让边贵贤等人抓到报假警的那个人。 边贵贤等人也没有辜负张俊的厚望,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报假警的人,并带到了张俊面前。 要抓住此人并不难,因为对方知道韩莹走进张俊房间的时间,就可以轻易锁定对方所在的范围,就是在酒店里面。 这人既然敢报假警陷害张俊和韩莹,那他就不会轻易离开酒店,一定会待在酒店,等待案件的结果。 谁也没想到,张俊会用那样的方式,给这场闹剧画下圆满的结局。 王有亮得知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深刻的自责,诚惶诚恐的向张俊表达了深深的歉意。 他是真的害怕,如果张俊在他地盘上出了事,这个后果有多么严重?他绝对承受不起! 张俊当然不会怪罪王有亮,请他坐下,还递了支烟给对方。 此刻,张俊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右手夹着烟,犀利的眼神,冷冷审视着眼前人。 坐在张俊身边的,是临溪市委书记王有亮。 张俊指着那人,问王有亮道:“有亮,你认识他吗?” 王有亮缓缓摇头:“不认识。” 张俊问边贵贤道:“他有没有招供?” 边贵贤啪的一个立正,大声说道:“报告张市长,此人名叫邹阿宝,48岁,是酒店的客房保洁员。” 张俊问道:“邹阿宝,你知道我是谁?” 邹阿宝的身子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眼神呆滞,牙关打颤,愁眉苦脸的道:“我、我不、不认、识你。” 张俊冷冷的道:“你不认识我?那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110举报我?” 邹阿宝低着头,不敢和张俊直视。 边贵贤踢了他一脚,怒喝道:“张市长问你话呢!快快回答!” 邹阿宝忽然哇的一声,跪倒在地,一边抽自己的脸,一边嚎啕痛哭,涕泗交流的道:“我、我该死,我不知道你是市长,我该死!” 张俊皱了皱眉,看对方这样子,多半是被人利用了,并不是幕后团队的核心人物。 连贵贤又踢了邹阿宝一脚,厉声道:“快说,谁让你报假警的?” 邹阿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道:“是有人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盯着这个房间的门,如果看到有年轻漂亮的女人进门,就让我打电话报警,举报这房间里面有人卖——” 后面三个字,他不敢说下去了,畏怯的抬起头,看了张俊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道:“我就为了贪这两百块钱,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酒店里来卖的,来嫖的,也的确经常有,所以我也没有多想。以为又是谁家的老婆来抓奸了。” 张俊问道:“给你钱,让你打举报电话的人,是个女人?” “是个女人。” “她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三十多岁,穿着打扮,都很有气质,跟我们酒店的大堂经理一样。” “你是说,她穿着职业套装?” “对对对,就是那种女式的小西装,下身是短裙,把屁股包裹得又挺又翘。” “你认识她吗?她是不是酒店的客人?” “不认识,我只见过她一面,她给了我钱就走了。” 张俊心想,考察组成员里面,没有这号人物,看来是外面找来的人。 他对边贵贤道:“你去调一下酒店的监控,找到那个女人!” 边贵贤点头答应,转身离开。 张俊又问那个邹阿宝:“你只看到有女人走进我房间,并不知道我和她是什么样的关系,你就敢报警,说我们在进行不正当交易,你这种行为,属于报假警,属于诬陷!性质极为恶劣!重则可以判你五年有期徒刑!” 邹阿宝吓得身子都瘫软了,倒在地上,苦苦哀苦道:“我该死,我做错了事,求求你饶过我这一回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个还在读书的孩子要养,我老婆死得早,我是家里的独子,我要是去坐牢了,那我一家人都要饿死啊!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这一回吧!我做牛做马,也报答你。” 王有亮冷笑道:“大发慈悲?这个时候,你知道谈慈悲两个字了?之前你收人钱财报假警陷害人的话时候,你可曾想过要大发慈悲,放人一马?” 邹阿宝匍匐在地,不停的磕头,大声求饶。 王有亮对张俊道:“张市长,不能轻饶了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张俊缓缓说道:“嗯,可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他也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虫罢了!念在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后果,我看就给予他拘留五天,罚款五百块钱的处罚吧!” 王有亮点头道:“张市长慈悲!” 邹阿宝大声道:“谢谢张市长,谢谢张市长!” 张俊挥了挥手。 警察把邹阿宝押了下去。 这时,孟卫东走了进来,大步走到张俊面前,哎哟了一声:“张市长,还好你没事!” 张俊笑道:“卫东,你怎么来了?” 孟卫东嘿嘿笑道:“你打电话给我,让我查那个边贵贤,我就猜到,你多半在这边遇到了麻烦,我立刻就出发赶了过来。” 张俊笑道:“既然来了,坐下说话。” 孟卫东了解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道:“张市长,对方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针对你,打击你。张市长,请问你有没有仇敌?” 张俊摇了摇头:“人在仕途行走,岂能独善其身?我得罪过的人肯定有,但要我说谁会布这种局来害我,我还真说不好。” 孟卫东伸出右手三根手指头,低声道:“是不是他?” 张俊明白,孟卫东所指的人,是李铁山。 他正要说话,看到边贵贤走了进来。 “张市长,我调查了监控,查到了那个女人,可是那个女人戴着宽檐帽,监控没拍下她的正脸。我估摸着,她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二,体重五十公斤左右。” 第2145章 抽丝剥茧 孟卫东指着边贵贤,高声说道:“什么玩意!你报一堆数据,显得你有能耐是不是?杵着干什么?都给我出去查!找不到人,不要回家睡觉!” 边贵贤这才看清楚,坐在张俊左手边的人,竟然是省城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孟卫东! 他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孟局好!我、我们这就去查!” 孟卫东沉着脸道:“这才过去多久?那个女人肯定还在临溪城内!说不定就在这座酒店!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抓到!” 王有亮也不甘落后的说道:“组织精干警力,连夜排查,务必尽一切力量,将嫌犯抓捕归案!快去!” 边贵贤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这才明白今天晚上闯的祸有多大! 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警,结果却不小心闯进了一次高端的围猎,也让他身陷局中,难以逃避。 孟卫东又对警力部署进行了调度,调动临溪市公安局的人马,参加到本案的侦查中来。 一个报假警案件,看似简单,实则是有人在对张俊宣战! 所以张俊一定要找到这个幕后人。 当天晚上,整个酒店鸡犬不宁,里面住的每一个人,不管是顾客,还是员工,都被调查了个遍。 孟卫东亲自指挥这场战役。 他根据已有的证据,调取酒店多路监控进行排查,查到了那个神秘女人进入酒店的时间,是在当天晚上的八点半。 综合多个监控的信息显示,这个女人并没有在酒店办理入住手续,也没有进入过哪个房间,而是直接买通了楼层保洁员邹阿宝,然后转身离去。 这个神秘女人,似乎知道酒店到处都有监控,所以戴了一顶宽檐帽,不管走到哪里,都故意低着头,让监控拍不到她的正脸。 酒店外部的监控显示,神秘女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孟卫东下达指令,调取全城的监控,追查那辆出租车。 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要锁定那辆出租车,并非难事。 警方很快就查到了出租车的车牌和驾驶员,然后联系了此人。 因为事情发生不久,出租车司机还记得那个女人,说出了那个女人去的目的地,是一个名叫临溪嘉园的小区。 锁定小区,范围缩小了许多。 孟卫东亲自率人,来到临溪嘉园小区,找到物业公司,调取了小区监控。 “这个女人,你们认不认识?”孟卫东指着走进小区门的神秘女人,问物业公司的人。 物业的一个保安说道:“我认识她,她脾气很坏,曾经骂过我,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住在3栋。” 经过物业公司的配合,很快查到了神秘女人的信息。 她住在3栋1602房,是这个房子的业主,登记的名字叫刘艳红,在临溪市第一中学当教导主任。 一个本地的女教师,居然跑到张俊下榻的酒店,花了200块钱,买通一个楼层保洁员,报假警陷害张俊? 这事怎么想,怎么邪门! 孟卫东当机立断,亲自率人找到刘艳红家里。 堂堂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居然为了这么这桩案件而亲自奔波,下面的干警,还有谁敢言累?还有谁敢偷懒? 大家个个奋勇争先,拿出抓劫匪的干劲和勇气来,冲到了刘艳红家门口。 孟卫东把物业经理喊了过来,让他以楼下住户漏水,过来检查为由,骗开了刘艳红的家门。 刘艳红打开门,瞬间呆住,因为外面站着好多全副武装的警察! “啊?”刘艳红下意识的想要把门关上,却被好几个警察给撞开。 刘艳红骇然后退,喊道:“你们干什么?我又没犯法!” 孟卫东眼神如电,指着她厉声说道:“刘艳红,你还记得邹阿宝吧?你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报假警陷害别人!我们既然能找到你这里,就肯定掌握了你犯罪的相关证据,你是人民教师,你是个懂法的知识分子,你知道坦白从宽的道理!你不要妄图做无谓的抵抗!” 刘艳红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她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滴水不漏,结果警察这么快就找到家里来了! 刘艳红畏惧的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随便进居民的家!你们得有搜查证!” 孟卫东右手一抖,拿出一张要搜查证,说道:“你还想要什么证?要看我们的警官证吗?给她看!” 几个警察齐刷刷亮出证件。 刘艳红怂了,警方在这么短时间内,做足了一切手续,可见此案的重要程度! 她面色如纸般惨白,冷汗顺着脊背滑落,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着,害怕的道:“我、我说,我的确去过你们说的那家酒店,也找过一个保洁,给了他两百块钱。不过我要他做的事情,并不是我的意愿,而是有人教我这么做的。” 孟卫东厉声问道:“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刘艳红咽了咽口水,苦着脸道:“不行啊,我不能说。” 孟卫东冷笑道:“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你知道你要陷害的人是谁吗?” 刘艳红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别人说的去做而已。他只告诉我房间号,并没有告诉我客人的身份。” 孟卫东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那你听好了!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你做了一件能害死你全家的蠢事!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主动招待问题,我还可以网开一面,对你从轻发落!否则的话,我们用不了几分钟,也能查出来是谁指使你干的!到时候,你就等着坐牢吧!” 刘艳红不断地咽着口水,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和内心的恐惧,同时也在权衡利弊。 孟卫东却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对身边人说道:“查她的手机!查她的通话记录,查她的银行转账记录!” 刘艳红的心理防线,彻底失守,大声道:“我说,我说!是我堂哥,刘柏宏让我这么做的!” 孟卫东问道:“刘柏宏?他是什么人?在哪里工作?快讲!” 刘艳红已经招供,也就不再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刘柏宏他在省发改委工作,是个处室主任。他今天联系我,给我转了三千块钱,让我去做这件事,他是想让我打报警电话。我不敢做,结果我只花了两百块钱就办成了——” 第2146章 郑伯克段 张俊听到孟卫东的汇报后,久久不能平静。 他真的不敢相信,案件的调查结果,已经如此明朗的指向了某人! 刘艳红供出了她的堂哥刘柏宏。 而刘柏宏又是在省发改委工作,是李铁山曾经的手下。 这件事情,要说跟李铁山无关,张俊是不相信的! 孟卫东沉着的道:“张市长,我这就回市区,把那个刘柏宏抓起来审问!” 张俊摆了摆手。 孟卫东急切的道:“张市长,兵贵神速啊!你快下命令吧!虽然不怕那个刘柏宏逃跑,可是也怕他们串供,到时候就更难审理了!” 王有亮也道:“张市长,除恶务尽!我知道你心存顾虑,怕查到李铁山头上,不好收场。可是他都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了出来,我们还用得着给他面子吗?” 孟卫东咬着牙说道:“对!他做出这种事情,哪有一点领导的风范?他用这种招数对待你,简直连江湖上的二流子都不如!跑江湖的人多少还知道讲点义气,这个人完全不讲情义!我们不必给他面子。” 张俊淡然的道:“我并不是顾虑他的面子。只不过,我在想,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只怕省里的领导,会丢了面子。” 孟卫东怔了怔,说道:“张市长,就算要丢面子,丢的也是他章立鹏的面子!跟其他领导无关。” 张俊缓缓摇了摇头:“你们有所不知,省里的局势十分复杂,我市的情势也很复杂!是非黑白,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也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数的。有时候,我们以为的黑,未必就是黑。” 孟卫东瞪大了双眼,不解的道:“张市长,你说话越来越高深了。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怎么就分不清楚了呢?” 张俊想了想,问道:“你们都听说过指鹿为马的典故吧?” 孟卫东点头道:“听说过。难不成,章立鹏还能像赵高一般,一手遮天?这不可能吧?” 张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卫东,有亮,辛苦你们了,案子查到这一步,我想已经足够了。” 孟卫东一脸的不屈和不甘:“张市长,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只要抓到刘柏宏,就能揪出背后的指使人!” 张俊深深一个呼吸,说道:“我知道!” 孟卫东恨恨的道:“张市长,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你大发慈悲,饶他们一次,他们可不会念你的好!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以后指不定还会用更歹毒的计谋来陷害你!” 张俊微微笑道:“卫东,你说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孟卫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张市长,你是想让对方傲娇起来?以为你软弱好欺负?明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你也不敢还击?通过这种方法,让对方变得更加嚣张跋扈?这叫骄兵之计?” 张俊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你们都听过吧?郑庄公与胞弟共叔段围绕国君之位展开激烈斗争。郑庄公采取欲擒故纵之计,默许母亲武姜对共叔段的偏爱,纵容其弟肆意妄为。共叔段因此愈发骄横,公然谋划篡位,郑庄公遂以此为契机发兵讨伐。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让他灭亡,先要让他疯狂。” 孟卫东嘿了一声:“张市长,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要放过他呢!” 张俊沉声说道:“你们想想,这件事情,就算我能找到他头上,最后又能怎么样他呢?既不能抓他去坐牢,也不能给他致命一击!你们说是不是?” 孟卫东和王有亮都点头称是。 张俊又道:“还有,如果此事当真是他指使人做的,那个刘柏宏,肯定是他的心腹手下,绝对不会轻易出卖他。我敢打赌,刘柏宏会扛下所有的罪过。这个案子,最有可能就在刘柏宏这里了结,再也查不下去。” 孟卫东道:“就算如此,我们也可以狠狠打击刘柏宏!” 张俊道:“哪有这么容易?万一刘柏宏说,他并不知道房间里住的人是我,他只是在抓自己老婆的奸呢?诸如此类的借口,他可以有无数个!再加上李铁山的介入,这个案子只会拖延下去,很难有大的进展。” 孟卫东长叹了一声:“太可惜了吧?就这么放过他们?我不服!” 王有亮道:“是啊,张市长,我们怎么说也要试一下吧?能给他们多大打击,就给他们多大打击!” 张俊摆了摆手:“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吧!你们都辛苦了,夜也深沉了,你们都回去休息。” 孟卫东和王有亮相视一眼,无奈的起身告辞。 两人出来以后,低声商议。 “孟局,要不我们私下行动,把那个刘柏宏抓起来审问一番?这口恶气,我们必须替张市长给出了!娘的!他们都爬到我们头上来拉屎了!难道我们还要强忍着不成?” “有亮,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兹事体大,搞不好,我们会毁了张市长的计划。嗯,明天再说吧!” “嘿!这叫什么事!” 两人各自散去。 且说林馨打来电话,向张俊询问后续是怎么处理的。 张俊把调查的结果,告诉给林馨听。 林馨听了,也赞成张俊的做法。 既然暂时还没有把握,可以给予对手致命一击,还不如先不查下去。 “不过,张俊,我们也不能任由他人欺负!不管这件事情,是刘柏宏擅自而为,还是受别人指使,都和李铁山脱不了关系!你得给他一番警告!” 张俊嗯了一声:“我知道,明天早上,我去找他!” 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张俊洗漱完毕,来到李铁山房门前,敲了敲门。 李铁山打开门,看到是他,愣了愣神,说道:“张俊,你这么早啊!我还没准备好,等我一下。” 张俊心想,你就装吧! 昨天晚上,发生那么多的事,我就不相信,你一点也不知情? “铁山市长,我有几句话跟我讲。” “喔,进来吧!” 张俊走进屋,将门关上,说道:“铁山市长,昨天晚上报假警一案,我有下情禀报。” 李铁山漫不经心的说道:“哦!那个事啊!呵呵,既然你和韩莹没什么事情,此事就算了嘛!你大人有大量,又何必跟几个小市民计较?” 张俊冷笑道:“我原不想过问此事,但警方却查到了一个人身上,此人名叫刘柏宏,是省发改委的工作人员!” 他一边说,一边察看李铁山的反应。 第2147章 已成弃子 李铁山表情一滞,随即说道:“刘柏宏?这不可能吧?张俊,你是不是弄错了?” 张俊淡然的道:“看来,铁山市长认识刘柏宏?” “哦!认识!”李铁山摆了摆手,有些不太自然的道,“我在省发改委主持过工作,和那边的人岂能不认识呢?” 张俊走到房间,脸色沉静的说道:“我也希望,我们弄错了!我和那刘柏宏,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我甚至都不认识他,我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陷害于我?” 李铁山伸手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咖啡,慢慢的喝了一口,眼睛透过杯沿,直勾勾的打量张俊,似乎要把张俊的内心给看透了。 他借着喝咖啡的机会,心念电转,然后缓缓放下咖啡杯,说道:“张俊,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你们怎么查到他头上去的呢?” 张俊笑呵呵的道:“我相信,刘柏宏没有害我的原因,他多半是在帮谁做事。只是可惜了,这个刘柏宏,做事不够机密,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王八蛋,找了这么个无能废物做事!他花三千块钱,找他堂妹刘艳红,刘艳红却花两百块钱,买通了酒店的楼层保洁员,让对方蹲守我,看到有年轻漂亮的女人进我房间,便立即报警,说我在里面嫖!哈哈哈!” 李铁山扯着嘴角,似乎很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张俊敛了笑容,语气一厉:“警方顺藤摸瓜,先是抓住了保洁员,然后抓住了刘艳红,刘艳红供出了刘柏宏,还拿出了他俩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李铁山咬了咬牙,勃然大怒:“竟然有这种事情?太过分了!刘柏宏胆大包天,居然算计于你!张俊,你打算怎么做?” 张俊摇了摇头:“我没打算怎么做,我不想再追查下去。” 李铁山浑身一震,大感惊讶。 张俊轻轻叹息道:“铁山市长,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我知道,刘柏宏背后肯定还有人,这个人,多半是省里的领导!我——” 李铁山见张俊并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把悬到嗓子眼的心给放了下来,哦了一声:“张俊,你说得对,刘柏宏敢如此胡作非为,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张俊瞥了他一眼,道:“所以说啊,我不想再查下去了。刘柏宏只是个小人物,我打垮他,显不出我的能耐来。可是一旦拉扯出他背后的人,我怕伤了和气。唉,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你说呢?” 李铁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笑呵呵的道:“张俊,你是个知道顾全大局的人,这一点难能可贵啊!” 张俊明知故问的道:“市长,你不会觉得我是个软蛋吧?任人欺负,被人骑到头上来拉屎了,却只知道一味的退让,不敢奋起反击,跟个阿Q似的。” 李铁山眯着双眼,笑道:“哎呀,张俊,我以为你做得对!饶人不是痴汉,痴汉不会饶人嘛!怨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能饶过刘柏宏,正好说明你宰相肚里能撑船!而且,你已经查到了刘艳红身上,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警告。对方肯定会知难而退。” 张俊笑道:“市长,你真这么理解我的苦衷啊?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铁山试探的问道:“张俊,你以为,到是谁在背后指使刘柏宏呢?” 张俊故作沉吟,然后说道:“不好说,功勋立早,衣绯罗紫绶官品要,山河可保。” 说完,张俊给了李铁山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离开。 李铁山重复了一遍张俊刚才所念之词句,说道:“立早?莫非他怀疑章立鹏?呵呵,张俊啊张俊,你胆子还是太小了啊!不过你害怕也是对的,凭你的本事,又怎么能和章立鹏去斗呢?” 张俊使的计谋,达到了目的。 他想让李铁山误会,自己把账算到了章立鹏头上,同时感到非常的害怕,害怕和章立鹏公然撕破脸。 如此一来,张俊便可以麻痹李铁山,让后者对自己不设防。 与此同时,张俊还给李铁山留下了一个软弱可欺的印象。 在李铁山看来,张俊不过如此,虽然工作能力出众,但在政治斗争方面,却不过尔尔。一个刘柏宏,就把张俊吓成了缩头乌龟! 他哪里想到,这是张俊的骄兵之计! 这时,李铁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瞧,正是刘柏宏打过来的。 李铁山皱起眉头,接听电话。 刘柏宏急不可耐的道:“老领导,不好了!出事了!” 李铁山冷冷的道:“每临大事有静气!我教过你多少回了,你就是学不会!” 刘柏宏喔了一声,尽量放缓语调,说道:“老领导,我堂妹刘艳红,被临溪警方给控制了!” 李铁山冷笑道:“关我什么事?” 刘柏宏愣了愣:“老领导,你可不能不管啊!” 李铁山恨铁不成钢,厉声说道:“要不你来替她?你堂妹做出了那种让人不齿之事,无故去陷害一个国家干部!你当这是小事?她不坐牢,你就得去替她坐牢!” 刘柏宏哭笑不得的道:“老领导,我、我们这么做,还不是因为——” “住嘴!”李铁山暴躁的道,“你们做的什么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你和张俊之间的个人恩怨!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插手!” 刘柏宏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凉透了,啊啊两声,支支吾吾的道:“老领导,这、这不可以啊!你要是不管我们,那我堂妹怎么办?你得帮个忙说几句好话,行把她从局子里捞出来再说。你是省城市长,你发一句话,临溪公安局的人,不敢不听你的。” 不等他说完,李铁山已经挂断了电话。 刘柏宏心如死灰,他明白,自己因为谋事不密、办事不力,已经成为弃子了。 李铁山不可能再管他和刘艳红的死活! 刘柏宏并不知道,张俊不再追究此事,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张俊找自己报复。 李铁山放下手机后,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良久,他的嘴角慢慢舒展开来,一个新的计划,从他心底酝酿而起。 这天,考察组成员,在李铁山的带领下,前往临溪市皮革工业园区考察。 第2148章 我来做主! 临革集团在张俊的主持下成立,成为全省最大的皮革生产基地。总部虽然设在省城市区,但工厂仍然放在临溪市。临革厂和临钢厂一样,都成为临溪最大的财税企业,也为临溪经济的腾飞做出了杰出贡献。 可以这么说,临溪之所以有现在的成就,完全得益于张俊之前在这里的奉献和杰作。 是张俊打下的底子,让临溪从落伍之地,一跃进入省城经济的前三甲行列。 这也是为什么,李铁山带队下来考察,将第一站放在临溪的原因。 一行人在临革集团产业基地考察了半天时间,听取了临革厂管理层的工作汇报。 营商环境是工厂、企业生存、发展和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基础性土壤,而工厂的活跃度与竞争力,又是衡量一个地区营商环境优劣的最直接、最真实的试金石。 通过对当地工矿企业的调研,可以看出当地营商环境的优劣程度。 张俊发现,李铁山这次下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所谓的调研,只不过是来走一个过程,并没有走心。 中午,考察组成员在临革集团生产基地用餐。 饭后,张俊向李铁山提出建议:“市长,我们下来考察,不能就这么走走过场吧?是不是应该切实的帮当地企业解决困难?” 李铁山拂然不悦,说道:“张俊,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张俊笑道:“市长,我没这个意思。只不过,我们既然下来了,如果只是了解情况,那就失去了此行的意义。我们应该切切实实的帮助当地企业解决困难。” 李铁山语气生硬的道:“张俊,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看待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应该帮助企业解决困难?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先行调研,了解各个县市区的营商环境,然后再开会讨论,做出针对性的改变!” 张俊道:“市长,我以为,每个地区的营商环境,都是不一样的,我们应该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我建议,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就地解决当地企业的困难。” 李铁山皱眉问道:“你想怎么做?” 张俊道:“今天下午,我们在临溪市召开一个座谈会,邀请临溪市的企业代表参与。” 李铁山微一沉吟,问道:“搞多大的规模呢?来得及吗?” 张俊道:“通知临溪市所有国有和私营企业,欢迎所有企业代表过来,能来多少是多少。我现在通知王有亮,让他们承办,相信很快就可以通知到位。” 李铁山想了想,说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在张俊的安排下,临溪市委市政府,中午没有休息,加班加点,通知市里的所有能联系得上的企业,请他们派代表出席下午三点的座谈会。 临溪市并不大,大多数企业和工厂,比较集中在几个工业开发区,传达起来很快。 政府工作人员将企业的反馈汇集起来,汇报给王有亮。 王有亮又向张俊做了汇报。 他们联系了全市四千多家大中小企业,共有八百多家工厂和企业的代表愿意前来参加座谈会。 李铁山听到张俊的汇报后,嘴里说很好,心情却有些复杂。 一来张俊再次表现出优异于他的能力。 二来临溪这边的人,都唯张俊马首是瞻,张俊说话,远比李铁山这个市长管用。 李铁山以为,自己才是省城市长,除了徐沛生之外,他是这个地区绝对的权威和王者,他怎么能允许有一块土地,只知道有张俊,而不知道有他李铁山呢? 下午三点,企业家座谈会,在临溪市政府会议中心的大会议室进行。 大会议室可容纳??一千人,配备先进的视听设备,适用于大型会议和活动。?? 会议开始,李铁山坐在正中间,会议本来应该由他来主持。 可是李铁山似乎并不想揽这个活,于是直接宣布:“本次座谈会,由张俊同志主持,大家欢迎。” 他一句话,就把担子丢给了张俊。 在如雷的掌声中,张俊只得上阵。 “大家好!在座的各位,都是在商海中乘风破浪的弄潮儿。你们是敢于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是在迷雾中依然执着前行的人。你们用智慧和勇气,将一片片荒地变成了沃土,用创新和坚持,将一个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这番话,是对在座企业家最好的肯定和赞扬。 众人感觉到扬眉吐气,用力鼓掌叫好。 张俊很快便进入正题:“我们这次下来,只办一件事,那就是帮企业家解决困难!你们有创办企业、经营生产过程中,有任何困难和问题,都可以现场提问,我们现场帮你们解决!” 企业代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发言。 张俊明白,企业代表心存顾虑,害怕这是一场形式主义的会议,所以都不敢随便提建议。 张俊强调,工厂与营商环境是鱼与水、鸟与林的关系。政府通过优化营商环境为工厂筑巢引凤,而工厂的蓬勃发展和创新活力,又反过来证明了营商环境的优越性,并持续推动其向更高水平迈进。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动力。?? “大家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如果是我们政府部门做得不到之处,你们也可以指出来,我们一定改正!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有了张俊的再三承诺,企业代表这才敢于发言。 “电费太高了!还不稳定!”有人举手发言道,“政府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解决好这个问题?” 此言一出,立即获得了全场企业代表的声援:“是啊!这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我们办工厂的,成本控制本就很重要,而电力方面的开支,实在太重!” 李铁山大声说道:“你们做企业开工厂,难道连电费都付不起吗?你们在这里哭什么穷?难道说,国家发电输送电力,是不用成本的吗?”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噤若寒蝉。 张俊蹙了蹙眉头,对李铁山道:“市长,你说过交给我来主持,那就应该由我来做主!请你不要随便发言好不好?你的话,吓住他们了!” 李铁山冷笑道:“张俊,你搞清楚,我才是市长!难道我连发言的权力也没有了吗?我早就说过,这种座谈会不靠谱!你听听他们提的意见!都是一帮奸商,赚那么多的钱,连电费都不想出!” 第2149章 张市长好! 张俊苦笑不已,心想李铁山这是什么脑袋?他真的有带脑子出门吗? 这种话,是一个市长能说得出口的吗? 见过不靠谱的人,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不靠谱的家伙! 张俊沉着脸道:“市长,他们并不是不想出电费,而是想在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内,尽可能的降低生产成本,这叫节能增效。” 李铁山双手一摊,说道:“他们的要求,你还听不明白呢?他们就是想让我们降电价!工业用电的电价,本来就已经很低了,还能怎么降?真当发电不用成本的吗?” 张俊沉吟道:“市长,既然企业家们都在这个要求,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想办法,帮他们达成这个愿望呢?” 李铁山道:“那你说,怎么节省电费?反正我是没招!” 张俊道:“我们可以联合电网、能源局、发改委等部门,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李铁山道:“张俊,既然你有办法,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好了。” 张俊点点头,对王有亮道:“把临溪市里的负责电网、电力、能源、资源管理的有关部门管理者,全部请到现场来!” 王有亮不敢怠慢,立即执行。 不一时,相关人等来到会场。 张俊和他们商量,有没有办法解决企业用电贵的难题?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说话。 张俊脸色一沉:“怎么了?你们这么多的人,拿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吗?” 一个青年男子,举了举手,说道:“张市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张俊指着他道:“你尽管说!” 有个中年男人拉了拉青年人的手,低声喝斥道:“董伟,你懂什么?别胡说!” 董伟说道:“田局长,我真的有个很好的想法,你就让我说吧!” 田局长瞪了他一眼:“这么多领导都没有说话,几时轮到你来发言了?” 董伟顿时闭了嘴。 张俊指着田局长道:“你干什么阻止他?” 田局长赔着笑脸道:“张市长,你有所不知,董伟他刚参加工作不久,初生牛犊不怕虎,其实并没有几斤几两。我怕他胡说八道,不知轻重,误导了领导做出判断。” 张俊沉着的道:“董伟,你有什么想法,大量提出来!不管你说的是否管用,我不仅不会怪罪你,还会奖励你!” 董伟张了张嘴,但又畏缩的看了看田局长。 稍微挣扎过后,董伟轻咳一声,朗声说道:“我有个想法,就是引导企业通过建设专用变电站、建设储能电站、采用光伏发电、实施错峰生产、辅助市场交易等多种方式,降低综合用电成本。” 张俊双眼一亮,说道:“具体怎么做?你说下去。” 董伟得到了鼓励,更增信心,挺了挺胸,大声说道:“在电力系统中,有平、尖、峰、谷四个不同的电价时段,这也是分时电价政策的核心内容,用于调节用电负荷、优化能源分配。其中,谷时段电价最低,一般为平时段电价的40%。电力成本是企业生产成本的大头,如果企业选择在谷时段生产,就可以省下不少电费。” 一个企业老总喊道:“谷时段的电价,可以节省40%吗?那我们一年的电费,就可以节省一千多万啊!” 其他企业代表,也纷纷叫好。 董伟继续说道:“另一方面,在工厂企业集中的工业园区,推进220千伏项目建设,提高区域供电能力。这个项目落实以后,工厂再也不用担心供电不稳定的问题。” 张俊听得频频点头。 董伟又道:“国内的光伏产业逐渐发达起来了,如果企业愿意,可以由他们出资,政府出力,帮他们建设光伏发电站。光伏发电,是一种低成本的能源,投产以后,可以大大降低企业的用电成本。” 张俊嗯了一声:“好!董伟,你的这几条建议,我以为都很不错,可以实施!” 他用手指划了一个圈,指点着其他人,沉声说道:“这些办法,很难想出来吗?为什么只有董伟一个人想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田局长等人,都低头不语,有人用怨恨的眼神,看向董伟,恨不得生吞了他。 “就你显能耐!”田局长扭头,压着嗓音,狠狠的教训董伟,“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知道提这些建议?你这么做,会严重损坏我们的利益!工厂倒是省钱了,我们靠什么来增加效益?奖金从哪里来?” 董伟愕然,咬了咬嘴角,脸涨得通红。 企业家们一看政府真的能当场解决问题,神情振奋,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提出各种不同的困难。 有人说审批困难的,张俊当场就让相关部门给他们审批。 有人说融资困难的,张俊把银行高管请了过来,三方协商,给企业解决贷款。 原本打算开两个小时的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半,还没有结束。 李铁山在旁边成了空气! 他带着忌恨的眼光,看着深得人心的张俊,却又无可奈何。 张俊能做的事情,他李铁山压根就做不出来。 人比人,气死人啊! 座谈会终于结束,企业代表纷纷建议,要请张俊等领导吃饭。 张俊没有推拒,但是提出要求:“你们可以请客,但用餐的地点我来指定,好不好?” 众人笑着答应,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领导,也是头一回见识到,真正能在现场解决困难的领导。 他们对张俊的爱戴和喜爱,是发自真心的。 哪怕张俊指定去吃海鲜大餐,他们也会乐意掏腰包。 张俊笑道:“那就去政府食堂吃饭!我们一起吃个工作餐吧!” 政府食堂的工作餐,不是免费的,也需要花钱买,但四菜一汤的标准餐,却只需要用十几、二十块钱就可以解决! 全场都沉默了! 随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企业代表们大声呼喊:“张市长好!张市长好!” 张俊是常务副市长,喊他市长,也的确没错。 但问题是,李铁山在现场啊! 大家当着李铁山的面,如此山呼海啸般的喊张市长,让李铁山颜面何存? 李铁山听着企业家发自内心的呼喊,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嫉妒犹如野草,在他心里疯狂生长,将他吞噬。 第2150章 张俊挨骂 考察组原本打算下午离开临溪,前往易平县考察。 结果因为张俊临时提出来的一个建议,召开了一场座谈会,打乱了行程。 吃过晚饭后,考察组决定在临溪市多留一个晚上。 回到酒店房间后,张俊让人把董伟请了过来。 董伟来到张俊房间,有些拘谨的不知所措,喊了一声张市长好,站在当地,双手笔直的垂在裤子两侧。 张俊起身,笑呵呵的请董伟坐下,掏出烟盒来,递一支给他,说道:“抽烟吧?” 董伟受宠若惊,刚刚坐下,赶紧又起身,双手恭敬的接过烟。 他也很会来事,接过烟后,并没有立马坐下,而是掏出打火机,弯着腰,帮张俊点着了烟。 张俊惬意的抽了口烟,问道:“你是新入职的?” 董伟没有给自己点烟,而是把烟夹在耳朵后面,答道:“张市长,我入职七年多了。” “哦?”张俊心想,看来那个田局长说董伟刚入职,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不想让董伟说出那番建议而已,又问道,“你是什么学历?现任何职?” 董伟说道:“我是博士毕业,现在是临溪市能源局的副局长,二级主任科员。” “博士?那可是人才啊!”张俊满意的笑了笑,“难怪你能提出那么合理的解决方案!不错,不错!” 董伟谦虚的道:“张市长,我提出来的方案,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很多领导都能想得到,只不过——” “嗯?既然他们能想到,为什么不提出来?” “张市长,说到底,还是利益的问题。田局长跟我说,我提出来的方案,对企业的确有利,但对电网、能源等单位,却未必有利。我提出来的方案,只怕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你担心你在单位上,会受到排挤?” “是的!张市长,我的确有这方面的顾虑,不过我并不在乎。我是响应张市长的号召,提供最好的解决方案,就算我会因此而受到排挤,我也认了!” 不愧是博士,情商并不低。 张俊微微一笑,说道:“好!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董伟告辞离开。 第二天,李铁山率团前往易平县考察。 这次下基层考察,持续了八天才结束。 每到一个地方,张俊都会提议,召开企业家座谈会,邀请当地的企业家,坐在一起畅谈,解决企业遇到的实际困难。 还好有张俊在,否则的话,这次的基层考察,估计出不了任何成果。 李铁山在嫉妒的同时,也对张俊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城的当天,李铁山说,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放两天假,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张俊也实在是累了,乐得休息两天,直接回到自己家里休假。 这天晚上,张俊接到好友庄文强的电话。 庄文强在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大骂:“张俊,我错看你了!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以为你是个正派人!没想到你和那些贪官污吏,也是一丘之貉!哼哼!” 张俊被骂得莫名其妙,怒道:“文强,你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了?我没有得罪你吧?你干什么骂我?” “我骂的就是你!你敢做贪官,我就敢骂你!你当一天贪官,我就骂你一天!” “庄文强,我一直觉得你不正常,你果然不正常!你再这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你有本事,你来揍我啊!我躲闪一下,我都不是人!” “文强,到底怎么了?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张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钱了!原来你都是贪污来的!我错看你了!我要写文章揭发你!” “文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贪污过一分钱!你听谁说,我贪钱了?” “我亲耳听见的,我还用得着听谁讲吗?” “你从哪里听见的?” “我在剧苑听到的!” “剧苑?你去剧苑做什么?” “当然是吃饭了!是别人请客,请我们单位的人吃饭!我本来不想来的,还好我来了!我要是不来,我怎么能听到,你是个大贪官呢!” “文强,你先别激动,你到底听到了什么?让你这么大惊小怪,还冤枉上我了呢?” “张俊,我没有冤枉你!我亲耳听到的,不会有假!” “文强,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谈。” “行啊!当面谈就当面谈,谁怕你不成?你还想杀我灭口不成?我就在宿舍,你有本事就来找我!” 张俊懒得跟他废话,挂断电话,前去找庄文强。 庄文强在单位升职以后,分到了一套两居室的周转房。 张俊进入他的房间后,四下看了看,皱着眉头道:“文强,你看看,多好的房子,被你住成了狗窝!你就不能抽空收拾一下,打扫一下卫生吗?” 庄文强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张俊,像是看着一个仇敌。 张俊推了他一把:“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离了婚,日子还得过吧?你看看你过得跟狗一样!看来,你没个女人还真不行!你还是尽快找个女人吧!” 庄文强冷笑道:“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务,都是女人创造出来的!没有女人,就没那么多的家务活!” “你这是什么歪道理?”张俊气笑了,“照你这么说,一切烦恼的根源,来自于女人了?” 庄文强挥了挥手:“难道不是吗?张俊,你别岔开话题!我喊你过来,不是分辩家务这个问题的!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贪?” “我没贪!” “你贪了!” “我没贪!” “你贪了!你贪了二十个亿!” “啊?我贪了二十亿?你看我像是有二十亿的富翁吗?我要是有这么多的钱,我还住这鸟笼子里?我早就买千万级别的大别墅了!我还跑到国外去享受呢!” “张俊,你隐藏得很深!你虽然贪了钱,可是你不敢拿出来花!” “庄文强,我忍你很久了,你说了几百声我是贪官,你最好拿出证据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有证据!” 庄文强红了双眼,理直气壮的道:“要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早就举报你了!” 张俊怒上心头,捏紧了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拿出来啊!不然我拳头不认人!” 第2151章 我不能退! 张俊心想,庄文强的性格虽然有些轴,有些固执,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智商一直都很在线,他为人虽然有些疯疯癫癫,但一向黑白分明,是个正直的人。 今天庄文强的表现,如此反常,必定有个原故。 让张俊没想到的是,庄文强还真的拿出了证据。 庄文强掏出手机,打来一段录音文件,气呼呼的道:“张俊,你听好了!这就是你贪污的证据!” 张俊更加好奇,认真的听那段录音。 录音的环境有些嘈杂,但主要的讲话,还是听得比较清楚。 只听见一个柔媚的女人声音说道:“老板,我们送出去这么多的钱,隧道验收肯定不会有问题,绝对可以一把过。” 另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声音说道:“呵呵,你想得太天真了!那帮人都是喂不饱的吸血鬼!三条过江隧道,总计造价160多个亿,他们开口就要20个亿!” 女人说道:“他们可真敢开口要!也不怕撑死了!” 男人冷笑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女人道:“老板,我们的工程质量没有问题,就算不给他们钱,也不用怕他们!” “你说不怕就不怕?验收权握在他们手里!他们不给通过,这个工程就要烂在我们手里!” “这不可能吧?隧道工程,那可是政府必须要的啊!不管怎么说,他们总要回购不是?” “是,他们的确会回购,可是,如果拖上一两年呢?那我们公司就会被拖垮!我们贷了那么多的资金,全部砸在这里面了!别说拖上一两年,便是两个月,我们也拖不起啊!所以你还得努努力,把这公关工作给我做扎实了!争取在这个月完成回购!” “老板,以前不是张市长管这摊子工作吗?他当着我们的面说过,只要工程质量过关,他就会回购,绝对不会要我们一分钱!要不我们去找他吧?” “嘿,你啊,你啊,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初出茅庐的雏!天底下的乌鸦,都是一般的黑!你以为张市长就是青天大老爷了?你以为他就不贪了吗?你想想看,这个由承包商出资承建,再由政府验收回购的主意,是谁提出来的?” “张市长啊!” “对,就是张市长!他为什么要提这出这个办法?还不是为了更好的卡我们脖子?现在你知道了吧?验收这一关,能不能通过,话语权掌握在他们手里。” “啊?这么说起来,那个张市长,才是最大的贪官?他比所有人都更懂得贪?” “可以这么说!” 接下来还有很多录音内容,张俊已经听不下去了。 “文强,你在哪里录下来的?”张俊脸色严肃的问。 “张俊,你不用管我在哪里录的!你就说吧,你是不是贪?” “文强,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从来没有贪污过一分钱!我也没有收受过别人送的任何礼物!” “可是,人家说了,你搞那个隧道工程,还搞什么垫资承包,就是为了掐他们的脖子,是为了向他们索贿!” “嘿!文强,你也不想想看,现在这个验收和回购的工作,都不由我负责了,请问我怎么掐他们的脖子?怎么向他们索贿?人家要行贿,也应该找负责这个工作的领导吧?” “你没有负责这个工作了吗?” “嗯!李铁山上任以后,就把我的权力给下了!” “此话当真?” “文强,我几时骗过你?” “张俊,你最好不要骗我!我可一直把你当成兄弟!我也一直把你当成百官的楷模,一直以为你是个清官!” “文强,你放心,我或许称不上你嘴里所说的好官,但我敢保证,我绝对不是贪官!” “张俊,我相信你!如果创物主跟我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好人,我宁愿怀疑自己,也不想怀疑你。” “文强!”张俊用力拍了拍庄文强的肩膀,笑道,“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庄文强冷笑道:“张俊,事情闹这么大,你能置身事外吗?你别忘了,过江隧道可是你提出来的工程项目!之前也一直由你在负责!如果出了岔子,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关系吗?” 张俊默然片刻,说道:“文强,这个工作现在不归我管,我又能怎么办呢?” 庄文强举起手机,道:“你不管,我就把这个事情抖出去!你信不信,明天就让它见报?” 张俊还真相信,庄文强有这个能耐,也有这个胆量。 “文强,不可以!”张俊沉着的说道,“这样的负面新闻,一旦曝光,对我市的名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庄文强道:“那你管还是不管?” “我管!”张俊眉毛一扬,说道,“你把录音发我一份,我来管!” 见张俊答应得这么干脆,庄文强反倒有些替他担忧了,说道:“张俊,你能管不?你管得了不?二十个亿的利益,足够让他们杀人了!你就不怕有生命危险吗?” 张俊缓缓说道:“我又不是傻子,你以为我会拎着自己的脑袋上阵吗?我既要狠狠打击他们,也要保全自己!” 庄文强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管的!” 张俊愣了愣:“文强,你是不是在给我下套呢?你早知道我不会贪污,可是你又想让我管这个事情,所以故意激我,是不是?” 庄文强嘿嘿笑道:“张俊,你这么聪明,我有什么本事,能瞒得住你?我的确知道你不会贪污,可是我也知道,你不会管这些闲事,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来激你出手。你不会怪我吧?” 张俊擂了他一拳:“你都不怕,我岂能退?” 庄文强问道:“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找纪委揭发他们的罪行?” 张俊沉吟道:“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他们贪污受贿;再说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真把我给杀了,那我岂不是死得太冤了?你放心吧,这个事情,我来做,你就不要插手了!记住,千万不要插手!不要做任何报道!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为免夜长梦多,张俊没有等休假完毕,第二天上午,他便联系了李铁山,说道:“铁山市长,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我知道你在休假,但事关重大,这个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你以后将有休不完的假!我们见面谈吧!就到你的办公室里去谈!” 第2152章 陈老妙计! 张俊还是头一回把事态说得这么严重,由不得李铁山不相信。 李铁山当即表示同意到办公室见面。 两人在单位见了面后,李铁山蹙着眉头,问道:“张俊,你有什么紧急大事,非得喊我到办公室里来说?” 张俊一脸严肃的道:“铁山市长,你听听这个。” 他打开手机里的一段录音文件,放给李铁山听。 只听了一段,李铁山便心惊肉跳,骇然问道:“张俊,这、从何而来?” “市长,你不用问这段录音是怎么来的!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段录音的真实性!”张俊沉声说道,“有人以隧道验收为由,卡承包商们的脖子啊!这些人狮子大开口,敢要20个亿!” 李铁山狠狠的咬着牙关,似乎要把牙齿给咬碎了,然后重重一拳,打在桌面上,愤怒的道:“太放肆了!太过分了!亏了我这么信任他们,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们去做,他们居然瞒着我,在背后搞这种索贿的把戏!我饶不了他们!” 张俊不用在乎,李铁山是不是真的不知情,这番表演是不是在做秀。 他想要的结果很简单,那就是希望隧道工程,能顺利的完成验收和回购! 张俊不想拿隧道工程当赌注,等那帮人完成交易,再去纪委举报,然后将对方一网打尽。 如果能将一场巨大的贪污消弭于无形,岂不是更好? 这也是张俊来找李铁山摊牌的目的。 张俊说道:“市长,我相信你是被蒙在鼓里了!他们背着你,公然索贿20亿之巨,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最可恨的是,承包商并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他们还以为,这是你在幕后指使呢!” 李铁山怔忡的看着张俊,错愕交加的道:“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指使过他们!张俊,你可得相信我,我绝对不是那种人!” 张俊点头道:“市长,我当然相信你,所以我才来找你,而不是去纪委找学君书记。” 李铁山的眉毛连着跳动了几下,说道:“哎呀,张俊,你可千万不能去找学君书记!此事我会处理。张俊,我们是政府序列,隧道的验收和回购,是归我们政府分管。如果出了岔子,是会被别人看笑话的。” 张俊笑道:“市长,我明白这个道理。” 他脸容一整,说道:“不过,市长,你要是镇不住他们,任由他们乱来,那就算我不举报,也自然有人去举报他们!” 李铁山道:“请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服服帖帖的!该查办的查办,该贬职的贬职!我绝对不会手软!” 张俊暗自寻思,自己可是听了马红旗的话,凡事以和为贵,不为己甚,给了李铁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也希望,省城这届领导班子,能顺顺利利、和和气气的度过这几年。 这些年来,省城发生了不少负面新闻,章明华的倒台,给省城官场带来了巨大的动荡和灾害,此案的影响,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省里不想看到,市里再次出现大案子。 张俊发现苗头之后,立刻给李铁山示警,就是想让这桩大型贪腐案胎死腹中。 李铁山的确没有手软,他也不敢手软。 张俊刚从基层回来,就拿到了这么重要的录音证据,这说明什么?说明类似的录音,早就满天飞了!只有他李铁山还被蒙在鼓里而已! 这个时候,李铁山要是还敢包庇那帮人,岂不是作茧自缚,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他当着张俊的面,下达了一道命令,将原来负责隧道验收和回购工作的班子成员,悉数进行撤回。 李铁山诚心的邀请张俊回来,继续掌管隧道验收和回购工作。 张俊谦虚的推辞不受。 李铁山再三坚持,说道:“张俊,一直以来,过江隧道工程都是由你在负责,从你提出建设隧道的提案,到跑下来45亿补助款,都是你的功劳。按理来说,最后的验收和回购工作,理应由你来负责才对。” 张俊暗自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要是不这么作死,抢走我的这项权力,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斗争! “好吧!”张俊终于应允下来,“那我就再次接手这个工作吧!” 他把“再次”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就是要提醒李铁山,之前是你抢走的东西,我又拿回来了! 李铁山长吁了一口气。 他在省城市长任上,和张俊掰了几次手腕,结果无一例外,都以他失败告终。 在过江隧道这件事上,李铁山更是一败涂地。 张俊达到目的,告辞离开。 李铁山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再次紧锁。 他摊开双手,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真的是太险了! 还好张俊并没有去纪委检举告发,而是找他商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铁山喃喃自语:“张俊人还挺不错的!识大局,知大体!在这件事情上,居然向着我!看来我以前错怪张俊了!张俊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我的朋友啊!章省长说得对,我应该团结张俊才对,不应该对他诸多打击。” 且说张俊接到庄文强打来的电话。 “张俊,怎么样?隧道所有权,你拿回来了吧?” “咦,文强,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当然知道了!不然的话,我们的妙计,岂不是白用了?” “什么意思?什么妙计?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呢?” “哈哈,张俊,这是陈南松用的一计!那个录音是假的!是我们故意叫人表演,然后录下来的。陈南松说了,只要你把这个录音文件,往李铁山面前一放,他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也不敢去验证,然后还会把隧道验收和回购的大权,仍然交你去管。李铁山还得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从此以后,他对你的态度,应该会有所改变了!” 张俊听罢,啊的一声:“原来是陈老的计谋!陈老妙计安省城啊!” 庄文强笑道:“这几天,你一直在下面视察,陈南松便找到我,设了这么个局。怎么样?我演得还不错吧?” 张俊笑道:“你怎么不去当影帝啊!谢谢你了,文强!” 庄文强道:“嘿,你谢我做什么?你应该去谢陈南松!他可真是个厉害人物!” 张俊感叹的嗯了一声,心情大好。 第2153章 无价之宝 这天晚上,张俊回到机关这边的宿舍,和陈南松聊天,谈到了此事,笑道:“陈老,你以后再用这种奇谋妙计之前,能不能先跟我通下气?” 陈南松笑眯眯的道:“你要是事先知道,就不会表现得这么顺畅自然了。” 张俊哑然,道:“陈老,你怎么会想到,要帮我拿回过江隧道的验收和回购权呢?” 陈南松轻轻一叹,道:“张俊,那段录音虽然是假的,但事情却是真的!” 张俊心头一震,问道:“陈老,怎么回事?” 陈南松沉着脸说道:“你在下面考察时,有一次,我到剧苑那边去,看到负责隧道工程的几个领导,和隧道的承包商在一起吃饭,我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于是找到赵雅妮,让她带我进去。” “哦?赵雅妮?” “对,就是赵雅妮,她人很好,也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所以我找她帮忙,她也答应了,把我安排到那些人旁边的包厢。可惜的是,剧苑的包厢隔音效果特别好,我把耳朵贴在墙面上,也听不到隔壁聊的是什么。于是我便恳求赵雅妮,让她想办法,到隔壁包厢去帮忙打听一下他们在聊些什么。” “赵雅妮答应了?” “是的,她借着给各位领导敬酒的工夫,听到只言片语,只不过,她不可能录音,更不可能偷偷录像。她把听来的话,复述给我听。她不知道这些话的用意,但是我知道。他们是在隐晦的索贿啊!” 张俊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陈南松冷笑道:“我就在想,这隧道工程,是你一手促成的,工程款也是你从部委讨回来的!这帮人却拿着你的成果,你的资金,去问承包商要回扣!这算什么事?过江隧道,可不比一般的工程,这方面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不能容许有人弄虚作假!” 张俊严肃的点头:“陈老,谢谢你!你替我市做了一件大好事!” 陈南松笑呵呵的道:“张俊,我提的建议,你能听进去,还能做得到,对我来说,这也是莫大的福气。诸葛孔明再厉害,也要遇到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刘备,才能听得进他的建议。这种默契和信任的君臣之交,是一段传奇般的邂逅相逢!” 两人相视而笑。 陈南松道:“张俊,此事你还得好好谢谢赵雅妮。没有她的帮助,我也探听不到那帮人的虚实。” 张俊笑道:“好的,陈老,我会感谢她的。”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钟。 张俊打电话给赵雅妮,问道:“赵小姐,你下班了吗?” 赵雅妮笑道:“我刚要下班呢!领导找我,请问有什么指示?” “哈哈!”张俊大笑道,“赵小姐说笑了,你我并非上下级关系,我对你能有什么指示?嗯,你有空吗?” “领导若是有邀约,那我百忙之中也必定有空。” “不愧是当公关经理的人,真会说话!” “嘻嘻,能得到领导的认可,我深感荣幸。” “嗯,有空的话,我们去吃点宵夜吧?” “宵夜?好啊!去哪里?酒吧还是KTV?” “酒吧和KTV也有宵夜吃吗?” “那就去附近的三毛烧烤吧?离我们都很近。” “好,我去接你?” “嗯,也行,我下班后,到门口等你。” 张俊说了一声好,收拾了一下,便即出门,开着车子,前往剧苑。 剧苑刚刚打烊,大门紧闭,只留旁边的小门,供员工进出。 赵雅妮站在门口,不时的朝这边张望。 她穿着简约而不失格调的职业装,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梳了一个精致整齐的发髻,给人一种干练的气质。她肌肤犹如春雪般白皙,唇色红润如樱桃,更显出她的女性魅力。 一辆豪华的白色宾利轿车开了过来,在赵雅妮身边停下来。 赵雅妮正自疑惑,只见车窗开处,探出一个光头来,咧开大嘴,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对着她笑。 “吴总!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赵经理,你下班了吧?我正好路过,看到你站在这边,想必是在等车子吧?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不了,谢谢!我在等朋友。” “嘿!赵经理,我可是你们店里的钻石VIP贵宾,我每个月在你们店里消费的金额,不少于20万吧?我的实力,不用我多说,你也看得出来吧?我约你这么多次了,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答应呢?” “赵经理说笑了,你这样有钱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唉,你这话说对了,我要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一句话,就没有不上我车的道理!赵经理,你要是识趣,就上我的车,我送你一程。你要是一再拒绝我,我可不高兴了哦!我要是不高兴了,以后不来你们店里消息,那你们损失就大了!” “吴总,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你能来剧苑消费,是看中了我们店里的服务和口味。在我没来剧苑之前,你已经是这家店的钻石客户。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你还是这里的钻石客户。像你这么聪明绝顶的商人,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经理而选择别家呢?” 这话怼得吴总哑口无言。 他眼见赵雅妮软硬不吃,便嘿嘿笑道:“赵经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就喜欢你这款的女人,你开个价,我出得起!十万块钱,陪我吃个夜宵,怎么样?” 赵雅妮微微摇头:“对不起,吴总,我有约了。” 吴总眼神一厉,提高声音说道:“50万!够你买套房子了!” 谁料赵雅妮还是面不改色的拒绝道:“对不起,我真的有约了。” 吴总咬了咬牙,伸出右手食指:“一口价,一百万!” 赵雅妮淡然的道:“吴总,你误会了,或许别的女人的确都可以明码标价,但我不是。” 当看到张俊的车子缓缓驶过来时,赵雅妮俏脸上浮现出一抹迷人的微笑,高举右手,用力挥了挥。 张俊在她面前停下车子,推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朝她招了招手。 赵雅妮迈着轻盈的步子,小跑过去,优雅的坐进张俊的小车里。 吴总看着张俊的车子,打量车子的品牌和车牌号码,狠狠的道:“娘的!放着我这么好的车不上,非上那辆破车!姓赵的,你这是瞧不起我啊!你等着瞧好了,我看中的女人,还没有弄不上床的!别说你无价,老子就喜欢玩你这种无价之宝!” 第2154章 法理人情 张俊开车驶离,问赵雅妮道:“刚才那人是谁?” 赵雅妮无奈的笑道:“一个客户,死皮赖脸的,一定要我上他的车。” 张俊笑道:“那就是你的追求者了。” 赵雅妮扑哧笑道:“什么追求者啊?他就是个浪荡子,他玩过的女人,估计比我见过的男人还要多!” 张俊哈哈笑道:“你说得未免也夸张了一些吧?一个人再能玩,又能玩多少女人?” 赵雅妮抿嘴笑道:“你这样的好男人,哪里懂得那些坏男人的玩法?他们一个晚上,能玩好几个呢!有的甚至还大乱斗!” 张俊讶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赵雅妮红了脸,声如蚊蚋的道:“我就是知道!我以前当空姐的时候,就听他们聊过,只不过有些不敢相信。后来我到了剧苑工作,才知道我以前听说的那些,只不过都是小儿科罢了。别的我不敢说,就是剧苑那些女人,包括舞女,服务员在内,就没有那个吴总没搞到过手的。” 张俊听了,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吧?照你这么说,剧苑那个地方,污浊得很,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赵雅妮叹气道:“污的不是地方,而是人。哪里都有污浊的人!你不会以为,我以前待的单位,做的工作,就十分的纯洁吧?” 张俊瞬间无语。 赵雅妮又幽幽的道:“我倒是想离开这里,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呢?你说有哪块清净之地,可以容得下我?你们体制内,有这样的清净之地吗?” 张俊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长得太漂亮了,真的,像你这样好看的女人,我估计不管去哪里,都会被人惦记。我倒不是说红颜就是祸水,但好看的女人,的确更容易吸引异性的关注和争斗,这是不争的事实。” 赵雅妮笑道:“你说,我真的好看吗?” “嗯,这一点不需要我的眼光来证明吧?无数男人都已经用他们的行动证明过了。” “嘻!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格外的开心!” 说话间,两人来到三毛烧烤。 因为是冬季,烧烤店在外面搭了长长的大棚,摆了许多桌椅,每张桌子下面放了个火炉,倒也十分暖和。 店里面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张俊和赵雅妮在外面大棚里面选了张桌子坐下。 张俊点了许多烤串,又让赵雅妮点菜。 赵雅妮笑道:“我点两个烤茄子,再来两手烤西葫芦就行了,我就喜欢吃这两样,其他的都无所谓。” 张俊因为要开车,便没有点酒,只点了两瓶饮料。 三毛烧烤的生意出奇的好,不到零点,便坐满了客人。 张俊和赵雅妮一边吃,一边聊天。 几个穿着不知道哪个部门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颐指气使的喊道:“老板在不在?我警告过你们多少次了?这外面不允许摆桌子,更不允许搭大棚!马上拆了!” 一个中年妇女走上前,往带头的那个管理者手里塞了条烟,赔着笑脸道:“辛苦领导了,我们晚一点拆。” 带头的管理者,指着妇女说道:“明天必须拆啊!我们还会过来检查的!” 中年妇女笑着答应道:“好好好,几位慢走。” 那几个管理者转身离开。 张俊把这一幕收在眼底,朝中年妇女招了招手,喊道:“老板,过来一下。” 妇女走了过来,问道:“还需要点什么吗?” 张俊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是这边市场的管理人员。” “他们收了你们的钱,还会要求你们拆了这大棚吗?” “嘿,没事,你们尽管放心吃。他们每天都来,我们给他们点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不是收保护费了吗?” “呃?这个,其实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我们能继续经营。” “这市场里面,有规定不能搭大棚吗?” “我们也不知道啊!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你们先吃,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妇女说着,转身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赵雅妮低声道:“怎么了?你想管这事?” 张俊摇了摇头:“不想管。” 赵雅妮讶道:“你既然看到了这种现象,你为什么不管一管呢?” 张俊道:“有些事情,民不举,官不究。” 赵雅妮道:“可是,你也看到了,那帮人明明乱收费,收了烟,他们就不管搭棚的事了。这种做法,跟受贿有什么区别?” 张俊淡然一笑:“那你说,他们应该秉公执法?勒令店家把这个棚子给拆了?以后再也不许搭建?” 赵雅妮道:“那不太好吧?岂不是挡住了别人做生意的门路?” “那依你之见呢?是要市场方面出台一个新的规定,让市场里的店铺,可以随意搭建大棚?” “啊?好像也不对!” “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了。张俊,你是领导,你会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呢?” 张俊沉吟道:“在你看来,是权力大,还是法理大?” “法理大。” “那是法理大,还是人情大?” “理论上来说,应该法理大,可是在现实社会中,可能人情比较大吧!” “那么,是人情大,还是权力大?” “我想不能一概而论吧?有时人情大,有时权力大,有时法理大。” “你说对了,赵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你对这个社会看得很透。在权力和法理之间,有个平衡点,在人情和权力之间,也有一个利益点。这个利益点和平衡点,决定了人情、法理和权力,哪一种更大。很多时候,权力和法理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能依靠人情去解决。” “张俊,我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像这种情况,维持现有的平衡,反而是最好的?你使用权力,也解决不了市场法理和店铺人情存在的矛盾。” “呵呵!”张俊笑而不语。 赵雅妮娇嗔的笑道:“我说的到底对不对嘛?你倒是说句话!” 张俊笑道:“赵小姐,我觉得,你可以到体制内来工作,你的悟性并不低,或许你在体制内,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呢?” 赵雅妮咯咯笑道:“可是,体制内的工资太低了。” 张俊道:“这么说,你还是不想离开剧苑这个污浊之地?” 赵雅妮黯然的道:“就像你说的,利益达到了一定的程度,的确可以让人忽略法理的存在。不过,即便剧苑是个污浊之地,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出污泥而不染。” 第2155章 原来是他! 张俊端起饮料,说道:“差点忘了,我今天请你客,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陈老跟我说了,多亏有你帮忙,帮我办成了一件大事!我得好好谢谢你。” 赵雅妮嫣然笑道:“你瞧,我身处污泥之中,也能帮你办大事。这就是我的作用所在。” 张俊微微一笑:“好吧,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赵雅妮道:“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带给我很大的感触。权力、法理、人情,构成了这个社会的,每一样都很重要。但在一个事件当中,谁能最后胜出,却要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 张俊缓缓点头:“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你就能看清楚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如果你能合理的掌握和利用这三者,那你就能解决生活当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困难。” 赵雅妮笑道:“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教给我这么好的知识,这是我在大学也学不到的。” 张俊哂然一笑。 吃过宵夜,张俊送赵雅妮回家。 张俊是个细心的人。 他开着车,注意到后面有辆车子,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的车,不由得大感诧异,说道:“赵小姐,你的那个追求者,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赵雅妮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吴总的那辆宾利车,一直跟在后面。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刚才我们吃宵夜时,他也跟在旁边?” “不用怕,有我在。” “嗯。” 赵雅妮到剧苑工作之后,并没有从张俊家对面搬走。 用她的话说,就是习惯住在这里了,她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工作可以经常换,但家不能老是换来换去的吧? 因此,赵雅妮花钱把那套房子买了下来。 久租成房东,也是很多租房人的宿命。 赵雅妮之所以留在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张俊住在对面。 只不过,这个原因,她不会跟任何人提及,就算在张俊面前,她也不会说。 到达小区楼下,张俊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子,四下看了看,笑道:“放心吧,就算他开宾利,他也进不来这个小区停车场。” 赵雅妮笑道:“那确实。”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赵雅妮一看来电显示,说道:“是那个吴总打来的,就是那个宾利车的车主。” 她不想接听,但对方一直打个不停。 赵雅妮无奈,便接听了,说了几句,便即挂断,对张俊道:“这人真是无聊!居然问我住在哪个房间,想来拜访我!我直接拒绝了!” 张俊苦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乘坐电梯上楼,各自回家。 张俊冲了凉,换上家居服,准备睡觉。 刚躺到床上,张俊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 他看到是赵雅妮的来电,稍一犹豫,还是选择接听。 “张俊,他阴魂不散,到了我家门外!在敲我家的门!” “谁?那个吴总吗?他怎么知道你家门牌号码?” “他问了我公司的老板!我入职的时候,登记了家庭住址,他是我公司的贵宾,他一问,老板就说了!” “你老板也不是个人!明知道这个吴总对你有非分之想,还出卖你!” “现在怎么办?我不开门,他会一直在外面敲门!” 张俊握着手机,来到门口,透过猫眼,朝外面看,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敲对面的房门,还有两个男人站在一旁,看样子跟那个吴总是一伙的。 “赵小姐,这样,你打电话给物业,说有人骚扰你,叫他们派人来把这几个人赶走!”张俊小声的对着手机说道,“现在只有这样办,不然只能报警处理。” 赵雅妮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喊物业过来吧!” 十几分钟后,外面传来争执声,物业派了保安过来,驱赶吴总他们离开。 吴总梗着脖子,粗鲁的和保安争执不休,但保安并不管他是谁,只请他们赶紧离开,否则就要报警处理。 无奈之下,吴总只得悻悻然的带人离开。 赵雅妮一直在门口,从猫眼看着外面的动静,等外面的人一走,她立即打开房门,敲响张俊家的门。 张俊放她进来,说道:“他们走了,你可以放心睡觉。” 赵雅妮摇头说道:“我不放心!我怕他们还会回来!” 张俊笑道:“你这么怕他,那你以后还要在剧苑工作呢!他会天天去找你。你岂不是要不胜其烦?” 赵雅妮轻抚胸口,害怕的说道:“我以前觉得,吴总虽然好色,但至少是讲法理的,不敢对女人用强。可是今天他的表现,却让我骇然不已!我真的担心,他为了得到我,会不择手段!” 她用哀求的口气说道:“张俊,我在你这边待一个晚上,好不好?” 张俊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便道:“也行!你睡客卧。” 赵雅妮松了口气,笑道:“谢谢你收留我。” 张俊安排她到次卧休息,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他刚睡下,手机又响了起来。 赵雅妮打来电话,说道:“张俊,他还在不停给我发信息,还发了许多不堪入目的信息。” “呵呵!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是的,他不断的给我出价钱,说要睡我一个晚上。我拒绝过他无数次了,他就是不信,还说是个女人就有价钱,他已经加到两百万了!” “两百万?和你睡一觉?这人是不是有病?”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发了些什么信息,给我看看,我给你出个主意。” 赵雅妮便走了过来,把手机递给张俊看。 张俊看完那个吴总发给赵雅妮的信息,简直刷新了三观。 世间居然有这样的人! 为了得到一个女人,如此的无所不用其极! 张俊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这个吴总的信息吗?他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公司,住址,越详细越好。” 赵雅妮道:“我只知道他的大名叫吴世勋,是南方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总。我也不知道,这家公司到底是国企还是民企?” 张俊一听,便即冷笑道:“原来是他!你别被路桥两个字给骗了。的确,很多路桥企业,都是国有企业的性质。但这家南方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却是地地道道的民企。” 这下轮到赵雅妮吃惊了:“你认识他?” 张俊沉着脸道:“认识!他今年承建了我市一条过江隧道!呵呵,有意思!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敢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打扰你。” 第2156章 不要拒绝! 知道了那个光头吴总的身份,张俊便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赵雅妮当然相信张俊,长长的松了口气。 张俊好奇的问道:“赵小姐,我有一事不明,那个吴世勋,愿意出两百万,只不过想一亲你的芳泽,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赵雅妮娇嗔的道:“怎么?连你也认为,我应该同意他的要求?在你心里,是不是每个女人都是明码标价的?就像你昨天晚上说的,利益达到了一定程度,就连权力和法理,都会因为利益而给人情让路?” 张俊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两百万,足够打动很多人的心了。” 赵雅妮抿了抿嘴角,说道:“我很喜欢西游记里的一句话,就是菩萨在人间售卖袈裟时所说的那句话:能识此宝者,分文不取,不识此宝者,重金不卖!” 张俊呃了一声,心想这个赵雅妮,还真是与众不同! 赵雅妮挺了挺傲人的胸,说道:“商业交易,的确应该遵从等价交换的市场原则,有些女人物化了自己,把自己当成货物,只要别人出得起价格,她们就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商人和女人谈价钱,是看中了女人外在的装饰品和表象。可是,我以为,事物真正的价值,在于对事物本质的认知和理解。我并没有把自己物化成商品。套用西游记里的一句话,能识我者,我可以分文不取,不识我者,重金不嫁。” 张俊眼里放出赞赏的亮光。 他也算识人无数,阅人不少,尤其在女人这一点上,他也算经历过不少了,大多数女人,不管表面上装得多么纯洁和清高,但的确是有价之宝,只要别人出得起价钱,她就会把自己物化。 像赵雅妮这样的奇女子,世间当然也有不少,但的确难能可贵。 赵雅妮忽然脸泛桃红,以手抚面,羞怯不胜。 张俊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条大裤衩。 要命的是,在美女面前,张俊居然不听使唤的展现出男人雄伟的风采! “咳!”张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怪你过分美丽,怪我情不自禁!” 赵雅妮捂住小嘴,胡卢作笑:“这是你对我最好的赞美!因为嘴有可能说谎,但身体是很诚实的。你别受凉了,快上床盖好被子。” 张俊唔了一声,刚要说话,忽然灯灭了,眼前一片漆黑。 赵雅妮惊呼一声,张开双臂,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扑进张俊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嘴唇微微颤抖,说道:“好黑!我害怕!” 被那双纤细手臂圈住的瞬间,张从仿佛跌进了春日里最温柔的云朵。 温香软玉在怀,轻柔的发梢扫过张俊的脸颊,痒得他连呼吸都染上了蜜糖般的甜味儿。 “可能是没有电费了。”张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轻幽香气,双手放在她娇柔的肩背上,说道,“我很少回家,忘记充电费了。” 赵雅妮感受到了张俊身体的弹力,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她的身体像软绵绵棉花糖一样,带着甜腻腻的香气,让人迷醉其中。 “张俊!”赵雅妮趴在张俊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这一刻,她是如此的予取予求。 一个无价之宝,一个别人出两百万而不可得的无价之宝,此刻就这样倒在张俊的怀抱里,不需要他用任何手段,不需要他出任何价格,只需要伸出双手,就唾手可得! 张俊也只是凡夫俗子,对女人有着天然的生理上的需求,对美色有着无法抵挡的意志,面对风情万种、倾国倾城的赵雅妮,他的思想,他的身体,都变得异常的诚实。 如果只是面对面,如果有衣服的遮羞,那张俊也不会轻易卸下心里的防备,不会放浪形骸,不会意乱情迷。 张俊轻轻地从背后环抱住她,双手温柔而坚定地覆在她的腰间。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心,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 赵雅妮的身体微微颤抖,感受到了张俊怀抱中的温暖与安心。 她主动吻上了张俊的脸。 她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放下了女生的矜持和女人的羞怯,不顾羞耻的,用温暖的红唇,亲吻张俊的脸和脖子。 张俊像被火炉烤过一般,浑身发烫,心海泛起层层涟漪。 “张俊,我、我喜欢你——” 赵雅妮喷出香甜的气息,温柔的语气,说出动人的情话。 被一个美女表白,张俊柔软的内心,更加软化下来。 他放在赵雅妮腰间的大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手心滚烫的温度,似乎要灼伤对方柔软的腰肢。 而赵雅妮的双手,不停的在张俊身上抚摸,似乎在寻找他滚烫的心,寻找他炽热的情。 赵雅妮喃喃的说道:“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即人间无数。” 张俊喉结上下滚动,心情无比的激荡。 他内心深处,理智和情感在做激烈的斗争。 原始的身体的渴望,情感的约束,理智的压抑,让他一会儿像脱缰的野马,一会儿又像关进笼子里的雀儿,他既然冲突一切理性的束缚,毫无顾忌的放纵一回,但又不敢放松下来。 张俊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响声。 赵雅妮用手指压在他的嘴唇上,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有妻室,你有家庭。我不在乎,我什么也不在乎。我不求天长地久,我不求白头偕老,我只想此刻和你在一起,和你好好的相爱一场。哪怕这温柔只有一夜,只有片刻的温存,哪怕梦醒以后,你永远的离开我,我也心甘情愿。” 在两性关系当中,女人一旦主动起来,当真没有男人什么事。 她热情似火,不顾世俗的眼光和羁绊,只求和张俊共赴一夜巫山,共享一夜云雨之欢情! “我知道遇到你不容易,错过了会很可惜,我不希望余生都是遗憾,我不想以后回想起来后悔今天晚上没有向你表白。我不想牵着你的手,看天长地久的风景,也不想趴在你背上,尝海枯石烂的味道。我只想定格住这一刻的美好,享受这一刻的温柔。请你、请你,请你,不要拒绝我!我的身子,和我的感情一样,都是干净的,都是第一次——” 第2157章 狠狠敲打! 张俊坐在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他抽的不是烟,而是烦恼。 想必晨风也有烦恼,抽走了他一半的烟。 晨光轻吻城市眉梢,天际线处揉开一抹橘粉的温柔序章。 太阳像颗刚剥开的溏心蛋,从楼群缝隙里咕噜滚出来,温暖了整座省城。 张俊看着一轮旭日,从东方缓缓升起,高高挂在高楼大厦的顶端。 他连着抽了半盒香烟,抽得嘴里满是苦味,这才起身回房。 昨天晚上,他一夜未睡。 他胡乱吃了碗方便面,填饱了肚子,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时间来到了中午。 张俊感到饥肠辘辘,起身洗漱。 他走出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可是并无人响应。 张俊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赵雅妮。 结果他看到手机上有赵雅妮发给自己的信息。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我一直都在想,放开所有羁绊,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山川湖海间找回最真的自己。说走就走,是人生最华丽的奢侈,也是最灿烂的自由。再见,张俊!” 张俊看着这条信息,久久无言,拿着手机的右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第二天上班后,张俊着手处理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工作。 他亲自组织了一支验收队伍,亲自带队,进行隧道的验收工作。 隧道验收标准包括对隧道结构的检查。包括隧道的地质条件、洞体结构、支护体系等方面的检查,以确保隧道的结构稳固、安全可靠。同时还需要对隧道的排水系统、通风系统等进行检查,以确保隧道内部环境的良好。 其次,还要对隧道设备进行检查。隧道内部安装的照明设备、监控设备、通风设备,这些设备的安装和使用,必须符合相关的标准和规定。 张俊不厌其烦,事无巨细,必亲临现场,对每个指标,每个设备,都认真仔细的检查到位。 他最先检查的,便是吴世勋负责的那条隧道。 吴世勋带人跟在张俊身边,不停的大献殷勤,说一些恭维张俊的话。 张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摆手说道:“吴总,你不用拍我的马屁!你们的工程质量如果过关,那我肯定会通过验收!如果你们的工程质量不过关,那你把我的马屁拍烂了,我也不会通过验收的!” 吴世勋是个光头,脑袋又特别的大,油光发亮,他戴了一顶安全帽,高高的立在头顶,显得有些滑稽。 他弯了弯水桶腰,赔着笑脸说道:“张市长,隧道工程一直都是由你负责的,在你的监督之下,我们谁敢偷奸耍滑啊?我们的工程质量,绝对是一流的,肯定可以通过检验。” 张俊缓缓点头:“那就好!” 他冷冷的看着吴世勋,看得对方头皮发麻,有些手足无措。 “张市长,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吴世勋打量自己,笑道,“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请张市长指出来,我一定改正。” 张俊冷淡的道:“我听说,你之前找过那些隧道验收组的成员,想花钱摆平验收?” “啊?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情!”吴世勋连连摇手,骇然的说道,“张市长,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向领导们行贿,那可是犯罪啊!我懂得轻重,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吴总,若要人不见,除非己莫为!”张俊寒声说道,“你们三家承包商,联合起来,想花20亿摆平验收之事,你当我不知情吗?” “张市长,这?这从何说起啊?”吴世勋一听张俊连20亿的数字都知道,不由得吓了一大跳,顿时满头虚汗,牙齿轻轻打颤,心虚的说道,“这绝对是有人在传谣!我们绝对不会乱来的!” “吴总,我还听说,你小子自比古代的帝王,拥有三千佳丽当后宫,还天天在外面寻花问柳,每天都和不同的女人乱搞?” “啊?这?张市长,我、我的确有些喜爱女色,可是也没有传说中的这么荒唐。这是我个人隐私问题,跟隧道工程无关吧?” “看一个人的人品,也能看出他的工程质量如何。一个习惯偷奸耍猾的人,一个喜欢逼迫别人妻女为奸的人,他在工程上,岂能不偷工减料?” “张市长,冤枉啊!我从来没有做过欺男霸女之事,我虽然好色,但君子爱美,取之有道,我和那些女人,都是你情我愿,从来没有强迫过别人。”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前天晚上,还在拿金钱砸剧苑的一个女经理呢?你还追到女经理的家里去了?搞得人家都快要报警了!你这还不算是威逼利诱吗?” 吴世勋整个人都麻了! 他呆若木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张俊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张俊真的有顺风耳和千里眼? 还是说,张俊一直都在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吴世勋吓出一身冷汗,牙关打颤的道:“张市长,那个事情,我是有苦衷的,我是真的喜欢那个赵经理,我并不是想威胁她,我其实是想——” 张俊用力一摆手,冷哼道:“你不必辩解了!越描越黑!吴世勋,你别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在外面胡作非为!这个世道,还是讲法律的!” 吴世勋干笑道:“这?张市长,请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张俊眼神犀利的看了他一眼:“你做过的事情,我岂有不知道的道理?我说过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不说出真相,更让吴世勋莫测高深。 吴世勋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对张俊更加感觉到害怕,畏惧的道:“是是是,张市长,我以后绝对不敢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张市长,这条隧道,我可是很用心的在做,每一道工序,每一个螺丝,我都用了最好的材料,用了最多的工时,不敢偷一分的懒。还请张市长务必通过验收。” 张俊冷笑道:“工程过不过关,验收组自然会做出正确的判断!你不用干预我们的工作。” 吴世勋赔着笑脸道:“是是是,张市长,请借一步说话。” 张俊道:“你又想搞什么诡计名堂?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如果是想送我钱,那你就免开尊口!” 吴世勋脸色一滞,道:“张市长,我、我没事了。” 第2158章 我要见他! 张俊命令检查组的人,务必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有张俊亲自监督,谁敢偷懒? 每一项检查和测试,都无比认真。 吴世勋承包的隧道,查出来不少问题。 张俊勒令他们限期做出整改,否则不予验收通过。 吴世勋急得不行,想花钱买通张俊,无奈张俊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他连送钱的机会都没有! 张俊铁面无私,一切以工程质量为重,以人民利益至上,不给奸商任何可乘之机,不给奸商任何生存机会。 吴世勋又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拉各种关系,但都无济于事。 隧道工程的验收和回购工作,全部由张俊负责。 回购的资金,也掌握在张俊手里。 没有张俊的验收报告,没有他的亲笔签字,谁也休想从政府财政手里拿走一分钱。 再加上陈南松用的那个计谋,起到了作用,震慑住了李铁山等人,他们就算有心伸手要钱,却也不敢收受贿赂。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以贿,张俊肯定会和他们斗争到底! 因此,全市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敢替吴世勋说好话。 吴世勋无奈之下,只得返工,将那些没通过验收的工程,再次重做。 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工期,浪费了时间,还要多投入不少资金和材料,吴世勋在这个工程上赚到的利益,也大打折扣。 吴世勋恨死了张俊,但又怕死了张俊,明明恨不得把张俊捅上几千万,但在张俊面前,却又连个屁都不敢放。 至于剧苑那边,吴世勋更加不敢轻易前往,因为他并不知道,张俊是怎么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因此害怕在剧苑有张俊的眼线,他不敢再去那边作威作福。对赵雅妮,他更加不敢前去招惹,连个电话和信息都不敢给她。 在张俊的主持下,隧道的验收和回购工作,顺利进入了尾声。 该整改的,张俊下达命令,让相关的承包商限期进行整改,整改完毕之后,再进行一轮验收,合格之后,再进行回购。 承包商都领略到了张俊的厉害,一个个都不敢偷懒,更不敢再偷工减料,老老实实的把工作做好。 临近年底,南方省的天气越来越冷。 张俊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在隧道,就是在工业园区。 邹文征和陈保平等企业家,都已经在省城投资。 张俊抽空参加了他们企业的奠基仪式,并给他们的投资审批,开通了特快渠道,但凡是来市里投资的,所有的手续和程序,一律从速从快办理。 在张俊的动议和坚持下,市政府成立了一个企业政务大厅,专门替企业服务。 以后,企业创办各种证件,申办各种手续,都可以到这个政务大厅的窗口来办理。 在政务大厅的窗口上面,白纸黑字的贴着条幅,企业来办事,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帮忙办妥!不得故意拖延,不得故意为难,不得胡乱收费。 市里成立企业政务大厅的事情,得到了省委的高度表扬,省级媒体进行了报道,在社会上引发广泛的反响。 京里的相关媒体也进行了报道,中宣、中组等部门,相续发布文件,肯定了南方省城的做法,并号召其他省市进行学习。 这些都是张俊提出来的建议,但最后的功劳,却都落到了李铁山身上。 谁让李铁山是市长呢? 这件事情,让李铁山尝到了甜头。 他猛的发现,不管张俊做出多大的成绩,自己都能分他的功劳! 上级表扬市政府时,首先会提到他李铁山的名字。 只要张俊不吃醋,不邀功,那李铁山便可以坐享其成! 事实上,张俊从来不争功。 他甚至会故意把功劳送给上级领导,而把自己隐入尘埃,隐入幕后。 张俊的这种做法,得到了马红旗和徐沛生的肯定和赞扬。 马红旗称赞张俊这么做,深得老子之道。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李铁山好大喜功,又喜欢出风头,那就任由他去当出头鸟,贪功之事,由他去做。 但是,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省城的工作,到底是谁在做?是谁做出了这番成绩?领导心里是明白的! 正因为张俊的礼让,让李铁山放下了对他的戒备心理。 李铁山本来想再次出手,惩戒张俊一番,但因为尝到了甜头,所以暂时收手,没有再对张俊出手。 张俊正好借这个机会,将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工作当中。 隧道的验收和回购,20条产业链的完善,招商引资的落地,工业园区的改造,等等工作,都落在张俊一个人的肩膀上。 张俊每天都累得不行,加班加点成了常态,每天工作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休息。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让张俊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 他很欣慰,能看到一座大城市,在自己的管理和打理之下,变得越来越好。 一切都朝着张俊规划和设计的方向在前进! 假以时日,张俊一定能实现自己对省城的理想,那就是将其打造成中部地区最大的工业基地! 这天,张俊在南城工业园二期园区,和邹文征、陈保平等人聊天。 邹文征说道:“张市长,对我们企业来说,电力成本,是最大的生产成本之一,我和陈总都希望,政府方面能给我们一些实实在在的优惠。” 张俊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事,笑道:“邹总,我们之前到基层考察,和企业家开过座谈会,很多企业代表,也提到了电力成本居高不下这件事情。有人跟我提过一个极好的建议, 我最近太忙,反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邹文征问道:“什么样的建议?” 张俊笑道:“请稍等!” 他朝后面招了招手。 秘书高原快步上前。 张俊吩咐道:“你联系一下临溪市能源局的董伟,请他来市里找我。” 高原恭敬的答应了一声,退后几步,掏出手机打给临溪市能源局,说是要找董伟。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让高原大跌眼镜! 高原放下手机,赶紧上前,向张俊汇报道:“张市长,那个董伟被调走了!” 张俊讶异的问道:“调走了?调到哪里去了?” 高原说道:“我听临溪市能源局的人讲,董伟被调到下面乡镇去工作了。” 张俊想到董伟跟自己说过的那番话,瞬间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冷笑道:“岂有此理!传我的话,立即传董伟到市里来!我要见他!” 第2159章 给你挖坑 张俊发了命令,高原赶紧去传令。 董伟是临溪市那边的干部,张俊贵为省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要召见一个小小的董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临溪市委书记王有亮,还是张俊一条线上的人。 高原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要快速把董伟喊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王有亮。 于是,高原直接打电话给王有亮,说道:“王书记,张市长想见董伟,请你通知他,立马赶来市里。” 上次在临溪举行的企业家座谈会,王有亮也曾参加,知道董伟给张俊献计之事,他闻听张俊召见董伟,必定是要重用董伟,于是不敢怠慢,当即通知董伟,让他前去市里见张俊。 一个小时后,张俊便在邹文征的工地上,见到了董伟。 张俊见到董伟后,并没有立马询问他为什么会被调去乡镇工作,而是握了握他的手,笑呵呵的道:“董伟,你上次跟我提过建议,对工厂企业的节能省电,有很不错的解决方法。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和你深入的谈谈此事。” 董伟郁闷而又委屈的道:“张市长,我被调职了,没有职责再管电力方面的事务了。” 张俊问道:“怎么回事?” 董伟一脸心酸又无奈的道:“张市长,我因为上次不听田局长的话,擅自向你提供建议,被下放到乡镇工作了。” 张俊淡然的道:“你害怕了?” 董伟挺了挺腰身,说道:“我不害怕被打压,也不害怕被调职,只是我没有身份再管电力这方面的事务。” 张俊笑道:“你是电力方面的博士生,不在电力行业发光发热,岂不是浪费人才了?董伟,你愿不愿意到市里来工作?” 董伟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张俊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了?不想来市里工作?还是喜欢在下面乡镇工作吗?” 董伟这下听明白了,激动的道:“张市长,我、我愿意!只不过,我的工作关系在临溪。” 张俊哈哈笑道:“临溪?不也是省城的临溪嘛!你的工作调动,就包在我身上了!” 董伟大喜过望,说道:“我愿意听从张市长的调遣和安排!” 张俊点了点头:“好!董伟,你上次提出来,有一套办法,可以让企业和工厂节能省电,你说的办法,不会只是纸上谈兵吧?能不能具体实施?” “当然可以!”董伟自信满满的道,“只要张市长给我权力,我一定能做到!” “好!董伟,邹总和陈总的企业,还在建设当中,你就在这里做试点,帮助邹总和陈总他们,在建厂的同时,协助他们建立节能省电的设施。如果你说的理论可行,以后可以在全市推广。” “是,张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俊对邹文征道:“邹总,董伟是电力方面的博士,是能源动力、电气工程方面的专家,我安排他来协助你们建厂。” 邹文征笑道:“太好了!感谢张市长对我们的关心和帮助,感谢董博士!” 张俊回到单位后,打电话给王有亮。 “有亮,我要向你们临溪借个人才,还请你慷慨放行。” “张市长言重了,临溪也是省城的临溪,你看中谁,只管拿去用。” “有亮,我要的人是董伟。” “张市长,董伟这个人比较特殊,你也知道,电力、电网、能源方面的管理,是双重领导,我们政府虽然也有管理权,但垂直管理部门也有人事管理权限。”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从中协调嘛!董伟这个人才,我已经留在市里了,你们怎么协调,是你们的事!” “好的,张市长,我跟他们去沟通。” 此事其实并不难办。 政府对电力、电网等部门,也有管理权。 何况董伟已经不受原单位待见,田局长等人,巴不得董伟离开呢! 在张俊的协调下,成功的把董伟运作到了省城来工作。 同时,张俊向市里建议,在市能源局内部,设立一个节约能源科,负责全市节能降耗工作的牵头协调、能源领域科技进步、装备研发、资源综合利用及清洁高效利用推广。??并任命董伟为节约能源科的科长。 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张俊为了重用董伟,直接为他量身定制,设立了一个新的科室,安排董伟当这个坑的坑长! 李铁山刚刚从张俊身上尝到了不少甜头,加之又得到了章立鹏的敲打,他和张俊的关系暂时得到了缓和,何况张俊主持招商引资事宜,他正想全力扶持张俊,完成20条产业链的建设,好再次从中捞取一定的政绩,因此对张俊提出来的建议,他没有任何为难,给予全力支持。 张俊给了董伟一个身份,还给他提了职务,让他负责节能工作。 董伟对张俊自然感恩戴德,把自己当成张俊线上的人,努力完成张俊交待的各项工作。 在市政府,李铁山改变了策略,暂时没有再为难张俊,而是扶持张俊完成20条产业链的建设。 不过,李铁山还是没有放弃他的大河西发展计划。 这是李铁山执政省城之后,提出来的宏伟设想。 在接下来的一场市长办公会上,李铁山强行通过了大河西发展规划。 因为李铁山对张俊的工作颇多支持,张俊也不好再和他唱对台戏。 但是,张俊提出来,要发展大河西可以,但一定要稳步前进,同时也发展高铁板块。 政治果然都是博弈,都是利益的平衡。 李铁山和张俊难得的达成了一致意见,为了省城的发展而共同努力。 在过江隧道工程验收和回购工作中,李铁山安排了市长助理田丰帮张俊的忙。但是田丰表现平平,张俊觉得此人难当大任。 再加上张俊一直怀疑,田丰是李铁山故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于是向李铁山提出来,大河西开发,正需要人才,而田丰正是个中翘楚,何不派他去开发大河西? 李铁山身边也正缺人手,于是将田丰收了回来,安排他去管大河西开发。 这是张俊走的一步棋,他知道田丰是上面安排下来镀金的,此人眼高手低,虚有其表,难成大器,让他去帮李铁山搞河西大开发,肯定会帮倒忙。 不出张俊所料,田丰上任后,便在河西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举动,差点把李铁山也拉进泥塘里去了! 第2160章 填湖之争 李铁山为了开发大河西,提出一个响亮的口号:“古都省城看老城,现代化省城看河西!” 由此可见,李铁山有着多大的雄心,想要把大河西打造成集金融、商贸、会展、文体等多种功能的新城市中心。 在张俊看来,李铁山的想法是好的,但操之过急。 省城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或者说没有这么大的体量,可以支撑在河西再造一个新城市中心。 但是一个官员任期是有限的,李铁山等不了那么久,他只能在自己任期内,匆匆上马大河西开发这个大项目,并想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执政能力,为升任副部级铺平道路。 李铁山划定的大河西板块,位于省城的西南方向。 张俊曾经不止一次去那边考察过,发现那边是一片湖区。 他也曾多次向李铁山建议,那片湖区并不适合打造新城市中心。 可是李铁山听不进张俊的不同建议。 李铁山言道,我要打造的,就是湖景商品房!湖景房,也是核心卖点! 张俊苦劝无果。 李铁山任命市长助理田丰为河西大开发的总指挥。 田丰到大河西片区考察之后,做出了一个大胆而且惊人的决定。 填湖造地! 因为大河西片区,十之六七的地盘,都是湖区! 田丰以为这些湖太碍事,太占地方,就算要打造湖景小区,也只需要留下十分之一的湖水面积就够了。 于是,田丰决定,在大河西进行填湖运动,压湿地、拆掉天然的蓄水池,给城市套上层层叠叠的水泥外壳。 张俊听说之后,赶紧向李铁山提出建议:“市长,有的地方没有水还要挖人工湖,我市有这么多湖泊,应该充分利用,做好了的话,可以成为城市名片。我们应该珍惜这些自然资源,打造出品牌来。而不应该填湖造陆!我市有的是土地资源,往北、往东,都有利用不尽的土地,想建多少楼房都够用了,何必去河西填湖造地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铁山沉吟道:“张俊,你有所不知,河西那边太多湖泊,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占据了太多土地资源,这些土地若是利用起来,就能开发出几十个、上百个商业小区,那是多大的经济价值啊!” 张俊苦笑道:“市长,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城市扩张和经济发展,我市大量湖泊被侵占、污染,还有部分湖泊彻底消亡。这给我市当前开发利用湖泊资源带来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保护好自然资源。过去,房地产开发和城市规划大量填湖,除了导致湖泊数量减少外,湖泊的面积也大大缩水。这20多年,我市湖泊数量迅速减少70%,这导致我市在湖泊方面原本丰厚的家底已经所剩不多,我们不能再祸害那些天然湖泊了!那都是我市的天然蓄水池啊!” 李铁山道:“张俊,我以为还是田丰说得对,城市的发展,必然要有所牺牲。再说了,一座内陆大城市,要那么多的湖泊和湿地做什么用?留下十分之一,用做景观,足够了嘛!” “市长,湖泊本来具有涵养水源、调蓄洪水、维持生物多样性等功能,而严重污染的水体已经丧失诸多功能,成为死水,其旅游观赏价值也大大降低。散发恶臭的湖水别说吸引人们观赏,就是路过也会熏得人直捂鼻子。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和历史文化结合起来,才有吸引力,只是自然景观也没有美到哪里去。大好的江南美景,我们不去开发利用,却硬要填了湖泊,建起房子来,这不是舍本逐末了吗?” “张俊,你这想法过于片面了。哪座城市的发展,不需要填湖造地呢?你去看看国内外的大城市,在开发扩张过程中,都有填湖运动。此事,我和田丰的观点是一致的。你不必多说了。” “市长,每个城市都有其独有的特色,湖泊多是我市很难得的特色。我市的湖泊应该珍惜好,要治理好作为全国的示范,不能老盯着湖泊打歪主意。充分合理利用湖泊,有益于我市今后的发展。” “好了,张俊,你说的我都懂,可是,那片湖泊能给我们带来多少经济价值呢?江南水乡,到处都是水,水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水患。咱们这边的湖泊,又比不上西湖、太湖,有那么多的文人骚客,留下那么多的诗词歌赋,有着非凡的文化价值。我们这边的水域,就是一片没用的死水!” 张俊彻底无语了,点着了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他很想提出来,既然你不同意,那咱们就上常委会辩论辩论! 可是,李铁山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张俊没了底气。 “张俊,有个房地产集团,愿意投资20亿,在那边开发一个大型商品房小区,规划建造20栋20层以上的高档住宅!总建筑面积可以达到16万平方米!你想想这是多大的一笔投资?这个楼盘一旦开发成功,接下来肯定能吸引更多的投资商前来!我市的大河西开发计划,岂不是就能成功了吗?” 有这么大的投资,就算上了常委会,估计其他人也会同意填湖吧? 李铁山加重语气,说道:“张俊,你要做什么事情,我都举双手赞成!你要调人进来,我也没有拒绝过你。你要搞高铁板块,我也支持你。就连隧道工程,我也交给你去验收和回购了!现在我想开发大河西,无非也是想为城市的发展添砖加瓦,你为什么一定要反对我呢?” 张俊默然无语。 李铁山沉着的道:“张俊,咱们之间的尊重,应该是相互的吧?将心比心,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你就不能尊重我的做法吗?你非得跟我唱反调,才能显出你的才华和能力?才能显得你的与众不同?” 张俊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市长,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我相信,历史会证明一切。” 李铁山沉声说道:“历史?历史是时间的河床,每一次潮起潮落,都在为未来塑形。历史是时间的画笔,勾勒出文明的轮廓。张俊,我们正在创造新的文明,创造崭新的历史!以后你一定会明白,我们今天做的都是正确的!” 第2161章 春节守护 在李铁山的背书下,田丰大力填湖造陆。 李铁山跟张俊说的那20亿房地产投资,也如数到位。 年年难过年年过,岁岁难熬岁岁熬。 转眼又到了年底。 张俊今年要轮班值守,不能回京。 林馨体贴丈夫,和保姆一起,带着两个女儿佩佩和繁繁来到南方省城,陪张俊过年过春节。 大年三十这天,林馨问张俊道:“对门那个赵小姐呢?是回老家过年了吗?” 张俊喔了一声:“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忙工作,没怎么留意她的事。” 林馨笑道:“大家邻里邻居的,你平时都住在政府宿舍,她平时也没少帮忙照顾家里,你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她。对了,她结婚了吗?” “我不知道啊!”张俊还是这么一句回复。 林馨抿嘴笑道:“人家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你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她。” 张俊呵呵笑道:“行啊,以后我谨遵夫人命令,多关心关心她。” 林馨白了他一眼:“你看你巴不得关心她吧?” 张俊无奈的将双手一摊:“你瞧瞧,你就是这样,我不关心她也有错,关心她还是错。” 林馨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和赵雅妮的关系而已,见状笑了笑,也就不再多说。 张俊还真有些纳闷。 赵雅妮这一走,一直没有音讯。 她也没有辞去剧苑的工作,但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张俊发过几条信息给她,她都回复我说过得很好,无须挂念。 两人的关系,差一点就发展成了最亲密的情人,可是一夜之间,又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南方省过年,和北方的习俗有些不一样。 同样是团年饭,北方吃的是年夜饭,而在南方省很多地区,吃的都是年早饭。 吃年早饭的来历,有多个版本。 一说源于旧时为躲避债主催债而提早聚餐;另一说认为白天易受外人打扰影响运势;另有为参军战士提前聚餐及抗战时期为出征战士备餐的民间传说。 不管怎么样,这个习俗流传了下来。 还有一个很不同的点,就是吃不吃饺子。 张俊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从小很少吃饺子,长大以后,在城里生活,偶尔吃一餐饺子,也只是当早餐,从来不会用饺子当正餐,更不可能在团年饭时吃饺子过年。 好在林馨入乡随俗,过年这天,她和张俊早早起床,准备了丰盛的菜肴。 林馨也问过张俊,要不要接张母过来过年。 张俊说弟弟妹妹今年都回老家陪老母亲过年,母亲不会来省城。 林馨又问要不要回家一趟,给老家的亲戚拜年? 说起来,林馨和张俊结婚这么久,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却很少回张家。 一来张俊工作忙,又天南地北到处走动,很少有时间回老家,二来林馨带着孩子远在京里,回来一趟不容易。 以往过年,张俊都是往京里跑。 今年林馨难得的带着孩子来到南方省,倒是回家探亲的良机。 张俊沉吟道:“等过了初四再说吧,初四以后,我才有空。” 晚上一家人看春晚,张俊一听到节目里面包饺子、吃饺子,便笑道:“这春晚一看就是北方人的,你看我们南方人,有几个人过节吃饺子的?我第一次听到时,当时还不知道南北习俗有这么大的差异,很是震惊呢!心想大过年的,谁放着大鱼大肉不吃,非得吃几个饺子啊?” 林馨抿嘴笑道:“照你这么说,以后春晚还得分南北两堂晚会才好?” 张俊笑道:“你这个想法还真可行!以后就搞南北两个分会场,各自出主持人,各自出地方特色的节目,岂不是大家都爱看?” 在接下来的春节期间,张俊带队督导春节期间值班值守、电力保供、道路交通安全、市场保供等重点工作,看望一线工作人员,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致以新春的诚挚问候和美好祝福,叮嘱各级各部门抓实抓细节日期间各项工作,用心用情守牢民生安全底线,确保广大群众度过一个平安、喜庆、安宁的春节。 在市政府值班室,张俊与各县市区负责人进行视频连线,详细询问值班值守制度落实、应急处置预案准备、信息报送规范流程等相关情况。 张俊强调,值班值守是守护城市安全稳定的第一道防线,各级各部门要严格执行24小时专人值班和领导带班制度,坚守岗位、履职尽责,确保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处置、各类信息传递畅通无阻。 随后,张俊前往看望慰问坚守岗位的环卫工人和城管队员,对他们为维护城市整洁有序做出的努力给予充分肯定。他叮嘱相关人员合理调配作息时间,相关主管部门扎实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切实让一线工作人员安心履职、暖心过节。 在国网供电公司,张俊认真了解电网运行、负荷预测、应急抢修等情况。他强调,电力保障是民生关键,要求相关单位加强电网调度、加密巡视频次、排查用电隐患,备足应急力量,确保电网稳定运行。 在火车站春运执勤点,张俊详细询问客流量、路面管控等情况,要求交管部门紧盯重点路段,加大疏导和执法力度,完善恶劣天气应对预案,保障群众出行安全顺畅。 张俊又前往市消防救援局,察看救援装备,听取值守和应急处置情况汇报,叮嘱消防救援人员保持高度戒备,加强应急演练,防范消防安全风险,守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他还前往市里的大型超市,督导市场保供,检查商品储备、物价及食品安全情况,要求相关部门和经营主体保障商品充足、物价稳定,严把安全关,营造放心消费环境。 女儿张锦佩,问母亲林馨:“妈妈,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在家里打牌抽烟,我们的爸爸却天天在电视上走来走去?” 林馨捧着女儿的脸,温柔的笑道:“因为你们的爸爸,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是一个有非凡责任的人,能者多劳嘛!正因为有很多很多像他这样春节也不休息的人,才保障了我们幸福安全的生活。我们才能在家里安心的打牌看电视,才能安全的去逛街旅游。” 佩佩纯真的眼神里,闪着晶亮的光芒:“妈妈,爸爸真伟大,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那样,做一个有用的人!” 张俊操心劳力,精心守护了省城春节前几天的安宁,然后带着老婆孩子,准备回老家拜年。 就在他要启程之时,市里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2162章 要不要禁? 市政府总值班室的工作人员,一通电话打到了张俊手机上,报告说市里某个市场发生重大火灾。 起火原因是市场某个商户不听劝阻,把商铺的阁楼当仓库,储放了大量烟花炮竹等易燃易爆物品,忽然之间发生大爆炸,从冒烟到爆炸,仅用时十余秒,根本反应不过来。 张俊听了,不由得心惊胆颤,厉声询问道:“有无人员伤亡?” 工作人员说道:“张市长,我们接到汇报,过火面积超80平方米,伤亡人数超十人。其中两人是店铺经营者,还有数人是顾客。” 虽然张俊的值班时间已过,昨天便完成了交接工作,但因为他是留在市里的最高政府长官,再加上这几天都是他在指挥值守工作,所以总值班室的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时间通知到了他。 张俊立即命令市政府总值班室,联合市委值班室、市应急指挥中心,对突发事件进行应急处置,防止火灾蔓延,造成更大伤害和损失。 消防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扑火救援。 张俊打电话给母亲,说工作忙,暂时不能回家。 林馨知道丈夫离不开,便体贴的说,她先带两个孩子回老家,张俊留下来处理事故,得空了再回。 张俊抱了抱妻子,捧着她的脸说道:“春节期间,高速路上车多,你小心驾驶。” 林馨温柔的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在京里也天天开车,驾龄不比你短。” 张俊吻了吻妻子的额头,送他们上了车,然后前往市政府总值班室。 这几天轮流值守的副市长是冯汉章。 张俊和冯汉章碰头后,联合应急、消防、公安联合成立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 冯汉章刚接手值守工作,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不免又急又气。 他皱紧眉头,愁眉苦脸的道:“张俊市长,你看看这事闹得!大过节的,出这么大的事故!” 张俊沉着的道:“汉章,事故已经发生,我们按照程序处理就行。事故的责任,由店铺的经营者承担。” 冯汉章闷声说道:“话是这么说,但铁山市长可不会这么想,他平时总想办法抓我的短,这次还不得训我个狗血淋头?” 这时,李铁山在外地,也接到了事故汇报,果然打来电话,劈头盖脸的质问冯汉章,为什么没有做好防范工作。 冯汉章也不好辩解,只得默默承受李铁山疾风暴雨般的斥责,同时深刻检讨自己工作没有做到位。 消防部门迅速调派多辆消防车赶赴现场。 由于市场内有很多建材店,店内存放大量木材、油漆、胶合板等易燃物品,火势蔓延极快,一度形成立体燃烧。 消防员冒着高温强攻近一个小时,才将明火基本扑灭。 现场仍有白烟袅袅升起,起火店铺几乎烧成空壳,旁边两家商铺也遭波及,卷帘门被烤得变形。 让人后怕的是,这栋楼是商住混合结构,楼上就有居民。若非发现及时、疏散迅速,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记者的采访镜头,有邻居哽咽着说:“我家就在隔壁二楼,要是救火再晚半小时,我真的不敢想有什么样的后果。” 张俊迅速组织人员,对市场火灾隐患进行清除,防止悲剧再次发生。 徐沛生和李铁山等领导,也从外地赶了回来。 市委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在全市范围内加强消防安全管控。 有人提出来,燃放烟花爆竹,危害实在太大,应该全面禁止。 烟花禁燃令,在十几年前就有人提出来过。 但中间又所有放松。 南方省城并没有完全禁止,只是限制燃放。 本次事故发生后,又有人提议全面禁燃。 在会议上,张俊一直没有发言。 李铁山痛心疾首的道:“必须全面禁燃!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故了!” 可是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市委宣传部长聂海辰发言道:“我国的烟花历史,长达1400多年,早在唐朝的时候,就有使用烟花作为节日娱乐的形式。这是传统,也是文化。不是我们一句话,说禁就能禁止的。” 李铁山冷笑道:“传统的就是对的吗?历来如此,就是对的吗?我们要传承,但也要选择性的、批判性的进行传承,而不是一股脑的继承下来!这次的教训很惨痛啊!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毁没的是十几个家庭!” 聂海辰轻咳一声:“要说危险,什么事情没有危险?车祸猛于虎,我国每年死于车祸的人数,多达五、六万!难道也要全面禁车吗?” 李铁山鼓起双眼,冷冷的道:“海辰部长,你这是什么话?烟花是娱乐,可有可无,就算不放烟花鞭炮,对人民群众的生活也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能跟汽车的重要性相提并论吗?” 聂海辰眉头一挑,说道:“精神需求就不是需求了吗?唐代张祜有诗云: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地京。唐苏道味诗句: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宋朝辛弃疾有词曰: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宋王安石有诗写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金元好问也有写: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这些难道不是历史文化吗?一旦全面禁燃,我们的子孙后代,要上哪里去理解这些古代文化?” 李铁山用力敲打桌面,说道:“你不要跟我讲历史!我也略懂一些历史!明朝也有过禁燃令!这又不是现在才有的。” 聂海辰呵呵一笑:“那么,请问禁止了吗?” 李铁山表情一滞,对徐沛生道:“书记,我还是赞成全面禁燃!” 徐沛生脸色沉着,没有着急表态,而是扭头看向张俊,问道:“张俊,你怎么看?” 既然书记问到了自己,张俊不能再沉默,缓缓说道:“类似烟花爆竹、建材、五金、汽修类商铺起火事件,并非个例。它们往往前店后仓,货物堆满过道,电线私拉乱接,灭火器形同虚设,一旦出事就是火烧连营。更危险的是,很多就开在居民楼下,等于把火药桶放在家门口。” 李铁山一听这话,觉得张俊肯定也赞成禁燃,便道:“张俊,你也赞成我的观点,全面禁燃?”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3章 堵不如疏 张俊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大禹治水,发明了堵不如疏的方法,事实已经证明,这套方法是正确的,也是最管用的。” 李铁山愣了愣:“张俊,你扯那么古远做什么?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禁不禁燃的问题!” 张俊淡然的说道:“铁山市长,你所说的全面禁燃,是全面到哪个程度?是全区域、全时段禁燃?是要从源头上管控?严禁一切烟花鞭炮的生产、运输、销售、购买和燃放?” 李铁山愕然。 他只是一味的提出来全面禁燃,但并没有思考过,具体要怎么个禁止法。 李铁山想了想,说道:“禁是肯定是要禁的,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怎么个禁止法嘛!” 张俊沉着的道:“你说的全面禁燃,是要禁个彻底?既然全面禁止,那我们就必须出台相关的法律法规,生产者入刑,运输者刑拘,销售者有罪,购买和燃放者也要拘留!我们要拿出禁毒的决心和毅力来,肯定可以彻底禁燃!” 其他人都大吃一惊,说道:“没有这个必要吧?” 李铁山却是精神一振,笑道:“张俊说得对!不管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出于环保考虑,我们都应该一禁到底!” 徐沛生有些疑惑的看着张俊。 张俊面无表情的道:“不过,在全面禁燃之前,我们要先解决几个问题。一是我们的法律依据在哪里?全面禁燃,合不合法?合不合理?国内有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可以当我们的依据?还是说,我们市里单独出台一个文件?这个文件有没有法律效力?如果没有法律效力的话,执法部门又依据哪条法律去执法?如果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那我们这么做了,算不算违法?” 聂海辰立马附和道:“很明显,国内还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法规,说要全面禁燃。我以为这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事情,我们不能这么做。” 李铁山错愕的道:“这?我们制定的法规,一样具有法律效力!” 张俊瞥了他一眼,道:“第一,我们要解决法律依据的问题;第二,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征求一下人民群众的意见?最起码要召开人大会议进行审议吧?这么重大的事件,我们坐在这里能做出决定吗?” 李铁山皱起了眉头,明显有着不悦之色,这个张俊,刚和自己好了一阵,又开始怼了起来! 张俊拿出一本小册子,说道:“这是《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我念几条给大家听听。第三条规定:国家对烟花爆竹的生产、经营、运输和举办焰火晚会以及其他大型焰火燃放活动,实行许可证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生产、经营、运输烟花爆竹,不得举办焰火晚会以及其他大型焰火燃放活动。” 他一边念,一边察看徐沛生和李铁山的反应。 “第四条规定: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责烟花爆竹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公安部门负责烟花爆竹的公共安全管理;质量监督检验部门负责烟花爆竹的质量监督和进出口检验。” “第七条规定,国家鼓励烟花爆竹生产企业采用提高安全程度和提升行业整体水平的新工艺、新配方和新技术。” “第十六条规定:烟花爆竹的经营分为批发和零售。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企业和零售经营者的经营布点,应当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审批。禁止在城市市区布设烟花爆竹批发场所;城市市区的烟花爆竹零售网点,应当按照严格控制的原则合理布设。” “条例规定,不能在文物保护单位、车站、码头、学校、医院、敬老院等场所燃放。” “我从头到尾,看了不少十几遍,也没有找到任何全面禁燃、禁止生产、禁生销售的字眼。法无禁止即可为,法无授权即禁止。现在法律对燃放烟花鞭炮,有着很明确的规定,只要在安全、规定的环境下,不管是生产、销售、运输、燃放,都是合法的。” 张俊语调铿锵有力,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而且有法可依,并非信口开河。 他不谈什么历史和文化,也不引经据典,不吟诗词歌赋,只谈法理。 李铁山的论点,顿时站不住脚。 他厉声说道:“张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一场爆炸,死了那么多的人,你能熟视无睹吗?” 张俊沉着的道:“年年春节,抢跑燃放的案例从城中村到城市中心上演,抓又没法严抓,管却难以管住。普通民众的情绪和仪式感无法彻底堵死,过年无烟火,仿佛失掉灵魂。多数地方的政策,其实游走一条模棱两可的灰色地带:文件上禁得死,实际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靠重要时段重点卡控。” 他提高声音,朗声说道:“所以我说,堵不如疏!若想平衡各方预期,就需要更细致的解决方案!” 李铁山冷着脸道:“张俊,你说得比唱得好听!你明明知道,燃放带来的环境危害有多大,也知道灾害的隐患有多深!你怎么能熟视无睹呢?” 张俊眉头微挑,说道:“我看得到,所以我们才要讨论,怎么样进行管控。我提个建议,我们可以明确划定禁放、限放区域及时段,进行有效的管理引导。尤其是在生产和运输、销售方面,我们一定要严加把控,没有资质的生产厂家和销售商,一定要进行取缔。” 聂海辰道:“我赞成张俊市长的提议!堵不如疏!我们不能搞一刀切,这样既无法可依,也违背了人民群众的意愿。” 张俊道:“烟花虽美,安全为要。广为宣传,要求大家遵守燃放规定、规范操作流程,既是对自身安全的负责,也是对他人平安的守护!让我们共同筑牢安全防线,在合规燃放中感受浓浓的年味,共度平安祥和的新春佳节!” 徐沛生点点头,说道:“安全合规!这四个字,是我们对待烟花燃放的态度,也是我们要践行的理念!我们不能搞一刀切,也很难做到全时段全区域禁燃。既然如此,我赞成张俊的提议!大家还有异议吗?” 书记做了总结,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唯独李铁山,恨得直咬牙,看向张俊的目光中,满含怨念。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4章 你不服管 李铁山知道,自己再怎么坚持,也终究改变不了会议的结果,于是用力一挥手,带着情绪说道:“我还是坚定的以为,必须全面禁燃!少了一个烟花鞭炮,年节照样可以过,但带来的不稳定、不安全、不环保因素,却实在太多。明明知道弊大于利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还要放任自流?” 张俊本来不想再发言,见李铁山一直盯着自己说话,不得不再讲几句。 “铁山市长,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们的确要倡导新时代新风尚,要提倡绿色生活,以更安全、更环保、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取代燃放烟花爆竹的传统,共同营造文明、守法、低碳、绿色的生活新风尚。年味何须烟火盛,平安才是真吉祥。但是,我们不能简单的摒弃民俗,而是在传承文化、保障安全、保护环境之间找到最优解,体现的是以人民为中心的治理温度。” “呵呵,张俊,你挺会说的啊!正话,反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你也知道,年味何须烟火盛,平安才是真吉祥。不全面禁止的话,我们怎么保证平安?” “禁,也得有个过程吧?”张俊平静的说道,“烟花鞭炮存在一千多年了,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有了更好的节日娱乐,人民自然而然的就摈弃了这种传统的习俗。但在当下,我以为全面禁止的话,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或许到了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你让他们放烟花,他们也不愿意放了呢?就像舞龙舞狮这些习俗一样,很多地方都已经不耍了。你让他们去耍,他们也没时间和精力去耍。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正确的引导,安全的监管。” 李铁山冷笑道:“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几十年以后?我们还管得着吗?现在出了问题,出了事故,谁去负这个责?” 张俊也不知道,李铁山为什么要发怒,而且表现得如此固执,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就追究谁的责任。如果生产的烟花不合格,那就追究生产厂家的责任。如果是销售商保管不力,那就追究销售商的责任,如果是燃放不规范,那就是燃放者的责任,这不是很好划分吗?” 烟江市委书记伍福田笑道:“还是张俊市长说得在理!要全面禁止生产和销售烟花,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李铁山瞪了他一眼:“你当然不会同意了!你们市里的GDP,有一大半都是靠烟花产业支撑起来的!哪怕全省都禁燃了,你们市里每个星期还是会进行烟花表演吧?” 伍福田抹了一把脸,说道:“烟酒也致癌,抽烟引发的火灾隐患也很大,每年有不少火灾,都是因为抽烟引起的。烟有什么好处?全是害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禁?什么时候把这些给全面禁止了,我们烟江市也可以全面禁止生产和销售烟花!” 李铁山被怼得哑口无言。 禁烟? 估计李铁山头一个做不到吧? 他可是有名的老烟枪。 其他常委也纷纷表态,支持张俊的观点。 徐沛生最后做总结:“全面禁燃,现在来看,的确不太现实,咱们还是顺着国家的规定来做吧!国家什么时候出台全面禁燃的法规,咱们就什么时候全面禁燃!此事咱们就讨论到这里,大家都没有异议了吧?” 李铁山郁闷的摇了摇头。 徐沛生挪了挪坐姿,喝了口茶水,见没有人发言,便道: “春节还有十天,元宵佳节也是烟花鞭炮燃放的重要节日。接下来,我们商量怎么处理事故的善后,以及加强对烟花鞭炮的管理。”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在元宵节那天,由各个街道社区,分别派人到街道上设点值守,不能燃放烟花的地方,绝对不许任何人燃放。 全面禁燃很难实现,但要力保中心城区不燃放,不出事故。 会议开了六个小时才完毕,好像讨论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这是一场临时的会议,还没有正式上班呢! 会议过后,大家该干啥就是干啥。 李铁山走出会议室,忽又转过身,对张俊道:“张俊,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张俊点头答应。 徐沛生走在前面不远处,听到这话,不由得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李铁山。 李铁山面无表情,来到自己办公室。 不一会儿,张俊走了进来,说道:“市长,有何吩咐?” 李铁山沉着脸道:“张俊,我一再的说过,在常委会上,我俩必须保持高度一致,不能有意见分歧!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呢?” 张俊蹙眉道:“市长,我是对事不对人。在这个议题上,我的论点并没有错吧?” 李铁山用手指重重敲击桌面,严肃的道:“这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这是政治正确的问题!你和我都是政府这边的常委,你必须跟着我的观点走!” 张俊彻底无语。 谁规定的?难道我张俊是你李铁山的应声虫?只能听你的? “市长,一般的议题,我当然是听你的。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我以为对的,我便去做。” “对吗?你说的真的对吗?全面禁燃,只有好处!” “市长,这个问题,我们在会议上已经讨论过了。现在中心城区也禁燃了,我还是那个意见,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去做。我们现在如果施实全区域全时段禁烯,事实上很难做到。我们要派多少人手去劝导啊!” 李铁山摆了摆手,说道:“张俊,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不过,我提醒你,以后在常委会出,凡是我先发表的意见,你都要支持我!至于最后结果如何,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对我的态度!” 张俊做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而李铁山恰恰相反,是对人不对事。 李铁山以为,张俊是自己的副手,就必须无条件服从自己。否则就是张俊不听话,成了别人的人。 张俊却无法接受李铁山的这种霸道思想。 别说张俊和徐沛生关系很铁,便是他和书记关系一般般,他也不可能只听市长的话,做市长让他做的事。 那样一来,张俊跟傀儡有什么区别? 李铁山见张俊不说话,提高语调,严厉的道:“张俊,你听明白了吗?你要是再这么不服管,后果相当严重!” 张俊冷淡的道:“市长,我服管,不过,我服的是党,服的是法,服的是正确的指示!请恕我无法当你的跟屁虫!再见!”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5章 一个苹果 张俊终于可以回老家拜个年了。 然而,等他回到家时,弟弟妹妹都已经返城上班去了。 大学毕业以后,兄弟姐妹为了前程和生活,各奔东西,彼此之间联系得少了,见面更少,一年到头,只有两三次相聚的机会。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小时候学这首古诗,张俊并不解其意,等他读懂诗中意时,已是诗中人。 村里儿时的玩伴,也鲜少碰面,有的人甚至见面不相识了。 这不,他回到村里,带着老婆孩子在村里散步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老远就朝他喊:“张俊!你回来了啊!新年好啊!” 张俊愣了愣神,仔细打量对方,依稀觉得有些面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对方姓甚名谁了。 对方似乎知道张俊记不起自己了,一边和张俊握手,一边大声笑道:“我是刘万良啊!小学时,我们还做过同桌呢!” 张俊猛的记了起来,哦哦了两声:“万良!你变化有点大啊!” 刘万良摸了摸有些秃的头顶,嘿嘿笑道:“岁月不饶人,我老气多了。不像你是当大领导的,保养得好,还跟少年人一样年轻精神。” 张俊递了支烟给他,笑着问道:“在哪里发财?” 刘万良双手恭敬的接过烟,放进嘴里,也掏出烟盒来,递一支给张俊,笑道:“我抽的烟差一些,你也抽一支吧!我高中只读了一年就没读了,这些年在工地上做事,我一直都在省城,知道你在省城当官,就是不敢去打扰你。” 张俊把他的烟放进嘴里。 刘万良立刻打燃打火机,帮张俊点着了火。 张俊道:“万良,有空来找我嘛!我们既是老乡,又是老同学,有空叙叙旧。” “好好好,好咧!”刘万良笑眯眯的道,“老同学不嫌弃我的话,我就去看望你。” 两人随意的聊天,刘万良说,小学的同学,有个叫张勇的,某天喝完酒,一头栽倒在地上,人就没了。 张俊完全记不起来张勇是谁,长什么样子了,但听到同学这么早离世,也不由得物伤其类,唏嘘感叹。 散步回到家,张俊向母亲打听刘万良的情况。 母亲未语先叹:“刘万良的父母都死得早,家里还是老宅子,没房没车的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 张俊怔忡,真没想到,同龄人里面还有人没结婚,有人却已作古。 人世无常,一至如斯。 张俊对林馨说道:“小时候,我家穷,从小没吃过什么水果。有一回,刘万良带了个苹果到学校,掰了一半给我吃,还把大头的那一半给了我。那是我小时候吃过最甜的一个苹果了。” 林馨笑道:“那就奇怪了,你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喜欢吃苹果呢?” 张俊哑然失笑道:“我也不知道,长大了以后,对什么零食、水果,一概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第二天,张俊张罗着,要去父亲上坟。 母亲把他拉到一边,悄声说道:“正月初一那天,玉婕回来了一趟,给你爸上了坟。还给了我一千块钱的红包。” 张俊愣住。 在他家乡,的确有大年初一早上给先人上坟的传统习俗,没想到刘玉婕居然会来给父亲上坟! 母亲摇头说道:“玉婕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不太好,你们没能走到最后,也是可惜了。” 张俊淡然的道:“我爸在世时,她不曾尽过孝道,现在反倒来得勤快了!生前不尽孝,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假惺惺!她这是想给我施加精神压力呢!” 母亲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张俊带家人到坟山,给父亲上坟。 在家里待了三天,张俊和林馨假期已到,他俩都要上班,孩子也要上学,只得起程返城。 张俊送林馨和孩子到机场。 离别之时,林馨抱住丈夫,贴着他的脸,温柔的道:“我舍不得离开你,我多么想天天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想你每天晚上都能抱着我睡觉。” 张俊紧紧搂住妻子,心里涌上离愁别绪。 他又抱起两个孩子,亲吻她俩的脸,叮嘱她们要听妈妈的话。 佩佩和繁繁乖巧的点头说好。 张俊对林馨道:“我今年没能去京里给爷爷还有爸妈拜年,你帮我多尽孝道吧!” 林馨笑道:“没事的,总不能年年都去陪他们过年吧?我毕竟是你张家的媳妇。” 送走妻子女儿,张俊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那架直插云霄的航班,带走了他最爱的人,也带走了他最深刻的想念。 节后,市政府的工作恢复了正常运转,张俊又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上午,高原走进办公室,报告道:“张市长,门卫打来电话,说有个叫刘万良的人要来见你,被门卫给拦住了,他说是你的老乡和老同学,门卫不知真假,打电话过来询问。” 张俊哦了一声:“他的确是我老同学。我手头正忙,高原,你替我去接一下他。” 高原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高原带着刘万良走了进来。 刘万良提着两袋子东西进来,看到张俊宽敞明亮、肃穆庄严的办公室,瞬间觉得自己矮了半截,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脸卑微的道:“张、市长好!” 张俊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过来,笑道:“万良,你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不用带东西过来。” 刘万良拘谨的道:“张市长,没带什么好东西,两只老母鸡,是家里带来的,还有一些老家的茶叶,还有几袋水果。” 高原在旁边笑道:“我们张市长是出了名的不收礼。我跟你说过,这礼不用带上来,你偏不听。” 张俊朝他摆了摆手,然后看了一眼礼品,果然如刘万良所说,是两只杀好了的鸡,一袋茶叶,一袋苹果,一袋砂糖桔。 他拿出一个苹果,笑道:“万良,不收礼,不仅是我的原则,也是党员干部的优良传统,我不能因为你而破这个例。今天还在春节,你来给我拜年,我不能不讲人情世故。这样吧,我收下你送的这个苹果,其他的你带回去。” 刘万良尴尬的道:“这、这?” 张俊拍拍他的胳膊:“就这样,你不要让我为难嘛!我收下你的苹果,已经是破格了。” 刘万良不停的搓着双手,道:“好吧,你是领导,听你的。”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6章 来还人情 张俊请刘万良坐下,又让高原把苹果洗了,用力掰成两半,递一半给刘万良,笑道:“万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分吃苹果的事吗?” 刘万良一脸的迷惑表情:“张市长,我、我不记得了。” 张俊咬了一口苹果,咀嚼着吞下,说道:“我记得啊!读小学时,你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个苹果,带到学校来,分了一大半给我。当时你是用指甲插进苹果里,硬生生把那个苹果给掰开的。” 刘万良的眉眼都挤到了一起,双手在腿上不停的擦,显得十分的紧张,完全没有在老家见面时的随意自如,说道:“张市长记性真好,我竟不记得了。” 张俊笑道:“万良,你还是喊我张俊,这样亲切。你复工了吧?” 刘万良将腰背挺得直直的,道:“还没哩!明天开工。我在河西的工地,那边在填湖呢,年前就已经在填了。” 张俊点头道:“河西今年的确要搞大开发。万良,你老大不小的了,该给自己找个媳妇了吧?” 刘万良面部肌肉紧绷,嘴角僵硬,笑容显得勉强:“这个?我也想找,就是没有女人肯嫁给我。我在工地上找了个寡妇,比我小两岁,就在一起过日子,也没想过结不结婚的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有人来找张俊汇报工作,刘万良便识趣的起身告辞。 张俊拿起刘万良送来的东西,交给高原提着,吩咐高原送他下楼去。 下班后,张俊打电话给刘玉婕,问道:“你在家吗?” 刘玉婕明显从心底发出欢呼:“张俊,我今天休息,我在家里。” 张俊嗯了一声:“我等下去你那。” 刘玉婕高兴的道:“好,我等你。” 张俊挂断电话,开车前往。 到了王府花园小区,张俊神情有些恍惚。 这里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家啊! 谁能想到,在买了新房子以后,自己和刘玉婕也随后离了婚。 楼盘还是那个楼盘,但物是人非。 张俊凭着记忆,找到了刘玉婕所住的楼栋。 他下了车,打开后备箱门,拿出礼物来。 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喊传了过来:“张俊!哎呀,我还以为眼花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 张俊转过身,看着黄楠,笑道:“你好。” 黄楠穿得珠光宝气,一脸贵夫人的模样,挎着一个LV的包包,手指甲做了美甲,显得手指修长秀气,她走到张俊身边,伸出右手,在张俊胸前轻轻一拂,咯咯笑道:“你现在可是大市长,大忙人了,我好久不见你了呢!你是来看玉婕的吧?你们现在的关系?” 张俊轻咳一声:“黄楠,你别误会,我和玉婕没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的来给她拜个年。” “哎哟,你真是有情有义啊!不像我那家那死鬼,自从离了婚以后,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了!不过我也不稀罕他来看我!咯咯,我陪你上去吧?我正要去找玉婕呢!” “黄楠,你也离婚了?” “早离了!他天天在外面忙,我一个人在家里守活寡,离不离还不都是一样的?离了我还自在一些。哎呀,不提他了,我现在单身,和玉婕是都是苦命人呢!” 张俊心想,你看你活得精彩着呢! 他关好后备箱的门,说道:“黄楠,我去见玉婕,有话单独跟她聊,你等下再去找她吧?” 黄楠嫣然笑道:“对对对,我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们见面,肯定有体己话要谈,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咯咯!张俊,你越来越帅了呢!真好!” 她又伸出手,在张俊胸前轻轻拂了拂,也不知道是想显得和张俊特别熟络呢?还是想有意无意的挑逗张俊? 张俊闪过身,从她旁边走过。 来到刘玉婕家门口,张俊敲了敲门,门便开了。 刘玉婕像是在门后面等着他似的。 一见面,刘玉婕便露出欢欣的笑容,热情的请张俊进屋。 张俊看到她化了妆,穿着一条精美的V字领连衣长裙,外面披一件呢子大衣,显得婀娜多姿,风情款款。 “怎么有股中药味?你病了吗?”张俊问。 刘玉婕红了红脸,说道:“熏着你了吧?我开窗透透气。” 张俊放下手里的礼物,说道:“那倒不是,中药味而已,我闻得惯。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一直在调理身子,”刘玉婕脸带娇羞,低头看了看平坦的小腹,说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也没办法试一下。” 张俊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头皮发麻,说道:“中药并不一定管用,我就是学中医的,要是有用的话,我当初就给你调理了。” 刘玉婕道:“我找了一个很有名的老中医,用的是偏方。张俊,你坐。我给你泡茶。” 张俊道:“你不用忙活了,我来看看你,就走了。谢谢你大年初一还到乡下去看我母亲,还给我亡父上坟。你费心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刘玉婕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白里透红,晶莹发亮,再加上高挑的身材,修长笔直的双腿,傲人的胸部,活像熟透了的苹果,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V字领的连衣裙下面,是一片白花花的肉。 那深深的沟,并不是挤出来的,而是真实的。 张俊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好身材,知道她衣服底下的实力有多强。 刘玉婕见他看着自己,不由得自信爆棚,朝张俊靠近,吐出清新的气息:“张俊,我很想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你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张俊蹙了下眉头。 他换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玉婕,谢谢你给我妈红包,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红包,请你收下。我们离婚这么久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去我老家了。不知道的人看到了,会误会我们。” 刘玉婕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张俊此来,只不过是为了还人情罢了! 刘玉婕瞬间表现得痛苦异常,手撑着下巴,凄婉的道:“张俊,我们之间,陌生到这步田地了吗?我不求和你复婚,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我当你的情人也行啊!” 张俊坚定的摇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玉婕幽幽的道:“就像当初,你和我没有离婚,你在外面不是也有沈雪吗?你出轨又不是第一次了,现在就不能对我出一次轨吗?” 说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扑进张俊怀里,鲜艳的红唇,没头没脑的吻上张俊的脸。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7章 张俊不配! 这一下猝不及防,张俊被她扑了个正着。 他伸出双手,想要推开刘玉婕,却摸到了那挺傲的所在。 刘玉婕嘤咛一声,轻轻的颤抖,更加卖力的啃张俊的脸。 张俊用了点力气,要把她掀开。 可是刘玉婕霸蛮的抱住了他。 张俊瞬间涨红了脸,使出全力,将她推开,霍然起身,说道:“刘玉婕,你疯了?你要是想男人了,你可以去外面找!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刘玉婕秀发凌乱,形容怨恨,死死盯着张俊,嘴角抿得紧紧的:“张俊,你这是干嘛?我连做你情人的资格也没有吗?我是比不上林馨,可是我哪一点比不过沈雪?她有的我都有!我的比她还大呢!你又不是没摸过!” 张俊铁青着脸,气得发怔:“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能亲近!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请你以后不要再去我老家了!你不用假惺惺的对我家人好!我们不需要!你也不要再用这种计谋,骗我来和你见面!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看你!” 刘玉婕哇的一声,放肆大哭。 “你好狠心啊!我对你张家有情有义,你说我假惺惺?我为了调理身子,为了给你生个孩子,我喝了多少药,你知不知道?那药有多苦!你知不知道?” 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双手捶打沙发,痛不欲生的道:“张俊,别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们还没有离婚时,你就在外面有女人!现在你跟我装柳下惠,坐怀不乱?你不配!” 张俊气红了脸,偏又无言反驳,因为刘玉婕说的都是实情。 在他和刘玉婕婚姻存续期间,张俊的确在外面有情人,那就是沈雪。 人无完人,张俊也是如此。 他在工作上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满腔热血,不贪不腐,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敢想敢干,敢于创新,乐于奉献和牺牲。 可是,他并非圣人,他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也会有脑子发热,酒后犯浑的时候。 他唯一的污点,就是感情上的不够完美。 刘玉婕站了起来,冲到张俊身边,一边哭泣,一边诉说:“张俊,你别说你有多么伟大!就算你曾经舍己救人,就算人人都说你是个好官,但是在我心里,你并不是一个好丈夫!你也不是一个好儿子!我刘玉婕脾气不好,不能生育,但是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不管你信不信,我这辈子,就只有你张俊一个男人!我可以对天发誓!你敢吗?” 张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闭上双眼,说道:“不管过去如何,一切都已成往事。玉婕,现在我们没有必要再讨论谁对谁错。你多保重!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刘玉婕从后面扑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了张俊,她用双手箍住张俊,把脸贴在他背上,泪水肆意汪洋的横流,弄湿了张俊的衣服。 张俊用力一挣,没能挣开。 刘玉婕只是抽泣。 张俊能感觉得到,刘玉婕的心在剧烈的跳动,嘭嘭作响,似乎要跳出胸腔来似的。 刘玉婕哭得嗓子都哑了,说道:“张俊,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哪怕就一个晚上!” “不行!”张俊绝决的说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刘玉婕,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呢?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我知道你喝了很多药,吃了很多苦,你很想一个孩子,可是我不能给你!我不是你的试验品!你另外找个人过日子吧,别耽误了年纪!你现在再生孩子,都已经算是高危产妇了!” 说完,张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扳开她的双手,坚决的离开。 他打开房门,看到黄楠站在外面走廊上。 黄楠尴尬的笑道:“张俊,我不是有意来偷听的,我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 张俊没有理睬她,甩开大步离开。 黄楠走进房里,对刘玉婕道:“哎呀呀,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放他走了呢?我跟你讲,像张俊这样的男人,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想倒贴他,想当他的情人呢!我要是你,我就直接脱光光了,直接硬上!我就不信他能拒绝你?” 刘玉婕心如死灰,摇头苦笑道:“你不了解他,他不喜欢一个女人时,哪怕这个女人再主动,再任由他摆弄,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我和他的缘分,看来是真的尽了。” 黄楠扶她坐下,说道:“那你也得争取啊!你不努力,怎么知道没有机会呢?毕竟你们有过五年的婚姻,他要是不喜欢你,当初能娶你?我跟你讲,他现在官当大了,顾忌太多了,不敢随便在外面搞女人而已!你得讲策略!” 刘玉婕抹了抹眼泪,问道:“黄楠,你有什么办法?” 黄楠笑道:“你太心急了!真的,你不能这么急躁,你得先稳住他,利用他对你的情感,留他下来吃个饭,喝点小酒,培养一下气氛和感情,然后你再挑逗他,撩拔他,但是不能让他轻易得到你。男人就是这样,你越是上赶着送给他玩,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如果只是撩他,撩得他心动了,越是不让他轻易得到,你就越稀罕你,越想得到你。你信我的,对付男人,我比你有办法!你下次再试试!” 刘玉婕唉叹了一声,凄然的道:“只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费了很大的心力,才让他来我这里看我一趟,又让我给吓跑了。” 且说张俊出来后,开着车出了王府花园。 外面华灯初上,霓虹灯如梦幻的丝带,缠绕在高楼大厦间,为夜幕下的城市,勾勒出迷人的轮廓。 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晕,似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轻柔薄纱 。 张俊心绪凌乱,点着了一根烟,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控制方向盘。 他漫无目的行驶了一阵,猛然惊觉时,发现开到了沈雪家附近。 张俊车头一打,进了沈雪所在的小区。 他也没有提前联系沈雪,径直来到她家门外,敲响了那扇房门。 不一会儿,沈雪开门,看到张俊立在外面,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轻呼道:“俊哥!你怎么来了?我知道林馨在这边过年,我都不敢联系你呢!” 张俊走进门,一把将林馨软弱的身子拥入怀里。 喜欢官场从秘书开始请大家收藏:()官场从秘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8章 桃汛成灾 北宋《宋史·河渠志》系统总结全年水势名称及成因,确立“桃、伏、秋、凌”四汛划分。 桃花盛开的季节,南方因冷暖气流交替引发持续降雨,俗称桃花汛,也叫桃汛或者春汛。 立春之后,春风解冻,桃花为候,冰泮水积,川流猥集,波澜盛长。 今年春天,南方省的春汛来得特别早,格外猛烈。 根据气象部门预测,今年春季省城市平均降水量为450毫米到490毫米,较常年同期偏多4到5成。 连续几天滂沱大雨,使得江河水涨,城市田野,笼罩在一片汪洋恣意的水幕当中。 省城市政府连续多次发文,提醒春汛到来。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各成员单位在防汛期内要严格执行24小时值班和领导在岗带班制度。 周一早上,又是一场瓢泼大雨。 张俊从喜盈门家里前往河西市政府上班时,车子堵在过河的大桥上,十几分钟一动不动。 张俊的车子被堵在桥上,前后都是车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司机吴强知道老板上班时间快到了,不时的看看手表,回头说道:“张市长,前面不知道还要堵多久。我下去看看情况?” 张俊摇头说道:“再等等吧!” 吴强看看车窗外无边无际的大雨,轻声嘀咕道:“可惜过江隧道下周才能开通,要是早些通车,就不用这么堵车了。” 过江隧道已经通过验收,也完成了回购工作,但还有一些通车前的准备工作要做,所以要到月底才通车。 这时,市政府副秘书长康玉和打来电话,语气急切的说道:“张市长,河西工地出事故了!” 张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康玉和道:“因为降雨量骤增,湖水猛涨,再加上为了赶工期,填湖工地发生塌陷事故。” 张俊心一沉,问道:“有无人员伤亡?这么大的雨,工人们应该不会施工吧?” 康玉和道:“工人们居住的工棚,就建在填湖造地的地面上,工棚塌陷,现在情况不明。” 张俊厉声道:“赶紧组织救援!铁山市长知情吗?” 康玉和嘿了一声:“我刚和李秘书长通了气,他说暂时联系不上李市长。” 张俊沉着的发出指示,即刻通知应急管理部门,启动应急救援。 然后,他又打电话给李铁山,电话响了,却无人接听。 张俊看看时间,对吴强道:“我下车步行,到桥那边打车过去,你随后赶过来。” 吴强道:“张市长,外面风雨交加,伞起不到挡雨的作用。你会淋湿的。” 张俊摆了摆手,推门下车。 高原已经下车,撑开一把雨伞,递给张俊,同时自己也打开伞。 张俊和高原两人,冒着大雨,沿着桥上的人行道,往河西走过去。 巨大的雨水,在地面打起一朵朵水花,水花悄溅,很快就把张俊的皮鞋和裤子给打湿了。 南方省的春天还是比较冷的,裤子一湿,水气侵体,更显寒意。 走到前面,张俊看到了堵车的原因,原来有多辆车追尾,其中两辆车受损严重,交警正在冒雨处理事故,一时半会只怕还无法畅通。 张俊和高原走下桥,等到一辆出租车,打车前往河西事故现场。 到达事故现场,张俊踩着泥泞不堪的地面,走向塌陷处。 高原在旁边喊道:“张市长,前方危险!你就在这边指挥吧?” 张俊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大步朝前走去。 他看到,前方有一个简陋的工棚,有一半塌陷进了地面以下,只露出一半棚顶。 湖水倒灌,再加上雨水肆虐,原来被填造出来的土地,又被水淹成了一片沼泽地。 应急救援队差不多和张俊同时抵达现场,工程承包方的负责人也在。 张俊指着负责人,厉声询问:“工人们的情况怎么样?” 负责人撑着大伞,一时间没有认出张俊来,问道:“你是谁?” 高原大声道:“这位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俊!” 负责人啊了一声:“张、张市长好!” 张俊再次发问:“工人们的情况怎么样?” 负责人道:“现在还不知道啊!我们已经在救援了。” 张俊又问:“塌陷的工棚里面住了多少工人?” 负责人答:“有二十几个人。” 张俊追问道:“说具体数字!二十几个人?” 负责人道:“25个人。” 张俊道:“你们干什么吃的?事先没有做好地质勘测吗?填好的土地,怎么又会塌沉?” 负责人嗫嗫嚅嚅的道:“张市长,这事真不能怪我们,地面还没有经过平整呢!谁能想到今年会下这么大的暴雨啊?” 张俊喝斥道:“想不到?你什么都想不到,你怎么承包工程的?没有资质,就不要接这么大的活!” 负责人畏惧的道:“张市长,是上面催得太紧了,说是赶工期,我们不得不加快速度。” 张俊大声道:“组织一切力量,全力救援!要是有人员伤亡,你就等着偿命吧!” 说完,张俊丢开雨伞,加入到救援队伍中去。 高原愣了愣,没有拉住张俊,而是有样学样,也丢下雨伞,前去救援。 负责人看得目瞪口呆,想了想,也赶紧丢弃手里的大伞,跟着跑了过去。 张俊带了头,原来在旁边观望的人群,全部跟着去救人。 因为地势复杂,泥水太深,救援车辆不好施工,这个时候,最原始的人力,反而成了最好的救援方式。 更多的消防和应急抢险救援人员,正在赶来的路上。 众人冒着大雨,利用一切工具,掀开工棚的棚顶,拆开工棚的墙板,挖开泥土,抢救被困的工人。 张俊身先士卒,带头指挥,亲自动手,所有人干劲十足,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人一个人喊冷。 泥土裹满了他们的裤脚,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在行动中,张俊的皮鞋深陷在泥地里,拔不出来,也找不到了。 经过紧张的救援,被困在里面的工人,一个个被找到,并被成功救了出来。 还好土地下沉的并不算很深,再加上工人们在里面开展了自救,寻找到了可以呼吸的立足之地。 张俊抹了抹满头满面的雨水,问道:“清点一下!还有没有人被困?” “还有一个人在里面!”工人们喊道,“刘万良还没有出来!他应该在那边!昨天晚上,他睡在最左边的角落里!” 第2169章 一条人命 张俊一怔,25个工人,救出了24个,还有一个被困的人,居然是刘万良? 他顾不上疲惫,立即下令全力营救刘万良。 高原看到张俊的腿受了伤,喊道:“张市长,你休息一下,你腿受伤了。” 张俊浑然不觉,一味的指挥抢救。 刘万良被困在左边的角落里,而工棚正好是朝左侧塌陷的,换言之,刘万良被困在最低处。 此刻大雨仍然倾盆而下,塌方的地面水势越积越深。 拖延时间越长,刘万良脱困的可能性就越低。 有个救援队员自告奋勇,跳进泥水里搜救。 他在一个铁架下面,发现了刘万良,将他拉了出来。 可惜的是,刘万良已经昏迷不醒。 工棚塌陷时,里面的工人,都只顾着自己逃生,没有人还有余力去救别人。 刘万良被铁架绊住了脚,无法爬往更高处,所以被困住,刚开始还有空气可以呼吸,后来雨水越来越深,直接淹过了他的脑袋。 此刻救护车已经到达现场,张俊命人将刘万良送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 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行动,总算结束。 张俊成了泥人,力气也用尽了。 吴强开车来到附近,和高原一起扶着张俊上了车子。 张俊瘫坐在车子上,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吴强赶紧找来衣服,给张俊换上。 张俊和高原的手机都进了水,无法开机。 在返回单位的路上,他用吴强的电话,打给李铁山。 李铁山的电话总算接通了。 “张俊,有什么事吗?” “铁山市长,河西工地发生塌陷!我们打你电话,你一直没有接听。” “哦,我之前有事在忙,没有看手机。我已经接到李向东的汇报,不是已经完成救援工作了吗?” 听到对方如此漠不关心的态度,张俊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大声道:“铁山市长,发生这么大的事故,你怎么能如此淡定!25条人命,差点就没有了!现在还有人昏迷不醒,正送往医院抢救呢!” “张俊,我们是领导,是坐镇指挥的人,发生这么大的事故,我也很悲痛,但专业的事,自然有专业的应急队员去做,我就算去了,又能怎么样?” “铁山市长,我早就说过,河西工地这边,地质复杂多变,又是全市最低的洼地,一旦爆发水患,后者不堪设想!可是你一意孤行,一定要在这边填湖造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如此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过去了吗?” “张俊,你朝我发什么火?工程做得不好,那是施工队的问题!处理他们就行了!之前对地质考察得不够详细,接下来只要把工程质量做好了,以后就不会再出问题。地势低了可以填高,容易积水可以引导分流!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遇到困难,我们解决困难就行了!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就否定我们既定的政策吧?” “铁山市长,如果有工人因此而丧命,你也有难以推脱的责任!” “呵呵,张俊,你不要说这种话!决策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要说责任,谁又没有?再说了,哪个工地不出事故?哪个工程不出意外?要是畏首畏尾,那就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说完,李铁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俊气怔! 他吩咐吴强道:“掉头,去医院!” 吴强调转车头,前往省人民医院。 刘万良正在抢救当中。 张俊找到院方了解情况。 医生说刘万良的情况不容乐观,主要是被水淹时间有点长,导致水进入了病人的肺部。 张俊心一沉,问道:“你就直接告诉我,有几分把握,能把人救活?” 医生沉默片刻,道:“张市长,我们尽力而为!” 张俊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叮嘱医生,尽一切方法,一定要救活刘万良,钱事的事不用操心。 他让高原给自己买了台新的手机,换上手机卡。 张俊回到单位,来找李铁山。 李铁山正在和人通电话,看到他进来,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先坐下。 等打完电话,李铁山说道:“张俊,我已经处理了施工方,该赔偿的赔偿,该拘留的拘留。你满意了吧?” 张俊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双眼死死盯着李铁山,沉声说道:“刘万良命悬一线!很有可能救不过来!” 李铁山蹙眉道:“张俊,一个工人而已!哪个工地上没出过事故?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俊爆火道:“工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李铁山腾的起身,说道:“张俊,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我没说工人的命不重要!可是,你也不能因为一次事故,因为一个工人受伤,就冲我发脾气吧?” “工程是你定的,你就得对它负责!还有,并不是所有工地都会出事故!老城区改造,过江隧道工程,等等,还有很多工程,都是零事故!” “呵呵,你就是想说,你负责的工程,都不曾发生过事故喽?问题是,工程是由承包方在做,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考察承包方的资质?你这属于草菅人命!” “张俊,你是不是疯了?” 这时,张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听电话。 里面传来一个悲痛的声音:“张市长,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刘万良因抢救无效,刚刚已经宣布死亡——” 张俊悲从中来,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的伸过手去,一把抓住了李铁山的衣领,怒道:“刘万良死了!他还没有结婚!还没有生儿育女!他何其无辜!” 李铁山骇然大惊。 他认识张俊以来,一直都觉得张俊温文尔雅,冷静沉着,不管遇到太大的事,张俊也是有商有量,纵使撕破脸皮,也不至于舞刀动剑。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死了一个工人吗? 这是天灾造成的,是那帮承包商失误造成的,跟他李铁山有什么关系? 张俊居然发这么大的火,如此情绪失控! 不得不说,张俊一旦发起火来,气势还是很吓人的! 李铁山心生惧意,担心张俊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过脑子的举动来,连忙按住张俊的手,说道:“张俊,我也替死去的工人兄弟难过,可是人已不能复生,这样好了,我们多替他要一些赔偿金,政府方面也可以适当的给予一点人道主义补助。我们这么做,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第2170章 一拳之怒 张俊愤怒得脸都变了形。 他咬牙切齿的道:“李铁山,在你眼里,一条人命,是一点补偿就能了事的吗?他人都死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李铁山因为衣领被张俊抓得紧紧的,呼吸有些不畅,他连着眨了眨眼,咳嗽了几声:“张俊,你先松开手,我不能呼吸了。” 张俊冷冷的道:“这才几秒钟,你就呼吸不了?刘万良被埋在水里那么久,活活被水给淹死了!你想想他有多么痛苦?” 他越说越愤怒,高高举起了右拳。 李铁山咽了咽口水,拼命的大口呼吸:“张俊,你别冲动!打人可是犯法的!你是当领导的人,怎么能知法犯法呢?我说不好听的,一个工人罢了,值得你这么激动吗?你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工人而打我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更把张俊的火气勾了起来。 张俊怒目圆睁,眼珠子仿佛要迸出眼眶,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要将李铁山燃成灰烬! 李铁山身子骨瘦,平日里养尊处优,还真没有力气和张俊对抗。 他用力想扳动张俊的左手,但就是扳不动,张俊的手有如铁铸一般,牢牢抓住他的衣领,纹丝不动。 李铁山也怒了,跳着脚,暴喝一声:“张俊!你放肆了啊!这可是人民政府的市长办公室!你要是敢对我动粗,你想过后果没有?你承担得起吗?” 张俊怒火中烧,再难冷静。 此刻,所有的政治权衡,所有的利弊得失,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想替刘万良狠狠的给李铁山一拳。 因为李铁山才是本次事故的始作俑者! 李铁山见张俊不说话,以为张俊害怕了,更加嚣张起来:“张俊,我命令你,即刻松手!否则我就不顾同僚面子,我要喊人来抓你了!” 张俊眼前闪过刘万良和自己两次分吃苹果的画面,一次是小学时,两个小孩开开心心的吃苹果,一次是不久之前,两人坐在张俊办公室分吃苹果。 同时他又想到刘万良从水里捞出来时那惨不忍睹的模样。 张俊悲从心来,恶从胆起,奋起一拳,狠狠砸向李铁山的脸。 他一边打,一边喊:“这一拳,我是替刘万良打你的!” 李铁山哎哟一声,被打了个正着,眼角一阵酸痛,眼泪止不住的奔涌而出。 他眯着受伤的眼,睁着另一只眼,惊骇的看着张俊。 张俊竟然真的敢动手! 李铁山被这一拳给打懵了,脑子有一刻的空白,略微失神之后,他反应过来,又急又恼,大吼大叫:“张俊,你疯了!来人!快来人!” 他的秘书在外面,其实早就听到了里面在争吵,但因为知道是张俊在里面,所以没敢轻易进来打扰。 现在听到老板的叫喊声,秘书赶紧推门进来。 一进门,秘书便看到张俊抓住李铁山,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所措。 张俊一拳打完,火气消了大半,理智也恢复了几分。 他松开李铁山,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反了!反了!”李铁山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他用力拍打桌面,叫道,“报警!我要报警把张俊抓起来!” 秘书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当地,没敢动弹,嘴里劝道:“李市长,他可是张副市长啊!警察来了,也不敢抓他。” 李铁山怔了怔神:“请纪委的袁书记过来!” 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心翼翼的道:“李市长,袁书记也未必敢对张副市长下手吧?” 李铁山恨恨的道:“我就不信没有人治得了他!” 他起身大步走了出去,一把将秘书推开。 这个秘书没有一点眼力见,早就不被李铁山看好。 他上任以来,已经换过一个秘书,看来这次又得换秘书了! 李铁山故意不先处理伤口,径直来到徐沛生办公室。 徐沛生惊讶的道:“铁山,你这是怎么了?在哪里撞到了吗?快去擦洗一下吧?” 李铁山委屈巴巴的诉苦:“书记,你可得为我做主!我这伤不是撞的,而是张俊打的!” 徐沛生更觉惊奇:“张俊打的?这怎么可能?张俊是个仁人君子,学富五车,爱民尚且如子,又怎么会动手打你呢?” 李铁山重重的冷哼一声:“就是他打的!书记,张俊疯了!此事我必不能善罢甘休!请你一定要严惩张俊。” 徐沛生暗自好笑,肃然的道:“铁山,你堂堂大市长,怎么能跟个泼皮无赖似的,在办公室里跟人打架呢?” 李铁山发出一声哀嚎:“书记,我没和他打架,是他疯了似的打我!” 徐沛生一脸为难的道:“当真?可有证据?” 李铁山指着自己受伤的半边脸,愤怒的道:“我这伤就在这里,都出血了!这还不是证据吗?” 徐沛生起身,看了看他的伤口,说道:“嗯,的确破了一点皮。” 李铁山呲牙咧嘴的道:“这不是破了一点皮的事!是他动手打人,这个事情很严重!书记,我建议,暂停张俊的职务!并由纪委出面调查他!最好能将他双规了!打人犯法!他犯了法,就得依法惩治他!你可不能偏帮他,不然我就告到省里去!” 徐沛生蹙了蹙眉,微一沉吟,缓缓说道:“你说得有理。打人的确是不对的行为,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确定是张俊所为,我会批评教育他的,以后绝对不能再在办公室里打人了!铁山,你先去清洗一下,这样子不好看。” 李铁山兀自生气,端坐不动。 徐沛生抽出两张纸巾,倒了一些水在纸巾上面,然后起身走过来,帮李铁山擦了擦伤口,将一点点血污擦去,笑道:“好了,没事了,只是破了一点皮,没什么大碍。” 李铁山怒火中烧:“书记,我要求依法处理张俊!不处理我,难以服众!我真要告到省里去的!” 徐沛生强忍住笑:“铁山,你一个堂堂大市长,在自己办公室里,被别人给打了,你好意思去省里告状?你猜猜看,省里的领导们,若是知晓此事,会怎么看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会不会觉得你软弱无能,不堪大任呢?” 李铁山愣住。 徐沛生沉着的道:“我们依法处理也行!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如果一拳未造成明显身体损伤,或经鉴定为轻微伤,如皮肤红肿、皮下出血等,通常不构成犯罪,但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一般处罚?,顶多处以?5日至10日拘留?,并处?200元至500元罚款?。但在实际案件的处理中,警方都会进行调解,让过错方多赔一点钱了事。这样好了,我先核实情况,如果确是张俊打了人,就让他赔你两千块钱,你说怎么样?” 第2171章 有脸告状? 李铁山一听就炸毛了,冷笑道:“书记,你这是偏帮张俊啊!我缺那两千块钱吗?我要的是公平的处理!” 徐沛生沉着的问道:“张俊并非无理取闹之人,他为什么要打你?” 李铁山嗫嚅道:“谁知道呢!他忽然之间就跟发了疯似的!揪住我衣领打我。他太可恨了!” 徐沛生缓缓摇头,追问道:“不可能吧?张俊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打你?他怎么不闯进我的办公室,狠狠砸我几拳呢?这里面必定有个缘故!铁山,你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李铁山咬了咬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愤而起身:“书记,你必须严惩张俊!这是我的态度!否则我就告到省里去!我就不相信,省里没人治得了他!”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徐沛生看着李铁山离去的背影,无语的叹了口气:“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毛孩子一样!空有一副好皮囊,可惜是银样镴枪头。章立鹏和田启文,当初真是瞎了眼,培养了这么个货色!” 他拿起电话,打给张俊,问道:“张俊,你和铁山是怎么回事?他跑到我这里来告你的状,说你打了他。” 张俊冷笑道:“他还有脸去告状?书记,河西填湖工地发生重大事故,土地塌陷,工棚被深埋在泥水里,25个工人被困,其中一人已经确诊去世!” 徐沛生沉着的道:“此事我已听说,原来你是因为此事打的他!张俊,你年轻气盛,未免有些冲动了。李铁山虽不济,但好歹也是个市长,你打了他,他不依不饶的,不肯善罢甘休,只怕有些麻烦。” 张俊的怒气,此刻已消了大半,道:“书记,我知道不该动手打他,我的确闯了祸。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想动手!他实在是欠揍!他漠视工人性命,定下了河西大开发的计划,却又不好好管理和经营,以致酿出此等祸事,我是替死去的工人打的他!他要闹,他要告,我奉陪!” 徐沛生想了想,劝道:“张俊,你得小心他反击。这个人虽然百无一能,但他背后有人撑腰。要不这样,我放你几天假,你去京里一趟吧!春节你不是没能进京拜年吗?现在正当其时。” 他是想让张俊到外面避避风头,以免李铁山疯狂的报复。 张俊若是进了京,有林家人庇护,以李铁山的能耐,断然伤害不到他分毫。 等这阵风过去,李铁山也就拿张俊没办法了。 可是张俊却是夷然不惧,傲然的道:“书记,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我这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也不怕他报复。如果他真要搞事,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徐沛生嘿了一声,知道劝不过张俊,便道:“我估计他会去找立鹏省长诉苦告状,你小心一些。” 张俊说了一声好的,谢谢书记。 徐沛生所料不假,李铁山从他办公室出来后,越想越是愤愤不平,又不敢去找张俊打回来,便冒着大雨,赶往省政府,找章立鹏主持公道。 大雨还在继续,马路上漫着没脚深的雨水。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飞溅起水箭。 路上行人稀少,车辆也不多。 李铁山很快来到省政府,匆匆走进章立鹏办公室。 章立鹏正在打电话,脸色异常严肃,看到他进来,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李铁山心里咯噔一声,肃立在办公桌前,也不敢坐下。 章立鹏放下电话,眼里放出寒光,沉着脸道:“你是来汇报河西工地塌陷一事吧?不用多说了,我已知晓!” 李铁山垂着双手,弯了弯腰,点头称是。 章立鹏用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铁山哪,你怎么当的差?怎么办的事?一场春雨,就把工地给冲垮了?关键是还死了人!省内的媒体已经争相报道,电视台都录了节目,午间新闻就要播出!” 李铁山喉结上下滚动,一脸苦相的道:“这真不能怪我,工程是承包出去的,谁想到他们做事如此毛躁呢?” 章立鹏眼神一闪:“是你三令五申,要求他们赶工期?” 李铁山眼皮跳动:“开发房急于开工,这笔投资高达20亿,又是我主政省城以来拉来的第一笔大投资,所以我想尽快落实。的确是有些着急了。但主要问题还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谁能想到,今年春天会有这么大的桃花汛!” 章立鹏摆了摆手,阻止他再推脱责任,沉声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现场抚慰那些被困的工人,去看望那个死亡工人的家属吗?铁山,你从政这么多年,又跟过我两年,我以为你应该成熟了才对!你怎么轻重不分呢?” 李铁山话到嘴边,又溜了回去,根本就不敢提挨了张俊打的事。 章立鹏凌空指点,严肃的道:“此事肯定要问责!西城区负责工程安全监管的干部,必须严厉处分!至于你嘛!” 李铁山紧张的捏紧了拳头。 章立鹏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写个检查报告给我!” 李铁山悬着的心落了地,拳头也慢慢的松开来,迭声说道:“好的,我明白。” 章立鹏瞪着他道:“你还有事?你脸怎么了?” 李铁山轻轻摸了一下被张俊打过的脸,摇头道:“没事了,我不小心撞了一下。” 章立鹏挥了挥手:“去吧!记住,好好安抚工人们的情绪,工程做得不到位的,必须整改!草台班子不行,你就换承包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跟这个工程有关的负面新闻!” 李铁山连个屁都不敢放,哪里还敢提和张俊争执挨打一事?弯着腰退了出来。 他打电话通知李向东,让对方带人出来,一起去河西填湖工地看望工人。 李向东说道:“市长,张俊市长已经带人过去了。” “张俊去了?”李铁山一愣,道,“那个死了的工人呢?他家属来了吗?我们去慰问一下他的家属。” 李向东黯然的道: “市长,我听张俊市长说,死者名叫刘万良,父母双亡,三十大几了还没有结婚,只有一个相好的,好在那个女的怀上了刘万良的孩子,怀孕四个多月了。这人也真是凄惨啊!这辈子就这么没了!” 李铁山默然片刻,唉了一声。 第2172章 静待时机 河西工地塌陷案,最终处理了西城区的几个人,李铁山只写了个检查交给省里。 在张俊的主张下,对遇难工人刘万良的相关赔偿全部到位,因为非婚生子女还在没有出生,赔偿款由第二顺位继承人代为接收,日后再进行分配。 至于李铁山挨了张俊打之事,李铁山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但在他内心深处,肯定狠狠的恨上了张俊,也记下了这笔账。 没过多久,李铁山便找了个由头,把现任秘书给撤换了。 他上任几个月,连着换了个三任秘书,在市里被广泛传言,都说李铁山脾气大,难以伺候。 被他新选中的秘书,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领导给撤了。 机关办公室里的秘书,能被领导选上,本是极大的荣幸,也是出人头地的捷径。 可是一旦被领导打回过,否定过,那职业生涯基本上就被判了死判,后续没有其他领导敢用,难有出头之日。 张俊和李铁山的关系,来到了最冰点。 其实张俊打李铁山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在现场看到的只有李铁山当时的秘书,而此人是绝对不敢在外面宣扬此事的,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张俊本人和徐沛生,更不会到外面去说这个事。 但张俊和李铁山两人之间,却种下了一根永远也无法拔除的刺。 两人除了工作上的交往,非必要不来往,有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也是各自昂首而过,最多就是点点头。 在工作方面,张俊不再像之前那般反对李铁山,别人都说他变得圆浮滑世故了不少。 张俊也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在工作上面,明显顺着一些李铁山了。 而李铁山的表现,则格外的强势。 或许他是想争回那一拳的面子,凡是遇到和张俊有分歧的事情,他比以往更加刚愎自用,更加坚持己见,不给张俊一点面子。 张俊先是和他据理力争一会儿,见争不过,他便会偃旗息鼓,不再和李铁山争执,任由他一意孤行。 开春以后,市政府这边有很多工程和人事调动,这些都是不需要上常委会,政府这边开会便可以讨论解决的。 在这些事情上,李铁山表现得异常强势,甚至蛮不讲理,故意打压张俊。 张俊默默承受,一句怨言也没有。 李铁山还以为,张俊是因为上次那一拳,对自己心生愧疚,或者是被领导骂过了,所以收敛,于是更加得意,也更加肆无忌惮的打压张俊。 遇到争执时,张俊先会摆道理,讲事实,提出自己不同的看法和建议,于是争不过他便放弃,说一切由市长做主。 李铁山并不知道,这是张俊的骄兵之计。 张俊故意如此,就是想让李铁山放松警惕,以为自己怕了他,不敢再和他当面顶撞。 李铁山更不知道,张俊把宝押到了轨道交通上。 上次市里启动过一轮对轨道交通的审查,但并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来。 经过那次的调查后,轨道交通集团的罗峰,更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以为天底下再也没有人可以查他治他。 最近这段时间,罗峰和李铁山的接触更加频繁。 张俊不只一次听到消息,罗峰经常请李铁山出去打牌,而且一打就打到半夜。 上次河西填湖工地发生事故,那天早上市里的人都联系不上李铁山,张俊猜测,就是因为头天晚上李铁山打牌太晚,睡过头了的原因。 像李铁山这种级别的领导,他上班时间是很弹性的,随便找个借口,几天不来上班都正常,也没有人会说他什么。 规则是死的,而李铁山可以说是制定规则的人,可以适当的超脱规则之外。 自从张俊打过李铁山,变得低调和沉默许多,后者更加肆无忌惮。 以前李铁山还有些忌惮张俊,现在以为张俊不过尔尔,顶多也就是逞逞血气之勇,无非是匹夫之怒,不足为惧。 而李铁山挨了打后,人也变得更加暴躁和霸蛮,整得市里其他人都不敢捋他的虎须。 因此,李铁山在市政府里,可以说是一言九鼎,有一种大权在握,舍我其谁的气概。 张俊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一击必中,扳倒李铁山的机会! 这天下午,快要下班时,郭巧巧来找张俊,笑道:“张市长,晚上有空吗?” 张俊问道:“巧巧,有什么事?” 郭巧巧撇了撇嘴:“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张俊哑然失笑:“当然可以。我晚上有空,你有什么安排。” 郭巧巧得意的道:“我发了一笔奖金,足足有五千块钱!我想请你吃大餐!” “哈哈!真的啊?巧巧,你这是做了什么大案子?” “就是很正常的工作啊!每个人都发了奖金哩!难道只有我们局里才有?你们都没有吗?” 张俊心想,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你们审计局的领导,给你们发这么多的奖金,只怕另有隐情吧? 当然了,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小金库,这一点张俊是知道的,也不可能完全裁减这个东西。 在单位里面,领导有权动用小金库的资金,给职工发福利发奖金,也可以用来聚餐或者旅游之类的。 审计局的公务员编制稳,工作稳定性有保障,薪资待遇比同区其他单位高,专项审计津贴也高,整体收入中等偏上。福利这块,节日慰问、补助、统一休假,等等,更是拉满了。 要不然,张俊也不会把郭巧巧安排到这个部门去。 晚上,郭巧巧请张俊吃了顿大餐。 年轻人喜欢时髦,带张俊去吃海鲜自助,150块钱一个人,里面所有食物、饮料,全部免费。 餐厅是先买账再进入,张俊要买单,被郭巧巧拉住了:“我说了我请客,你别瞧不起我好不好?” “好好好!我吃你一餐!下次我再请你。”张俊只得由她付了款。 郭巧巧嫣然一笑。 海鲜自助,张俊觉得味道一般般,也没有几样想吃的。 郭巧巧却是高兴得很,胡吃海喝,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又吃了两个冰激凌这才罢休。 她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笑道:“好饱哦!我们去看电影还是去散步?” 张俊笑道:“出去走走吧!你吃太饱了,消消食?” “也行啊!”郭巧巧嘻嘻一笑,眼里闪着晶亮的光芒。 第2173章 谋士入局 昨天刚下过一场大雨,城市的空气质量,难得的清新自然。 江畔桃花初绽,随风摇曳,暗香浮动间,仿佛在低声告诉游人春天已至的消息。 郭巧巧还是个小姑娘似的,说起话来跟枪关枪一样快,走起路来蹦蹦跳跳,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和她在一起,张俊的心情都变得爽朗了许多。 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江水猛涨了不少,看起来宽阔汪洋。 连绵的路灯,和城市的灯火,把晚上的道路照得亮亮堂堂。 一条游轮从江心游过,灯光耀映在江面上,倒影在水面荡漾,如梦似幻。 两人走到了人很少的地方,路灯也变得昏暗起来。 “对了,巧巧,我让你留意轨道交通那边的情况,最近有什么发现没有?” “啊?轨道交通啊?上次不是审计过了吗?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最近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嗯,好的,你继续留意。” “哦哦,好的!我没耽误你的大事吧?” “没事,你也不用刻意,就是在工作当中,多留心一点轨道交通那边的情况就行。如果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 “我知道了。” “哥,你是不是想查轨道交通的账?” 在外面,私底下,郭巧巧会亲切的称呼张俊为哥。 张俊笑道:“就你机灵!我有一种直觉,轨道交通肯定存在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郭巧巧讶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查?” 张俊脸色沉着的道:“不是查过一次吗?没查出来,如果没有任何眉目,再次启动调查的话,就真的要惊动他们了!” 郭巧巧扑闪着大眼睛,说道:“可是,如果不启动调查程序,我又有什么办法拿到他们违法的证据呢?” 张俊站在护栏前,眺望江面,春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和衣角。 他缓缓说道:“巧巧,审计局每年都会有几次例行审计,你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端倪。当然了,一切以你自身的安全为上,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行动。” 郭巧巧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她乖巧的站在张俊身边,很想伸手挽住张俊的手臂,将头靠在张俊肩膀上,哪怕只是依偎一会儿也好啊! 可是她试探了几下,滑嫩的小手,始终无法突破界限。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远在天边,中间隔着万里关山,难以逾越。 “夜深了,风大了,我们回去吧?”张俊扭头说道。 郭巧巧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神色,情绪低沉的哦了一声。 她穿的是呢子大衣,衣领是敞开的。 张俊怕她着凉,便伸出双手,帮她紧了紧衣领,还体贴的帮她扣上了上面的钮扣。 这一瞬间,郭巧巧闻到张俊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烟草香味,芳心摇荡,差点把持不住,要不顾一切的投入张俊怀抱。 回到宿舍,张俊看到陈南松还没有睡觉,正捧着一本小册子在看。 “陈老,在看什么书?” “张俊回来了!”陈南松笑眯眯的道,“我在研究地铁。” “啊?地铁?陈老,你怎么对地铁感兴趣了?” “呵呵,难道你就不感兴趣吗?” “哈哈,知我者,陈老也。” “我没猜错的话,你下一步要动手的单位,肯定是轨道交通集团!” “陈老,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出来的嘛!难道我还能算出来?我又不是真的神仙,不过是个有些神神叨叨的老家伙而已。” 陈南松推了推老花镜,把手里的小册子递给张俊,道:“我收集了中部地区几个省市的地铁线路表,我发现我市的地铁建设速度,是最为缓慢的。” “嗯!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也向市里提出过意见。可是提了也没有用,地铁的建设并没有提速。” “所以我猜,你一定还会在这方面做文章的。我猜测,轨道交通的那个罗峰,只怕问题不小哦!” “陈老,你又知道了!没证没据的事情,咱们在家里聊聊也就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 “我只是老了,又不是老年痴呆了!我自然知道轻重。” “陈老,你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张俊,我知道。我这些天,有留意罗峰的动向,我发现他和李铁山打得火热,两人过从甚密,经常约在一起打麻将。” 张俊早就知道陈南松神通广大,不管对方知道些什么机密,他都不会再觉得多么惊讶,笑道:“我也知道,可是我们加入不了他们的圈子,也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牌,是不是设了什么局?” 陈南松沉吟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你快讲。” “张俊,我想打入他们内部,和他们坐到一桌去打麻将,或许会有所发现!否则的话,我们很难知道他们在牌局上的内幕。” “这?不妥,不妥!陈老,你住在我宿舍,总有人知道你的行踪,万一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又怎么会让你入局?” “试试嘛!我虽然住在你这里,但城里的生活方式,你也是知道的,对门不知道对门的情况,咱们楼上楼下,谁家住了几口人,住了哪几个人,你都知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我平时都是独来独往,很少和你一起出入,除非十分有心的人,才会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再者说了,就算有人知道,也未必会告诉李铁山和罗峰吧?他俩又不住在这个小区!” “不过,他们那个圈子,肯定很难融入。我看还是不要去试了。” “我还是想试试!” “这?那我给你一些活动资金。” “不用。你给我的钱,我都没花,都存着呢,我一个孤寡老人,也没地方用钱去。等我实在没钱了,你再给我便是。” “陈老,你多加小心,见势不对,就不要强为。” “呵呵,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没这么快散架!你对我有知遇之恩,你又养着我,让我享了几年幸福生活,我为你做点事情,是我份内之责嘛!” “陈老,你千万别这么说,是你一直在帮我的忙才对,我对你十分的感激。” “行了,张俊,咱俩就不必如此纠结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2174章 拒批资金 是夜,张俊忽然之间很难入睡,莫名的感到烦躁难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他坐在阳台上抽了大半包烟,左手握着手机,很想打个电话给妻子,但想想这么晚了,林馨早就带着孩子们进入了甜蜜的梦乡,他便不忍心打扰。 良久,睡意来袭,张俊这才回房安睡。 这天,过江隧道举行通车仪式,张俊等市政府领导,到现场参加典礼。 简短的仪式过后,张俊等人乘坐小车,缓缓从隧道这头,开到隧道那头,成为首批通过隧道的车辆,同时也等于对过江隧道进行了一次体检查式的体验。 三条过江隧道开通,大大缓解了省城的交通压力,往来东西城区终于不必再像以前那般拥堵。 其中一条隧道,可以快速的从城东到达城西市政府所在位置,以后张俊上班,也可以用更短时间从喜盈门的家里到达单位,终于不用在路上浪费大量时间。 这也是算张俊在省城做出的一项惠民大工程。 虽说建造隧道是历史的必然,就算张俊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但张俊却起到了推动作用。 各大媒体,花费大量笔墨,对省城的过江隧道进行了宣传和褒扬。 隧道工程完成得如此快速,更让市民百姓感觉到地铁工程进展太过缓慢。 因为三条过江隧道的开通,只能缓解东西两城的交通压力,对生活圈子固定在东城或者西城的人来说,不论开车出行还是乘坐公共交通,仍然能感受到道路的拥堵,尤其是早晚高峰期,出行更是不便。 不堵车的地铁,成为民众热切盼望的出行之选。 市里不断接到大量热心市民来信来电,询问在建的地铁线何时完工,什么时候规划到他们家门口的地铁。 张俊并不分管地铁工作,就算听到了百姓的呼声,对此也无力解决。 他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向李铁山提出建议,需要加快地铁建设进程。 李铁山总拿地质情况太过复杂、庞大的资金难以到位进行敷衍。 这天,罗峰来市里,找到张俊要地铁三号线建设的资金。 张俊缓缓说道:“罗董,二号线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完工?” 罗峰满脸堆笑的道:“张市长,二号线很快就可以全线贯通,我们正在准备启动三号线和四号线的建设,市里的资金该给我们打过来了吧?” 张俊淡然的道:“罗董,我们先谈二号线,相关资金早已就绪,为什么你们进展如此缓慢?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罗峰抬眼看看张俊,见张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自己,让人不敢直视,连忙又低下眉眼,笑道:“张市长,相关情况,我已经向李市长做了说明,他没有和你讲过吗?要不你去问问李市长,不就清楚了吗?” 张俊微愠,心想我问你,你回答就行了,居然让我去找李铁山?你这是什么态度? “罗董,我没算错的话,二号线你们还有余款几十亿没有用完吧?现在你来要三号线的资金?你们账面上需要躺着这么多的资金吗?” “张市长,专款专用,这可是政府的死命令,二号线的资金,只能用于二号线的建设,那我们要启动三号线的建设,不得动用三号线的资金?我的要求,合情合理吧?” “兹事体大,我不能擅专。” “呵呵,张市长,此事我已经请示过李市长,李市长已经批复同意。你卡着资金不放,到时候延误了工期,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你说是不是?” 这个罗峰,说话绵里藏针,用李铁山来压张俊。 张俊淡然的道:“重大工程资金拨付,就算是铁山市长,也不能单独做主。你的要求我已知悉,我会向市委领导提出来,商议过后,再行回复。” 他公事公办的态度,让罗峰自讨没趣。 罗峰干笑了两声,话锋一转,笑道:“张市长有什么业余爱好?有空我们一起聚聚吧?” 事实上,他早就打听过张俊的爱好,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张俊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什么唱歌打牌、文玩字画、钓鱼户外、骑马打球之类的,都没有! 张俊道:“我喜欢看书,罗董若是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读书为乐?” 罗峰眼珠子一转,笑道:“看书好啊!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不学无以明志,不读无以广学。张市长,我市有一个高端的读书会,有大量珍稀文本,各种图书应有尽有,里面的会员,很多都是专家教授,大家在一起研学讨论,不亦乐乎!张市长若是有意,可以加入这个读书会,我这里正好有一张会员卡。” 他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卡片来,递给张俊。 张俊瞥了一眼那会员卡,道:“我听说过你所说的书会友,入会费用不低,好像是要五千起步吧?还分什么钻石卡、金卡和银卡。我以为读书以清净为要,窗明几净,心自澄明,学问方得真谛。守望清流,秉持静气,神通古人,幽会书家,更能感悟学问。” 罗峰怔忡。 张俊又道:“至于你所说的图书之盛,省市图书馆,我皆有会员,里面丰富的藏书,足够我读一辈子的了!因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此卡你还是留着自用吧!得闲多看看书,以有涯之生,求无涯之知,格物致知,学以致用,做一个清正廉明、于国于家都有用的好官吏。” 罗峰讪然一笑:“张市长果然知识渊博,一席话让我获益匪浅。那三号线资金一事,还请张市长多多费心,只要资金到账,我们立马就开工。” 张俊重重的嗯了一声。 罗峰告辞出来,抹了一把脸,轻轻冷哼一声,来找李铁山商量。 李铁山问他:“张俊怎么说?” 罗峰苦着脸道:“市长,张俊他油盐不进,不肯松口,不给我们批资金啊!市长,你不是财政一支笔吗?你批不就行了吗?” 李铁山摇了摇头:“罗峰,你以为事情这么好办吗?动辄几十亿的资金,哪有这么容易批复的?我是市长不假,但批复资金也要走程序,要张俊先签字,打报告上来,我才能批示。” 罗峰无奈的摊开双手,道:“市长,市里又怪我们地铁建得慢,又卡我们的资金,我很为难啊!要不你再想想办法吧?跳过张俊,直接给我们打钱?” 李铁山沉吟片刻,道:“嗯,我来想办法吧!” 第2175章 打入内部 罗峰见李铁山同意,大喜过望:“多谢市长。晚上一起打麻将吧?今天又有两个企业老总过来,正好一起玩玩。” 李铁山摆了摆手:“再说吧!” 罗峰笑道:“市长,就这么说定了,你下班后,我派专车过来接你,一起吃饭,吃完便玩。” 李铁山摇头道:“不必来接我!” 罗峰连声说是,起身离开。 李铁山把张俊喊了过来,说道:“最近民意高涨,要求我们政府部门加快轨道交通的建设,我们应该响应民意的要求,尽快完成更多地铁的建设。” 张俊点头道:“我也有此意!早就应该提速了!” 李铁山见张俊同意,便道:“我和罗峰商量了一下,三号线和四号线,将同时开建,我们要尽快把资金打到轨道交通账户上。” 张俊心想,看来罗峰又来找过李铁山了,还是想通过李铁山,向自己施加压力! “同时开建几条地铁,本是好事,但我疑惑的是,为什么二号线迟迟没有完工?我们现在又要给他们大笔资金,我担心资金的监管成问题。” “张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们既然用了罗峰,就应该相信他!再说了,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便可以对轨道交通集团的财务进行审计,能出什么问题?我们上次不是查过了吗?什么问题敢没有!” “监督审计,只能查到皮毛,而且监督审计工作,也是人在做,是人就有弱点,就容易被人买通利用。建设速度这么慢,我以为其中必有原故!” “张俊,你不要搞这么多的阴谋论出来!我市轨道建设速度,一直都处于正常水平!我市地质条件复杂,地底下的古代墓葬群也很多,经常需要停工清理,速度慢一点也很正常。” “说到古墓,我市虽然也是历史古城,但哪里比得上金陵、长安等地?我以为这并不能成为借口。” “张俊!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又想干什么?要给地铁提速,是你提出来的吧?现在你又找各种借口,阻挠地铁建设,到底是何缘故?” “铁山市长,我只是就事论事。我担心资金安全的问题。” “你这是杞人忧天!没有根据之事,你就不要多说了!我命令你,即将给轨道交通集团拨付200亿资金,用于地铁建设之用!你别忘了,我才是市长!” 李铁山的话,越说越大声,到最后已经脸色铁青,声色俱厉。 张俊默然。 最近一段时间,李铁山都是这样的态度,动不动就拿职务来压人。 说实在的,张俊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常务副市长,真正的权力,仍然掌握在李铁山手里。 胳膊拧不过大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有些事情,张俊可以争一争,但很多事情,他即便争,也无济于事! 因为李铁山可以跳过张俊,直接下达行政命令! 李铁山想要争取张俊的地方,无非就是常委会上的那一票。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政府事务,都需要上常委会上讨论。 除了三重一大的事情,其他工作,李铁山几乎都可以一言而决。 刚来的时候,李铁山因为初当大任,还没有站稳脚跟,加之不太熟悉工作流程,对手里的权力也不是很了解,等他立足之后,立即得瑟起来,要办什么事,不必通过张俊,直接指挥其他人去做。 就算是张俊分管的工作,市长也同样有权力管。 一个副市长,想要架空一个市长,难于登天。 但是一个市长和下面各个部门的人联合起来,要架空一个副市长,那当真易如反掌。 要不然,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岂是随便说说的? 张俊之前还有优势,可以凭借自己在市里积累的人脉关系,以及树立起来的威望,和李铁山掰掰手腕。 现在李铁山渐渐站稳了脚,再加上有章立鹏等人从旁协助,就算不能完全制服张俊,但要和张俊打成一个平手,或者胜过张俊,还是很容易的。 只要李铁山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张俊想扳倒他,绝非易事。 此刻,张俊面对强势的李铁山,不由得既感痛恨,又很无奈。 李铁山又添了一把火:“省轨道交通集团也给我市施加了压力,要求我们尽快提升修建地铁的速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资金不到位,他们怎么提速?张俊,你不要再找任何借口,必须尽快拨款!这是命令!” 张俊轻叹了一声:“好吧!我听你的!” 地铁工程,早就通过了常委会议的讨论和决策,现在只不过是中途拨款而已,资金虽然大,但也不用再开常委会讨论,只需要经过层层审批即可。 张俊是拨款的第一关,他同意签字后,还要提交李铁山批示,最后还要市委签字。 话不投机半句多。 张俊和李铁山尿不到一壶里去,起身离开。 他虽然怀疑轨道集团的资金可能并不安全,但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想,并没有任何证据,他只能奉命行事,继续拨付剩余资金。 但是,张俊还是在想办法进行拖延,并没有立马拨款。 这天下班后,李铁山再次应罗峰之邀,前往某幢别墅。 别墅是独门独院,占地数十亩,有假山有池塘,装修极尽奢华。 罗峰说这是朋友的别墅,但他在里面的举动,却比主人还要颐指气使。 别墅里请来了高级私厨,烹饪出十几道味道精美的菜肴,山珍海味俱全。 酒足饭饱之后,罗峰请李铁山到二楼雅室。 今天参加牌局的,还有两个新加入的老总。 其中一个年纪颇大,身材清瘦,罕见的留着胡须,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想必是个高人。 罗峰向李铁山介绍,老者名叫陈衡,是某个建材企业的老董事长,并说陈衡仰慕李市长已久,今天特意前来拜会,大家以牌会友,不亦乐乎! 陈衡拱手施礼:“陈衡见过李市长,李市长天庭饱满福运高,眉清目秀心善良,眼亮鼻正财源广,唇红齿白言语巧,地阁方圆晚景好!好一个大福大贵之相啊!” 人都爱听奉承话,李铁山心情大悦,说道:“陈总,你喜好玄学吗?” 陈衡笑吟吟的道:“略懂一二。玄学不可尽信,但也不可全然不信。” 罗峰笑道:“李市长,陈总此言谦虚了,我和他谈过几次,发现他精通玄学之道,说起来头头是道,比我见过的其他高人还要厉害三分!” 几个人相识已毕,便坐上牌桌。 第2176章 隐蔽牌局 李铁山如果知道,这个所谓的陈衡,就是张俊身边的陈南松所扮,估计就不会这么放松了。 “大家随便玩玩,不用拘谨。”李铁山拿出主人姿态,笑呵呵的道,“你们也不用在意我的身份地位,牌桌上无父子,何况我们呢?” 陈衡笑道:“我平时也很喜欢玩麻将,自问十分精通,等下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若是侥幸赢了领导,还请领导见谅。” 李铁山大度的道:“打牌嘛,靠的是手气,有输有赢都很正常。大家平常心就好。” 这种牌局,按理来说,事先不需要串谋。 因为不需要通谋,但大家心照不宣,参与之人?共同具备不让领导输钱的认知。 领导也心知肚明,双方形成了一种你情我愿的默契。? 一方稳赢不输,一方只输不赢。 罗峰也上了牌桌,但他只玩了几把,输了两把,钱也不是输给李铁山,而是输给了陈衡。然后,罗峰便说接个电话,然后安排另一个人来打。 这个人手气很差,连着输了十几局,但输的钱,也并非全部进入李铁山的腰包。 李铁山也是有输有赢。 陈衡甚至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原以为,这样的牌局,肯定只会让领导赢钱,但没想到打得这么正经,每个人都有输有赢。 牌局打到晚上十二点才散。 陈衡粗略算了一下,自己非但没有输钱,反而小赢了一万多块钱。 而李铁山当然是最大的赢家,应该赢了十多万。 李铁山满面红光的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今天手气不错,赢了点钱。今天时间不早了,就到这里吧!输了的老总,改天再来扳本吧!” 众人都是笑嘻嘻的,不管输了多少钱的人,都是面不改色。 牌局散去。 张俊还没有睡,躺在床上看书呢,听到外面声响,便知道是陈南松回来了,起身走出来。 陈南松向张俊说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张俊,我有些想不明白了,我努力的想输钱,结果反而赢了钱!这是什么道理?不应该只让李铁山一个人赢钱吗?难道是说,我刚加入,他们并不信任我的原因吗?” 张俊想了想,说道:“陈老,并非他们不信任你,而是他们打的就是这种牌,或者这也是李铁册的要求,大家都有输有赢,才看不出来是行贿局。” 陈南松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呵呵,我倒是沾了李铁山的光,赢了一万多块钱!” 张俊的想法是对的。 毕竟是打牌,打牌就有一个概率的问题存在。 既然是概率,就不可能只有领导一人赢,很多时候,行贿人想输给领导,但有些情况下领导没有赢钱,不但没有赢到行贿人的钱,甚至手气背结果输给了陪同打牌的人。 输给了想输给的人还好说,输给了不想输的人这笔贿金的数额难以确定,再说在牌桌上没有几个人说的是真话,赢了的人说没有赢那么多,输了的话会说输的更多,口供无法锁定,没有一个准确的行贿数额,加之想行贿的钱落在他人手上,又不是行贿人的本意,这不符合贿赂罪的构成要件。 因此,这种行为一直都存在,也成了十分隐蔽的行贿手段。 陈南松摇头叹道:“李铁山果然精明!他一夜之间,两三个小时,就赢走了十几万,但又无法界定这是行贿?” 张俊沉吟道:“倒也不是!不过很难固定证据。你想啊,你也赢了钱,难不成,有人要向你行贿不成?” 因为打牌用的是现金,而纸币上没有安装定位系统。 牌桌上行贿人的纸币,究竟到了谁手上就很难确定。 哪怕是现场抓住了他们,除非当场缴获了的纸币,能够证明是行贿人从银行取出来的并且与冠字号一致,又全部流向了受贿人的口袋里。 然而,这种可能性,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麻将这种娱乐存在概率和不确定,随机输赢不可能保证受贿人每局牌都能赢。 每个人都有输有赢,行贿人手上的钱就会不断在牌桌上流动,大家都带了纸币,想行贿的人的与其他打牌的人纸币混在一起,就难保证拟受贿人就得到行贿人的贿款。 这种手法高明之极,就像今天晚上,行贿的人,明明就是罗峰,但他却有意回避,只打了几局,而且输赢难定。由此,贿赂罪的证据链难以形成,现有的证据也十分薄弱。 张俊道:“陈老,看来他们都是聪明人,早就想到了防范措施,你想通过这种方法,拿到他们行贿受贿的证据,太难了!你以后不要再参加,万一被他们识破,可不是好玩的!” 陈南松默然片刻,说道:“我再想想办法。” 第二天是周末。 张俊早上起来,打电话给林馨,两人聊完家常,便谈到了昨天晚上陈老打麻将一事。 “老婆,在这方面,你是权威专家,你帮我分析分析,李铁山和罗峰之间的贿赂证据,要怎么样才能固定?” 林馨嫣然笑道:“就算不能确定李铁山是否受贿,但带彩打牌也是纪律所不允许的!即使构成受贿罪证据不充分,可带彩打牌也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情节严重的话也会面临行政拘留和罚款。事情还不算完,接受行政处罚后,纪律那一关他也要脱层皮,他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纪律条规所说的公职人员违法情形,要受到较严重的党纪和政纪处分的。” 张俊唉了一声:“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罚,伤不了李铁山的筋骨,还只会打草惊蛇,让罗峰和李铁山的交易,转用更加地下的隐蔽方式进行。除非能固定证据,给他迎头痛击!” 林馨微一沉吟,道:“那就必须找到以下三个因素,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在行贿和受贿。一是罗峰有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二是罗峰是否实际给予了李铁山财物和其他利益;三是李铁山明知是对他职务行为的不正当报酬而予以收受。只要能证明这三点,那李铁山就是收受了罗峰的贿赂!按你所言,他们打牌,金额巨大,此种行为,绝对不是一般的娱乐,已经涉嫌贿赂罪了!” 张俊感叹的道:“可不是嘛!如果李铁山每天都能赢十几、二十万,那一个月下来就是五、六百万,一年就是六、七千万!这个数额很吓人了!我一定要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 第2177章 深夜查赌 这天晚上,在张俊的安排下,陈南松继续以陈衡这个名字,参与了罗峰组织的一场牌局。 今天的牌局,换在另一个场所。 由此可见,罗峰的警惕性很强,打一枪便换个地方。 李铁山也在现场,他仍然只打几局,有输有赢,然后便找借口,安排另一个人上场。 陈南松已经发现,这个人其实是在替李铁山打,因为牌局中代表罗身参赌的某人,一直在故意输钱给这个人。 夜色掩护中,几辆车子驶近别墅,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十几个精明强干的警察,为首之人正是孟卫东。 别墅围墙高深,大门紧锁,门口还有保安站岗。 孟卫东一看这阵势,当机立断,沉着的用手势下达命令,将手下人分散,形成包围之势,然后下令手下从后院翻进去。他本人则坐在车上指挥。 训练有素的警察搭人梯翻过围墙,落地后迅速靠近主建筑,然后便是破门而入。 当警察从天而降,冲上二楼,闯进正在打麻将的房间时,所有人都错愕莫名。 李铁山在旁边的沙发上,端坐未动,他身边坐着罗峰,以及两个陪酒的年轻美女。 罗峰霍然起身,大声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警官掏出证件,冷静的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聚众赌博!我们过来搜查的!” 罗峰神情冷静的道:“搜查?这可是民宅,你们有搜查令吗?” 警官亮出一张搜查令。 罗峰愣住了,他敏锐的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一起单纯的临时行动,而是蓄谋已久! 他们在这边打牌,从开始到现在,只不过一个多小时,警方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接到了群众举报,还办好了搜查令?哪有这么神速的道理? 罗峰知道不能和警方硬刚,语气缓和下来:“误会,误会,我们都是认识的朋友,朋友之间打打麻将,娱乐休闲一下,并没有涉及赌博。” 警官指着桌面上的现金,冷笑道:“娱乐?这么多的现金,可不像普通的娱乐!” 罗峰眉毛一挑:“虽然带彩,但我们的确只是玩玩。你们真要这么查的话,那市民百姓带彩打牌打麻将的多了去了,你们查得完吗?大街上那么多的麻将馆,哪家不带彩?输赢也很在!也不见你们全封了去?我们这些人,都是大企业家,大公司老板,流水都在几千万、几个亿!打牌带彩,打这点钱很正常!” 警官沉声道:“你们是不是聚众赌博,我们自会调查!现在请你们配合,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罗峰脸色阴郁的道:“呵呵!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我和冯汉章熟得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警官面无表情的道:“我们现在是正常出警,谁的电话也不好使!就算是冯局,也不会干预我们正常办案!” 罗峰一听这话,便知道来者不善,这些警察,并不惧怕冯汉章! 他悄悄瞥了一眼李铁山。 后者安坐如素,似乎此事与他无关。 警官挥了挥手:“把人带走!现场所有赌资进行封存,这是他们赌博的证据!” 正在麻将桌上的四个人,一脸愤怒又无奈,不好吭声,只是看着罗峰和李铁山。 罗峰见李铁山不开腔,微微皱眉,便对麻将桌上的几人说道:“几位,要不这样,麻烦你们跟他们走一趟,请你们放心,只是例行公事,很快就能出来。” 其他三人还在犹豫,陈南松缓缓起身,说道:“走吧!” 另外几个人,也只得跟着起身。 警官又指了指罗峰和李铁山等人:“你们也要回去接受调查。” “呵呵!”罗峰冷冷的道,“我们并没有参与牌局,只不过在旁边喝酒聊天,这也有错?” 警官沉着的道:“现场每个人都有参与赌博罪的嫌疑,请你们合作!” 罗峰气笑了。 他在寻思,这帮警察是不是瞎了眼?不认识我罗峰也就罢了,难道你们连李铁山也不认识吗? 罗峰轻咳一声:“各位,你们执法归执法,可不能滥用职权!我们几个人,只是在喝酒聊天,你们进来时也看到了!没证没据的事情,你们岂能随便抓人?” 他指着李铁山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来这里拜访我的!此事与他更无任何关系!” 警官却是铁了心,一定要把他们带走。 李铁山眉毛一扬,他可不傻,自己来省城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基层的警察,哪有不认识自己的道理? 这些警察,分明是在装聋作哑,假装没有认出李铁山来。 如此一来,这次查赌事件背后的原因,就值得深思了! 李铁山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警官平静的回答:“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正常出警!” 李铁山冷哼一声,掏出手机,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冯汉章。 “汉章,我在朋友家里喝酒聊天,你的人忽然闯了进来,要以赌博罪抓我!请问这是你的命令吗?” 冯汉章骇然大震,急忙说道:“啊?竟有这种事?我不知道啊!市长,这是怎么回事?” 李铁山冷笑一声,把手机递给警官:“你们冯局有话跟你说。” 警官迟疑了一下,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冯汉章劈头盖脸的问道:“我是冯汉章!怎么回事?你们是哪个所里的人?怎么乱闯民宅?” 警官解释了一番:“冯局,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所以才出警查赌,房间里有人赌博,桌面上有大量现金!” “那你们也不能胡乱抓人!参与赌博的人可以调查,在旁边喝酒聊天的,你们不能抓!听清楚了吗?” “这?冯局,可是他们也有参赌的嫌疑!” “嫌疑?你有证据吗?疑罪从无不懂吗?我的命令,立马撤回!不许乱抓人!你们这么做,无法无天了简直!” “冯局,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要是胆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现在就将你革职查办!” 几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拆穿李铁山的身份。 警官无奈的归还手机,然后带着那四个打麻将的人离开。 等他们走后,李铁山气得脸都变色了,怒气冲冲的道:“岂有此理!查赌查到我头上来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想用赌博罪将我拉下马!想得太天真了!” 第2178章 打草惊蛇 张俊当然明白,单凭一个打麻将赌钱的罪名,无法将李铁山这样的人拉下马。 那些因赌落马的官员,要么是没有后台,没有人撑腰,要么是嗜赌成瘾,大肆贪污,挪用公款,用于赌博,东窗事发之后,因为贪污受贿罪而被审。 就像李铁山所说的,如果只是打打麻将,输赢几个钱,就要被查被抓,那全市能抓的人,只怕有一大半,全国范围内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要抓一个干部,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抓到他违法乱纪、贪污腐败的证据。 而李铁山已经涉嫌通过隐蔽的手段进行受贿,现在需要收集相关人证物证。 孟卫东此举,看似打草惊蛇,实则已经发起对李铁山的围剿。 张俊还有更厉害的后招! 警方把桌子上的几个人带回来,连夜分开进行审问。 孟卫东利用了?囚徒困境?的心理效应,各个进行击破。 囚徒困境是博弈论中的一个经典模型,描述了两个或者多个共犯被隔离审讯时面临的决策冲突。由于无法沟通,每个囚徒都会担心对方为了自身利益而揭发自己,因此倾向于选择背叛,也就是供述罪行。这种心理博弈导致他们互相揭发,从而帮助审讯人员获取口供。? 陈衡,也就是陈南松,率先积极成为警方的污点证人,争取宽大处理,于是将自己参与赌博的几场赌局,以及参赌人员,涉案金额大小,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有了这份供词,其他三个人的心理防线,就更加容易击破,一夜之间,就全部招供,承认自己参与了赌博。 几个人都同时指证,李铁山和罗峰,也曾参与过赌博。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还主动把罗峰和李铁山的身份供了出来! 与此同时,罗峰和李铁山,在外面想尽了一切办法,找了一切能找的人,不断的给警方设加压力,要求他们尽快释放被抓的那几个企业家。 孟卫东顶住了所有的压力,不管是谁来求情,他都坚决不给面子。 冯汉章的压力最大,他不断接到各方人士的电话,要求他立刻放人。 李铁山多次致电冯汉章,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汉章,这几个人都是我市的企业家,他们在一起谈生意,做买卖,打麻将娱乐一下而已,怎么能把他们抓起来呢?这是严重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必须尽快释放他们!” 冯汉章不堪其扰,无奈的说道:“市长,不是我不肯放,而是人不在我手里,我放不了啊!” 李铁山沉着脸道:“什么意思?我看着你的人带走他们的!你敢说不在你们手里?” 冯汉章苦笑道:“市长,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现在也不知道那几个被抓的人在哪里。” “什么?”李铁山一听便炸了毛,“不是市公安局的人?难道你查不出来吗?有出警记录,有搜查令的签署记录!找到出警的人,就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冯汉章唉了一声:“市长,出警的人,的确是咱们市局的人,但他们刚把人带回来,就被别的人给带走了。” “什么?”李铁山怵然一惊,厉声问道,“谁带走了?” “反贪局的人!”冯汉章答道,“而且是省反贪局的人!” 李铁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只是抓几个企业家打麻将的事,用得着省反贪局的人出手吗? 这分明是冲着自己和罗峰来的啊! 李铁山脑子急剧的开动,思索对策。 “汉章,消息可靠吗?”李铁山问道,“谁告诉你的?” “我问了卫东,卫东跟我说的。” “孟卫东?” “对的,局里的具体事务,都由他在抓。” 李铁山恨得直咬牙,一想到孟卫东,他立马就明白过来,这场博弈的背后人物,肯定是张俊。 因为孟卫东只是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擅自针对一个市长展开行动,他也没有这么大的人脉关系,可以动用省反贪局的。 李铁山挂断电话,急忙换了个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低沉的说道: “你火速离开!省反贪局盯上你了!不要再联系我!” 说完,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他便挂断了电话,然后销毁了电话卡,还将手机给扔了。 李铁山自问,自己虽然参与了打麻将,但整个过程是可控的。 他每次打麻将,都只打三圈,每次也是有输有赢,用的都是自己的合法收入,美其名曰与民同乐,也可以说是为了联络投资商的感情。 而且他参与打麻将的次数,到现在为止,还不算太多,别人也抓不到他任何把柄和证据。 李铁山不再过问打麻将被抓的那些人,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其实这一切,都是张俊在背后导演。 省反贪局的人,的确也介入了此案,但他们手里,现在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可以证明罗峰或者李铁山违法了。 就算是在打麻将一案中,罗峰和李铁山也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罗峰和李铁山一样,每次打麻将只打三圈,然后就交给别人去打,至于这个别人,是不是他们的白手套,现在还没有证据。 因为被抓的人,只供出罗峰和李铁山也参与了打麻将,并没有供出其他有利的线索。 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只要罗峰和李铁山还在任上,他们这点罪,完全不叫事,这些人都是编外人员,不受组织管,就算打麻将赌钱,也只需要接受治安处罚,再加上外面有人,很快就能将他们捞出去。 所以,不到最后时刻,他们是不会说出更多秘密的。 不过,张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拯救轨道集团! 张俊早就猜测到,轨道集团在罗峰的管理下,肯定存在诸多贪腐情节。 拖延时间越久,轨道集团越容易出大事,资金越不安全! 所以,张俊忍不住出手了! 这一招打草惊蛇,打的是李铁山这根草,惊的却是罗峰那条毒蛇! 张俊相信,只要罗峰听说省反贪局介入,就必定会露出马脚。 可惜的是,张俊还是低估了罗峰和人脉圈子。 当天晚上,罗峰便接到通风报信,然后通过隐蔽的路子打算潜逃国外! 第2179章 激烈对峙 张俊算到了,罗峰肯定会有所异动,所以命令孟卫东,务必严密监视罗峰,一旦有异动举动,立即汇报!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春雷涌动。 负责监视罗峰的干警,看到罗峰半夜里乘车离开了别墅,立刻向孟卫东做了汇报。 而此刻,案件还在审理当中,并且还没有拿到相关的证据,可以对罗峰实施抓捕行动。 孟卫东赶紧打电话给张俊。 张俊当然是彻夜未眠,一直在等事态的进展。 接到孟卫东的来电后,张俊沉着的道:“卫东,罗峰这是打算潜逃,立即进行抓捕!” 孟卫东问道:“张市长,以什么名义抓捕他呢?” 张俊沉声道:“不管什么名义,莫须有也行!或者就以人民的名义也行!先把他拦下来再说!我相信,他屁股底下绝对干净不了!先抓人再找证据!至少也要控制住他!不能让他潜逃!” 孟卫东没有迟疑,说道:“好,我这就行动!” 张俊放下电话,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很快,孟卫东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张市长,我派去的人,拦住了罗峰的车,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省公安厅派了几个人过来,也说要带走罗峰!现在双方正在对峙,我怕我们这边的人坚持不住,毕竟对方来自省厅。” 张俊沉声道:“省厅怎么知道此事的?谁做的汇报?” 孟卫东回答道:“张市长,今天这个案子,闹得很大,市里知道的人很多,省厅的人知道,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会介入,还想带走罗峰?张市长,得赶紧想办法,不然的话,罗峰肯定会被省厅的人带走。” 张俊想了想,说道:“你等我消息!” 然后,他挂断电话,打电话给马红旗。 现在只有请马红旗出面了。 马红旗睡到半夜,被张俊的电话吵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声音浑浊的喂了一声。 “张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出大事了!”张俊简短的将案情向马红旗进行了汇报。 “哦?抓罗峰?”马红旗用力擦了一把脸,说道,“这可不是小事!省公安厅既然已经干预,那你们就先把人交给他们。” “不行啊!”张俊急忙说道,“罗峰一案,必定涉及宽广,影响巨大,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谁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谁又是罗峰买通了的人。把他交给别人带走,变数太大了!只有把他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里,才有利于后续案件的推进。” 马红旗问道:“张俊,你们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罗峰贪污行贿?” “暂时还没有,但我敢肯定,罗峰绝对是只大老虎!而且他已有潜逃的迹象!前几天,他找我讨要200亿的地铁资金,我觉得有异常,所以按住没给。我怀疑,他是想多捞一笔,然后再潜逃。现在他已经预感到了危险,所以才连夜潜逃。” “嗯,兹事体大!”马红旗缓缓说道,“张俊,你想过没有,万一你抓错了人呢?如果罗峰并没有贪腐行贿情节呢?那你的前途,将大受影响,你想过这个后果没有?” 张俊一边看看手表,一边急切的说道:“我有预感!罗峰必定是个大贪!马书记,请下命令吧!只有省委插手进来,才能真正的查清楚此案!” 马红旗起身下了床,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路,抓了抓额头,说道:“张俊,你还不知道吧?省里已经有决定,要调罗峰到省投资集团担任董事长,他由市管干部,变成了省管干部,级别也由正处,变成了副厅!” 张俊啊了一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马红旗道:“省委会议今天晚上,应该说是昨天晚上才开会,做出的决定,所以还没有公布任免消息。” 张俊愣住。 难怪省公安厅会出手! 如此一来,案子的变化发展,已经超出了张俊的掌控能力范围之外! 张俊咬了咬牙,暗叹可惜。 “马书记,我建议,省里立刻对罗峰进行控制和调查,这个人身上肯定有不少大案!” “张俊,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数的。要抓捕一个副厅级干部,还涉及到一个正厅级的市长,就算是我说了也不算数啊!” “姑父!”张俊一着急,打起了亲情牌,“千万不能放过罗峰,今天晚上如果不能将他绳之以法,只怕后面就来不及了!” “张俊,你先别着急。”马红旗沉声说道,“就算他想逃,也没这么容易。不过,你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更不可以做出越级举动。此案我会向省委吴书记汇报,请求吴书记的指示。” 张俊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无奈的说一声:“好吧!姑父,请尽快!迟恐生变。” 马红旗语重心长的道:“张俊啊,我知道你是一片赤子之心,但我们办任何事情,都要走程序,一味的着急,也许办不成事,甚至还有可能把好事办成坏事。所以,每临大事有静气,是我们最应该修习的。” 张俊长叹了一声,郁闷的道:“我知道了,感谢姑父的教诲。” 放下电话后,张俊默然一叹。 孟卫东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张市长,怎么样了?省厅那边的人,逼迫得甚紧,我这边快要压不住了!” “卫东,把人交给他们吧!” “啊?这?这?”孟卫东抓耳挠腮的道,“这人一旦交出去,可就不归咱们管了啊!万一他们再将罗峰放走了怎么办?” “卫东,省里已经升了罗峰的官,他现在是副厅级别,省投资公司的董事长,省管干部,我们市里无权再查他了。” “我拷!”孟卫东发出一声国骂,哀嚎一声,“我们辛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要收网了,结果来这么一出?这个罗峰,还真是神通广大啊!张市长,难道咱们就这么放了他不成?” 张俊想了想,说道:“卫东,我有个想法,你一定要遵照执行。” 孟卫东激动的说道:“张市长,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要我抓罗峰,我拼了这身皮,也把他给抓回来!” 张俊肃然的说道:“没那么严重。你通知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对罗峰采取边控措施,将他列为边控人员,限制他出入境!只要他无法潜逃出国,那他就插翅难逃!” 第2180章 遗憾收场 孟卫东向张俊保证,一定会把罗峰列为边控人员,防止罗峰外逃。 此刻,市局和省厅的人,还在为带走罗峰而争执。 市局的人,因为得到了孟卫东的死命令而没有放弃,而省厅的人,则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令,适时的赶来要求带走罗峰。 罗峰坐在车上,车子停在马路边,前面是堵截他的市局来车,后侧则是追上来的省厅来车。 市局这边的负责人,是孟卫东的亲信,名叫吕勇,他指着罗峰,大声对省厅的人说道:“领导,罗峰涉及一桩聚众赌博案,我们要依法带他回去调查!” 现在还没有掌握罗峰更多违法乱纪的证据,想要带走他,只能用这个理由。 省厅的人面无表情的道:“我们奉命行事,请罗董过去!你们有什么案子,到时移交到省厅再行审问!” 吕勇道:“对不起,领导,我们必须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对方冷冷的道:“你什么级别?别说是你,便是你们局长来了,也没有资格带走罗董!罗董已是省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副厅级别,省管干部!你们市里有什么资格调查他?就算他涉嫌违法,也该由我们省厅出面!” 罗峰端坐在车里,夹着烟头,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吕勇。 吕勇瞥了一眼罗峰,道:“我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他在我市犯的法,我们就有权查他!” 双方对峙不下。 没有接到孟卫东的命令之前,吕勇寸步不让。 见吕勇油盐不进,省厅的人不由得恼羞成怒,厉声喝道:“让开!你们再敢阻拦,后果非常严重!” 局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孟卫东打来电话,对吕勇说道:“把人交给省厅。” 吕勇一怔,低声说道:“孟局,这人要是放了,再想抓回来,可就难了。” 孟卫东也自不甘,微一沉吟,道:“找个借口,检查一下罗峰的车上之物。如果罗峰确实是想连夜逃走,车上或许会有发现。” 吕勇说了一声好的。 他敲了敲罗峰的车门:“我们怀疑你身上有涉案物品,请你下车,配合我们进行检查!” 罗峰冷笑道:“我只不过是去见朋友而已,难道这也犯法?我车上的东西,都是我私人物品,你们无权检查!” 吕勇严厉的道:“罗峰,你涉嫌聚众赌博罪,你的同伙已经招供,我们有足够的证据!你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可以强行拘押你!” 说罢,他挥了挥手,几个手下一拥向前,便要动手。 罗峰知道强扭不过,大怒道:“行啊,你们一定要查我的车,我配合你们!如果你们查不出来,你们必须向给我一个说法!” 说完,他愤愤然的下车。 吕勇亲自带头,检查罗峰车上之物。 让他失望的是,车上并没有任何可疑物品,就连行李箱都没有,完全不像出逃的样子,倒像是一次平常的短途出行。 吕勇皱了皱眉头,抬首看着罗峰。 罗峰一脸傲慢的道:“怎么样?你们可曾查到什么?” 吕勇直起腰来,缓缓说道:“我们要搜你的身。” 罗峰怒不可遏的道:“岂有此理!我又不是犯人,你们有什么权力搜我的身?” 吕勇朝身边人丢了个眼色,两个警员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控制住罗峰。 罗峰怒气冲冲的道:“放开我!你们这是在犯罪!” 吕勇在他身上的几个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两本护照,打开来一看,冷笑道:“你到底是叫罗峰呢?还是叫冯宁?为什么你有两本不同的护照?你这是想用假护照偷偷出国吧?就凭这个事情,便可以定你的罪!” 罗峰咬着牙道:“我刚才说了,我是去见一个朋友,我这个朋友就叫冯宁!我给他送护照去,不行吗?” 吕勇看看两本护照上的照片,又看看罗峰,道:“你这个朋友,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你哄鬼呢?” 罗峰不怒反笑:“世界上有两个长得相像的人,很离谱吗?那只能说你孤陋寡闻,井底之蛙,多出去见见世面吧!” 省厅的人上前说道:“你们查也查了,身也搜了,该问的也问了,现在请你们不要再无理取闹!浪费大家的时间!来人,请罗董走!” 他身后的人冲上前来,双方的人差点就要打起来。 吕勇毕竟不敢造次,真要和省厅的人打起来,只怕后果不堪承受,而且孟卫东已有放人的命令,于是悻悻然的挥了挥手,让同事松开了罗峰。 同时,他拨打孟卫东的电话,汇报了搜查的结果。 孟卫东冷笑道:“好个狡猾的罗峰!” 吕勇问道:“孟局,要不要把那个冯宁找过来对质?” 孟卫东想了想,道:“他有的是借口拖延时间,比如说冯宁不在市里之类的,而且,他既然用了这个假护照,说不定那个冯宁的长相,还真的和他有几分相似呢?这样,你先把罗峰交给省厅的人,谅他也难逃法网!” 吕勇答应下来,狠狠的盯了罗峰一眼,遗憾的带人离去。 罗峰刚才的神经和情绪,都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看着吕勇他们离开,他才松了口气,和省厅的人握手,笑着感谢他们及时赶来相救。 省厅的人道:“罗董,不必客气,我们也是奉了何主任的命令前来。罗董,请吧!何主任还在等着你呢!” 罗峰点点头,上车离开。 部署了大半夜的行动,终究还是没能抓住罗峰。 孟卫东将结果向张俊汇报。 张俊平静的说道:“卫东,辛苦大家了,天都快亮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孟卫东唉了一声:“可惜,功亏一篑!” 张俊默然片刻,道:“反腐败像剥洋葱,没完没了,总有新层次。专家说,制度不健全,监督不够细;体制内人士说,还得动真格,刀子再磨磨。普通百姓看着新闻里一堆贪官落马,嘴上说活该,心里却担心是不是还有没抓到的?官吏何其多?反贪局才多少人?卫东,你我之辈,对很多事情,也是有心无力。因此,我们也只能尽心尽力而为,不负这满腔热血!” 孟卫东郁闷的道:“张市长,那个罗峰,我感觉他身上肯定有事,这是我多年办案的直觉!可惜又让他逃过一劫!” 张俊道:“卫东,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会向省委建议,由省里出面,全面调查罗峰!” 第2181章 相顾无言 这次行动失败,张俊也深感无奈。 他手里权力有限,既不能调动纪委,也没有审计大权。 就算他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动用这些权力,也会走漏风声,对手有所防备,就很难再查出证据,跟上次审计一样无功而返。 张俊真正能完全信任和动用的,也就是一个孟卫东而已。 孟卫东只是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能采取的行动有限,对方没有杀人放火,只能从对方参赌这种事件着手调查,力度有限,又很难收集到有力的证据。想破获罗峰案,实在是太难了! 况且,对手不仅狡猾多诈,而且行事谨慎细密,在省里的关系网和人脉圈子,更是远超张俊的想象。 罗峰在轨道集团殊无建树,还能在关键时刻得到提拔和重用,这一点是张俊始料未及的。 黑夜里,张俊坐在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复盘整个行动,最后还是只能无奈的一声叹息。 因为他发现,不管他再做怎样周密的部署,也无法在这次行动中成功抓捕罗峰。就算能把对方带回来,也无济于事,只要对方在省里还有人脉,就能想办法把他从市里抢走。 东方既白,天色已然亮了起来。 张俊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倦意来袭,起身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时逢周末,张俊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直到正午才醒。 张俊打电话给马红旗,询问罗峰一案的进展。 马红旗回复道:“省厅说,查无实据,你们市里拿到的证词,并不能认定罗峰参与了聚众赌博,他们已经把人给放了。” 张俊早就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心气难平。 他又联系了孟卫东,问道:“卫东,把罗峰列为边控人员之事,你可有做?” 孟卫东也是刚刚醒睡没多久,说道:“张市长,我昨天晚上临睡之前,已经交待下去。” 张俊说了一声好。 孟卫东笑道:“张市长,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难得今天天气晴朗,又逢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踏青赏花?” 张俊伸了伸懒腰,想想自己真的很久不曾出去走走了,也有很长时间,不曾欣赏青山绿水,再加上最近工作太累,身体的确需要放松,便道:“好啊!都有谁呢?” 孟卫东当然想带上老婆,但又知道张俊一个人在省城,便笑道:“我陪领导出去散散心好了。” 张俊却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体贴的道:“带上你老婆孩子吧!” 孟卫东笑呵呵的道:“也行,那我带上罗红。小杰长大了,早就不跟我们出去玩了,他有自己的圈子,带不出去了。” 两人商量好去河西爬山赏景。 三人开着两辆车,来到河西,在入口处,罗红忽然喊一声:“刘护士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罗红!” 随即,张俊和刘玉婕同时怔忡。 张俊脸色古怪的问孟卫东:“你妻子不会调进省人民医院工作了吧?” 孟卫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刘玉婕,挠了挠头,苦笑一声:“是的,年前就调过去了,没机会向领导汇报此事。” 这是他的家事,当然用不着向张俊汇报。 刘玉婕和黄楠在一起,看到张俊他们,便走了过来,和罗红笑道:“哟,你们也过来爬山呢!这可真是巧了。” 她对着罗红说话,眼睛却看着张俊。 既然碰见了,张俊也就大大方方的点点头:“玉婕,黄楠,你们好。” 黄楠咯咯笑道:“还真是有缘呢!” 大家见面寒暄了几句,一起爬山。 张俊上次和刘玉婕大吵了一场,此刻走在一起,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虽然只是朋友之间踏青,但大家都知道张俊是领导,所以还是以他为中心,很自然的让他走在C位。 刘玉婕有意落在最后。 黄楠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说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找他聊聊天?” 刘玉婕轻轻摇头,凄凉的道:“他不待见我,我老是厮缠他,也忒没意思得很。” 黄楠朝张俊的后背呶呶嘴,说道:“你看看他,多威风?出来踏个青,还有公安局的局长陪同护卫呢!你想想看,全市有多少人,能有他这样的成就?这么好的男人,你往后八辈子,只怕也遇不着了呢!” 刘玉婕浑身一震,幽幽的道:“只怪我当初太任性!唉!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黄楠咯咯笑道:“婚去情长在,夫走意难平!玉婕,再续前缘的故事,也不是没有过。我要是你,余生就只干一件事,那就是挽回张俊的心。哪怕不能拆散他的婚姻,也要努力当他外面的女人。” 刘玉婕羞道:“张俊不是那种人!黄楠,你小瞧了他。” 黄楠撇撇嘴:“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好领导,可是,人是会变的嘛!你看哪个英雄人物,身边不是美色环绕?你当不了他的红旗,当他的彩旗也不错。” 刘玉婕摇头道:“张俊真不是那种人。” 黄楠轻轻掐了她一下:“你就是死脑筋!你就后悔去吧!” 一行人爬到山顶,眺望远景,但见山峦叠翠,天空湛蓝,令人心旷神怡。 历经艰难苦困,登上高顶,一览众山小,饱赏无限风光,这正是努力的意义所在吧! 春寒料峭,山顶上强风劲吹。 刘玉婕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裙,她双手抱胸,茫然的看着远方出神。 忽然身上一暖。 原来是张俊脱下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刘玉婕喉咙哽咽,眼角发酸,低着头不敢看他,喃喃的道:“张俊,我、我不冷,你别冻着了。” 张俊温声说道:“我不冷。我还出汗了呢!” 刘玉婕扭过头,咬着嘴角,颤声说道:“张俊,上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俊背负双手,深深一个呼吸:“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散吧!” 他一语双关,暗示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归零。 刘玉婕泪眼朦胧,凄惶的道:“散?真的就这么散了吗?情意就这么没了吗?你可以轻易的消散这一切,我却还活在过去,难以走出来。曾经的点滴温情,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思念,那段珍贵的感情生活,让我无法割舍。你看这花落了又花开,那燕子飞走了又回来,为什么我们的感情,就不能再续了呢?我说过了,我不求名分,只求你再爱我一回,于你而言,并无半点损失。连这点卑微的小小要求,你也不能同意我吗?” 第2182章 立即部署 张俊不想耽误了刘玉婕,于是坚决的说道:“玉婕,你我之间,情缘已断,不可能再续。你好自为之!” 刘玉婕娇躯一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扑簌的掉落下来。 张俊没有再管他,转身和孟卫东聊了起来。 刘玉婕无力的倚靠在栏杆上,悲伤无法抑制,痛苦不堪,很想从这山崖上纵身跃下,但又终究没有这份勇气。 下山的时候,他们走的是小路。 道路蜿蜒曲折,逶迤而下。 刘玉婕失神,脚底一滑,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一声喊叫。 黄楠护住她,哎哟了一声:“玉婕,你还好吧?” 刘玉婕强撑着站起来,走了几步路,感觉右脚钻心的疼痛,皱着眉头说道:“我走不了了。” 黄楠朝前面喊道:“张俊!张俊!” 张俊回过头,见刘玉婕站在石板路上,正自揉着脚踝,便问道:“怎么回事?” 黄楠招手道:“你过来啊!玉婕摔断脚了!” 张俊走回来,蹲下身子,拿起刘玉婕的脚查看,他是学医的,一看就知道,对方不是作伪,的确是受了伤。 这里下山还有不少路程,刘玉婕肯定支撑不了这么久。 张俊转过身:“来,我背你。” 刘玉婕还在犹豫,怕累着张俊。 黄楠轻轻拉她:“快点啊!” 刘玉婕趴到张俊背上。 众人都以为,张俊打算背刘玉婕下山,这可不是一趟好差事,轻身下山都足够累的了,何况还要背一个大人呢! 张俊却背着刘玉婕,抄近路来到了下山的大马路边,等景区的观光车经过时,他直接站在前面拦停。 车上正好还有一个空位置。 张俊把刘玉婕放到车上,说道:“你先下山,到下面等我们。” 刘玉婕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默默的点头答应。 她感受得到,张俊对自己,只不过出于朋友般的关心,并没有其他想法,一切行为,都止乎礼,没有一点逾矩。 下山以后,张俊也没有送刘玉婕,几个人各自散去。 晚上,张俊收到刘玉婕的信息: “谢谢你,张俊。” 张俊过了一会儿才问:“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过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上班了。” “那就好好休息。” “张俊,有个事情,你能帮个忙吗?” “什么事?” “是玉达的事,他又丢了工作了。” “他多大的人了?你是不是还要管他一辈子?”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说我不管,谁来管他呢?我爸死了,我妈年纪那么大,身体又多病。” 张俊看到这条信息,便打了个电话过去,说道:“玉婕,你爸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嗯,春节前没的,直肠癌,查出来好几年了,手术和化疗都做了,还是没保住。” “怎么没通知我?” “你都不再跟我联系了,通知你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也没脸通知你。” 张俊默然。 刘玉婕凄楚的道:“人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言父死方知此身孤。张俊,我爸临死前,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我能生个一儿半女,以后不至于孤独终老。看来我是不能完成他的遗愿了。” “唉!你另外找个男人嘛,你又不是嫁不出去!” “我不嫁了,就这么着吧!” “玉达怎么丢了工作?” “他还是那么贪玩,经常和一群狐朋狗友到外面泡吧K歌,还跳起了什么莎莎舞,我都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因为经常晚归迟到,上班打不起精神,就被单位给辞退了。” “你管管他,这样下去,有再多工作,他也会弄丢。” “我说过他多少次了,他也跟我做过保证,说以后一定改。张俊,玉达的确没出息,可是他再没出息,也是我的弟弟,我总不能任由他颓废下去吧?给他找个工作,多少能约束他一点,要是这么任由他在外面荒废下去,人总的要废掉的。” “嗯,我知道了。” “那你帮还是不帮?” “再说吧!” 张俊说完,挂断了电话。 周一上班后,孟卫东来找张俊,商量罗峰案的后续。 “张市长,那个叫陈衡的,我已经放他离开了。” “嗯!”张俊沉声说道,“罗峰也被省厅的人给放走了!你那边有没有他的消息?” 孟卫东摇头道:“没有。罗峰自从被省厅的人带走以后,就一直没有他的踪迹。我派了人四下查找,结果还是找不到。我早就说过,那天晚上,就不应该放他离开!” 张俊道:“边控之事,安排好了吗?” 孟卫东道:“我跟下面的人交待过好几次了。” 张俊肃然道:“卫东,此事你一定要上心,务必要办妥。” 孟卫东苦笑道:“张市长,我说实话,如果他真的要潜逃,有的是办法出境,边控也只能控制他用自己的身份出境。可是还有偷渡,还有其他办法呢!” 张俊道:“当然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罗峰,然后对他实施24小时监控。” 孟卫东点头道:“好的,我明白。我回去后,立即部署。” 张俊语气一缓,递了支烟给孟卫东,道:“卫东,玉婕有个不成器的弟弟,丢了工作,他又有些不服管,在外面打流,我想把他交给你,让你管好他。” 孟卫东咧嘴一笑:“张市长,只要你们舍得把他交给我,那我有的是办法管教他!” 张俊叹道:“玉婕家的事情,我本不想帮忙,但她求着我办,我也不能不近人情,这样吧,把他安排到你们局里,当个辅警吧!你不用看我面子,只管狠狠的管教他,如果他再不听话,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你懂我的意思吧?” 孟卫东表示明白,又道:“张市长,你让他直接来找,我会安排好的。如果没有别的指示,那我先去做事了。” 张俊点点头。 孟卫东离开后,张俊发了条信息给刘玉婕,告诉她说刘玉达的工作安排好了,让刘玉达去找孟卫东。 刘玉婕惊喜异常,她还以为张俊会不念旧情,不再管刘玉达的事情,没想到还给了弟弟这么好的一个安排,欢喜之余,又不禁悔恨交加,当初如果自己不作死,没和张俊离婚,那刘家在省城岂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她万分哀怨,万分痛悔,却又无可奈何。 第2183章 五条红线 这天上午,张俊处理完政务,接到徐沛生的来电,请他过去一趟。 张俊来到徐沛生办公室,看到对方眉眼之间似有隐忧,问道:“书记,你有心事?” 徐沛生搓了搓双手,擦了把脸,道:“奕晴要高考了,模拟考试成绩出来了,不是很理想。” 张俊笑道:“奕晴走的是艺术生路子,文化成绩不用太在意,差不多就行。” 徐沛生唉了一声:“当初让她学舞,只是想让她多个业余爱好,真没想让她走艺术这条路,这条路没有想象中好走,专业的舞蹈演员,关节、肌肉、软组织、脊柱、足部等地方,都容易产生职业病痛,而且——并不是我有职业歧视,我打心眼里,并不希望我的女儿,将来在外面用肢体动作以娱世人。” 张俊心想,徐沛生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 徐家在京城也算得上名门望族,徐沛生前途可期,徐奕晴算得上名门闺秀,如果走舞蹈生这条路,的确并不符合家长们的期许。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徐沛生轻咳一声,看着张俊,肃然的说道,“我接到汇报,说李铁山和罗峰等人,参与到了聚众赌博当中,金额还颇为巨大,此事你可有耳闻?” 张俊当然知道了!只不过,这个事情,不能由他来汇报,不然的话,岂不是告诉世人,查赌之事就是他在幕后指挥? “书记,我听说过了。”张俊淡然的说道,“如果只是偶尔为之的正常娱乐休闲,那也无可厚非,不过身为公职人员,我以为还是应该主动远离赌博。” 徐沛生沉着脸道:“身为公职人员,本就应该远离牌桌赌局,他是领导,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他带头打牌赌钱,怎么能带好队伍?” 张俊附和的说了两声是,然后说道:“书记,最怕的一点是,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打牌,而是借打牌之机,行贿赂之实,我听说参与打牌的人,除了罗峰,还有好几个企业家。一旦有了利益瓜葛,在工作当中,就难免会有失偏颇。” 徐沛生肃然的道:“我所担心的,正是这个事!此事应该严厉处理!同时要在全市开展以清风禁赌、幸福平安为主题的大型禁赌宣传活动。尤其是公务员队伍,必须严格遵守!八小时之外的娱乐、休闲活动,也不能踩红线!” 张俊点头道:“书记所言极是!我们应该划定几条红线,凡是公务员,都必须遵守。只不过,纪检方面,并没有对这方面管得特别严格,我们如果管得太死了,会不会引起不满情绪?” 徐沛生冷哼一声:“我看必须严管了!打麻将这股风不刹住,后患无穷!《纪律处分条例》明确规定,公务员严禁参与赌博游戏。只不过在具体执行当中,没有那么严格而已。我以为,执纪只看行为、不看金额,不存在小额免责的说法。” 张俊怕的就是徐沛生决心不够大,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对方确实是想借这个机会,狠狠打击李铁山,同时也改善党风政气,提倡清廉风气。 徐沛生把市纪委书记袁学君也请了过来,几人商量了一下,制定出五条不能踩的红线。 一是牌桌沾彩头,违纪没跑头。 公职人员下班打麻将带小彩头,给予警告处分、扣发绩效,评优评先直接一票否决。 下班以后,和家人亲友玩无彩头的纯娱乐棋牌完全没问题,可一旦沾上钱,性质就变了,此举旨在警示公务员,别因一时侥幸,毁了多年积累的职业口碑。 二是跟服务对象玩,瓜田李下必踩雷。 执纪监督的重点,就是紧盯公职人员与管理服务对象的违规娱乐行为。这里的管理服务对象,包括职权范围内管辖的企业、个体工商户、下属等,哪怕和对方是多年好友、发小,只要存在管辖与被管辖、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同桌娱乐就踩了纪律红线。 无论是对方买单、AA制,还是全程不谈工作,只要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就属于违规交往。瓜田李下,避嫌是底线,别让朋友局变成围猎局,最终身陷囹圄。 三是隐蔽场所搞娱乐,进门就违纪。 有人觉得公开场所太扎眼,就想着躲进私人会所、居民楼私房棋牌室、企业内部专属接待区等隐蔽场所搞娱乐,以为没人看见就没事。要把这类隐蔽场所列入重点监测清单,场所属性精准识别。公职人员,非执法需要,严禁进入私人会所或具有会所性质的隐蔽场所参与娱乐活动,属于行为犯,只要违规进入就构成违纪,不管是否消费、是否玩闹。 四是娱乐耽误履职,工作娱乐两耽误。 专门盯守值班备勤、出差、公务时段的离岗娱乐行为,同时紧盯因熬夜娱乐导致上班精神萎靡、贻误工作的情形。 公职人员的身份,意味着责任与担当,八小时外可以放松,但不能放纵,更不能让娱乐成为履职的绊脚石。 五是奢靡公款买单,作风红线碰不得。 对享乐主义、奢靡之风零容忍。 公职人员即便自掏腰包,也严禁前往高档KTV、高尔夫球场、私人会所等高消费娱乐场所消遣,否则会被认定为作风问题;若是胆敢用公款报销娱乐费用,或是向下属单位、管理服务对象转嫁娱乐开支,直接按廉洁纪律从重处分,轻则记过调离岗位,重则撤职开除。 这五条红线划出来,只要严格执行到底,必定可以廉洁风纪。 对此,几人都无异议。 本次小会,居然是由张俊参与,李铁山没有前来,释放出一个重要的信号,那就是李铁山不再受到徐沛生的信任。 徐沛生缓缓说道:“学君书记,李铁山参与了赌博,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袁学君沉吟道:“此案我有所了解,对于铁山市长参与麻将一案,警方那边并没有具体赌博金额的认定,依我之见,我们建议省纪委对他给予警告处分吧?” 市纪委不能直接处分市长?,但可以?调查并提出处分建议?,最终处分需由?更高层级的党组织或监察机关决定并执行?。 徐沛生觉得这个处分有些太小,但在权衡过后,仍然表态同意了。 第2184章 罗峰出逃 张俊提出来:“罗峰的问题更严重,他是聚众赌博的组织者,也是参与者,应该给予他更为严厉的处分!我建议开除他的公职,同时对他在职期间的经济问题进行全面调查!” 严学君一震:“张俊市长,此举是不是太过严厉?罗峰刚刚得到省里的晋升,我们立马给他这么严厉的处分,岂不是打了省里的脸吗?再者说了,罗峰现在是省管干部,我们就算提出建议,省里也未必会同意。” 徐沛生想了想,说道:“罗峰的问题,的确比较严重,学君书记,我们应该建议省里,好好查一查他。晚查不如早查,及早发现问题,也好减低损失。” 严学君道:“可是,罗峰已经是省管干部。” 张俊道:“罗峰离开了轨道集团,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对轨道集团的财务进行一轮审计检查!我一直觉得,轨道建设的进程太慢,这里面可能存在很大的猫腻。” 徐沛生道:“张俊所言极是,这样吧,我们立即启动对轨道集团的审查!” 严学君道:“书记,审计那边归铁山市长管,交给他去审计轨道集团,合适吗?” 徐沛生道:“我的意见是,李铁山要回避此案的审查,此案就由张俊负责。张俊,你挑起审计重任,尽快查明。” 张俊答应下来。 他进徐沛生办公室之前,将手机调成了震动。 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孟卫东打来的电话。 因为正在商量重要事情,张俊便掐断了来电。 孟卫东一看,便知道张俊此刻并不方便接听电话,于是打了一条信息过来。 张俊看到信息,浑身一震,说道:“书记,大事不好,罗峰已经出国!” 徐沛生和袁学君都是错愕不已。 袁学君讶道:“罗峰不是刚升职吗?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国?” 张俊沉声道:“我怀疑他是潜逃!” 徐沛生震惊的道:“他刚被提拔,就立马出国,这说明他的问题非常严重!张俊,消息属实吗?” 张俊肯定的道:“书记,消息肯定属实!” 徐沛生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痛声疾首的道:“无法无天!岂有此理!这个罗峰,太恶劣了!太可耻了!居然就这样让他从眼皮底下逃走了?” 张俊暗自叹息,说道:“之前查赌时,市公安局的同志,差一点就把罗峰控制住了,可惜被省厅的人给带走,又以没有足够证据为由将他给放了。” 徐沛生霍然起身,怒目圆瞪,疾声说道:“马上行动,对轨道集团进行审计!我向省委汇报,看看能不能将罗峰拦截回来!” 张俊答应一声,起身离开。 他回到市政府这边,当即启动对轨道集团的审计行动。 李铁山忽然闯了进来,质问道:“张俊,你怎么在调动审计局的人?你有什么权力调动审计局?你想查谁呢?” 张俊平静的道:“市长,我是奉命行事。” 李铁山变了脸色:“你奉了谁的命令?我怎么不知情?” 张俊昂然说道:“市长,这是市委的决定,至于你为什么不知情,你可以去问问沛生书记。” “嗬!好啊!你们瞒着我开小会呢?”李铁山盛怒道,“我被排挤出权力圈子之外了吗?别忘了,我才是市长!” 张俊点头道:“铁山市长,没有人排挤你,也没有人不把你当市长,只不过此案特殊,你不能参与其中。” 李铁山冷笑道:“废话!市里的工作,我有权力知情,也有权力参与!你们要查轨道交通集团,是想查罗峰的问题吧?罗峰要是有问题,省里还能提拔他?张俊,你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张俊沉声说道:“市长,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罗峰已经出国了!在这个节骨眼,他没有任何请示汇报,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国,你不会以为他是出国考察或者出国旅游吧?” 李铁山怔住,骇然的反问道:“罗峰出国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俊心想,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以为你是谁?什么事情都要先告诉你? 李铁山呆若木鸡,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嗫嗫嚅嚅说不出话来。 张俊道:“市长,我现在可以安排审计工作了吧?” 李铁山反应过来,道:“就算罗峰出国,跟我也没有关系!你们开会,为什么不通知我?” 张俊淡然的道:“我说过了,你应该去问市委!我哪里知道呢?” 李铁山脸色通红,拂袖离开。 正在安排审计之时,孟卫东前来张俊办公室汇报。 张俊问道:“卫东,不是已经对罗峰实施边控了吗?怎么还让他给跑了?他是用假护照离境的吗?” 孟卫东痛惜的道:“张市长,我查过了,罗峰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堂而皇之的出境!” 张俊震惊道:“怎么回事?” 孟卫东憋红了脸道:“负责边控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将罗峰的身份输进电脑!此人必定和罗峰是一伙的!我敢说,如果没有内应,罗峰肯定逃不了!他能大摇大摆的离开,都是有内应在帮他!” 张俊无语。 这也正好说明,罗峰的问题相当严重! 那天晚上,罗峰绝对是准备潜逃的,可惜被他的同伙得知,将他带走,又将他给放了。 罗峰得到自由之后,在内应的帮助下,立马再次逃离。 而且这一次,他居然成功了! 张俊这叫一个气啊! 就差一点点! 张俊吩咐孟卫东:“将帮助罗峰逃走的嫌疑人,全部抓起来!” 孟卫东道:“张市长,我已经将他们控制住了。” 张俊嗯了一声,打电话向马红旗汇报。 省委获知消息后,大为震怒,启动对罗峰案件的专项调查。 两级政府成立了联合调查组,紧急对轨道交通财务进行审查。 张俊特别叮嘱郭巧巧,此次审计,一定要认真仔细,探挖到底,对轨道交通的每一笔账目,都要进行清算。 罗峰在被省里提拔到副厅级别之后的几天之内,忽然离境,给南方省的春天,抹上了一层浓浓的墨色。 要知道,国家对贪官潜逃出境,已经管理得非常严格,一年来,只有四名贪腐人员出逃在外,而南方省的罗峰,是其中级别最高的一个! 第2185章 天网恢恢 联合调查组很快就查到了一些证据。 郭巧巧第一时间向张俊做了汇报。 某工程公司的承包人,在承揽轨道一号线机电安装项目、地铁一号线地面四小件工程项目、地铁二号线部分项目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感谢罗峰及其下属等人提供的职务帮助,给予罗峰等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00万元,其中既遂1450万元,未遂50万元。 他们商量采取围标的方式投标,先后联系了多家建设单位参与投标,互相串通标书报价,并提出设置三个一级资质的报名条件,以减少竞争对手。 随后,行贿人挂靠的两家公司分别中标了地铁一号线机电安装项目02标段、05标段,中标项目金额分别为1.3亿余元和8400余万元。 经过对市轨道交通集团的审计调查,罗峰更多的贪腐问题,渐渐浮出水面。 据统计,罗峰在市轨道集团董事长任上,贪污受贿高达2.5亿元以上! 张俊听闻之后,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罗峰,就能贪走这么多的钱! 几个亿啊! 张俊都不敢想,这么多的钱,换成现金,要多大的房子才堆得下。 经查,罗峰早有出逃准备,准备了多本不同国家的护照,并在国外购置了大量的房产。 他这次出逃,是先飞到澳洲,再飞往美洲。 包括罗峰亲弟弟在内的数十名嫌疑人,悉数被捕。 这些人个个认罪,并表示悔恨难当。 最让人吃惊的是,罗峰在省市两级,多个部门内部,都有庞大的关系网。 在轨道集团内部,更有一个牢不可破的小团体。 这些人狼狈为奸,共同贪腐分赃,侵吞国家财产,形成了一个利益团伙。 直到罗峰出逃,这些蛀虫才被一网打尽。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市委启动审计行动,却无功而返的重要原因。 要不是因为张俊一招打草惊蛇,惊动了罗峰,让罗峰产生了误会,以为政府已经掌握他的相关犯罪证据,他心生害怕,所以才提前出逃。 不然的话,真不知道这个巨贪还要多久才会暴露出来。 也是罗峰案发之后,张俊才对罗峰的成长历程有了一些了解。 罗峰出生在官宦之家,父亲曾经担任过南方省某地级市的纪委书记。 其父官声廉洁,政声蜚然。 罗峰面相和他父亲一样,看起来满面的正气,又有才华,在很多人看来,他实乃不可多得的儒将之才。 他妻子是某市电视台的当家女主持人,容貌秀美,气质出众,才华横溢,两人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长相儒雅、出身名门的罗峰,事业婚姻双如意,很快在当地官场崭露头角。 在父亲的余荫之下,罗峰的从政之路异常顺利。 罗峰官场的转折点,是上调到南方省建设厅,任招投标办副主任,不久又调任省城市建委副主任。 这一调动并不符合惯例,因为省建设厅与市建委只有业务指导关系,空降任职并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很显然,在这次人事调动中,罗峰父亲的资源显然起了决定性作用,具体情况懂的都懂。 也正是这次调动,让罗峰的官场人生发生了巨变,不久之后,他调任轨道集团,担任董事长一职。 这几年间,正是省城基建工作如火如荼的时候。 地铁建设如火如荼,新老城区全面开花,投资高达千亿。 此时的罗峰的一句话,就能让人成为千万乃至亿万富翁,其权力达到巅峰。 每天登门拜访、约饭局的人络绎不绝,办公室门外经常排起长龙。 据说,省里某个重要部门一位正厅级干部,有一次陪某央企同志去找罗峰对接业务,在办公室门外都等了近半小时才受到接见。 看到求自己办事的人纷纷发财,罗峰心生羡慕。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罗峰,无法直接开口要钱,于是亲弟弟喊到了身边,并利用其他人当经纪人,获取利益。 他弟弟成了决定地铁工程归属的裁判员,他不吹黑哨,但出场费公开透明,提取工程总造价的6.5%,而且中标后必须立即支付。 即便如此,仍有人趋之若鹜。 在此期间,罗峰因为家暴,和原配妻子离婚,娶了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娇妻。 升至位高权重后的罗峰做了两件事,除了抛弃糟糠之妻,就是想方设法发财,发大财。 这种人,把升官发财换老婆的恶劣行为,做到了极致。 几年前,罗氏兄弟就开始投资移民和海外置业,以人均50万美元投资取得某些外国国籍,又以人均300万欧元投资申办某国绿卡,并在国外购置了大量房屋。 在罗峰出逃之前,他的妻儿,都已经安排到了国外。 当张俊提出来,要对罗峰实施边控措施时,而省纪委当时没有掌握罗峰的违纪事实,不可能在最短时间内通过公安机关对其采取边控措施。 罗峰刚由市管干部变为省管干部,正在办理任职手续和档案交接,也没有被组织部门和省公安厅及时备案,办理因私出国手续无任何障碍。 通过内应得知这一情况后,罗峰立即用自己的身份办理出国手续,乘坐国际航班仓皇出逃,经停香江后飞往澳洲中转,再飞往美洲,和妻儿会合。 罗峰成功出逃的关键在于有内鬼,他知道自己不在边控名单中,故而能以真实身份从容出境。 这个内鬼就是时任省城市纪委常委的某人。 此人和罗峰是同乡。 罗峰出逃之前,托人向他打听消息。 此人立即通过公安机关的故旧,查到罗峰还没被采取边控措施的信息,并通过第三人以暗语将消息传递给了罗峰。 此人已被依法逮捕,被抓之时,此人窗台下面有个小凳子,他正准备跳楼自杀。 罗家二儿一女,一子携妻外逃,剩下的一儿一女,都因涉案被抓。 他的父母,因子女和女婿儿媳纷纷出事而没脸见人,在家中日日以泪洗面。 但是可惜的是,罗峰还是逃走了! 这对夫妻在国外过着悠闲自在、富足安逸、挥金如土的生活,但与他们相干的人,一个比一个悲惨! 对犯罪后逃匿到境外的罗峰,国家及时启动违法所得没收程序,没收其违法犯罪所得,切断其经济来源,并对其在国外的财产进行追缴! 第2186章 再次埋雷 罗峰一案,对南方省影响之深远,估计几年时间之内都难以消除。 接下来,省市两级,对此案的涉案人进行清理和审查。 和罗峰案有关的人,包括承包商、工程公司负责人、共同贪污者,以及被罗峰用重金腐蚀拉拢的几个内应,都进行了抓捕审理。 李铁山也被省纪委约谈了几次,但是都不了了之,要么就是没找到确凿的证据,要么就是有人说情。 最后,李铁山被省纪委警告处分。 此案爆发后,李铁山表面上变得老实了许多。 省城市里的官气,也为之一清。 张俊在自己负责的工作领域,更加用心尽责,推动各项工程的进展。 全省最高的商业大楼正在赶工建设,跟20条产业链有关的各项投资也陆续落实到位。 李铁山主持的河西大板块,和张俊主持的高铁板块,吸引了大量房地产投资商,一座座新式的花园小区,一幢幢高层住宅,像雨后春笋般的拔地而起。 省城的房价,也随着全国的经济形势,不断的被推高。 内五区的商品房均价,差不多达到了万元水准,均价以平均每年一千元的速度在疯涨。 这天,张俊找到李铁山,说道:“市长,我市的房价涨得太快了,我们应该尽快出台更严格的限购措施。” 李铁山皱着眉头道:“张俊,你这话就不对了,放眼全国,我市的房价,在省会城市里面,算比较低的吧?这是经济规律,怎么能人为的干预调控呢?” “市长,我市商品房的均价,已经达到了万元大关!我们不能单纯的只看房价,还得看工资收入水平。我市的社平工资是六千元,除去一家老小衣食住行等开支,还有多少盈余?普通人要多少年才能买得起啊!” “张俊,你这是多虑了,可以贷款买嘛!房贷利率又不高,相当于花银行的钱,住自己的房,总比租房来得划算,你说是不是?你放心好了,这笔经济账,老百姓都会算!” “市长,我是这么想的。房子建成以后,主要还得靠市民百姓去购买,大家的收入有限,又有多少人买得起房子?无非都是掏空了家里的六个钱包,付个首付,然后都是靠贷款。一套百平方米的房子,平均价格就得一百万以上,加上银行利息,总价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就算分二十年还,一年也得还七、八万块钱。老百姓家里,哪里还有余钱消费呢?” “张俊,你得一分为二的看,买房子就是最大的消费嘛!这笔账,每个人都会算,没有能力的人,也不会盲目的购买房子。此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看没有必要再算这个账,没有任何意义。” “市长,超前消费,后患无穷啊!大多数人的收入是不能长期稳定和保证的,别说收入了,就连生命和健康,也无法完全保证一辈子不出问题,一旦大面积发生断供,那问题就大了!” “哎呀,张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你这是干嘛呢?不只是全国,就连其他国家,也都是这套经济运行体系。西方国家实行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出多大事情!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市长,如果只是正常的房产交易还好,就是有大量的炒房团在我市操作,是他们在幕后抬高房价。我们限购的目的,是为了限制这部分人的炒作行为。至于市民百姓的刚需购房,并不会受到影响。” “这就更没有必要了嘛!有钱人多买几套房,怎么了?人家自己赚的钱,还不许人家花了吗?而且这些钱,都是花在我市,在为我市经济做贡献。政府出让土地,建材商售卖各种建材,工人们也有事可做,皆大欢喜的事,你为什么总要反对呢?” 张俊心想,李铁山的想法,还是这么固执,难以沟通。 李铁山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却看不到长远的危害。 张俊知道多说无益,便道:“市长,我们之前已经议定,如果房价继续疯涨,就要启动新一轮的限购控价政策,我看是时候启动了。” 李铁山用力一挥手,严肃的道:“张俊,不可以!我们拉来了那么多的房地产投资商,大家对我市的地产前景都十分看好,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加大限购政策,岂不是断他们的后路,卡他们的脖子吗?此举万万行不得!” 张俊没有再和他争辩,告辞离开,来找徐沛生商议。 徐沛生同意张俊的意见,推出新一轮限购政策,调控房价。 李铁山知道后,大为光火,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骂娘:“好啊,你个张俊,你居然跳过我,直接找徐书记实施你的想法,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市长吗?” 然而,不管李铁山有多愤怒,有多不甘心,有徐沛生主持大局,又有张俊等人站在他那一边,第二轮限购政策仍然如期推出。 李铁山愤怒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自从罗峰案之后,李铁山被章立鹏训了个狗血淋头,再加上他已经被记过处分,所以必须小心翼翼行事,因此就算心里有恨,也只能独吞。 这天,李铁山找章立鹏汇报工作,又被狠狠的骂了一顿。 章立鹏恨铁不成钢,冷着脸道:“铁山,我一再告诫过你,一定要团结同志,一定要敬畏党纪国法,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过!” 李铁山闷声问道:“省长,我又怎么了?是不是谁又告我的状了?” 章立鹏指着他的鼻子,沉声说道:“你在市里做的那些事,你当我毫不知情呢?徐沛生是省委常委,连我都要敬他三分,你算老几啊?你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铁山怔忡的道:“我没有对他不敬。只不过,他总是帮张俊,上次张俊要推出新一轮限购政策,我没有同意,沛生书记却同意了,所以我跟沛生书记理论了几句,仅此而已。” 章立鹏冷笑道:“你有没有说他在市里搞一言堂?你有没有说他专断独行?你有没有说他偏帮别人?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以前看你挺会说话,挺会做事的一个人,怎么到了重要岗位上,就什么也不会了呢?” 李铁山憋红了脸,哑口无言。 章立鹏挥了挥手:“回去以后认真反省!你再这么下去,你的前程,也就到此为止了,你好自为之吧!” 第2187章 改过不惮 李铁山郁闷的离开了章立鹏办公室,他内心深处,对张俊和徐沛生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受到罗峰案的牵连,虽然有人力保他免于严重处分,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前程,已然黯淡无光,至少短期之内,难有进步的可能。 因为李铁山下一步就是进副部级,不管有谁提名他,总会有人拿他的污点来说事。 除非等几年以后,此案热度下降,看看有没有可能进步。 再加上章立鹏的连续训话,以及在市里被徐沛生打压,李铁山难免有些意兴阑珊。 李铁山回到单位,看到办公室里有很多人,都是来找他办事的。 众人纷纷起身,赔着笑脸喊:“市长好。” 李铁山端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些人大都是房地产企业家,其中有一半人此来是为了限购政策。 “李市长,这限购政策,怎么越来越严了呢?这样搞下去,我们的房子还怎么卖呢?” “是啊,李市长,政府搞那么严的限购措施,我们建那么多的楼房,卖给谁?” 李铁山不胜其烦,说道:“你们进来说!”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众人进来,又发了一顿牢骚。 李铁山不急不徐,端起杯子喝了两口茶。 “各位,你们找我也没用。”李铁山一脸无奈的道,“这个政策,又不是我想推出的,这是市委做出的决定。” “李市长,你可是市长啊!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明明是徐沛生和张俊惹下的祸,却要由李铁山来擦屁股! 李铁山眼珠子一转,道:“各位,这是市委做的决定,我提出过反对意见,但势单力薄,无可奈何!此事我真的改变不了。徐书记决定的事,肯定无法改变。还请各位谅解。” 众人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有人说道:“既然是市委做的决定,那我们去找徐书记说!” 大家哄然附和,前来找徐沛生。 徐沛生正和人谈事,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便把秘书喊进来,询问怎么回事。 秘书把情况说明。 徐沛生结束谈话,请企业家进来。 企业家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苦。 徐沛生耐心的听完,说道:“各位,限购政策,不是我们市里才有的,现在全国一二线大城市,都在推出限购,有的比我们还要严格。这是上面的政策要求,我们也只是照办而已。请你们务必体谅。” 企业家们道:“书记,这可不行啊,一线大城市人多,搞限购我们可以理解,省城市的人口,不足一千万,怎么也搞限购呢?” 徐沛生苦口婆心的劝说:“我们的政策其实是很宽松的,对刚需房是完全放开的态度。该买房的人,总归是要买的嘛!而且房地产现在是卖方市场,供不应求,你们又何必着急呢?” 企业家个个都是精明人,说道:“徐书记,我们明白,政策限购的是有钱人,可是真正具备买房实力的,不就是那群有钱人吗?普通人家,三代人挤一套房子里,有钱人家,三代人住几套房,还要给每个子女单独买房,有的还要买房出租用做投资理财。政策把富人们买房的路给堵住了,我们的房子卖给谁?” 这时,张俊正好过来汇报工作。 徐沛生喊他过来,说道:“张俊,你来得正好,你来跟大家解释一下,限购政策的好处。” 张俊缓缓说道:“各位,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市场过热,防止房产泡沫的产生。限购令它不调价格,不调利率,直接限制购买资格,非户籍居民要满足社保缴纳年限,本地户籍家庭限购套数。这个逻辑简单粗暴,就是把不该买的人挡在门外。防止有人过度投机,通过购买房产,坐等升值而获益。那些真正有需求的人,却买不到房子。” 企业家问道:“那请问,市里的调控政策,要多久才会缓解呢?” 张俊说道:“看情况而定,也许两年,也许三年。” 企业家道:“我们都有一个担心,政策的限购从来不区分投机需求和真实需求,它只认购买资格。市场热的时候,这不是问题;市场冷的时候,它就成了一道不必要的门槛。比如说,一家人来到省城发展,没有什么正当单位的工作,只是做小本买卖,没有缴纳过社保,也不想缴纳社保,那他是不是就不能买房?这不是强迫他们去租房住吗?租房也一样需要成本,也需要大量的房屋出租。如果没有富人购买多套房子用来出租,请问这些人上哪里租房?”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相当好。 张俊回答道:“如果有人不想缴纳社保,但是他们在本市拥有合法合格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他们有纳税证明,那他们也可以购房。” 企业家又提出一个问题:“那些自由职业者呢?他们住在本市,但发工资的单位,有可能在外地。比如说一个自由作家,他住在本市,但发稿费的是外地单位。那他们有没有资格购房?” 这些问题,张俊还真的没有考虑进去。 限购政策的出台,的确堵死了投机者的路,让他们不能再依靠买房升值而谋利,但对很多底层百姓来说,却也给他们设了一道难以迈过的门槛。 企业家说道:“领导,能不能稍微放宽一些,只要在本市有居住证的,每个身份证,或者每个家庭,可以在本市购买一套房,用于居住?这样一来,居住在本地的人,都可以有购房资格,也给我们销售房屋,带来了一些生机。” 张俊点头道:“你们的建议非常好,我们会认真考虑,如果切实可行的话,我们会做出相关的调整。感谢你们参与到政策的改善中来,你们提出来的宝贵议,我们一定会虚心接受。” 企业家们谈了半天,这才离开。 虽然没能要来一个结果,但徐沛生和张俊的态度,还是让他们很满意的。 这些人走后,张俊对徐沛生道:“书记,限购令的确有不完善之处,我们还要进行更多调研,加以完善。” 徐沛生想了想,说道:“张俊,政策已经颁布,随意更改,怕是不妥当吧?他们说的那部分自由职业者,毕竟只是小数人。” 张俊沉着的说道:“书记,我们既要有容得下尖锐批评的雅量,更要具备刀刃向内、坚决整改的执行力。知过不讳,改过不惮,只要拿出刮骨疗毒的果决行动就行。改过之难,不在识弊,而在决断。这项完善限购令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做吧!” 第2188章 世多歧路 徐沛生凝视着张俊,微微一笑:“张俊,你还真是不辞辛劳啊!自由职业者,只是很少一部分人,这些人在这几年当中买房的机率也很低嘛!你又何苦自找事做呢?” 张俊正色说道:“书记,每个市民百姓的正当需求,都是我们管理者应该考虑到的。我们只不过多些工作,但对当事人来说,却是无比的便利。” 徐沛生赞许的道:“好啊,张俊,你有这种一心为民的想法,我当然赞成。不像那个李铁山,遇到好事,他便欢喜,遇到困难,他便推诿。” 张俊笑笑不说话。 徐沛生还要忙,张俊说完事便离开。 接下来,张俊为了完善限购令,做了大量的调研工作。 灵活就业和自由职业者,这个数字其实很难统计。 因为官方的抽样答卷,一般来说落不到这群人手里,因此统计样本并不能作为参考。 张俊请了大量专家学者讨论更完善的方案。 有人提出建议,不管全市有多少灵活就业和自由职业人群,政府只需要划定一条限购线,那就是不管是谁,只要在本市缴纳了社保,有正当的营业证,有本市居住证,三者有其一,且满足一年以上的条件,便可以有购买一套刚需房的资格。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充分发挥街道办和社区的职能,让市民百姓可以方便的就近办理社保。 张俊采纳了专家们的意见,并对限购政策进行了完善。 政府的从善如流,知过必改的作风,得到了社会的一致好评。 办理社保,也从专门的社保局,下放到了各个街道办和社区。 这天,张俊到基层视察工作,在回程途中,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指挥交通。 秘书高原并不认识此人,但吴强认识。 吴强放缓车速,回过头来,低声说道:“张市长,是刘玉达。” 张俊嗯了一声。 辅警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协助交警指挥交通,保障道路畅通。 张俊看到,刘玉达的动作,还算正规,看来得到过系统的培训,但对方的脸色却是有点难看,板着一张倔强的脸,像是每个人都欠他几十万似的。 此刻已进入夏天,南方省户外的天气,跟火炉似的,烤得人灼热难耐。 这种天气在外面站岗指挥交通,的确不是个好活。 张俊只是看了几眼,吩咐高强开车离开。 回到宿舍后,张俊洗了一把脸,来到客厅坐下。 陈南松坐在他旁边,道:“张俊,李铁山最近怎么样?” 张俊摇了摇头:“他好像蛰伏了起来,不像以前那般蹦达了。” 陈南松沉吟道:“罗峰一案,李铁山肯定也有份,可惜没能将他拉下马来。” 张俊道:“陈老,李铁山精明着呢!在和罗峰交往中,他没有收受过对方一分钱的转账和现金,也没有收过对方的送礼。只有带彩打牌这一项罪名,想要拉他下马,难哪!省里只给他罚款、警告处分,让他改过自新。” 陈南松道:“此人缺谋少断,刚愎自用,根本没有治理一个省会城市的能力,他留在任上,对省城人民并非福祉。” 张俊苦笑一声。 陈南松道:“自古以来多酷吏,也多碌碌无为的庸官,我当然知道,此事难以周全。李铁山倒不倒台,我倒是并不关心。我担心的是你。” 张俊问道:“陈老,我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陈南松缓缓说道:“张俊,你大祸临头了!” 张俊一震:“陈老,何出此言?” 陈南松道:“如果李铁山就此下台,你就算不能借此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能在省城站稳脚跟。” 张俊当然明白这一点。 连着两届市长,都因为各种原因离任,而张俊这个常务副市长,当然可以得到市直各个部门的拥戴。 在权力交接之际,张俊也可以收罗人心,培植自己的威望。 就算再换一个市长来,也未必能有张俊这么得人心。 陈南松继续说道:“可惜李铁山没走!他肯定会反应过来,罗峰案都是你在背后算计,同时也把他李铁山算计了进去。等他明白这一点,他必定会对你恨之入骨,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和手段,要把你弄走。” 张俊眉头微挑:“我行得正,坐得端,并不惧他。” 陈南松摇头说道:“庸官懒政是联系在一起的。一个从庸和懒起步的干部,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或寻求心理平衡,更容易在诱惑面前走向贪的深渊。他为了更好的伸手,就必定要把你这个眼中钉给赶走。而且,李铁山可不仅仅是庸和懒,他还十分的强势,有强大的权力掌控欲。他怎么能容忍你在市政府里面,和他分庭抗礼?一山不容二虎啊!” 张俊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陈老,于今之计,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张俊,你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是打好这场阵地战,千万不可懈怠,要做好和李铁山硬刚到底,死拼到底的打算。你千万不要因为李铁山的蛰伏而轻敌!或许他正憋着什么大招呢!” 张俊神情一凛,他最近还真的有些轻敌之心,以为李铁山受了惩罚,肯定失去了以往的精气神,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嚣张。 陈南松一席话,提醒了他。 张俊问道:“陈老,你说的另一手准备呢?” 陈南松道:“那就是做好离开的准备!” 张俊再次一震。 陈南松道:“如果你在和李铁山的斗争中败下阵来,那你就得好好想想,下一步去哪里为好?” 张俊还真没好好想过这个事情,道:“我能去哪里?也由不得我做主,还不是要听省里的安排和调动吗?” 陈南松道:“非也!你可以主动!你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是离开省城,到省里的其他地级市去;二是离开南方省,到他省任职;三是进京,到部委里历练。你好好思谋思谋,也可以和林家人交换一下想法。” 说完,陈南松便起身进了卧室。 张俊来到阳台上,像往常一样,坐在那把藤椅上,又抽起了闷烟。 他骨子里是个很硬气很要强的人,打从和林馨结婚开始,他就不想依赖林家人,为自己升官谋路子。 可是此刻的张俊,来到了人生当中最重要的十字路口。 他又当何去何从呢? 第2189章 夙夜在公 每年七、八月份,对南方省来说,都是抗洪的重要时间段。 头顶烈日炎炎,江河水涨齐岸。 市里举行防汛抗旱会议,常务副市长张俊出席并讲话。 会议强调,本市即将进入七下八上防汛关键期。各级各有关部门要认真落实省委、省政府关于防汛工作部署,树牢极限思维,立足于应对极端天气,高度重视并扎实抓好城市防汛工作,确保城市安全度汛。 张俊要求,各级各有关部门要坚持城市防汛一盘棋,严格落实责任,加强协同联动,持续开展应急演练,切实打造高效运转的应急指挥体系。 会议结束后,张俊来找李铁山,道:“市长,一年一度最大的汛期即将来临,今年不比往日,长江上游地区降雨量达到了历史高位,我省的江河水位将暴涨。” 李铁山沉静的道:“此事我已经知晓,只要各个部门都能做好防汛准备,我相信一定能战胜这场洪汛!” 张俊提出自己的建议:“市长,大河西板块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那边地势低洼,本就是城市蓄水池的湖泊所在地,一旦洪水漫过江堤,后果不堪设想,宜早做防范。” 李铁山瞥了他一眼,笑呵呵的道:“张俊,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踏实肯干,也有能力,就是有一点不行,那就是太过庸人自扰!你以为现在的堤防,还是九八年那会呢?不管来多大的洪峰,我市也能安然挺过,让洪峰过境!” 张俊点头道:“那确实,现在的江堤高度和质量,比起十几、二十年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早就得到了加厚、加固、加高。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大河西板块,那里工地众多,一片片全是在建的房屋,有的还刚刚打下地桩基,一旦水漫江堤,那对工地的肆虐,将是毁灭性质的!” 李铁山纵声笑道:“张俊,你看,你又急,你多虑了吧?我在省城这么多年,比你更懂江汛的厉害,九八年以来,江水就没有漫过堤,也没有再危害过我市百姓!你尽管放宽心,大河西板块,绝对淹不了!” 张俊见对方如此顽固,只得说道:“市长,工地淹了,影响不大,我在乎的是工人们的性命。我建议,在洪峰来临的那几天,大河西板块所有工地,暂停施工,等洪峰过境以后,再把工期赶回来,这样更加保险。你意下如何?” 李铁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张俊,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但是好为人师者,人所患也,必为人所弃。” 张俊脸色一滞。 李铁山又道:“当然了,你的建议很好,我会考虑的!你还是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张俊暗自摇头,起身离开。 这天下午,张俊率众来到江堤检查工作。 他每到一处,当地区委领导都会过来迎接和陪同。 张俊特意来到大河西板块附近的江堤。 当地区政府的区长郭连友,在旁边笑道:“张市长,请放心,我们一定确保江堤安然无恙,全区百姓可以高枕无忧。” 张俊左右眺望,说道:“连友,不可掉以轻心!在洪峰过境这段时间,你们要多多辛苦,24小时安排人在江堤上值守,发现问题及时上报!每段江堤,都由各段的街道河长和社区河长负责!总河长负总责!哪一段出现问题,就严惩相关河段的负责人!” 郭连友点头说道:“好的,张市长,我们一定遵照执行。” 张俊缓缓转过身,指着江堤下面,道:“大河西板块,是发展城西的重要战略,这一片地势低,容易形成蓄水池,你们一定要时刻注意。在洪峰过境时,必要时可以下达行政命令,让所有工地停工三到五天。连友,你听明白了吗?” 郭连友恭敬的道:“明白。” 张俊盯着他的双眼,严肃的道:“我绝对不允许出任何差错!否则的话,后果十分严重!你们河西的官帽子,怕是要掉一地的!” 郭连友眼皮跳了几下,道:“请张市长放心,我们一定打赢这场抗洪大战!” 张俊率人离开,去下一个区域检查。 目送张俊的车子远去后,郭连友抬起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刚才张俊那凌厉的语气,威严的态度,带给他无比的压力。 他几乎不敢和张俊对视一眼。 郭连友对身边众人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吧?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守护好这段江堤!那个谁,赵家洪,这里的河段归你管,你给我守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天24小时安排人在江堤上值班!” 赵家洪道:“是,郭区长。” 郭连友走后,赵家洪当即下达任务,安排各个河长值班。 有人低声嘀咕道:“天天都出大太阳,晒得人皮肤都开裂了,怎么可能涨大水?” 赵家洪指着他,厉声道:“你第一天当河长啊?你不知道江河水位上涨,跟上游有关,跟我们这里出不出太阳,关系不大!” 那人哦哦两声,不再多说。 又有人建议:“领导,现在监控这么发达了,江堤上都装有水位监控仪器,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看到一切情况,有必要到这江堤上面来暴晒吗?” 赵家洪挥了挥手:“你们想得挺美!还想坐在办公室里看监控呢!我跟你们讲,这是张市长安排下来的工作,我看谁敢不执行!” 众人这才不敢多嘴。 赵家洪叫人在江堤上每隔两里便搭一个帐篷,每个帐篷派六个人,分三班倒进行24小时值守。 刚才还有怨言的人,一看有帐篷遮阴,而且在这边值班,工作反倒轻松自在,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连着两天时间,张俊跑遍了市里的每一处江河段,在一线对防洪工作做出安排和部署。 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张俊都会感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要在沙发上侧躺着,伸直了双腿,休息一会儿才能恢复。 保姆严小雨很懂事,每次都会蹲在张俊身边,帮他捶捶腿,按按脚。 张俊这是太过劳累所致,他每天在外面行走好几个小时,皮肤晒黑了,身体也变瘦了。 但是他脸上的刚毅,眼里的精神,却越发明亮。 第2190章 停工命令 这天晚上八点多钟,张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 保姆严小雨,麻利的拿出拖鞋,放在张俊脚边,然后接过张俊的公文包。 “老板,你还没有吃饭吧?饭菜我都热着呢,我这就端出来。” “小雨,不着急,我坐一会儿。” 张俊坐在沙发上,像往常一样,把双腿伸直了,侧躺在沙发上,用手捶打腿部肌肉,缓解疲劳和疼痛。 严小雨乖巧的过来,蹲在他身边,帮他捶腿。 张俊微微一笑:“小雨,你有对象了吧?” 严小雨脸色羞红的道:“没有哩!我爸妈喊我回老家相亲,我不愿意。” 张俊扭了扭腰,换了个姿势,让她帮忙捶另一边的腿,说道:“女大当嫁,人之常情。” 严小雨边帮他捶腿,一边说道:“老板,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呢?嫌我年纪大了吗?” 张俊失笑道:“怎么可能?你才多大?我是怕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毕竟你在我家当保姆,交际圈子有限,认识不到青年才俊嘛!” 严小雨抬头问道:“老板,那你说,我这个保姆当得怎么样呢?” 张俊点头道:“很称职。” 严小雨笑道:“那我就在你家当一辈子的保姆。” 张俊哈哈笑道:“等你嫁了人,你就不用当保姆了。” 严小雨机灵的道:“我将来就算嫁了人,我也来你家当保姆。上次林姐来这边住,她还夸我做的饭菜好吃,比小翠姐做得好吃!” 张俊笑了笑,觉得这个小姑娘挺单纯的,眼里有活,心里有善。 陈南松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便道:“张俊,我到江边走了走,水位又涨了不少,恐怕真有可能漫堤啊!” 张俊刚吃过饭,放下碗筷,道:“陈老,我晚上还得去巡一次,我担心今天晚上江水就会漫堤。” 陈南松正色说道:“那倒不至于。而且就算江水漫堤,只要不决堤,危害也是有限的,何况还有那么多河长在值班呢!发现险情之后,他们会上报的。我知道你精神好,不辞辛苦,可是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你的腿疾,就是在给你敲响警钟呢!张俊,你是学医的,你比我更懂得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张俊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晚上便没再出去巡查。 次日早上,张俊上班之前,特意来到江边检查,发现江水已经漫过了堤面。 每一段江堤的高度都是不一样的,再加上地势有高低之分,因此各段漫堤的时间也会不同。 张俊站在江堤上,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江水,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震撼。 他从来没见过,江里的水,会涨到如此之高,和两岸平齐了! 这条大江,哺育了南方省几千万儿女,也曾经给南方省人民带来过数不清的水患。 张俊打电话给李铁山,汇报了江堤情况,并道:“市长,江水已经漫过堤坝,大河西段地势更低,江堤也更矮,那边的情况比这边更加严重!我建议,大河西板块所有工地,全部暂停施工三天,等这股洪峰过后,再允许他们开工。” 大河西板块,毕竟是李铁山亲自主抓的一个重要项目,必须得由李铁山去下达这个命令。 虽然张俊当初极力反对上马这个项目,但是既然通过了市委的决策,得到了落实,那张俊也会全力以赴的支持,尽量将这个项目做好。 如今洪峰来袭,张俊比李铁山还要着急,也更在乎这个项目的生死。 这个时候,张俊眼里只有市民百姓的性命,只有人民群众的财产,不再有什么权力之争,利益之争。 他放下成见,一再的提醒李铁山,无非就是为了工作着想。 但在李铁山看来,张俊过度的提醒,就等于是在责备自己办事不力。 李铁山有些抵触情绪,不耐烦的道:“张俊,江水漫堤一事,我已知晓,我也命令那边的人,多加关注。不只你一个人在为此事而忧心!我们全市上下一条心,都在为防洪工作而努力!” 说完,李铁山便挂断了电话,喃喃自语道:“这个张俊,真把自己当成圣人了!合着我们都是草包?就你一个人是圣人?合着我们啥也不懂,全城的工作,都是你一个人在做?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说归说,张俊的提醒,他还是听了进去。 李铁山打电话给郭连友,问道:“连友,大河西板块的洪汛怎么样了?” 郭连友答道:“市长,水漫过江堤了,还在可控当中。” 李铁山沉吟道:“依你看,要不要让那边的工地停工?” 郭连友不敢擅专,便道:“市长,这个要看市里面的指示。” 李铁山默然片刻,想到张俊的忠告,说道:“传我的命令,让那边所有的工地,停工三天!等洪峰过后再开工!” 郭连友说了一声好的。 他赶紧通知下去,要求大河西板块所有工地暂停施工。 李铁山刚上班,便接到无数个来电,都是大河西板块那边的开发商打来的。 众人都在诉苦。 那片工地,很多开发商的楼盘都处于打地基阶段。 有人发出哀嚎:“市长,这工期不能停啊!我们正在浇铸地基,还得连夜加班加点呢!这几天真在紧要关头,这要是停了下来,那整个地基就毁了!” 新旧混凝土层无法有效粘结,会形成弱界面。因此浇筑中断形成的冷缝,就像皮肤上的疤痕,会破坏混凝土整体性,这是混凝土的致命伤!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接受停工三天的命令。 李铁山说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江水已经漫过江堤了!还请各位谅解。” 开发商纷纷说道:“我们小心一些施工便是了,再者说了,江水只是漫堤,又不是决堤,造不成太大影响的。” 李铁山还是规劝大家,千万小心,等过了这阵洪峰再说。毕竟经济损失可以挽回,人命关天,不可轻视。 他足足和人打了一个上午的电话,打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心里的火也腾腾的往外冒,都怪张俊,好端端的,提出来停工三天这个要求! 不管怎么说,李铁山到底还是听进了张俊的建议,下达了大河西板块所有工地暂时停工的命令。 第2191章 铁山求情 南方省的夏夜,溽热难耐。 张俊晚上睡觉,不习惯开冷空调。 他在单位吹空调,在车上也吹空调,在家里再吹空调的话,等于一天都处于空调环境,对身体未必有好处。 因此,张俊睡觉时,都会打开卧室的窗户,任由外面的风吹进来。 可是今天晚上却格外闷热。 张俊好不容易才睡着,又被热醒过来。 他只得打开空调。 房间的温度降了下来,但张俊的心情却还是莫名的烦躁难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俊才又迷迷糊糊的睡着。 一阵急剧的手机铃声,再次将张俊从梦乡中惊醒。 张俊摸到手机,接听电话。 电话里传来郭连友颤抖的声音:“张、市长,不好了!河西工地被水淹了!” 张俊的心猛的一沉。 如果只是普通的水淹事故,对方断然不会半夜惊扰自己清梦,于是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工地不是都停工了吗?就算水淹没了工地,等过去了自然就没事了!” 郭连友急道:“大多数工地都听话停了工,可是还有几家工地,偷偷摸摸的在连夜赶工,浇筑地基,说是不能中断。结果今天晚上,水势加剧,江水流进了工地的地基里面,被困的砼浇捣人员高达四十多人!” 张俊一听,暗自大惊,沉着的道:“赶紧启动应急救援方案,先把被困的工人救出来再说!绝对不能死一个人!这是死命令!” 郭连友迭声说道:“好好好!我已经在赶往那边的途中。” 张俊睡意全无,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向上级汇报,同时启动应急预案。 李铁山听到消息后,吓出一手的冷汗。 四十多人被困! 比上次被困的工人还要多! 同一片工地,连续发生两次水淹事故!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铁山开发大河西计划,急于上马,欠缺考虑,缺乏科学考证,以致有此祸事。 这还是他听从了张俊的建议,下达了停工命令,只有几家企业在偷偷开工,不然的话,后果难以预料。 李铁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联系张俊,一起赶往现场。 他破天荒的坐上了张俊的车。 车子上路上,李铁山说道:“张俊,这次险情,还没有向省里汇报吧?” 张俊一听,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道:“市长,这么大的事情,瞒不住的。” 李铁山叹了一声:“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我也是想好好发展省城经济,所以才搞出这个大河西规划,结果接二连三的出事!如果省里怪罪下来,对我市的声誉不利。” 他察看身边张俊的脸色,道:“张俊,我也依你之言,下了停工命令,可这是天灾啊!谁也不想发生的,你说是不是?” 张俊脸色不变,目视前方。 李铁山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道:“张俊,我的意见是,现在是大半夜的,我们就不要打扰省里领导了。此事先不上报,如果能把工人们都救出来,没有人员伤亡的话,那就是一次普通的险情。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他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到张俊脸上了! 应急救险,这是张俊分管的工作! 如果没死人,那当然好了,皆大欢喜。 可是万一有伤亡呢? 张俊是要负责任的! 面对李铁山的哀求,张俊想了想,说道: “市长,我虽然没有向省里汇报,但市应急部门,肯定已经向省应急部门进行了汇报,他们不敢不报。眼下,我们还是尽一切力量,把被困工人救出来再说。” “张俊,市应急部门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他们还没有上报此事。” “呃?” 张俊扭过头,深深的看了李铁山一眼,心想你胆子真大! 李铁山咬了咬牙:“张俊,我和你不同,我是政府主官,要是出了事,我是要被问责的。罗峰出逃一案,我背了个处分,如果再发生大的险情,那我真的前途黯淡了!” 张俊心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保住头顶上的乌纱帽而算计! 李铁山叹了口气:“张俊,你我之间,说到底并没有利益冲突,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我离任,继任者也未必是你,多半会便宜了潘微微。我们都是政府这边的常委,有什么事情,理应守望相助,互相帮忙,可不能落井下石,让旁人坐收渔人之利。” 这话张俊真不爱听! 张俊没想过,自己能一步登天,当上省城市长。 可是,如果潘微微能进一步,当上市长,那市委副书记的位子,就很有可能轮到张俊! 市委副书记,比张俊现在的常委排名更要靠前,也是迈向市长宝座的必经之路和最快捷径。 不过这些话,张俊不会说出来。 “市长,纸包不住火,我可以不上报,但你以为,省里真的会收不到任何消息吗?还有,万一有伤亡呢?省里追责下来,我们承受不起!” “张俊,只要你不上报,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就算出了什么事,也由我一力承担。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能同意不?” 张俊没有说话。 车行迅速,到达现场。 江水漫过江堤,汇聚成河,全部流向地势低洼之处,而这里,正是李铁山选定的大河西板块所在地! 在填湖之前,这里原本是一片湖泊和沼泽地,起到了城市蓄水池的重要作用。 这个蓄水池,平时看不出来有什么大的作用,可是一旦遇到洪水年份,这里就成了城西的蓄水之地,把城里容纳不下的水,全部接了下来。 随着填湖工程的启动,此间大半湖泊和沼泽地,全部被填平,成了人造陆地。 开发商们在这里架起工程机械,打下深深的地桩,要建成一片片高楼林立的大厦。 没想到刚刚启动这个项目,就接连遇到两次洪汛! 李铁山下了车子,一脚踩在没过脚背的水里,他刚要骂司机不会停车,却发现这里是水最浅的地方了,于是闭了嘴。 张俊下车,水流立即漫过了他的脚,鞋子裤管全湿透。 李铁山一把拉住张俊的手,说道:“张俊,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反对我搞这个规划,可是现在项目已经启动,出了事故,就是我们市里来兜底了!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要支持我!万万不可上报省里!” 张俊蹙眉道:“市长,我反对的,并不是这个项目,而是不能操之过急!因为这边的地势太过复杂!现在应验了吧?好了,我们先去看看现场的情况!只要没有人员伤亡,一切都好说!” 第2192章 关停项目? 应急救援工作已经展开。 张俊震惊的看到,那些还在施工的工地,一个个宽大的地基,变成了一个个的水塘,四方八面的水,都向这些地基里流去。 最危险的就是那些砼浇捣人员,被水困在地基里,他们死死抓住钢筋,防止被水淹没。 那些刚刚浇筑进去的水泥,被水冲成了一团泥浆,地基里面混浊不堪。 这种场面,远比掉入水里还要恐怖! 混凝土被稀释后的泥浆水,呛上一口,能让人到鬼门关走一遭。 这也增加了救援的难度。 从江堤漫出来的水,还在源源不断的朝这边汇聚。 张俊所站之处,水势漫过了小腿! 不用多久,这些工地的地基,都将变成汪洋一片。 张俊和李铁山等人,都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将所有被困的工人全部救出来,不允许有一个人伤亡! 值得幸运的是,那些被困在水中的工人,都有钢筋可以攀附,只要他们坚持住,就能得到救援。 一个个被困工人,被救了上来。 大家用各地的方言,你一言我一语的高谈阔论,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几家工地的负责人,都赶到张俊和李铁山面前,认真深刻的做检讨。 张俊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沉着脸道:“我们三令五申,这几天必须停工,你们就是不听!现在你们不仅做了无用功,浪费了许多混凝土,也将工人们置于危险境地!你们这么做,得不偿失!” 负责人弯着腰,连连认错:“是是是,我们错了,张市长,我们错了!悔不该没听领导的话啊!以致有今天这样的困境。” 还好抢救及时,所有被困工人,悉数被救。 此刻天已大亮。 张俊他们站在江堤高处,看着被淹的大河西板块。 偌大一片工地,全部被水给淹了! 曾经热火朝天的工地,此刻死一般的静寂,没有机器轰鸣声,没有施工的嘈杂声,没有汽车的鸣笛声。 李铁山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他打着手背,一脸的焦虑神色:“张俊,你说得对,我操之过急了啊!” 张俊满脸的严肃,没有说话。 这时,省长章立鹏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铁山走到一边接听电话。 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这顿骂,挨得不轻,估计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吧? 李铁山接完电话,回到张俊身边,道:“完了!省里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险情了!” 张俊无奈的道:“我说过了,纸包不住火的。就算我们不上报,总有人会上报。” 李铁山恨恨的道:“张俊,我知道不是你上报的,我猜一定是潘微微!昨天晚上她来过,待了半个小时又走了!肯定是她上报的!她这是给我上眼药呢!” 很快,媒体记者们也闻风赶了过来,拍下大河西板块被水淹的照片和视频。 当天的午间新闻,省市电视台,相继对这场险情进行了报道。 晚报上更有人撰写文章,用题目为: “十万平方米的工地变成一片汪洋,谁之过?” 此文分析得体,笔风犀利,用笔辛辣,毫不避讳的揭开了大河西板块规划的短板和遮羞布。 同时,文章的最后,将过错归咎于政府的领导能力不足。 李铁山看到这篇报道后,气得连捶桌子。 “谁写的?谁写的?”李铁山怒眉横目,“一介书生,懂得什么济世之道?就敢在报纸上胡写一气!” 然而,这场舆论,并不是李铁山想压就能压得下去的。 河西大板块全面停工,工地变成汪洋,这件事情,传遍了全市,乃至全省。 就连外省的人,也知道了此事,无不在看笑话。 接下来的三天,章立鹏连着数次召见李铁山,进行训话。 市委召开常委会议,专题讨论此事。 在会上,徐沛生严肃的说道:“今天我们只讨论一个议题,那就是河西大板块,何去何从?” 所有人都默然不语。 徐沛生沉声道:“这个规划,存在太多的缺点,填湖造地,结果工地又成了湖泊!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还好房子还在建设当中,没有交付住人,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李铁山手里拿着一支笔,不停的转动,眼睛低垂看着笔,一言不发。 徐沛生缓缓扫视全场,提高声音说道:“这个工程,看来只能以失败告终!停止建设,还地建湖!” “啊?” 所有人都吃惊了,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李铁山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道:“书记,这、这不妥吧?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现在还地建湖,岂不是一切归零?” 徐沛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依你之见,应该怎么样做?继续建房?每年洪汛来时,等着水淹七军呢?” 李铁山喉结上下滚动,无奈的道:“或许还有办法可想吧?” 徐沛生用力敲打桌面:“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李铁山愕然不能语。 张俊轻咳一声:“书记,还地建湖,当然是好事,不过,那么多的投资商,投入了那么的钱,岂不是全打了水漂?这是政策的失误,不能让投资商来买单吧?” 李铁山见张俊居然支持自己,不由得挺了挺腰身,道:“张俊所言极是!投资商那么信任我们,来我市投资,有的已经投入了几十亿巨资,现在说废就废,那他们的投资怎么收回?” 徐沛生缓缓看向张俊,不知道张俊为什么会支持李铁山,难道他不想通过此事,彻底将李铁山的腰杆子打断吗? 他冷哼一声:“铁山市长,大河西板块,是你一力主张成立的,现在闹成这样子,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些投资商的损失,也只能算在你的头上!” 李铁山板着脸道:“虽是我的提议,但也得到了常委会的认可和通过!要说责任,在座的谁没有责任?” 徐沛生浓眉一扬:“你还反咬一口了呢?” 张俊沉着的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将大河西板块这个项目从水里捞出来!这个项目既然已经启动,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一关了之,是不负责的做法。我有个建议,想办法完善整个项目,减少洪汛时期内涝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张俊。 他们都没想到,张俊的胸怀如此之大,当真称得上是宰相肚量啊! 第2193章 妙计安民 张俊神色自若的说道:“大河西板块这个项目,我以为整体上还是不错的,我们迟早都会上马这个项目,只不过现在上马的话,有些考虑不够周详,更低估了洪汛时带来的危害。” 徐沛生提醒他道:“张俊,你别忘了,不仅仅是洪汛时期,就连桃花汛时节,那边也被水淹过。照这样下去,一年当中,只要下几场大雨,那边就得被淹一回。试问,这样的工程,还怎么继续下去?建成以后,那些小区的地下车库,不得成为养鱼的池塘?” 张俊缓缓说道:“我想,总有办法可以改变这一点。那边地势低洼,城西这边的雨水,全部往那边聚集,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引导这些雨水,不经过居民密集区。” 李铁山看到了希望,急忙问道:“张俊,你可有办法?” 张俊点头道:“办法是有的!我们可以通过修建引水渠道,将江堤漫流下来的水,引导到其他更低的少洼地。同时,我们也可以利用下水道,将城市的积水进行分流。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要再造一个更大的蓄水池,用来调节水量。”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哦?再造一个大型蓄水池?” 张俊朗声说道:“众所周知,我们之前填湖,就是把城西的蓄水池给填了,所以那边才频繁遭到水淹。水是天地产物,必须进行有效的引导,要有个去处才行,如果不加管理,那水就会成灾成患!我们填了湖,也可以在附近再造一个人工湖,用这个人工湖,当成天然的蓄水池,调节城西地面的水量增长。” 李铁山喜不自禁,拍着双手,大声喊道:“妙啊!妙啊!张俊这个想法,可以解决河西多年以来的水患了!” 张俊道:“此湖在城西,又在大河西板块,我看就命名为西湖吧!西湖各地都有,不独杭州所有。在西边的湖,都可以称之为西湖嘛!” 众人哈哈大笑。 徐沛生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道:“张俊,还得是你!这个办法相当好!我觉得可行!” 张俊道:“事不宜迟,此事需要尽快实施,一是在江堤下面建造引水渠道;二是修造西湖;三是加强城西下水道的建设,扩大下水道,成为城西引水西流的民生工程!请各位常委审议!” 徐沛生双手搁在桌面上,道:“大家举手表决吧!” 所有人举手,全票通过。 徐沛生笑道:“那就这么决定了!这个工程,我看非张俊同志亲自挂帅不可,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都没有异议。 李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溜到嘴边,又给闭上了。 张俊是在帮他收拾烂摊子,就算要夺走他手里的部分权力,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整个会议,潘微微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张俊看得出来,潘微微是不痛快的。 潘微微本想借这个机会,和徐沛生、张俊联手,将李铁山打落马去。 没想到的是,张俊横空出手,救了李铁山一命。 但是张俊的出发点是好的,提出来的建议也相当合理,能拯救大河西这个项目,潘微微就算有所不愉,也不可能提出反对意见。 会后,李铁山亲自来到张俊办公室,向他表达了感谢。 张俊出手,并不是为了救李铁山,而是为了救大河西项目。 那么大的一个项目,那么多的投资,总不能全部归零吧?这个教训的损失未免太大了! 救项目是主,救李铁山只不过是顺带的副产物。 李铁山唉声叹气的道:“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市里只有你是真正站在我这边,其他人要么不管我死活,要么巴不得我早点死掉!今天潘微微的表情,你也看到了吧?刚开始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后来是满脸的失望表情。最毒女人心,此话诚不我欺!” 张俊当然不可能帮着他去诋毁潘微微,摆了摆手,道:“市长,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尽快启动西湖的建设吧?” “对对对,这才是最重要的!没有这个西湖,那边还得淹呢!张俊,肯定有想法了吧?这个西湖,建在哪里为好?” “就建在最低洼之处,也就是现有的工地附近,如此一来,这些房子建好以后,就成了湖景房,同时也是江景房,还有西山可以观看,山景、江景、湖景,三景入目,那边的房子,也就不愁卖了。” “哎呀,张俊,你真的是厉害!三景房!这是多好的宣传标语?那些开发商,不得开心坏了?” “市长,刚才在常委会上,我没有推辞这项工作,但我觉得,这个工作,还是由你来主持比较好。” “不不不,不行!徐书记交给你主持,必定有他的道理。我也觉得,你是不二人选。” “我提出来的这三点改造,和整个大河西板块的建设,可以说是息息相关,也是齐头并驾的,由一个人管理,反而更好决策。市长,我手头工作也多,你就当给我分忧好了。” 李铁山巴不得把这些工程收回来,假惺惺的道:“那就把河西的建设,全部交给你管!我相信,你管得比我更好!” 张俊笑道:“市长,你这是想累垮我啊?这样好了,那就交给市长助理田丰同志管吧!我带了他这些日子,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有他跟着你,你也能省心不少。” 当初李铁山把田丰安排到张俊身边做事。 张俊并没有重用过田丰。 现在张俊找了个借口,又将田丰送回给李铁山。 李铁山答应了下来,把田丰喊过来,当着张俊的面,交待他新的工作。 张俊说道:“田丰,你以后就跟着铁山市长做事,河西这个项目,非同小可,一定要谨慎,多采纳专家意见,切记不可专断独行,更不可贪腐受贿!” 田丰道:“感谢张市长的栽培和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妥此事。” 李铁山带着田丰离开张俊办公室。 徐沛生打来电话,请张俊过去一趟。 张俊来到徐沛生办公室,笑道:“书记,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帮李铁山吧?” 徐沛生赞赏的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市里的工作着想,你想帮的并不是李铁山。” 张俊笑道:“不错,我只想把市里的各项工作做好,我为的是市里的百姓!对了,书记,李铁山代理市长这么久了,应该马上就要选举了吧?” 第2194章 谁是赢家? 徐沛生缓缓点头:“不错,下周就要选举。你觉得,他有几分把握能当选呢?” 张俊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没有悬念。这是省委的安排,只要李铁山没出什么大差错,我想很难不当选。” 徐沛生笑道:“你啊,学圆滑了,你明明知道,李铁山所做的很多事情,上不了台面,你还在为他说好话。难道说,你就真的希望他当选吗?” 张俊淡然的道:“我们同一个班子的成员,无论如何,也必须搞好团结。不管李铁山做的事情,有多么不堪,最后承受的还是百姓,所以我们只能帮他擦屁股,将他做不好的工作做好了。如此一来,对上对下,我们都有了交待。至于他当不当选,跟我关系不大。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徐沛生道:“张俊,我早就说过,你不仅有能力,更有当官的天赋,你对官场为人处世的感悟和把握,远甚于我。连我也要向你学习啊!” 张俊汗颜道:“书记谬赞了,我一直以来,都是在向你学习,是在学习中成长。你是我的引路导师,我在你这里获益匪浅。” 他又做了汇报,说自己将工程交给田丰去负责了。 徐沛生更加赞许张俊的大度。 选举大会如期举行。 张俊等人当然也要参加本次选举。 选举之前,省里找市里的头头脑脑们都谈了话。 谈话的核心只有一个: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李铁山必须当选。 这也是为什么,李铁山在上任之后,迫不及待,想要做出一番政绩的原因。 他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才好在选举大会上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俊的确拯救了李铁山的仕途。 如果没有张俊,李铁山主导的大河西板块,将成为省城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也是最失败的一个工程。 难怪潘微微会不满了,因为她本来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李铁山落选的! 潘微微甚至都不需要出手,巨大的舆论压力,就能将李铁山拉下马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再周密的计划,也有失败的可能。 不出意外的话,就真的要出意外了! 李铁山的选举会上,有代表提出异议。 代表提出来,李铁山在代理市长任上,殊无建树,没有任何值得一书的成绩,唯一做出来的项目,大河西板块,也是千疮百孔,漏洞百出,要不是张俊力挽狂澜,这个项目早就黄了,损失将高达几百亿! 试问,这样的人,有什么能力,担任省城市长之职? 这番发言,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顿时激起巨大的水花。 代表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河西被淹的新闻热度还没有过去,偏偏在这个时候,李铁山参加选举,难度之大,就连省里也压不住滔天的议论。 李铁山慌了神,左顾右盼,似乎想寻找点什么支撑。 徐沛生没有阻止代表们的讨论。 这是一场民主的大会,谁都有发言权。 张俊端坐不动,有如老僧入定。 这个时刻,张俊只能明智的选择不发一言,不参与讨论。 然而,树欲止而风不静。 有人提议,与其让李铁山当市长,还不如让张俊上!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很多代表的响应。 众人纷纷喊道:“张俊同志的确可以!他在我市工作以来,搞老城改造,大搞招商引资,确定了20条产业链,开发了高铁新城,哪个项目不是做得有声有色?哪个项目都做得无可挑剔!这样的干部,才配当省城的领导!” 张俊大震! 这风向可不对劲啊! 矛头怎么指向自己了呢? 这不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吗? 你们提名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提名我! 现在提名谁,就会被怀疑是这场事端的幕后指使者! 张俊更不能开口说话了,连替自己辩驳都不行。 眼见会场要失控,徐沛生赶紧站起身来,连续压了压手,将这股讨论给压了下去。 张俊暗自苦笑不已。 他已经感受到来自李铁山愤恨的目光。 李铁山肯定误会了,以为张俊在背后怂恿这些代表,想要替换他当市长呢! 他也不想想,张俊如果真的要这么做,又何必在上次常委会上救他? 就算张俊有好办法,也可以等选举过后再拿出方案来吧? 还好,李铁山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不能独挡一面,但并不是个傻子,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使坏,挑起事端呢! 张俊现在只是常务副市长,虽然说也有可能一步到位当上市长,但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除非张俊有经天纬地之才,做出过惊世骇俗的大成绩。 反观现实,张俊虽然厉害,但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做出来过不少政绩,但也在可以想象和接受的范围之内,算不上特别重大。 因此,张俊想一跃当上市长,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是,有另外一个人,离市长宝座,却只有一步之遥,她要想觊觎市长宝座,绝非水中月镜中花。 这个人就是潘微微。 潘微微在副书记任上,虽说没有多大的功劳,但也没有过错。 她一路走来,为人处世称得上中规中矩,在工作上既没有大的建树,也没有什么毛病。 这样的人,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到了关键时刻,特别是上级打评分的时候,往往会显得特别突出。 有句话说得好,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这种行为方法,当然是要不得的。 但在某些时候,这句话又的确有用。 李铁山能力不足,但一直都在冲锋陷阵,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他这种,就是典型的多做多错。 潘微微就是少做少错。 像张俊这种,多做还能不错的干部,的确不多。 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智商和情商,也不会比别人高出几个头来。 都说精英都进了体制内,但也不可否认,也有很多庸人,一样能在体制内混得很好。 此刻,潘微微的表现,就像一个庸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此事与她无关。 但是,全场除了李铁山,也只有她,最关心选举的结果! 当有人提议张俊当市长时,潘微微扯着嘴角微微一笑,因为她明白,暴风雨终于要来了! 而她也知道,这一次张俊很难竞选成功! 她自己,才是这场斗争最大的赢家! 第2195章 必须落实! 选举现场最头痛的人,当然要数徐沛生了。 身为会场最高级别的领导,又是省城市委书记,徐沛生负责主持本次选举。 省里给他交待的意图是十分明确的,那就是必须保证李铁山当选。 这个命令,不是田启文给的,也不是章立鹏给的,而是吴治湖给的。 吴治湖代表省委! 而李铁山是省委常委会选出来的省城市长人选。 今天如果否决了李铁山的市长,等于在省委十三个常委脸上啪啪的打脸。 会议召开之前,吴治湖特意喊徐沛生过去谈话,就是为了保证省委意图的落实。 反过来讲,在省城市选举之前,吴治湖之所以特意叮嘱徐沛生,要落实省委意图,是不是因为他也感觉到了,李铁山这次很危险呢? 此刻,徐沛生伸手挠了挠脑袋,他当然也希望张俊可以脱颖而出,成为省城市长,和自己搭档,共同治理这片热土。 可是吴治湖的话,犹在耳边啊! 倘若今天,李铁山真的落选,那徐沛生就是失职的。 这种情况,有个专有名词,叫跳票选举。 ?跳票选举指的是在选举中,候选人并未在预先拟定的名单上,但仍然获得了选民的投票?。 在选举活动中,通常会预先确定一些候选人供选民选择。然而,在实际投票过程中,有些选民可能会选择投票给那些并未在候选人名单上的人。这种行为在法律上是被允许的,只要选举程序合法,这些跳票的被选举人如果符合当选条件,是有可能当选的。 但是这种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跳票选举通常会对公众、选民和社会产生不良影响。 负责本次选举会议的所有领导,都会受到严重处理! 跳票当选的当事人,也会受到最为严厉的调查,查他是否存在买票行为,是否存在行贿行为,是否存在怂恿选民的行为,是否存在串通行为,一旦发现,当事人不但当不上官,还会被双开,甚至被双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当事人通过跳票坐上了这个职位,未必就能得到上级领导的喜爱和支持,甚至会得到支对者的倾力碾压和打击,在岗位上难有建树,用不了多久,就有可能抱憾而退。 张俊和徐沛生一样,都很了解跳票当选的巨大危害。 因此,张俊并不希望有跳票事件的发生。 张俊想升职,想当更大的官,掌更大的权,做更大的事! 但是他不能通过这种方法上位。 于是,当徐沛生站出来说:“各位代表请注意,本次选举属于等额选举,只有李铁山同志一个人选,其他人并不在投票选票之列!因此,请大家务必领会组织意图,投出手里最神圣的一票!” 听到此话后,张俊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他很感谢徐沛生的理智和坚持,没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李铁山再次挺起了腰杆,寻思自己不用害怕,一切都有组织背书和兜底呢! 有时候,不得不说,干得好,不如生得好! 李铁山虽然执政能力有限,但他生得好,先是被章立鹏看中,当了几年秘书,然后又被田启文相中,成了田家女婿。 有这两层关系在,李铁山在省内的前途,就不会太差。 徐沛生力压会场的议论,但代表们却不听他的话,仍然在讨论个不停。 只不过大家议论的声音变低了许多。 有人叽叽喳喳像喜鹊一样说个不停。 “李铁山何德何能?能当这个市长?他还不是仗着有个老丈人,还有一个老领导的支持?不然的话,他啥也不是!” “就是!看他上任以来的表现,没有任何一处可圈可点的政绩,唯一做出来的大河西板块开发,还漏洞百出,要不是张俊帮忙处理,那个开发计划早就歇菜了!” “道理大家都懂,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等额选举,只有李铁山一个候选人。我们想选别人,也没得办法。选票上只有同意和不同意两个选项,可没有其他人的选项。” “那就填不同意!” “你们不害怕?” “怕什么!选票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填就怎么填,大不了以后不进这个门,不当这个代表了!我既然是代表,就得为民说话,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说得对,就算不能选别人,也不能让这个铁疙瘩上位!” “我们几个,人微言轻,就算不选他,只怕也改变了结果。还会遭到调查和排挤,这又是何必呢?这可是大势所趋啊!咱们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选出违心之人,投出违心之票,难道这就是俊杰了吗?我看这是怂包,是狗熊之举!”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人,有的人的确是出于是大义,是出于为民考虑。 可是也不能排除,有的人是唯恐不乱,就想把水搅浑。 还有一等人,就喜欢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管你谁上位呢,我就是要标新立异,要让你们知道我这一票,不听你的使唤和安排。 张俊能做的,就是保持安静。 这个时候,他不能做任何事情,不能发表任何言论,因为都有可能成为把柄,被人抓住,秋后算账,说他故意扰乱会场秩序,恶意破坏选举规则。这些大帽子,张俊一个也不想戴,也戴不起。 他想上位,但必须光明正大的上位,而不是通过这种手段。 张俊瞥了一眼身边的潘微微,发现潘微微的位置,不知何时居然空了。 他四下瞧了瞧,没见着潘微微的人。 过了一会儿,潘微微回到座位上。 张俊低声问道:“微微书记,你去哪里了?” 潘微微笑道:“我实在憋不住了,去了趟洗手间。投票还没有开始吧?” “还没有。持有不同意见的人还是很多。” “嘿!照我说,代表的意见也是十分中肯的。你说是不是?” “喔?什么意见?微微书记,这个话,咱们可不能乱说。” “张俊,你怕什么?大家说得对,咱们也心知肚明,不是吗?”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 “这是民意,民意不可违呐!” 张俊很后悔跟潘微微搭这个话,于是干脆不言语了。 潘微微却不依不饶的问道:“张俊,你会投谁的票?” 张俊一脸肯定的道:“等额选举,没得选!省委意图,必须落实!” 第2196章 投票结果 张俊这番话,是在敲打潘微微。 因为他大概猜到,潘微微并不老实,这次选举,想在下面做做文章。 那些代表们,之所以一再提到张俊,不过是在放烟幕弹而已。 这些闹事之人,真正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欣赏张俊的才华和能力,更不可能真的想推举张俊当市长。 说实话,不管是谁当市长,和这些人并没有多少关系。 至于说家国情怀,忧天下之忧而忧,当然也有这样的人存在,但绝对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只不过是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之辈。 除非,张俊许诺给他们不容拒绝的好处! 那就属于买票,性质就变了。 事实上,张俊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收买过谁的人心,也没有和谁单独见过面,没有谈论自己有跳票上位的想法。 以常理揣测,今天出现这样的局面,无非另外有人在幕后指使而已。 这个人,有可能是张俊这边的,比如说陈南松等人,想推举张俊上位,但又害怕张俊不肯答应,所以擅自行动。也有可能是别人做的。 但是张俊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在这种重大问题上,陈南松不可能隐瞒自己。 所以,张俊用排除法后,以为此事的始作俑者,只能是潘微微。 潘微微先推举张俊出来,就是想搅乱会场秩序。 一旦跳票成功,省委震怒,那么李铁山和张俊想当市长的梦,都有可能破灭。 就算今天张俊能全票当选,省委也不会让他坐稳这把交椅! 最后的结果,就是张俊和李铁山,都不当这个市长,同时将他二人调离。 那可想而知,最大的赢家,当然是潘微微了。 张俊看透了潘微微打的小算盘,所以出言警醒对方。 潘微微内心一震,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自若的笑道:“那是当然了,省里的组织意图,我们是坚决拥护,绝对要落实到底的!” 张俊缓缓点头:“是的!这件事来不得半点差错,否则的话,我们在座之人,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要担责!” 潘微微有些不太自然的挪了挪坐姿,说道:“当然,当然!” 张俊缓缓说道:“我无所谓,我有京里有人脉,就算在南方省混不下去了,我大不了去京里,还能和家人团聚呢!这正是我所企盼的!可是,有的人却没有退路可言!一旦被省委调整,那将是灭顶之灾!本来按部就班的走,还有希望更一步,若是胡作非为,反倒会断送大好前程!微微书记,你说是不是?” 这话的警示意味,就更加强烈了! 如果潘微微再听不懂的话,那就当真是不可救药。 潘微微耳根子微微泛红,双手捧着肚子,忸怩不安的道:“我闹肚子呢,我再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匆匆起身离去。 张俊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暗自摇头。 这个潘微微,太过着急了! 连跳票这种事情,她也敢做,还敢拿张俊当出头鸟来算计! 如果不狠狠敲打一下她,她就不知道张俊已经识破了她的计谋! 这时,徐沛生扭过头来,和张俊说道:“张俊,民意的呼声很高,你怎么看这个事?” 张俊淡然的道:“书记,省委的组织意图,我们必须无条件的实现,这是对我们这届领导班子能力的考验!铁山市长纵有千般不是,哪怕他当选之后,立马就被撤换,那也是他个人的事情。但是,绝对不能在今天让他跳票落选!否则的话,我们将后患无穷。” 徐沛生摸着下巴,笑道:“说实话,我还真觉得,你当这个市长挺合适的。你就没这方面的想法吗?” 张俊呵呵笑道:“那就要看书记你有没有这个胆量,能不能接得住省委的指责和处罚了。” 他轻轻一脚,又将皮球给踢了回去。 徐沛生脸色一滞,擦了一把脸,道:“张俊,虽然我很想让你当我的搭档,但我还是觉得,应该通过正当任命的方式比较好。” 张俊肃然的道:“历史上那些得位不正的人,又有几个人有好下场?跳票非正道,万万不可取!” 估计徐沛生也是在试探张俊,看他有没有取李铁山而代之的想法。 毕竟现在代表们闹腾得挺欢快的,很多人都想推张俊上位。 徐沛生在了解到张俊的真实想法后,也就放下心来。 如果张俊当真一意孤行,一定要操作这场跳票选举,那徐沛生会很为难。 于是,徐沛生说道:“这么说来,今天的选举,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张俊看到潘微微走了回来,便道:“书记,但请放心,选举肯定不会有问题。” 徐沛生道:“张俊,你真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同志啊!” 张俊心想,徐沛生还是误会了我,他以为这场跳票,是我在背后谋划和指挥呢! 接下来便到了投票时刻。 现场最紧张的人就是李铁山。 他全身紧绷,端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在等待命运的到来。 投票过后,便是统计票数。 张俊神色如常,但内心深处,却在期盼,千万不要出差错! 因为这是等额选举,也就是说,就算李铁山今天没有选上,也不会马上选其他人上位,而是由省委另行商议,再安排候选人。 因此,就算有人操作成功,让张俊跳票,这次的投票,也是不算数的。 但是这么一来,张俊和李铁山,都将成为笑话,也会被省委调查。 如果张俊和徐沛生等人,不能成功的阻止这场闹剧的发生,他们也会受到省委的不信任和严厉调查! 统计结果出来了! 李铁山的得票率,是45%! 全场一片寂静! 这可是等额选举! 只有一个候选人! 得票率不过半,意味着李铁山失败了! 他这次未能成功当选市长! 张俊惊诧的看向潘微微。 潘微微轻轻摇头,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良久,会场还是死一般的安静。 李铁山整个人都懵了,脸色憋得通红。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漫过他全身,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在这里丢人现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火炬一般,照在他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这个结果,李铁山无法接受! 同样不能承受这个结果的,还有徐沛生和张俊等领导班子成员! 他们已经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第2197章 我荐张俊! 徐沛生缓过神来,艰难的看向张俊,咽了咽口水:“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俊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相信,自己的严厉敲打,已经让潘微微心生惧意,也让对方认清了现实,不可能再搞七搞八。 可是,为什么选举的结果,还是这样呢? 李铁山落选,被打脸的人,可不止李铁山! 最愤怒的人当属徐沛生! 徐沛生在位这么多年,居然无法掌控省城的一场选举? 他的能力,肯定会得到省委的质疑! 一个连选举都无法左右的市委书记,可见他有多差劲! 这次大会,既是对李铁山的一次打脸,也是徐沛生仕途上的一个转折。 徐沛生木然的坐在椅子上,喉结上下滚动,掩饰不住他内心激荡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的说道:“本次投票,符合代表的意愿,符合选民的意愿!真实有效!” 全场静寂之后,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就算上面有高压红线,但大多数人,都以为李铁山不足以担当市长重任,没有投他的票。 这也算是民心所向,民意所在! 李铁山无力改变这一结局。 他的失败,不仅是他本人的耻辱,就连捧他上位的人,也被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次失败,李铁山的个人仕途,肯定会大受打击,省城市长之梦已成泡影,下一步去向成谜。 徐沛生沉着的宣布:“散会!代表们先行离场!” 代表们有序的离开会场,他们谈笑风生,为自己坚持正义,投出了最正确的一票而沾沾自喜,高兴不已。 领导班子成员,一个个都端坐未动。 李铁山的手是颤抖的,他口渴难耐,想端起杯子喝水,却感到力不从心,好几次都未能端起水杯。 他强自镇定,拿起杯子,大口大口的喝完了杯中水,然后喘着粗气,瓮声瓮气的说道:“书记,这个结果,可不是省委要求落实的意图!请问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李铁山在将徐沛生的军:老子落选了,破罐子破摔,你呢?这个场,你怎么收拾? 徐沛生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自会向省委解释!” 李铁山看向潘微微,带着一抹嘲讽意味,道:“某些人处心积虑,亡我之心不死!只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只怕到头来,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潘微微的脸,再次红到了耳朵根。 她眉毛轻挑,说道:“铁山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刚才的选举,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不成?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我以为这是民意选择的结果!说实话,你在任上这几个月,有什么作为,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个结果,早就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你说什么?”李铁山瞬间炸毛,指着潘微微,颤声说道,“你有种就再说一遍!要不是有小人作祟,我就不相信,我得票率超不过一半!至于谁是那个鬼,大家心里都清楚!” 潘微微也不是好惹的主,一个女人,能当到这个职级,绝不是吃素之人,她霍然起身,大声说道:“李铁山,你说话要凭良心!讲话要凭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你要是一再诬蔑我,小心我告到省委去!” 李铁山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整个市里面,也只有你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次省委投票,你输给了我,你心有不甘,所以在今天这场选举大会上,对我下黑手,你当我不知道吗?” 潘微微气得浑身颤抖,怒眉横目的道:“李铁山,你胡说八道!你最好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和你没完!” 李铁山冷冷的道:“你放心,省里肯定会调查清楚的!谁心里有鬼,谁心里清楚!是非曲直,直有公断!”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徐沛生暴喝一声:“好了,不要再吵了!事已至此,我们向省委汇报,等待省委的决断吧!” 潘微微撇着嘴道:“书记,你可得为我做主,我清清白白一个人,什么事也没有做过,今天在会议上,更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过!他怎么就血口喷人,怪罪到我头上来了呢?我冤不冤哪?” 李铁山指着她的鼻子,怒火中烧的道:“这种事情,用得着现场去做吗?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早就暗里地策划好了的!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你当我不知道呢?你故意安排人,推举张俊同志上位,就是想利用张俊的好名声,把这场水给搅浑了!我们都知道,张俊同志虽然厉害,但是以他的资历,还不足以直接上位当市长!唯一的可能就是你!” 张俊轻咳一声:“你们吵归吵,不要带上我。我多无辜啊?坐着也躺枪!我声明一下,我刚才投的可是同意票!” 李铁山用力一挥手,道:“张俊,我当然相信你!我们合作这么久,你是什么样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市里的人,个个都有几百个心眼子,只有你是真心实意的为市里谋发展!” 张俊苦笑一声。 这事怎么绕,也绕不过自己了,是吧? 李铁山大声道:“我个人能力不足,我承认,我缺少主政一方的经验,没有做出过什么有用的政绩,我也承认!但是张俊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他广阔的胸襟,助人为乐的胸怀,不计前嫌的肚量,都让我敬佩不已!我好几次犯了错,都是张俊帮我纠正。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铺垫了这么多,是为了接下来的话: “我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让我当不成这个市长!但是我也不会让他得逞!我就算当不了,我也会推荐张俊来当!只有张俊才有才华、才有能力,德以配位,堪当此大任!” 众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李铁山。 潘微微更是诧异不已。 李铁山冷笑道:“我这就去省委,向领导们汇报,我不当这个市长,我推荐张俊来当!你们看着办吧!” 这时,徐沛生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听完电话,严肃的道:“省委吴书记来电,请我过去一趟,看来,他已经知悉此间情况,喊我过去问话呢!” 李铁山嚷道:“书记,我和你一起去,我要当面和省委吴书记说明情况,铁山不才,愿意推荐张俊当省城市长!书记,请你务必助我一臂之力!共同推荐张俊!” 这家伙,这是铁了心不让潘微微的阴谋得逞。 第2198章 如何善后 潘微微满头黑线,一脸错愕,惊呆的看着李铁山,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徐沛生缓缓说道:“铁山,吴书记喊我过去汇报,暂时并没有召见你,我的意思是,我先过去,届时你再去。如何?” 吴治湖这个时候召见徐沛生,可想而知,肯定是要问责选举之事。 李铁山是当事人,既然领导不曾见召,贸然带他过去,并不妥当。 “好吧!”李铁山冲动的情绪,也缓解了下来,不再大叫大嚷,知道事情的厉害,不敢造次,低沉的道,“书记,那你先过去。” 徐沛生深深的看了张俊一眼,说道:“好了,你们也不要守在这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李铁山和潘微微也没有再起争吵,似乎都知道,现在并不是吵架扯皮的时候。 众人各自散去。 张俊慢慢起身,慢吞吞的离开会场。 他从政以来,参加过不少这样的选举会议,还是头一回看到组织意图没能落实的情况,要命的是,本次选举的规格还如此之高! 张俊明白,市里惹下大祸事了。 这个事情将会怎么收场? 只能等待省委的处理。 且说徐沛生来到吴治湖办公室。 吴治湖起身,请徐沛生到沙发上坐下,脸色沉静的问道:“沛生书记,怎么回事?李铁山怎么会落选呢?具体是哪个环节出的差错?” 徐沛生脸带苦笑,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书记,此事责任在我,是有没能组织好,事先没能和代表们进行有效的沟通,没能镇住场子。” 吴治湖用力摆了摆手:“沛生书记,我们都是从基层一路走过来的,下面什么情况,你我多少还是知道的。事前的功课做得再足,也保不齐现场出乱子。我就是想知道,现场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你给我复述一下。” 徐沛生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将现场情况说了一遍。 讲完之后,徐沛生又道:“书记,我所说的,就是当时真实发生的情况,现场有录像,你可以看回放。” 吴治湖嗯了一声,表示相信徐沛生的话,沉吟道:“代表们对张俊同志的呼声很高?这是个别人所为呢?还是民意如此?” 徐沛生察看吴治湖脸色的变化,道:“书记,张俊的个人能力,办事效率,以及为国为民的心诚心,的确有目共睹。他调任我市工作以来,任劳任怨,一年365天,有大半是在基层走动的。光是皮鞋,他就磨坏了好几双,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同志们来自基层,他们对张俊的熟悉程度,远甚于我,更不用说李铁山了。” 吴治湖哦了一声:“这么说,代表们是发自内心,想要选举张俊上位?” 徐沛生尴尬的笑了笑:“我觉得是这样的。张俊以前在省城工作过,在易平县、临溪市等地方,都做出过不错的成绩,群众基础十分扎实,自去年担任常务副市长以来,他更是夙夜忧心,为省城的经济建设和城市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老城区改造,他是亲力亲为,深入每个街道,走进每户人家。20条产业链的确立,为我市工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最难得的是,张俊不仅提出了创想,还将之付诸实现!不只是代表们,就连李铁山本人,对张俊也是敬佩有加,说自己当不上市长,也要推举张俊上位。” 吴治湖耸然动容。 现在省委要调查清楚,这次选举失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恶意操控?还是民意的自发行为。 如果是有人恶意操控,那肯定要处理幕后指使之人。 对徐沛生来说,他要的是稳定大局,同时将选举失败的影响,尽量降到最低。 说这是民意所向,那这场选举的失败,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顶多就是李铁山个人能力不足,不被代表们承认,责任不在其他人。 这也是徐沛生极力所要促成的一个结果。 如果说只是代表们推举张俊上位,吴治湖可能还不太相信。 但是连李铁山本人,也想推荐张俊当市长,那这个事情,就太值得玩味了,甚至可以说十分震撼! 吴治湖缓缓问道:“沛生书记,省城的发展,我是看在眼里的,张俊同志的能力和功劳,我也有目共睹。可是有一点,我还是想要问清楚,今天的选举失败,有没有人在背后算计和谋划?” 徐沛生沉吟道:“我觉得不太可能。现场呼声最高的人是张俊,可是张俊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他绝对不可能用这种手段来推自己上位。我说句不好听的,张俊同志何许人也?他想要当市长,完全不必用这种计谋!林克明老爷子说一句话,不比他努力十年还强?” 吴治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徐沛生继续说道:“可是,这么多年来,林家人从来没有帮他说过一句好话,也没有在他成长过程中,给予任何推力。因为林家人清楚,拔苗助长的结果,只会让禾苗死得更快!德不配位之人,又怎么能身居高位呢?他们希望张俊一步一个脚步,慢慢爬升。张俊现在年轻有为,想要晋升正厅级别,也指日可待,他没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刻,使出这种手段,自毁前程。” 吴治湖道:“张俊的确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所做呢?” 徐沛生明白,吴治湖所指之人,只能是潘微微。 站在徐沛生的角度,他只想维持全市的大局稳定,就算有点什么错误,最好在市委内部消化,不要把事态扩大化,那对他本人,对省城市委,都非福事。 于是,徐沛生坚定的说道:“我以为,没有人在背后捣乱。这么大的选举,也不可能有人敢在背后捣乱。所有人都敢明白,一旦被查出来,别说上位了,便是现在的位置,他们也难自保!这简直就是铤而走险的一步绝棋,我以为不会有人出这种昏招。” 吴治湖沉声说道:“沛生书记,如果没有人捣乱,那就更不好办了。”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有人捣乱,咱们抓住那个捣乱之人,对内对外,对上对下,都有了交待,该怎么继续,还是怎么继续。 可是如果没有人捣乱的话,那面对民意,省委又要如何自处呢? 第2199章 小会讨论 徐沛生脸色一滞。 照吴治湖的想法,最好的办法,是能找出一个捣乱之人,这样对所有人都有所交待。 这么大的事件,处理一个人,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岂不是好? 可是对徐沛生来说,不管处理谁,处理的都是省城的干部,而且级别肯定不会低,少说也是一个常委! 这样一来,徐沛生就难做了! 别人在他眼皮底下,如此密谋行事,他居然一无所知? 这是他失察之罪。 压不住现场,镇不住场子,实现不了省委的意图。 这是他失职之罪。 在省城工作这么多年,没能团结班子,未能抓好班子成员的精神文明建设。 这是他失责之罪。 失察、失职、失责! 三罪齐罚,哪里还有他徐沛生的上进之路? 以后但凡有人推荐他升官,就会有对手跳出来,拿此案说事,阻碍他升迁。 徐沛生只能一口咬定:“书记,不可能有人闹事,实在是李铁山大失民意,不为代表们看好。当然了,也不能说他一无是处,只能说他跟张俊比起来,还是差点有点多。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既生瑜,何生亮?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张俊这个先进人物,那李铁山的表现,还算得上中规中矩。” 吴治湖手指在腿上轻轻敲打,微微垂首沉思。 徐沛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一味的抬高张俊,贬低李铁山,虽然说的是实情,也是为了市里着想,可是却把张俊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徐沛生连忙说道:“书记,此事跟张俊绝无关系!他是一心一意谋发展的好同志!我们全市上下,对他都十分的敬佩。市里的各项工作,都不离开他。” 吴治湖喔了一声,道:“沛生书记,此事影响重大且深远哪!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你身兼省城市委书记,我想听听你的处理意见。” 徐沛生想了想,道:“要不再选一回吧?这一次,我保证让李铁山选上!” 这也是个办法! 选不上,就再选!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不上就不散会,接着选,直到选上为止。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失去了民主大会的意义。 吴治湖缓缓摇头:“不妥。既然已经散了会,再选的话,就有些刻意了。” 徐沛生苦笑道:“还是请书记拿主意吧!我们都听你的。” 这时,吴治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吴治湖起身接听,看了一眼徐沛生,对着电话说道:“立鹏省长,此事我已经知晓,我正在和沛生书记商量善后之策。嗯,你说得对,此事的确影响深远,不能草率。你提议召开常委会,专题审议此事,我也是同意的。这样好了,请你过来一趟,我再请红旗书记、右军书记、玉恒书记,一起过来议事。我们几个人先开个小会,商量一下,定一下调子。” 说完,吴治湖便挂断电话,然后分别通知省委副书记马红旗、省纪委书记赵右军、省委组织部长胡玉恒,请他们过来议事。 不一会儿,马红旗和赵右军、胡玉恒等人,先行到达办公室。 大家见过面,坐等章立鹏的到来。 吴治湖缓缓说道:“立鹏省长还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几个先谈谈吧!红旗书记,你有什么看法?” 马红旗蹙着眉头,沉着的道:“我省自立省以来,还是头一回出现这种跳票之事!此事性质恶劣,我以为必须严查到底!要做到杀一儆百,绝对不允许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徐沛生在旁边轻咳一声,提请马红旗注意,此事关系到张俊,请他发言之时,留一点分寸和余地。 马红旗浓眉一扬,道:“我相信张俊同志绝对是无辜的!我敢用我的人格和党性担保!他绝对不可能参与到此事的谋划中去!” 吴治湖道:“我和沛生书记,也是同样的想法,都以为张俊同志不可能参与其中。” 他看向赵右军:“右军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你的看法,至关重要,请你也谈一谈吧?” 赵右军脸色铁青的道:“罗峰案爆发之时,我们曾经查到,有人暗地里给罗峰通风报信。我们后来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那个可疑人物。” 吴治湖一愕,说道:“我们在讨论选举失败之事,你怎么扯到这个案子上了?罗峰案不是查出很多内应吗?那几个内应,不是都已经抓住了吗?” 赵右军缓声说道:“书记,我刚开始也以为,就是那几个内应在搞鬼,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审讯,我们才发现,这几个人并没有在那天晚上,给罗峰通内报信。换言之,另外还有漏网之鱼!” 吴治湖哦哦两声:“你有什么想法?” 赵右军道:“我们查到,李铁山曾经和罗峰有过很密切的接触,他们经常在一起打麻将。我们调查过,虽然这种打麻将的手法,十分隐秘,有时甚至会安排代理人帮他们上桌子,但这个手法,骗不过我们。” 吴治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你是说,李铁山有可能涉及到了罗峰一案?” 赵右军严肃的道:“是的。可惜我们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就连李铁山的麻将代理人,我们也没有找到他。那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了任何消息。” 吴治湖道:“难道就没有更多证据了吗?” 赵右军摇头道:“李铁山没有收受过任何礼物和现金,只参与过打麻将,而且他十分谨慎,每次都只打几圈,也不算钱,真正打钱的局,都是由其他人上阵。” 吴治湖道:“所以呢?你想说明什么?” 赵右军道:“书记,我想说的是,这次李铁山落选,或许是一件好事。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李铁山真的涉及到了罗峰案当中,他又顺利当选省城市长,那后果不堪设想!” 吴治湖沉吟不语。 赵右军道:“李铁山已经涉及到了不正当娱当,按纪律来说,我们已经给过他纪律处分,不应该再追究此事。可是,我既然发现了可疑之处,我要是不说出来,以后万一出了大事,岂不是我之罪过?” 现在章立鹏还没有到来,在座的几个人,都是省委这边的,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也不用计较章立鹏的想法。 第2200章 老姜弥辣! 吴治湖思忖过后,缓缓说道:“李铁山和罗峰案的处理,已经定论,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当着立鹏省长的面,咱们就不要过多讨论。” 他这是定了基调。 赵右军点头道:“我明白。我说出来,就是想给大家提供一点参考意见,或许这次选举失败,算是冥冥之中,民意在替我们纠正错误吧!” 吴治湖看向胡玉恒:“玉恒部长,说说你的看法吧?” 胡玉恒道:“书记,我是管组织工作的,我说句实话,代表们推举张俊同志上位,我还真是认同的。在我们组织部的各项考核中,张俊同志的每次考核,都是名列前茅。他的工作能力和才华,都堪当大任。” 马红旗一听,大事不好,连忙说道:“玉恒部长,我们在讨论李铁山的事,此事跟张俊无关。咱们还是不要牵扯上他比较好。” 胡玉恒笑道:“红旗书记,你太谨慎了,请你放心,我这么说,并无他意。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马红旗沉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张俊埋头做事,赢得了官声口碑,却也引来了恶意中伤。这次很显然,是有人冒他的名行事。他们明明知道,张俊现在只是一个副市长,怎么可能一步到位,当上省城的市长呢?他们这是故意为之,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张俊本人,也绝对没有可能,有这种想法,更不可能去做。请各位明鉴!” 胡玉恒笑道:“我也相信张俊同志是无辜的,这次代表们选他,一者是出于对他能力的认可,二者也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马红旗坚决的道:“代表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把张俊的大名提出来。他们都应该明白,这是一次等额选举,不是什么差额选举,没有其他候选人。可是有人故意这么提,肯定另有他图!书记,我建议,一定要调查清楚!” 徐沛生在旁边听得苦笑连连。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吴治湖,不再追究此事,结果马红旗为了还张俊一个清白,又要彻查了! 在一场等额选举大会上,不止一人提及张俊,想推举张俊上位,这件事情,确实透着诡异! 要说这里面没有人操控,的确很难让人信服。 几个人商量着,也没有一个决断。 章立鹏来了以后,和众人见面握手。 都说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像今天这个小会,只要在座的几个人,商量决定了的事情,那就可以执行,连常委会都可以不用上,就算上,也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立鹏省长,”吴治湖沉声说道,“事情想必你已听说了吧?请你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此事后续怎么处理?” 李铁山毕竟是章立鹏举荐之人,而且也通过了省委常委会议的认可,现在落选,影响重大,李铁山的意见也很重要。 不管要不要继续选举,还是说把李铁山调走,另委他任,都需要章立鹏点头。 章立鹏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语气冷冷的道:“在来的路上,我十分的生气!十分的愤怒!在我省,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省城还是我们治理的省城吗?难道他们是想自治不成?” 这话说得极为严重,给徐沛生扣上了一顶高帽子。 徐沛生讪然的道:“立鹏省长,你言重了。我们事先做足了功课,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章立鹏冷哼一声:“沛生书记,我不是说你的不是。但是,如果这场会议,是由我来主持的话,我相信绝对不会出任何差池!我看谁敢!” 徐沛生心生愠怒。 章立鹏语气一转,说道:“不过,在来的路上,我想了想,气又消了不少!我以为,此事不能怪沛生书记,也不能怪其他同志。” 众人愕然的看着章立鹏。 章立鹏缓缓说道:“李铁山这个同志,我是深知的。他以前在省改委任上,做的工作还算不错,他为人强势,听不进不同意见,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我不只一次警示过他,说教过他,让他务必改正这个臭毛病。但是,他还是缺少基层历练,不像张俊,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做起来,稳扎稳打,为人处事,都比李铁山更胜一筹。” 眼见章立鹏也来捧杀张俊,马红旗连忙说道:“立鹏省长,你太高看张俊了。张俊也只是做了份内之事。独木不成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徐沛生和李铁山两个领导的带领下取得的。” 章立鹏摆了摆手,肃然的道:“红旗书记,我明白。说真的,我很欣赏张俊同志,如果我在现场,让我投票的话,我估计也会投张俊的票,不会投李铁山的票。” 众人再次惊诧。 章立鹏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李铁山这个人,才华是有的,能力也是有的,但就是缺少基层磨砺!我的意见是,不用再重选了,将李铁山调到其他地级市,当一个市长,让他好生历练历练,以后有机会,再说其他吧!” 马红旗这才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好个章立鹏,以退为进,几句话,就保住了李铁山的市长宝座。 不管是在省城,还是在其他地级市,李铁山毕竟还是当市长,并没有降级使用。 如此一来,李铁山只不过换了个地方,继续当他的市长而已。 章立鹏在来的路上,早就思考过了,一定要保住李铁山的省城市长之位,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付出太多!不值得! 还不如将李铁山调走,如此一来,让出了省城市长之位,省委其他同志,也就不会再针对李铁山下黑手,痛打落水狗。 而李铁山到了其他市,照样保持级别,将来有机会,也有可能再次杀回省城。 章立鹏故意捧高张俊,踩踏李铁山,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他的让步,也让吴治湖处理此事,有了一定的余地。 吴治湖点头道:“立鹏省长,你能这么想,省委做事,就方便多了!我刚才还和大家商量,怎么安排李铁山为好呢!” 章立鹏摆手道:“书记,就按我说的办吧!把李铁山调到地方上去!不过!” 他语气一厉,沉声说道:“选举失败,必须有人承担责任!事关党纪国法,不能容忍!” 徐沛生眼皮子一跳,皱着眉头,看向章立鹏。 章立鹏眼神严厉的道:“代表们都还在省城,没有离开吧?我建议,立即对他们进行控制,然后对每个人实施分开问话。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我相信,肯定会有人招供!书记,意下如何?” 第2201章 不堪大用 吴治湖觉得,章立鹏此举,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但又在情理之中。 徐沛生说道:“书记,没有这个必要吧?大会已经散去,现在对与会代表再进行问话,等于把他们当犯人来审,我以为不妥,会引起代表们的反感。” 章立鹏脸色严厉的道:“发生这么大的事,省里岂能坐视不管?沛生书记,你要是不肯去询问他们,那这个责任,难道就由你一人来承担不成?” 徐沛生暗自咬了咬牙。 事情已经发生了,肯定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省委的组织意图没有得到落实,李铁山被迫离开省城,章立鹏表面上沉静如水,实则早就怒火中烧,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徐沛生道:“立鹏省长,我的意见是,并不是不查,而是过一段时间,再慢慢调查不迟,现在大张旗鼓的调查,让同志们怎么想?他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遵从内心的意愿,投出了宝贵的一票,并不知道幕后有什么内情。我们无故调查他们,他们岂能同意?” 章立鹏冷笑道:“如果没有人指使,会是这个结果?我不相信!” 徐沛生道:“立鹏省长,你现在也只是揣测,并没有任何证据。请你不要太过武断。” 章立鹏表情一滞,看向吴治湖:“书记,兹事体大,我以为还是尽早调查为好。省城不可一日无市长,我们在任命新的市长人选之前,肯定要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乱。别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放到了重要岗位上。” 吴治湖严肃的点头:“立鹏省长言之有理,不过沛生书记也说得对,此事要查,但今天就算了吧!过两天后,等当事人放松警惕,再进行调查,或许更能起到出奇不意的效果。同时,我们也给当事人一个主动投案的机会,万一有人主动上报呢?各位意下如何?” 马红旗笑道:“书记高见!” 赵右军也笑道:“书记高见!” 胡玉恒道:“书记所言极是。” 章立鹏见大家都赞成吴治湖的意见,也就不再争辩,说道:“我本想打铁趁热,尽快查出内情,既然书记有高见,那就依书记之言施行吧!” 吴治湖嗯了一声:“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就这么办理。关于李铁山——” 章立鹏轻咳道:“书记,胡州市前任市长刚刚退休,那边正好缺个市长。胡州之地,是我市十几个地州市当中较为落后的一个,正好可以让李铁山过去历练一番。如果他再做不出一番成绩来,只能说明竖子不堪大用。” 看样子,他还是想给李铁山一个锻炼的机会。 在章立鹏看来,李铁山能力还是有的,忠诚尤甚,只不过在省城这个卧虎藏龙之地,斗不过张俊和徐沛生等人,所以才会被挤走。换一个地方或许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吴治湖看了一眼赵右军,显然是在思忖对方关于李铁山的判断。 赵右军说得对,万一李铁山当真涉及到了罗峰案,或许这次落选,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不着急给李铁山找下家了,一念及此,吴治湖便道:“立鹏省长,李铁山的去向,咱们以后再讨论。先查清楚选举失败的原因再说。” 章立鹏怔忡,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又不好明着反对吴治湖,于是问道:“那李铁山怎么安排?仍然由他担任省城代理市长?还是?” 赵右军适时的说道:“我觉得不妥当。选举失败,他已经不再是省城市长,按理来说,省里应该先让他离开现在的职位,让他在家待命。” 章立鹏眉毛一扬:“这不妥当吧?” 赵右军沉着的道:“理应如此才对!李铁山没能通过选举,他就不再是省城市长。” 马红旗微微笑道:“右军书记说得对。” 章立鹏脸色微沉。 吴治湖点头道:“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停李铁山的一切职务,省城市政府的一切事务,暂由沛生书记和张俊代为处理。沛生书记,要辛苦你了。” 徐沛生道:“好的,书记,我们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会议开到这里,该讨论的已经讨论完毕。 大家起身告辞。 吴治湖让赵右军单独留一下。 赵右军刚刚起身,便又坐了下来。 章立鹏扭头看了赵右军一眼,转身离开。 吴治湖道:“右军书记,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 赵右军道:“书记,你说的是李铁山和罗峰一案吧?” 吴治湖道:“对的,在对李铁山进行新的任命之前,我希望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赵右军沉吟道:“书记,我们现在找不到更多的证据,就算调查,也无从下手。除非能把罗峰捉拿归案,才有可能从他嘴里,供出李铁山来。” “你不是说,有个帮他打麻将的代理人,还没有归案吗?如果能找到此人,也会有所突破吧?” “可是此人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们也茫无头绪。” “联合公安部门,对此人进行缉拿!” “如果不能出结果呢?” “嗯,实在找不到证据的话,那李铁山这个人,该用还得用,但是不能予以重用。” “书记,要不把李铁山留在省城,安排一个省厅的厅长给他去当。李铁山这个人,才能不足以治理一市之地,再次外放出去,不管是到哪里当市长,只怕都非当地百姓之福。”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怕立鹏省长还会再争。” “其实我看得出来,立鹏省长对李铁山,也早就失望透顶了。要不是看在田主任的面子上,我估计他也不会再重用李铁山了。田主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田主任那边,我去谈好了!此事暂时就这么定下。你只管放手去查,查不查得到,再说吧!” “是,书记。” “对了,右军书记,我刚才说给那些代表两天时间,不过是缓兵之计。你现在就可以展开调查,不过,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就是例行问话,不是什么审讯。” “呵呵,书记,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去安排。” 吴治湖轻轻摆了摆手:“好,你去吧!” 赵右军起身离开。 第2202章 处处陷阱 针对这次选举失败的调查行动,很快便实施。 所有参加会议的代表,都接到了电话,要求暂时留在省城,已经起身回去的人,也要立刻赶回来,接受省纪委的问话。 就连张俊等市委领导,也包括在内。 面对省纪委领导的问话,张俊沉着的道:“我觉得没有什么异常,整个会议,从始至终,都是正常举行,会前会中会后,也不会有人在代表当中活动。我也没听说,哪个代表谈到过,有谁收买他们,怂恿他们。” 不管对方问什么,张俊都说不知情,不可能,不至于。 省纪委领导问道:“张俊,在会议上,有很多代表呼喊,推荐你当市长,可有其事?” “确有其事!但只有几个人呼喊而已。事实上,现场也有代表提名其他人,比如说提名潘微微同志。我觉得都是正常现象,除了李铁山外,也只有我和潘微微有可能竞争市长一职。” “那么,你有想当市长的想法吗?” “呵呵,领导,你要这么问的话,那我只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一个好士兵了。就跟我问你,你想当省纪委书记吗?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这么说来,你还是有想法,想当上省城市长的吧?” “领导,想当和能不能当上,这是两码事。”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还是不想?” “想,当然想。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凭我的资历,还需要在基层好好历练,就算有机会,也是留给别人的。市委潘微微,资历比我高,年纪比我大,才华和能力,都不在我之下,轮也轮不到我。再者说了,省城市长,是省管干部,竞争之人,不局限我们一市之地,全省的干部,都可以参与竞争。我离省城市长,还远着呢!这一点,我看得明白。所以,我也不必要现在就争。” “你是说,这次想争的人,是潘微微?” “领导,你可不能误导我,更不能对我的话断章取义。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潘微微想争市长。我只是拿她打个比喻。” “那你说,是谁想争这个市长?” “李铁山。” “呃?李铁山本就是代理市长,这个不用多说。我是问,除了他以外,还有谁?” “不知道。我估计想的人多了吧?领导,难道你不想吗?” “张俊,我在问你话,你不扯上我。” “领导,我知道你问话的用意,我也回答得很明确了。” “张俊,你觉得李铁山执政能力如何?” “这不是我能评价的吧?他是领导,我是他的副手。” “你就说说你的主观评价。” “不错!” “真的不错吗?可是我怎么听说,在市里,各项重要工作,都是你在做?他反而表现得很平庸?” “一个领导,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知人善用,是吧?就像省纪委任命你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一样,这也是领导的英明之处。” “喔!那当然!这么说,你觉得李铁山是有能力的干部?” “当然!” “你对他没有什么不满之处吗?” “有。” “详细说说!” “他工作起来有些太过拼命,经常半夜才睡觉。” “啊?这也算缺点?” “一个当领导的,老是带头这么搞,那我们不得上行下效,谁还敢偷懒?对我们这些当下属的人来讲,这的确算是个小小的缺点。” 张俊又不傻!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揭李铁山的短处? 李铁山已然是败军之将,不再是张俊的任何威胁。 现在省纪委来调此选举之事,张俊站在市委领导的立场,当然要全力维护市里的稳定和团结。 而且,李铁山虽败,但还没有成为过街老鼠,还不到墙倒众人推的时候。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再者说了,张俊说李铁山工作到深夜,其实是有深意在里面。 李铁山的确经常深夜才睡,但是不是在工作,就只有他知道了! “张俊,你对本次选举的结果,是否满意?” “不满意。” “为什么?” “因为组织意图未得到落实。会议之前,沛生书记不只一次跟我们强调过,省委的意图,我们必须无条件落到实处。结果却事与愿违,这是我们失职了!” “哦?张俊,那你建议再选一次吗?” “再选谁?李铁山吗?” “当然还是选他。” “不!” “为什么说不?” “因为投票结果,是代表们的意愿。我们应该尊重代表们的选择。” “张俊,你觉得这次选举,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或者怂恿代表,不投李铁山的票?” “这个不可能吧?代表们都是有主见的人,也是有党性原则的人,岂会轻易改变?” “张俊,据我们所知,省城市的很多工程,都是你主持的,也是你拉来的?很多同志都说,你比李铁山更适合当市长,你以为呢?” “领导,我们都是从基层走上来的,我们都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什么合不合适。一切都要听上级领导的安排。合适的人很多,但只有一个人能上位,这就是现实。” “这么说,你对省委的安排,并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不管是谁当市长,我这个副市长,都会做好本职工作。仅此而已。人事安排,那是省委常委会才能决定的大事,我何德何能,能往这方面去想?我们每个人,身在宦海,谁不是身不由己?我们都是砖而已,组织想把我们砌在哪里,我们就得去哪里。” “你还是有怨言吧?” “不,这不是怨言,这是现实。自由是有度的,任何人都没有绝对的自由。我们的自由,就在组织划定的圈子之内。我只能保证,我个人绝对不会做规定之外的事,至于其他人,我管不了,也不知情。” “张俊,对于你能力出众,又不曾得到重用之事,你有什么意见?” “领导,我已经得到了重用!我现在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我很满足了!另外,铁山市长在位的时候,他也很重视我,把很多重要工作交给我来做。” “张俊,你连着赶走了两任市长,说明你十分强势,难道说,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当上市长吗?” “呵呵!” 张俊冷笑一声。 他忽然感觉到,今天这场问话,处处都是陷阱! 第2203章 沉着应对 张俊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接下来的问话。 他以为只是例行问话,随便问问也就过去了。 毕竟代表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在自己身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呢? 没想到对方却一直抓住自己不放,一直在给自己挖坑。 张俊冷笑一声,然后说道:“领导,你立了一个伪命题。什么叫我赶走了两任市长?你所说的两任市长,不会是指章明华和李铁山吧?” “就是他俩!他俩都是在你担任常务副市长以后,才离职的。” “领导,那你应该知道,章明华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双开的吧?他那不叫离职,那是被开除!一个犯下重罪的人,难道你还舍不得他离开?你是想替他翻案吗?” “张俊,你不要胡说!我可没说要替谁翻案!” “这不就对了吗?章明华的罪有多重?你比我清楚!要说是谁让他离开的,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可是,章明华案发,你起了不小的作用。这一点,你不用否认,我们都知道。” “领导,你这么说,是想告诉我,在章明华一案中,立过功劳的人,反而都别有用心?”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章明华的确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被提前双开的。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先别说我有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挤走一个市长。我只说,我当时刚来省城不久,我明明知道,我没有希望当上市长,却把他赶走?那我图什么?给别人挪位置吗?还有,李铁山的离开,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这可是代表们选举出来的结果,你不会觉得,我有能力操控一场这么大的选举大会吧?而且,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有能力竞争市长一职,我这么做,岂不是又在为他人做嫁衣裳?我疯了?还是傻了?要这么做?” “张俊,你很善于说话啊!” “彼此彼此!领导的语言艺术,比我厉害多了!我在你面前,只能算是小学生。” “呵呵,张俊,这次选举之前,你曾经到各个区县市转悠,你在下面干什么?” “啊?哦,你说洪讯之前吧?我在考察和调研,进行防洪抗旱工作的部署。” “只是如此吗?” “领导,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不妨直言,不要跟我绕弯子。” “我怀疑,你利用这个机会,在下面各个区县市里面,和各个代表密谋大事!” “哈哈哈!什么样的大事?防洪的确是大事!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还有什么大事了!” “张俊,你不要装糊涂,你就是在下面密谋,想让今天这场选举失败!” “领导,如果你们有证据,请将我带走双规。如果没有证据,请你不要再给我任何恐吓和误导!今天的谈话,你们有录音录像,我也有录音录像为证。届时我会提交给省里领导审阅的!” 张俊的强硬态度,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怔了怔,语气一缓,说道:“张俊,你别激动,我们只是在问你话,并没有说要对你开展什么手段和措施。” “领导,你也别激动,我也只是例行回复,并不是真的要向省委领导递交相关录像证据!” “呵呵!张俊,你果然不好对付!” “领导,你果然很会审讯。不知道你们还想了解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俊,潘微微这个人,你怎么看?” “微微书记,是个平易近人的好领导,工作兢兢业业,以我和她的接触来看,她是个合格的干部。” “那你以为,这次选举失败,有没有可能,是她在背后指使?” “领导,我不知道,我不知情。” “你就没有听到过任何风声吗?” “会场是密封空间,听不到什么风声。” “我是说,在会议开始之前,有人看到潘微微和很多代表接触过,你有所耳闻吗?” “如果只是正常的工作范围内的接触,我以为无可厚非吧?微微书记是管党委建设的副书记,在会议之前,她为了落实组织上的意图,提前和各个代表通气,同时也是为了看望他们,她这么做,也是有可能的。” “你就没听到过什么风言风语?说潘微微买通代表?” “没有!” “张俊,对这个选举,以及我们这次的谈话,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 “你对你所说的每句话都负责吗?” “是的!” “很好,张俊,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如有必要,我们还会再次找你了解情况。感谢你的配合。” “我知道!领导辛苦了!” 对方离开后,张俊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在怀疑有人从中作梗,所以才导致这次选举的失败。 他们怀疑的对象,一个是张俊,另一个便是潘微微。 所以对方才一直在不停的套话。 还好,张俊心底无私,不惧对方所有的陷阱。 张俊打电话给徐沛生。 徐沛生接听电话。 “书记,他们的问题,好像有针对性质,不停在我给挖坑,还好我顶住了。” “张俊,你不用在乎这些,他们也是急了眼!这次选举失败,省委给的压力很大!” “书记,可是也不能这么审吧?我们又不是犯人!我估计很多人会被误导,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然后他们可以从中摘取一些章句,罗织罪名!” “啊?那不至于吧?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谁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书记,你是不知道,刚才他们是怎么问我的!我现在手心里还是汗呢!我但凡说错一句话,他们就有可能把我当场带走!我看这不是简单的调查,他们是一定要查出一个人来才行!” “嗯,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有可能。张俊,你以为,真的有人在背后指使吗?” “书记,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听他们的意思,矛头是指向微微书记的!” “张俊,实不相瞒,我也有此怀疑。不仅是我,就连省里的其他领导,也怀疑是她在背后指使。毕竟李铁山落选,最有可能得到最大化利益的人,就是她了!” “书记,我们刚走了一个市长,如果再走一个副书记,那市委的脸,就真的丢大了!当然了,面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如果真相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怕就怕有人故意找事,弄出是非来!” “唉,张俊,就算有人要这么做,我们也无能为力,你说是不是?” 张俊默然一叹。 第2204章 对手评价 这次省纪委派出了大量人手,对参会人员进行了询问和调查,持续到第二天凌晨。 张俊一直没有入睡,直到凌晨两点多,他听到消息,说调查结束,省纪委的所有人员全部撤回,他这才准备休息。 同样不眠的,还有赵右军。 省纪委的调查结果,汇总到了赵右军案头。 赵右军顾不上休息,连夜查阅相关调查问卷,并和主持本次调查的人员进行了谈话。 省纪委派出的人,都是精兵强将,他们调查和问话的手段,绝对是一流的。 推心置腹式,聊家常式,鼓励式,举例子,高压式,等等手段,交替使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被审人开口,让他们认识到只有交代问题才是唯一出路。 通过这些方式,才能从被审人嘴里,拿到真正想要的真相。 毕竟斗争是残酷的,而那些被审人,大多数都是狡猾的。 不用一点手段,根本就问不出话来。 赵右军听完众人的汇报,同时翻阅了问话笔录。 他对潘微微、张俊等人的笔录,看得格外仔细一些。 看完之后,赵右军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么说来,并没有人在背后指使?选举行为,完全是真实可信的?” 属下汇报道:“的确如此,根据我们的调查,得出来的结论,没有人怂恿或者买通代表,也没有人进行组织,代表们是发自内心的,完成了这次选举。” 赵右军的浓眉,皱得更深了:“如此一来,更不好收场了!” 属下人说道:“书记,民意如此,我想没必要再调查了。从我们问过的代表来看,他们十有八九,对李铁山并不满意。就连那些投了同意票的代表,也跟我们说,要不是为了落实组织意图,他们才不肯投这一票呢!” 赵右军点了点头,道:“好了,大家辛苦了,都回家休息吧,明天放半天假。” 身为纪监人,加班加点,早就是常态,大家都习惯了,也就不以为然,何况还有半天假可以补偿,自无怨言,各自散去。 赵右军回到省委常委大院,看到吴治湖家的别墅灯光全暗,知道对方已经睡下,便没有找他汇报。 第二天早上,赵右军只睡了四个小时,便即醒来,估摸着吴治湖已经醒来,便直接来到吴治湖家。 吴治湖正在洗脸,看到他进来,说道:“右军,你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吧?我等你到午夜三点,还不见你回家,便先睡下了。” 赵右军道:“巧了,你刚睡下不久,我就回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吴治湖洗漱完,请赵右军到书房坐下,问道:“结果出来了?” 赵右军沉着的道:“书记,调查结果显示,代表们的投票结果,是真实可信的。甚至更多代表,之所以投李铁山一票,也只是为了落实组织意图,他们内心深处,并不认可李铁山的执政能力。” 吴治湖沉吟片刻,道:“这个李铁山,人缘和口碑,有这么差劲吗?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赵右军无奈的摇了摇头:“同志们对他的意见,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一是经常打麻将到深夜,当然了,他对外说是工作加班到深夜,但其实就是在外面打麻将,然后第二天上班,要么迟到,要么精神萎靡。” 吴治湖冷哼一声:“这可不是小问题!事关纪律大事!” 赵右军点点头,继续道:“第二点,在大河西板块的开发上,下面的很多同志,对此持有异议。李铁山选定的大河西块板,原本是一大片大大小小的湖泊,有几十个之多,李铁山将这一片全部填平,将渔民迁出,然后用来开发成河西新城,结果短短几个月,连续发生了两起水灾,春天一次,前不久一次,还造成了人员伤亡事故。每次都是张俊同志出面,处理事故。也是张俊同志提出来,在附近挖一座大湖,用作河西的蓄水池,才彻底解决水患问题。很多基层干部觉得,李铁山执政能力有限,不想投他的票。更有人直言,害怕李铁山继续担任下去,会给省城带来不可预计的大灾难。” 吴治湖道:“右军书记,依你之见,在这次选举当中,潘微微和张俊,有没有可能在背地里使过力?” 赵右军道:“张俊不可能!因为从很多事件来看,张俊和李铁山的关系,虽然时有摩擦,但总体来看,其实还算不错。好几次李铁山犯下的错误,都是张俊在帮他擦屁股。至于潘微微,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她直接参与了操控投票。所以我以为,他俩应该都是无辜的。” 吴治湖道:“嗯,李铁山找过我,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了?” 赵右军道:“求情?他还想留在省城?” 吴治湖摆了摆手:“我也以为他是来求情的,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并不是来求情,他自知没能治理好省城,以致有这个结果,他不怪任何人。他认可这个投票结果,还说跟所有代表都没有关系。” 赵右军道:“虽然说,李铁山这是走投无路了,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但他能有这样的觉悟,能主动提出来,还是不错的,也给我们省了很多事。” 吴治湖道:“更让我觉得意外的是,他居然向我提出来,推荐张俊当省城市长!” “哦?”赵右军讶道,“李铁山推荐张俊?” “是的!”吴治湖道,“我们都知道,李铁山是章立鹏的人,和张俊一向都不和,两人一直都在明争暗斗。” “对啊!没想到李铁山还有这样的胸襟!他怎么评价张俊的呢?” “他跟我说,市委各人,各怀异心,各有小算盘,只有张俊一心扑在工作上,真心实意在为城市谋发展,为百姓谋福利。看得出来,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是真的被张俊给打服了!” “呵呵,张俊这家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能把敌人化为自己的朋友,还能让敌人为自己推荐官帽子,这可十分难得啊!” “不错,对手的一句好评价,胜过别人的千言万语!” “书记,既然如此,那李铁山的去向,就很好安排了。那张俊呢?省委打不打算破格重用他?” 第2205章 能否破格? 吴治湖笑道:“我还记得,我刚来南方省时,张俊还在西州工作。那个时候,我就看出来,他有着不一般的主政能力。彼时他官小,但在我面前,却谈笑自如,说话有理有据,我当时就觉得他不简单。后来我知道他是马红旗的前秘书,又听说他是林家的孙女婿后,也就释然了。” 赵右军轻咳一声,道:“书记,说到张俊,那我也得说几句。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刚成为马红旗同志的秘书,当时马红旗同志还是副省长,而张俊也没有成为林家人的女婿。” 吴治湖饶有兴趣的问道:“是吗?你这么早就认识他了?” 赵右军微微一笑,说道:“是的!在成为马红旗同志的秘书之前,张俊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他之所以能成为马红旗同志的秘书,纯属偶然。红旗同志在省里有个老朋友,名叫韩玉贤。是韩玉贤推荐了张俊。而他之所以推荐张俊,是因为他在张俊那里看病,受到过张俊的热心帮助,知道张俊是个学历、有才华,又有爱心,有善心的好人,所以推荐给了马红旗同志。” 吴治湖略带惊讶的道:“这么说来,张俊当真是没有任何背景的一个普通人?” “不错。”赵右军点头道,“马红旗同志当初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了张俊当秘书。结果没想到,短短几年之内,就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厅官!” 吴治湖问道:“张俊升级这么快,跟林家人离不开关系吧?” 赵右军摇头了摇头:“据我所知,并没有。马红旗同志中间离开我省好几年,最近才回来的,在这段时间里,张俊全靠自己的能力,才得以升迁。林家人别说支持他了,没有打压他,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吴治湖嘴角微微上扬:“我也听说过,说林家人看不上他,不承认他和林丫头的婚事。” 赵右军忍俊不住,哈哈笑道:“可不是嘛!所以说啊,张俊有今天,全靠他自己打拼出来的。这一点,我可以替他作证。说实话,李铁山推荐张俊当市长,我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不知道,书记你意下如何呢?” 吴治湖沉吟道:“张俊的个人能力,的确十分出众,他在省城的诸多决策,也给省城带来了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他的能力,堪当市长大任。” 赵右军笑道:“这么说,书记你是同意破格提拔他了?” “右军书记,你也知道,省里的局势相当复杂,特别是在省城市长的人选上面,斗争得异常激烈,立鹏省长对这个位置,一向是当成自家后花园,志在必得。李铁山的推荐,并不代表章立鹏的认可。毕竟张俊可不是章立鹏的人。”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不过,如果书记力挺张俊,再加上红旗书记协助,我相信胜率是很大的。” “此事以后再议吧!现在暂时由张俊代为处理市长的事务。” “书记,我从来没有向你推荐过任何人,但今天,我斗胆进言,张俊的确是块美玉,值得破格重用。” “右军,以你的身份,推荐张俊,我岂有不应允的道理?可是斗争残酷啊!在张俊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等着当这个市长呢!” “可是,张俊能力突出,值得破格提拔!” “很多事情,并无对错之分,也不是谁合适,就能放他到合适的位置上去。如果世事都这么简单,那世间也就没有不公,没有不平了!先让他主持省城的一切工作,等有机会,我们再替他争取吧!” “呃?”赵右军缓缓摇头,无奈的道,“好吧!” 上午,吴治湖上班之后,对选举失败一事,做出了最后的处理决定。 省委尊重每个代表的意愿,承认他们的投票真实有效,宣布李铁山竞选省城市长一职失败! 李铁山被暂停职务,另外再做安排。 省城市政府的一切工作,由张俊同志暂代处理。 消息传出,省城上下,一片哗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省城市长一职再次空缺,让很多人再次蠢蠢欲动,想要争一争这个位置。 其中最活跃的人,当然是潘微微。 上次竞争时,潘微微就是李铁山的竞选对手,只不过败下阵来。 现在又有了机会,她岂能放弃? 这天上午,潘微微来到张俊办公室。 张俊笑道:“微微书记,你怎么来了?你打个电话,我过去找你汇报嘛!” 潘微微笑吟吟的道:“张俊,不忙吧?打扰你几分钟。” 张俊放下手里的工作,笑道:“微微书记来了,我再忙也得先接待你啊!” 潘微微很满意张俊对待自己的态度。 李铁山一走,潘微微是市委当之无愧的老二。 就算张俊现在主持市里的工作,但市委排名,张俊还是靠后。 潘微微瞅了瞅门外,低声说道:“张俊,我得谢谢你。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也知道,你不会出卖姐,所以我当着你的面,我也直言不讳了。昨天我的确想要搞名堂的!还好你及时提醒了我,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哩!” 她肯当着张俊的面,说出这番话,可以说是十分信任张俊了。 事实上,她也知道,张俊看出了她在背后搞名堂,所以才会及时出言提醒她。 潘微微对此十分感激。 如果不是张俊提醒,今天省委要处理的人,就是她潘微微了! 在强大的纪监审讯之下,没有几个代表,会为潘微微守住秘密的,肯定会有人说出真相。真那样的话,潘微微的麻烦就大了,那可是重罪!她极有可能前途尽毁,结果比李铁山还要惨上百倍! 张俊摆了摆手:“微微书记,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提了。” 潘微微笑道:“张俊,在市里面,姐只有你一个知心人,我们相处得还算愉快,彼此之间,也互帮互助。这次你帮了姐这么大的忙,姐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下次市长竞选,我一力推荐你上位!” 张俊大感惊讶,随即觉得不对劲。 他早就清楚,潘微微可不是傻白甜,这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政治对手! 潘微微连李铁山的选举会,都敢下死手搞事,不就是为了当上市长吗? 她会这么好心,推荐自己上位? 第2206章 微微试探 张俊不由得警惕起来。 说真的,张俊对眼前的潘微微,既是信任的,但又不能完全信任。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哪有什么真正的盟友? 张俊和潘微微之间,甚至还谈不上什么盟友。 只不过在很多时候,两人的政见正好相合,或者在很多议题的表决时,两人的利益正好一致,所以貌似两人是盟友。 在竞争市长职位时,潘微微以前都觉得,张俊并不是自己的威胁,所以她不遗余力的帮助张俊,也是为了共同对付市长,同时也能拉张俊这一票的支持。 可是现在情势不一样了! 李铁山离开后,张俊当市长的呼声,渐渐高了起来! 不仅下面有很多人支持张俊当市长,就连省里也传来风声,说省委有几个领导,想安排张俊上位。 机关里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这么重大的人事问题,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闹得满城风雨。 随着张俊的呼声越来越高,潘微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这才明白过来,在市里面,张俊的执政能力才是独一份,也是最大的资本! 潘微微表现得太过平庸,虽然没有什么过错,但也没有亮眼的政绩。 当然了,她是市委副书记,并不管大政方针,也不抓经济民生,想出成绩也很难。 在她这个位置上,只要不出错,就是最好的成绩,别人就有替她说话的底气。 可是如果和张俊竞争的话,潘微微并没有多大的优势! 于是,潘微微此来,就是为了试探张俊,看他是不是有竞争市长的想法。 张俊心念电转,想到了这一切,于是打了个哈哈:“微微书记,你说笑了吧?我当省城市长?这不是开玩笑呢?你说让我去地方上当个市长,我相信还有三分可能。这省城市长的含金量如此之高,岂是人人都能当得上的?” 潘微微道:“凡事都有例外嘛!破格提拔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张俊,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谁当这个市长,姐都不服气!只有你来当,我就服你!” 张俊看着对方的眼睛。 潘微微坦然的看着张俊,仿佛自己所言,都是发自肺腑,没有半个假字。 张俊心想,或许对方真有这样的想法吧? 如果张俊能当上市长,潘微微的确是心服口服的。 可是,张俊真能当上市长吗? “微微书记,你不要打趣我了,这种话,咱们之间说说也就罢了,到外面可不能随便讲啊!被别人知道,还以为我觊觎这市长的宝座呢!” “就算如此,也没有错吧?谁又不想当市长呢?” “微微书记,你有所不知啊!昨天省纪委的领导问我话时,还说我挤走了两任市长!你说说看,这叫什么话?我何德何能,能挤走两任市长?他们要是不犯错,谁能挤走他们?” “就是!省纪委的领导,真这么问过你?” “真的,我当时人都是懵的!所以说,人言可畏啊,你可千万不要再给我添乱子了。” “唉!张俊,难道你就真的不想竞争市长吗?你跟姐说句实话,姐又不可能害你。” “不想!”张俊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道,“我只想把份内的工作做好。以我的资历,现在还不到觊觎省城市长的时候。当然了,如果以后条件成熟,那该争的,我还是会争取的。” 潘微微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哎呀,张俊,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这样的自知之明,那该多好!很多人就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不是自己的,总要强求,结果求来求去,还不是被打回原形了吗?” 她说的是李铁山。 但张俊却想把这番话,送回给潘微微自己。 在张俊看来,潘微微虽然具备竞争市长的资历,但并没有能力,在省委的支持也欠缺了一些。 潘微微离市长的位置,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实则遥不可及。 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 潘微微想上位,还有得熬呢! “张俊,你觉得姐怎么样?我有机会当市长吗?”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好说什么了。这是省委才能决定的事情,我哪有资格议论?” “张俊,你就说,你支不支持姐?” “我当然支持你更进一步了!” “那就好嘛!” “不过,我说句实在话,省城市长的职务,竞争实在太过激烈,下面十几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都有能力竞选成功!省直部门,还有那么多的主任、厅长,都盯着这个位置。你想一步到位,当上这个市长,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胡州那边不是空出一个市长吗?李铁山未必能去,我以为,你可以争一争这个位置。先把自己的级别,提到正厅级别再说嘛!” 从副厅到正厅,是最重要的一步路。 太多的人,终其一生,也迈不过这个坎。 潘微微个女流之辈,想直接上位当省城的市长,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但是她如果竞争胡州市长,反倒容易得多。 一方面,她自愿放弃了省城市长的竞选,就会得到很多人的同意,肯定有人巴不得她赶紧离开省城呢! 另一方面,潘微微资历到了,但又和李铁山一样,缺少基层历练。 这次李铁山选举失败,更会让省委重视这一点,对候选人的基层经验,会看得格外重! 没有主政过一方的能力,又怎么能管理好省城呢? 省城的市长、离副部级是最近的一个官。 在这个职位上的人,极有可能被提拔为副省长,甚至有可能像徐沛生一样,直接踏进省委常委序列! 因此,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当得上的。 张俊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抱奢望。 潘微微听了张俊的建议,愣了愣神,道:“张俊,你觉得姐这次还是没有可能,竞选上市长吗?” 张俊如实回答道:“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看法,我以为,先去胡州当市长,等有机会,再调回省城,肯定更好一些!” 潘微微没有说什么,只不过神情变得有些黯淡了。 她勉强一笑,道:“张俊,谢谢你!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张俊送她到门口,正要转身时,看到李铁山走了过来。 第2207章 候选名单 李铁山被省委暂停了一切职务,脸色阴郁,情绪低沉,和潘微微迎头撞见,两人都只是点了点头,当是打过招呼。 他看到张俊站在门口,便朝张俊挥了挥手,走了过来,道:“张俊,我来收拾一下东西,顺便找你聊几句,你有空吧?” 张俊点头说好,让开身子,请他入内。 两人入座。 李铁山闷闷不乐的道:“张俊,我可能回不来了,也不知道省委会怎么安排我,现在没个定论。” 张俊略带试探,平静的道:“先别着急,省委会对你另委重任的。我听说胡州市长空缺了出来,你很有可能调到那边去。” 李铁山摇了摇头:“不可能了!章省长倒是有意安排我到胡州去,但吴书记并没有点头,看样子,吴书记对我的成见很大,只怕不会再委我重任。我去哪里,都无所谓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河西大板块,这是我在省城任上,殚精竭虑想出来的项目。我或者有做得不够周到的地方,但我的本意是好的,是想借河西大板块这个契机,带动河西的经济发展。我真没到会落到这个局面!唉!” 张俊默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掏出烟,递给对方一支。 李铁山接过烟,缓缓说道:“张俊,只有你能保住这个项目,也只有你会真心实意的去完善这个项目。我走之后,希望你能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在那边挖一个人工湖,当成新的蓄水池,同时完善其他水利设施,保障现有房地产项目顺利施工完成。这是我最大的遗憾,也是我永远的遗憾,只能请你帮我去完成了。不,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百姓,帮那些企业家,帮那些付了预购款的房主们!” 张俊一震,说道:“请你放心,只要我还在市里一天,我一定会完善好河西大板块的开发。” 李铁山点着了烟,落寞的吸了几口,苦笑道:“我走错了路!罗峰案爆发之前,我经常参加他的牌局,差一点就被他连累了!这次选举失败,算是对我的一个警示吧!我也借此机会,好好休整反省吧!张俊,你是个认真做事的人,但是,你要小心小人啊!” 张俊微讶,问道:“此话怎讲?” 李铁山微一犹豫,说道:“我总觉得,潘微微不是个好人!这次我选举失败,固然有我自己不够优秀的成分,但我也怀疑,有人在背后使坏。虽然省纪委没有查到任何证据,但我仍然怀疑,潘微微肯定使了坏,不然的话,我不可能连过半的票数都得不到。” 张俊不好多说。 虽然他也知道,潘微微的确做过手脚,但这种事情,不可能当着李铁山的面说出来,除非他有意挑起潘微微和李铁山的仇恨和敌对。 如果李铁山还在市委工作,那张俊这么做,还有点意义,现在李铁山被调走,已成定局,也就没必要再说这些了。 张俊嗯了一声:“我明白。你以后多珍重吧!如果还留在省里的话,以后我们还有的是见面机会。” 李铁山勉强一笑:“那是!” 他和张俊握了握手,告辞离开。 张俊后来才得知,李铁山居然真的推荐自己当市长,而且是同时在吴治湖和章立鹏面前都做了推荐。 他和李铁山相处时间并不长,也不算多么融洽。 没想到李铁山在临走之时,却对自己推崇备至。 这得益于张俊为人处世的风格,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与人为善,对事不对人,尽量不搞复杂的斗争,一心一意谋发展。 他的这种行为,或许当时不被人理解,或者会和人产生冲突,但日久见人心,相处久了以后,别人总能看清楚张俊的好处。 张俊再次主持全市的一切工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省纪委的那个领导,并没有说错,在如今的省城,尤其是在市政府这一块,张俊的确有点土皇帝的感觉。 流水的市长,铁打的常务副市长! 在张俊短短的任期内,连着换了两个市长,试问市里还有谁敢轻捋张俊的虎须? 因此,在张俊主持工作期间,下面的人前来汇报工作时,都对他毕恭毕敬。 甚至有人说,不管谁来当市长,也搞不过张俊。只要张俊在,省城的大小事务,就由张俊说了算数。不信你们等着瞧好了! 这话对张俊来说,无异于捧杀。 下属们本是想说,张俊太厉害了,能主导省城的一切事务。 但这些话,一旦传到省委的领导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省委在讨论新的省城市长人选之前,要对相关的候选人进行一轮考察。 不出意外,潘微微这次又在候选人之列。 也是在这个时候,张俊才知道,自己居然也进了候选人名列,原因是多人推荐,其中就包括李铁山离任时的举荐! 潘微微知道这个消息后,似乎有些不高兴。 这天,市里召开书记办公会,张俊因为主持全面工作,而得以参加。 潘微微对张俊说道:“张俊,我还以为你不会参与市长的竞争呢!你早说你参加,我就不参加了!我说过,我心甘情愿,想让你当上这个市长。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搞得我们同台竞争,伤了和气嘛!” 张俊淡然的道:“微微书记,请你不要误会。我之前并不知道,有人推荐了我,推荐我的人,还是李铁山!我也是刚刚知道。还有,我这个人离当市长,资历还差得远呢,我就是个陪跑的,肯定通不过。” 徐沛生瞅了潘微微一眼,道:“微微书心,此事你真不能怪张俊,张俊的名字,是最后才加入的。这次总计有五个候选人,除了你俩,还有三个厉害的竞争对手。” 张俊笑道:“那我就更加没有机会了!你说省委这是干什么呢?把我加进去,这不是摆明了陪太子爷读书吗?” 潘微微问道:“书记,另外三个候选人,你都知道他们的资料吗?” 徐沛生道:“因为李铁山的失败,让省委高度重视候选人曾经主政地方的经验和政绩,另外三个人,都是下面各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而且都是当过一届市长的人!” 潘微微张了张嘴,显然有些气馁,和这几个人比起来,她的优势并不明显,只怕希望又要落空了! 第2208章 夫唯不争 从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调到省城当市长,职级上只是平调,但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 对当事人来说,这又是迈进副部级别的一张重要门票,相当于一个过渡,也是进部之前,对当事人执政能力最大也是最后的考验。 因为按照以往惯例,省城的市长,只要平稳过渡,一般都能解决副部级别的职级待遇。 但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省城市长这个宝座,竞争者繁多,能坐稳这把交椅的人,必须有着非凡的胆识和魄力,还要有镇得住人心的手段,玩得转官场的绝学,更要有过人的雅量,有拿得出手的过往政绩,有在背后给你撑腰的省委领导。 章明华的落马,李铁山的败走,无不印证了这一点。 连续两任市长任用不当,对省委领导来说,也是十分头痛和恼火的一件事。 因此在新任市长的人选上,省委慎之又慎,对候选人的选择,也提高了要求。 有主政地级市的经验,有过去五年间,有拿得出手的亮眼政绩,在工作地民意测评满意度达到80%以上。 这几个硬性指标一出,立刻刷选掉一大批竞争者。 因为选的是省城市长,因此候选人方面,也要稍微偏向省城这边一点,省城市委书记是有推荐权的。 徐沛生推荐的人选是张俊。 不管是从私人感情出发,还是对国家对人民负责任的方面考虑,徐沛生都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张俊。 至于潘微微之所以能入选,是因为她这个位置,本就是省城市长的第一顺序候选人。 但是注意了,也仅仅只是第一顺序候选人而已,并不是唯一,更不是绝对。 就算潘微微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再久,就算每次都能进入候选人之列,也不会一定能选中她。 这也是潘微微最无奈又无力的地方。 她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坐得越久,越想竞选上市长,因为她在这位置上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一般来说,也就是两届,最多十年。 如果十年之内,潘微微晋升无望,又不能连任,以她的年纪,极有可能退居二线。 这对一个对权力还有着极限渴望的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结局。 对于这场新的表决,张俊并不关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就是陪跑的。 破格提拔不是不可能,但成功的概率太小了,也会引来无数人的质疑和诋毁。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张俊能够当选,他的压力也将无限大,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失败的人,更会时刻盯着他,只要他生活和工作当中,稍微出一点错,就会被人无限放大,然后进行攻击。 如果他不能在任上做出一番让人信服的成绩,那不仅是他本人,就连推荐他的人,投他票的人,也会被人诟病,动不动就会说,瞧瞧,你们破格提拔了个啥玩意儿?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破格提拔,也是一把双刃剑,跟拔苗助长是一个道理。 而且破格提拔,在级别低的时候往往比较好使一些,关注的人也不会太多。 到了厅局级这个层面,像张俊冲刺正厅,又是省城市长这样万众瞩目的职位,想要被破格提拔,基本上很难,也不会有领导冒险做这种事。 张俊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主持工作的窗口期,全力推进省城的经济建设,全面发展省城的工业、农业、旅游等产业升级换代。 通过多个地方的主政,张俊积累了大量的基层工作经验,他知道一座城市需要的是什么,知道人民群众需要的是什么,更知道未来发展的方向在哪里。 他在学习和践行,要把自己的施政理念,贯彻到对省城的治理当中去。 河西大板块的开发,张俊最初是反对的,但现在项目已经落地,他也义无返顾的扛起了这个重担,要把李铁山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了。 在张俊的主持下,河西大板块在经过填湖造地之后,在附近又大兴土木,挖出一个蓄水用的大湖。 江堤之下,也修起了引水用的渠道。 同时启动了下水道的改造工程。 一系列的改造措施,就是为了给河西大板块保驾护航。 在这个不是自己提议的工程上,张俊花费的心血反而最多。 因为他的心里,始终装着人民,装着国家,人民利益至上,国家利益至上。 凡是对国家好,对人民好的事情,张俊就会不辞辛劳的去做,从来不在乎做好了以后,功劳是不是归自己所有。 而最重要的工作,还不是大河西板块的重新规划,而是轨道交通集团的重组,以及轨道交通的提速。 罗峰一案,拔出萝卜带出泥,波及轨道集团管理层。 张俊主持市里的工作后,对轨道集团进行了全面重组,选拔出更加优秀的人才,放到轨道集团的领导岗位上,同时加强了监督,实施资金透明化管理,防止大型贪腐案的再次发生。 省城地铁3号线和4号线,同时开工建设,5号和6号线进入规划,7号和8号线召开听证大会。 在张俊的管理下,省城所有的工作,没有因为罗峰案和李铁山的败走而受到不良影响。 张俊用一己之力,扛住了省城所有的重要工作,也扛下了最近不少负面新闻带来的影响。 他用实际行动,向世人展示了省城市政府积极向上,有错就过,有错必纠的责任和担当。 而省委对省城市长人选的讨论,却迟迟没有进行。 率先坐不住的人是章立鹏。 这天,章立鹏来找吴治湖,问道:“书记,省城市长之职一直空缺,是时候讨论讨论了吧?” 吴治湖气定神闲的道:“立鹏省长,此事不宜着急。事实已经证明,多花些时间在候选干部的考察上,是有好处的。” 章立鹏略一沉吟,说道:“青连市委书记曹善长,足以堪当此任,他是在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又有省政府机关工作经验,是省城市长的绝佳人选。” 吴治湖瞥了他一眼,道:“立鹏省长,你说的曹善长,也在候选人之列,只不过考察工作还没有结束,咱们先不着急讨论。” 章立鹏干笑了两声:“可是省城市长一职,十分重要,总不能一直悬而不决,这对省城的发展不利。” 吴治湖淡淡的道:“不利吗?我觉得,现在没有市长的省城,各项工作的推进,明显比以往有市长之时更好嘛!” 第2209章 神仙斗法 章立鹏揣摩吴治湖的心思,笑道:“书记,你不会是想推举张俊上位吧?” 吴治湖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立鹏省长,你怎么看待张俊其人?” 章立鹏笑呵呵的道:“我在私下,或者公开场合,甚至当着李铁山的面,我都不只一次公开表扬过张俊。张俊这样的干部,实在是不可多得!他是学医的,但是他不仅会治病,还能治世,这就十分难得了!” 吴治湖微微一讶,显然没想到,章立鹏对张俊的评价如此之高。 章立鹏沉着的道:“张俊之才华,堪比日月,我客不忌讳的说,假以时日,他将来的成就,只怕还要在我之上。” 吴治湖笑道:“立鹏省长,你这么欣赏张俊?不至于吧?” 章立鹏笑吟吟的道:“我所言,绝非虚词。” 吴治湖淡然的道:“沛生书记推荐张俊当省城市长,你怎么看?” 章立鹏笑道:“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要让张俊来当省城市长呢?我的眼光,一直都只放在正厅级序列,因为省委划下了硬性指标,候选人必须要有主政一方的经验,那只能是各地的市长或者市委书记嘛!就连省直机关这些厅长和主任,我都觉得他们不够格,差点资历呢!” 吴治湖道:“立鹏省长,我听出来了,你话里有话啊?” 章立鹏道:“书记,我是这么想的,张俊绝对有能力,可以胜任省城市长一职,只不过,他并不符合省委划下的硬性指标。他不是正厅级别的干部,也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 吴治湖道:“他主持过省城的全面工作,也算是有过类似的履历了吧!” “书记,要照这么说的话,那全省范围内,适合的人选那就海了去了!” “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破格提拔?我是没有意见,就怕下面的同志不服气。别的人不说,就拿潘微微来说吧,她一直都是省城的副书记,不管是年龄、资历,她哪一样不比张俊强?张俊现在排名比她还低,结果一跃当上了市长,那她会怎么想?她能好好配合张俊的工作吗?只怕两虎相争,不是好事。至于其他厅局级干部,那肯定更不服气了!这样一来,张俊以后的工作,怕是不好展开。” “立鹏省长,省城市长一职,十分重要,我们不能再选一个德不配位的人上来,一定要选有真才实学的人,要选人品和能力都过硬的人!” “书记,我和你的看法是一致的。张俊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他还是有些嫩了,他这么年轻,就当省城市长,就怕难以服众!” 章立鹏暗自寻思,难道吴治湖有意提拔张俊? 不得不说,如果能得章立鹏的支持,那张俊上位之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章立鹏又道:“张俊从政以来,顺风顺水,固然和他出众的能力有关系,但也离不开长辈和领导们的关照。我担心他提拔太快,会容易飘起来,导致仲永之伤!” 吴治湖的表情,沉着如水,缓缓说道:“以你之见,张俊还不能上位?” 章立鹏摇头道:“还不到时候,最好让他在基层再锻炼锻炼比较好。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既然是沛生书记推荐的,那就上常委会讨论讨论好了。如果常委们都觉得张俊是天选之子,那我也没有二话可说。就算那些老将们会寒了心,我也会说服他们,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吴治湖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丝毫变化,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要提拔一个人,遇到的阻力在所难免。 何况是要破格提拔一个人呢! 反对的声音和意见,只会更大。 其实吴治湖也不是特别坚定的提拔张俊。 毕竟张俊并不是他这条线上的人。 他和马红旗也好,和徐沛生也罢,都只是政治利益上的同盟关系。 有利益交换时,一切都好说。 如果没有深刻的利益,想让他下死力气,为一个不相关的人谋求上位,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吴治湖也得平衡平方面的势力。 在南方省里,章立鹏是本土势力的代表,他的地位无人撼动。 就算章立鹏不能当上书记,而是就此退居二线,将来数年之间,也能在省里呼风唤雨,这一点无可置疑。 因为章立鹏在省里耕耘多年,门生故吏,早就遍布全省了。 吴治湖虽然厉害,现在和章立鹏也只能打成五五开。 谁能胜出,得分事情。 有的事情,吴治湖必争,会使出全力,就能胜出。 但他不可能每次争斗都使出全力,那他欠别人的人情,只会越来越多,欠到后面还不上,也会反噬自身。 所以,吴治湖也只争自己想争的地盘,只抢自己看中的位置。 除此之外,他玩的是平衡术,在章立鹏、马红旗等人中间,取政治平衡,让大家都能得利,相安无事,但又不能让他们结成同盟来架空自己。 就好比这一次,省城市长之争,暂时定下了五个人选,一个是章立鹏推荐的,一个是徐沛生推荐的,一个是组织部推荐的,还有一个是吴治湖自己看中的人选。 通过这个配置,不难看出来,吴治湖和组织部推荐的人选,不管谁胜出,也都是老吴这条线上的人。 换言之,吴治湖对这次的省城市长人选,志在必得! 马红旗本来也是有人选推荐的,但他看透了吴治湖的心思,同时因为徐沛生推荐了张俊,所以他没有再另外推荐人选。 现在吴治湖之所以和章立鹏相商,也是在探听对方的心思,看看章立鹏会不会支持张俊。 在上常委会上讨论之前,吴治湖要了解全盘,知道谁的呼声最大,谁的得票数最高,这样他才好运作,才好掌控全局。 吴治湖微微一笑:“立鹏省长言之有理,看来咱们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张俊还是继续在基层历练比较好。” 章立鹏猛然一震! 他慢慢的摸透了吴治湖的底牌,知道吴治湖并不想让张俊中选,但又碍于马红旗和徐沛生的面子,不好拒绝,所以才想通过章立鹏,让他来当这个让张俊落选的恶人。 一念及此,章立鹏蹙了蹙眉头,寻思自己差点就被吴治湖当枪给使了! 于是,章立鹏打了个哈哈,说道:“书记,你说得对,咱们也不能墨守陈规嘛!张俊是个好同志,破格提拔,也不是不可以!” 第2210章 难念的经! 吴治湖深深的看了章立鹏一眼,不再讨论张俊的事情,而是饶有深味的道:“立鹏省长,章明华和李铁山,这两个人在省城市长任上,殊无建树不说,还把省城的官场风气都给带坏了!推荐他们的人,我看也不能完全免责吧?” 他这是想直接摊牌,要和章立鹏争省城市长的位置了。 李铁山和章明华,都是章立鹏推荐的人选,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的确并不称职,这也给了章立鹏沉重的打击。 章立鹏脸色一沉,缓缓说道:“书记,我在推荐之前,他们在原来的任上,干得挺好的,谁能想到,他们到了省城市长任上,就总是出纰漏呢!如果要搞连坐责任的话,那以后谁还敢推荐人选?人选虽然是个别人推荐的,但却得到了常委会的一致通过!要说责任,岂不是每个常委都有责?” 吴治湖当然明白,靠这个是扳不倒章立鹏的,也杀不了对方的威风,于是说道:“立鹏省长,省城市长一职,关系重大,我的意见是,这一次,你就不要再争了!事不过三嘛!” 章立鹏脸色微微一滞。 官场当中,并没有明文规定,政府这边的人选,就一定得是上级政府指定的,但在实际操作当中,同序列的下属人选,上级主管部门,的确拥有比较大的推荐权和话语权。 这种权力,不是谁规定的,而是多方进行博弈之后形成的。 党委管人事,如果一个书记,能掌控辖区所有人事任免大权,那他绝对可以说一不二,权势滔天。 这种一家独大的局面,也不是上级领导愿意看到的,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上级领导也乐意看到下面多方势力并存,彼此牵制。 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区别当然很大,但也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 正常来说,如果某地有一个强势的本土派领导,就会派一个更厉害的领导和他搭档,以作制衡之用。 就好比南方省,章立鹏在本地威望极高,如果再让他当上书记,那全省的人事,几乎可以由他一言而决。 所以上级不会轻易让章立鹏上位,而是安排另一位强势的吴治湖来制约他的权力发展。 吴治湖和章立鹏两人,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斗争,在常委会上,取得了五五开的局面。 但在省城市长的人选上,章立鹏寸步不让,每次争夺,都会使出全力,甚至不惜牺牲其他利益进行交换。 吴治湖要想彻底压制章立鹏,就必须想办法拿下省城市长的人选。 在这届任期之内,吴治湖绝对不能败下阵来。 否则,如果章立鹏能再进一步,当上书记的话,那就必须有一个更强势、更厉害的省长来与之抗衡。 这个未来省长的人选,多半是马红旗。 现在的马红旗,显然还不足以和章立鹏分庭抗礼。 吴治湖的作用,就是用这届任期当缓冲带,一来打削章立鹏在省里的势力,二来给马红旗留出成长和发展壮大的时间。 一旦马红旗成长起来了,上面肯定会把吴治湖调走。 那个时候,南方省的局势,又将大变。 现在,吴治湖到了发力的时候,他要把省城市长这块阵地,从章立鹏手里抢过来! 吴治湖先是试探,然后直接摊牌。 章立鹏当然不会这么轻易交出省城市长这块大肥肉,因为这可是他在省里最顽强的阵地之一! “书记!”章立鹏笑吟吟的道,“你说也有道理,我推荐的两个市长人选,的确都不够好。可是这事情真不能怪我!再说了,省城的发展,离不开省政府的指导和支持。如果下面的人不听指挥,那就不好做事了,你说是不是?” 吴治湖沉着的道:“立鹏省长,你已经连续推荐过两届人选了,结果你也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章立鹏淡然的说道:“书记,人选我已经提了出来,这个人选怎么样,我相信你也看到了。不如大家一起上常委会讨论吧?” 吴治湖沉着的道:“上常委会之前,我们先商量好,免得到时又争论不休,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 章立鹏坚持说道:“这么重要的位置,当然要由常委们一起讨论。” 吴治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来,自己如果不能在常委会上,拿下省城市长一职,对方是永远都不会服输的,也不会退让一步。 “好!”吴治湖大气的挥了挥手,“既然立鹏省长坚持要上常委会讨论,那就到时再议吧!” 两人的私下谈判,以失败结束。 章立鹏起身离开。 接下来,两人开始各展神通,说服其他常委,为常委会上的决战做准备。 这天,张俊来找徐沛生汇报工作。 徐沛生手托着下巴,正在思索什么大事。 张俊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喊了一声:“书记!” 徐沛生抬了抬眼,笑道:“张俊来了,快快请进。” 张俊笑着走进来,递上一叠材料,道:“书记,这是大河西板块改造工程的项目明细,请批示。” 徐沛生接过来,大致翻看了一下,便即签字,道:“你做事,我放心!河西经过这番改造,足以脱胎换骨,以后不用再害怕水患了!你坐!” 张俊坐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道:“李铁山选中的这块地,我们卖出了高价,就得为这个项目负责到底。要想那边的房子不烂尾,我们还得做一些工作。” 徐沛生签完字,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张俊道:“我和开发商们商议过了,在那边建一些配套设施,比如说建几所好一点的学校,再建一所医院。” “学校和医院,当然可以建!这都是民生工程嘛!总不能让那边成为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买了房子的人,却不能好好生活。”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配套设施,都必须由我们出面进行协调。学校的话,就和市里的名校合作,在那边建下属分校,挂名校的招牌,可以更好的吸引生源。医院的话,我想由河西的中医药大学挂名,办一所下属医院。你看能行吗?” “可以嘛!就这么定了!张俊,这些事情,你看着处理吧!” “书记,我看你眉头紧锁,是不是有什么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奕晴高考的成绩不是十分理想,她又很想进中戏,吵着让我给她托关系呢!这、不是让我为难嘛!” 第2211章 宴请张俊 张俊心想,原来徐沛生是为了徐奕晴的事情而烦恼,便道:“奕晴想进中戏,那就让她去嘛!兴趣爱好是最好的老师,她本人有这方面的想法,自然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 “话不是这么说的。”徐沛生苦笑一声,“一来,她分数还差着呢!我得找人托关系,才能让她进去;二来,我真不想她走上这条路。我总觉得,一个女儿家家的,总归走正途比较好。我并不是说艺人这条路不好,可是她有更好的选择,你说是不是?” “书记,现在时代不同了。艺人,在古代被人称为戏子。在如今的很多人看来,戏子是贬义的,是对艺人的一种歧视。我倒是有着不同的见解,与其说是贬义的,现实这个词更为贴切一些。旧社会与现在不同,对旧社会的老百姓而言,吃饱穿暖才是第一位的。偏偏艺人无法直接创造出可以供人们衣、食、住、行的必需品,理论上艺人对社会的贡献要远远小于农民、裁缝等等这些劳苦大众,因此社会地位低是现实的一种体现,因此在过去属于下九流的范畴。” “张俊,你这么说就对了嘛!现在这些人,摇身一变,成了偶像!可是你看看,这个圈子有多乱?乱代言的、抄袭成风的、未婚生子的、各种逃税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古人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书记,在人类的需求中,物质需求是基本需求,而精神需求是人类需求的上层建筑。说人话,只有吃得饱、穿得暖之后,人们才会追求精神上的享受。显然现代社会做到了让人们吃得饱、穿得暖,所以大家开始追求艺人们带来的精神层面上的享受了。一旦追求的人多了,甚至其中不乏玩物丧志者,艺人们的身价自然就水涨船高了。这是最简单的供需关系了,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时势造英雄。” 徐沛生一愣:“张俊,你这是鼓励奕晴朝这个方面发展?那可不行,我还想请你帮忙说项,说服奕晴呢!那个圈子太乱了!” 张俊笑道:“乱的不是圈子,而是人。任何一个圈子里面,都会有德不配位的人存在。这种人会被退圈、被封杀,这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艺人的社会地位提升,是社会繁荣之后的必然趋势,放眼全世界皆是如此。” 徐沛生摇头道:“不可以,不可以!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徐沛生的女儿,绝对不能让她进这一行。” 他严肃的道:“张俊,我只能拜托你了,请你帮个忙,一定要说服奕晴,不能让她进这个圈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 张俊苦笑一声:“书记,你这是强人所难啊!奕晴是个有主见的人,她现在又是大姑娘了,我说话,她未必肯听。” 徐沛生道:“张俊,我就这么一个独生女,我虽然没对她寄予多大的厚望,但最起码,也想她将来正常的发展,有一份长远的规划,而不是去当什么艺人!我觉得不妥,不妥!” 张俊沉吟道:“学这一行,也未必就要当艺人,就好比说,我学的是中医,现在却在从政。大学只是一个求知的过程,或许她将来会有自己的想法呢?就算进了中戏,学成之后,也可以当大学老师,或者到团委任职,或者到文工团任职。” 徐沛生道:“我要的就是这个!你必须改变她想当艺人的想法!不管她选择哪个学校,我的要求就是,将来不能抛头露面,去当什么艺人!这个我绝对不能接受!这是我的底线!” 张俊没想到,一向开明的徐沛生,在女儿的职业规划上,如此古板,难通情理。 其实张俊倒觉得,徐奕晴还真是一块学艺术的好材料。 但是既然徐沛生把这么重要的说服任务,交给了自己,那张俊就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这天下班后,张俊应邀来到徐沛生家里做客。 给张俊开门的正是徐奕晴。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个大姑娘了,张俊乍然一见,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个端庄秀气的大家闺秀! 她脱下了高中时代的校服,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裙子,更显得亭亭玉立,明艳照人。 古人说十几岁的女子,就可以有倾国倾城之貌。 看到徐奕晴后,张俊相信了这句话。 徐奕晴穿着漂亮的长裙,修长的腰身摇曳生姿,面如芙蓉清新脱俗,气质如兰,淡雅中透着坚韧,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 张俊看得一呆。 徐奕晴嫣然一笑,拉了他一把:“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奕晴啊!” 张俊忍不住赞叹道:“奕晴,你这么一换装,我还真没认出你来!我还以为是哪个仙子下凡了呢!” 徐奕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哥,你可真会说话!你是看惯我穿校服的模样了吧?嘻嘻!我好看不?” 她一边说,一边在张俊面前转了个圈圈。 裙摆团团飞舞,露出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白花花的吸人眼球。 张俊笑道:“好看!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徐奕晴拉着他的手,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喊道:“爸,妈,张俊哥哥来了!” 徐沛生和肖兰英夫妇,准备了好酒好菜款待张俊。 几个人见过面,坐下吃饭。 席间,徐沛生不停的给张俊使眼色,让他劝劝徐奕晴。 张俊只是喝酒,并不和徐奕晴谈什么人生理想。 吃过饭后,张俊对徐奕晴道:“我有两张票,你跟我一起去看吧?” “什么票?” “音乐会。” “谁的演唱会?” “不是演唱会,就是一场音乐会。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另外喊别人。” “我当然要去了!你等下,我换衣服。” “哎,不用换,就这身挺好的!” “那我也得化下妆吧?很快的,哥,你等我啊!一定等我!” 徐奕晴说着,飞快的跑回房间。 徐沛生低声道:“张俊,你怎么还带她去看什么音乐会呢?别忘了我交待你的事!” 肖兰英也道:“张俊,你一定帮我们劝劝她!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不想她就这么毁了。” 张俊无奈的笑道:“书记,夫人,你们放心,我误不了你们的大事!我今天晚上,一定说服奕晴。” 第2212章 张俊劝人 徐奕晴化好了妆出来,再次让张俊眼前一亮。 上车以后,张俊笑道:“你这么小就学会化妆了呢?” 徐奕晴坐在副驾驶位置,对着车顶的遮阳板化妆镜,使劲瞅了瞅,嘻嘻笑道:“哥,我是学舞蹈的,经常要参加演出的呢!化妆是基本功。你看我化得好看不?” 张俊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好看,不过我还是喜欢素颜的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有一种自然的美。” 徐奕晴对着镜子照个不停,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世界里。 张俊笑道:“奕晴,你高考毕业后,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我还得上大学,离参加工作还早着呢!” “上大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以后工作和职业的发展吗?你得先有人生规划,然后才好选择要上的大学。” “我以后想当演员!” “什么样的演员?” “就是影视剧演员呗!” “你是想当明星吧?” “嘻,是的!哥,你一定要支持我,我爸妈都是老古董,总反对我!哼,我才不听他们的呢!我的人生,自己主宰!哥,你会支持我的吧?” “那当然了!我必须支持你主宰自己未来的人生!” “哥,你真好!还是咱们年轻人之间有共同语言。” “我和你真不算是同龄人。你想考中戏?” “想是想喽!就是分数不够,我求我爸妈帮忙找关系,他们居然不同意!哼,实在不行,我自己去京城找关系!我一定要上中戏!” “奕晴,你怎么知道,考不进想进的大学,可以通过找关系进去?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谁来告诉我?这不是基本常识吗?我们学校,有几个同学都是通过后台关系上的大学。我还知道,有的学校,连分数都可以花钱买呢!” “真有这种事?” “哥,你别跟我装单纯了,你在官场这么多年,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 “哈哈,我这个当哥哥的,孤陋寡闻了!奕晴,那你知不知道,从艺之路,异常艰苦?艺校招生常出现万人争百席的局面,而最终能跻身一线的演员,更是凤毛麟角?。而且,艺人的职业生命周期短,尤其对女性而言,30岁后优质角色锐减,转型难度极大。还有一点,收入高度分化?,绝大多数演员收入微薄,甚至需要兼职维生;所谓天价片酬仅属头部极少数?人所有。” “我知道啊!这是我的理想,我又不靠这个赚钱。” “奕晴,你错了,每个人都应该有适合自己的职业规划。人无志不立,有志者事竟成。你的人生理想和目标,就是你的志向。将来,你的工作,你的职业,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赖以生存的基础。你的父母终将老去,人生有一半的路,是要靠自己去走的。” “哥,你是不是想劝我不要考中戏?” “你错了,奕晴,你考什么学校都行,我不会干涉你。但我想让你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就想当演员,行不行?” “行!当然行!不过你得明白。艺人这个行当,又辛苦又难出头,有可能混一辈子也只能演具死尸。如果你受不了那个苦,我劝你还是正经找份工作,踏实过日子,别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哼!我就知道,你是受了我爸妈的托付,来与我说项哩!我不听!我不管!哥,你要是再劝我,你就停车,我现在就下车。” 张俊没想到,徐奕晴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奕晴,娱乐圈的淘汰机制比体育赛场还直接,没人会给你补考机会。如果心理素质不硬,分分钟就会被流量和节奏拍死在沙滩上,还将带着一身流言蜚语,连正常人也做不了。” “哥,你别吓我!那么多人都成功了,你凭什么说我不行?连凌老师都说我有当演员的天赋呢!” “凌茜?” “对啊,就是凌老师跟我说的,她还劝我考进中戏,实现自己的理想呢!哥,你不要再给我泼冷水了!我不爱听。” “你不爱听,我也得说。数据不会说谎,我跟你说,年轻艺人中两年内能真正成名的还不到2%。剩下的,早就被流量、资本和节奏淘汰了。你只看到成功的幸运儿,都不知道还有更多被淹没的普通人。” 徐奕晴倔强的撇着脸,不理他。 音乐会在省戏剧院举行。 到了地方后,张俊和徐奕晴验票进场。 这是一场高档的纯音乐会,张俊听得津津有味,徐奕晴刚开始还好,后面觉得很是无聊,但又不便离场,耐着性子,昏昏欲睡的看完了全场。 当全场掌声响起,徐奕晴这才惊醒过来,跟着众人起身鼓掌。 走出来后,张俊问道:“奕晴,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有的好听,有的不好听。” “我看你都睡着了。” “哥,不好意思,我的确睡着了。时间实在有些太长了,我听着听着就想睡觉。” “可是你发现没有,台上的演出者,却一直都在坚持。音乐会一共两个半小时,你连一个听众都演不好。” “啊?哥,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不喜欢的东西,你非得逼我去听。” “奕晴,那你以为,你当上艺人以后,你想演的,你想演出的,都是你喜欢的剧目,扮演的也全是你喜欢的角色吗?” “这?大概率不可能吧?” “当然不可能!而一部戏,少则要拍几个月,多则要拍好几年!不管你喜不喜欢,也不管你怕不怕辛苦,你只要接了这个戏,你就得咬着牙演完。你能坚持吗?” “我热爱的,我当然能坚持。” 张俊不说话,开着车来到一处墓园。 徐奕晴惊讶的道:“哥,你怎么带我来这里?这不是墓园吗?好瘆人啊!” 张俊笑道:“奕晴,哥和你打个赌。打个比方说,你今天要演一部恐怖电影,需要你在墓园里面过夜。如果你能在这里面睡一个晚上,我帮你说服你父母,想办法让你进中戏!” “当真?” “哥几时骗过你?” “行!” “那你下车吧!” “我一个人?那不行,演戏也不可能一个人在里面演吧?哥,你有点强人所难了。” “好!那我陪你!只要你能坚持过今天晚上,我保证想办法让你进中戏。如果你坚持不了的话,那你就跟我回去,从此以后,不要再说当艺人的话!行不行?” “行啊!这有何难?不就是在墓地过夜吗?哼,我胆子大得很呢!” 第2213章 一剂猛药 夏夜的墓园,月光轻柔地覆盖大地,银色的光芒洒在每一块墓碑上,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安宁感。 风从碑间吹过,发出干裂的喀嚓声。 徐奕晴紧紧拉着张俊的手,半依偎在张俊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四处乱瞥。她说是不害怕,实则身子早就在轻轻打颤。 张俊带着她来到一处墓地前,在墓碑前蹲了下来。 “哥!有什么东西在叫呢!” “呵呵,怕了吧?这只是大自然的昆虫在叫。” “不像是昆虫在叫,好瘆人的呢!” “那就是野猫,也有可能是小野兽之类的。” “不会是鬼吧?” “你相信这世间有鬼吗?” “我、不相信。人死如灯灭,哪里来的鬼?” “这就对了嘛!” “哥,这是谁的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看看。” 张俊举起手电筒,照向墓碑。 墓碑上赫然出现一张女人的相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凄惨。 徐奕晴发出啊的一声喊叫。 她随即看清楚了墓碑上的人名,道:“咦,这是冯宝珍的墓!” “原来你也认识她!” “我还听过她的歌呢!没想到她居然死了?” “她死的时候才35岁,她年少成名,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因为歌舞双绝,成为名噪一时的当红艺人,参与了多部影视剧的演出。” “那她是怎么死的呢?” “抑郁,自杀。” “啊?为什么会这样?” “演艺圈是个很残酷的地方,每年都有年轻漂亮、多才多艺的新人出道,不是很出名的艺人,演过几部戏后,便很难再有资源接新的角色,收入锐减,生活水平一落千丈,人的心理落差会非常的大。再加上她的感情经历十分曲折,年轻时谈的男友,因为无法接受她在演戏时和别的男演员有暧昧的动作,故而和她分手。之后她谈过几个男朋友,有导演,有男演员,但都难有善终。后来她得了病,终身无法生育,随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寓所内自杀身亡。她这一生,没有结婚,没有生育儿女。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还在。” “好可怜的女人!” “她美貌出众,才华超群,本可以有幸福的人生,可惜毁了。” “哥,你带我来看她,就是想通过她的人生,来劝我不要当艺人吧?” “奕晴,像冯宝珍这样的女人,在演艺圈还有很多很多,更多的人甚至连一个浪花也不曾激起,就已经泯然众人。花无百日红,就算你能成为一时的明星,你又能红多久呢?可是人无再少年!你年轻时一旦选择错误,以后就没有修正的机会了。” 徐奕晴怔怔的看着冯宝珍墓碑上的相片,看着那张曾经风华绝代、红极一时的漂亮脸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墓地里,最令人恐惧的,不只是幽深墓地里的冰冷石碑,也不是暗夜中无端摇曳的树影,而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它既无影无形,却能从人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让人在无声中崩塌。 此刻,徐奕晴耳边,忽然响起歌声。 “怎么能忘了你?曾经那么深刻的缠绵——” 她惊恐的扑进张俊怀里,颤栗的道:“哥,你听到了没有?她、她在唱歌!” “没有啊!”张俊环抱住她,四下张望,轻抚她的后背,“奕晴,是你的幻觉。” “哥,你真的没听到吗?她在我耳边唱歌!我、我害怕!” “奕晴,我们回去吧!” “嗯!” 徐奕晴不敢再看那个墓碑,被张俊拥抱着走下墓园。 上了车子以后,徐奕晴放松了一些,但仍然有些紧张。 张俊送她回到徐家。 肖兰英问道:“张俊,你劝得怎么样?” 张俊摇头道:“该劝的我都劝过了,看她自己能不能醒悟过来吧!” 第二天,张俊上班后,接到徐沛生的来电。 “张俊,你昨天晚上带奕晴去了哪里?她回来以后就发高烧了。” “奕晴病了?唉,我不该带她去的。” “张俊,你们去了哪里?” “为了劝她,我给她下了一剂猛药。” “什么样的猛药?” 张俊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奕晴太小了,我不该带她去墓地的,可能吓着她了。” 徐沛生嘿了一声:“还真是一剂猛药!良药苦口利于药,张俊,你做得并没有错。或许只有这样血淋淋的现实,才能唤醒她执迷不悟的心灵!” 这天下班后,张俊再次来到徐家,帮徐奕晴把了脉,又和她聊了聊天。 肖兰英问道:“张俊,奕晴没事吧?” 张俊笑道:“没事,她感冒了。另外,再买一点安神之类的药给她服用就行。” 徐奕晴高烧了两天才退,病了一场之后,她似乎也想通了,不再提进中戏的事情。 但她一直都是按照艺术生备战高考,所以文化成绩并不突出。 因此,综合考虑过后,也征询了奕晴本人的意见,在张俊的提议下,徐家人将她安排到了南方省立大学就读,专业为播音与主持,也算是艺术对口了。 这件事情,张俊自以为处理得并不算好。 但是徐家人却对他很是感激。 诚如张俊所言,读大学,主要是求知,其次是文凭和学历。 南方省立大学,也是国内著名的985工程双一流建设高校,徐奕晴能进这所大学深造,也算不错了。 至于专业,其实并没有多大所谓。 等徐奕晴毕业后,徐家人肯定可以安排她到更合适的岗位工作,哪怕是考公,以徐奕晴的智商,再努力一番,肯定不成问题。 此事告一段落后,省里对省城市长人选之事,也到了不能再拖延的地步。 就算吴治湖觉得,张俊代为治理省城已经足够,但其他人也不能同意。 在章立鹏等人的促进下,省委终于把省城市长、胡州市长等人选问题,提到了议程上。 省委组织部,已经对五个候选人进行过一轮考察。 考察结果汇总到了吴治湖案头。 吴治湖多次翻阅这次的考察结果,琢磨到底任用谁比较好。 最让吴治湖为难的,还是张俊这个人。 论人才,论品德,论学历,论能力,张俊都堪当大任。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张俊资历不够。 一个资历不够,就足以成为其他常委否决张俊的理由! 于是,在上常委会讨论的前一天,吴治湖主动拨打了林国邦的电话。 第2214章 资历之争 吴治湖和林国邦谈了什么,只有他俩知晓。 打完这通电话后,吴治湖心里也就有了定论,不再为张俊的事情而烦恼。 这天下午三点,省委召开常委会议。 今天这场会,要讨论好几个重要的人事议题。 其中最受人关注的,当然是省城市长和胡州市长的人选。 当会议上讨论到省城市长人选时,省委组织部长胡玉恒向大家介绍了五个候选人的情况,也对上次考察的结果,做了一个通报。 胡玉恒介绍完毕,立即有人提出异议。 “其他几个人都还可以,唯独张俊,似乎不够资格吧?他现在只是常务副市长,连专职副书记都还没有干过呢!怎么能直接候选市长?这个先例,咱们不能开!” 此言一出,立即激起千层浪。 常委们掀起一轮关于张俊资历的讨论。 有人坚持以为,资历虽然并非决定性因素,但绝对是门槛! 张俊连候选省城市长的门槛都没有迈进,凭什么能进入候选门单? 因为张俊曾经是马红旗的秘书,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马红旗反而不好发言。 张俊的人选是徐沛生提议的,所以他必须站出来为张俊说话。 徐沛生轻咳一声,大声说道:“各位,职位的升迁,虽然说,不是达到最低任职年限就必须晋升,但是,我们也不能简单按照任职年限论资排辈。张俊在省城做出来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对待这样的好同志,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资历固然重要,但能力更重要!张俊个人能力突出,完全可以胜任省城市长一职。” 省委宣传部长沙毓春说道:“沛生书记,难道资历不重要吗?资历是什么?是一个人在体制内,代表着他经过了多长时间的积累和考验,因此,越早进入体制并长期待在某个单位的人,越有机会积累丰富的资历,从而在晋升过程中占据优势。要说能力,我承认张俊有一定的能力。但是!其他人就没有能力了吗?放眼全省,和张俊一样有能力,但比他资历更高的人,只怕数不胜数吧?如果在这么重要的人事议题上,我们都可以忽略资历,那以后怎么服众?” 沙毓春是省委常委里面,唯一的一个女性,她的发言,向来以犀利著称,也以敢言闻名。 吴治湖沉着的听着众人发言。 这个局面,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张俊的资历,肯定会成为很多人攻击的关键点。 因此,他也放任大家先讨论一番。 马红旗微微沉着脸,谁发言,他就看着谁,似乎要看透那张脸背后的真正心思。 有人附和道:“毓春同志的发言,说透了资历的重要性质。资历,就是工作履历,是经验的积累!张俊资历尚浅,仍需磨练,现在不宜重用。” 徐沛生沉声说道:“我对张俊,比各位更为了解。要说履历,张俊的履历,可圈可点。他先后在易平、临溪、洛山、西州、省城担任过要职,不管是在科级,还是在处级岗位上,他都做出过杰出的贡献,多次被省委、市委表扬嘉奖,还曾经被评为优秀县长、先进干部!” 沙毓春微微一笑:“沛生书记,你和张俊共事,要对他做出中肯的评价,你的确比我们更有发言权。但是,请注意,张俊一直以来,主要的工作岗位,都是在政府这边,只有在洛山县当过短暂的县委书记。我可以说,他对党委口的工作,经验是欠缺的!这也是一个同志升迁太快,有很多工作岗位,他没时间去做的原因!一个只知道在政府这边做事的人,哪怕他政绩突出,但也不能算是一个全能之才!这种履历的欠缺,在厅局级以下,可能并不明显,但到了厅局级以上,有可能成为他的致命伤!所以我以为,张俊欠缺的,正是党委口的资历。他应该再当几年市委副书记,才有资格配当市长!” 这话说得很多人频频点头。 沙毓春感受到马红旗投来咄咄逼人的目光,便又补充道:“我这么讲,并不针对某个人,而是事实就是,就事而论。不管是谁,如果他的履历不够完美,他的资历不够深厚,我都会提出反对意见。我对张俊其人,并没有任何成见,我也肯定他曾经做出过的非凡成果!今天如果是讨论一个常委副书记的职务,但我一定不会反对张俊,甚至还会全力支持他!但是,张俊真的没有资格,可以当省城市长!” 徐沛生蹙起了眉头,求助似的看向马红旗。 沙毓春一番话,指出了张俊生涯中最欠缺的一个点。 张俊的确很少担任党委这边的职务。 而党委口的工作,远比政府更重要。 张俊因为缺少这方面的历练,而被人诟病。 徐沛生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求助马红旗。 马红旗不得不上场,替张俊说几句好话了。 他缓缓说道:“各位所说的话,都有一定的道理。毓春部长刚才也说得在理,张俊的确缺少党委口的锻炼。但是,我以为,张俊的资历,绝对是足够的!张俊当过县长,县长也是副书记之一,也要处理县里的党委口相关事务。他还当过县委书记,在任上做出过耀眼的成绩。他的大盘子是够的,足以进入市长候选人之列!同志们,资历当然重要,但更要的是能力和机会!省城连续两届市长都不行,结果都是由张俊收拾烂摊子,事实证明,他在主持省城市全面工作之时,做得有声有色,各项工作平稳推进,他有能力当好这个市长!还请各位给他一个机会吧!” 提拔晋升,是能力、关系、资历以及机缘等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资历必须有,但并非必需。 关键还是在于领导的赏识与否。 领导说你行,你资历不够,也可以说你敢于创新;领导觉得你不行,你熬了一辈子资历,领导也会说你因循守旧,只会摆老资格的谱同,不够开拓创新。 张俊的资历,的确还不够,也就是像沙毓春所说的,还缺少市委副书记这个重要环节的历练。 但是,张俊有能力,有关系,也遇到了一个当市长的好机会! 现在就要看领导们赏不赏识他,又有多少个领导赏识他! 第2215章 进行表决 沙毓春似乎感受到了马红旗的杀气,如果自己再争执下去,只怕要得罪这个马副书记了,于是话锋一转,说道:“治湖书记,你是会议主持人,请你说句公道话吧!如果张俊可以当选省城市长,请问潘微微同志怎么办?她在省城副书记任上这么多年,在体制内更是熬过了二十多个春秋。结果反被一个后来者居上,试问,她又将如何自处呢?” 她把张俊的资格之争,交给吴治湖做决定。 吴治湖心里明白,这些人之所以争得这么厉害,是因为资历这个事情,十分重要。 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头,那以后别人提议其他人选时,也可以跨过资历这道门坎! 因此,这些人不得不争个明白,以便为以后做表率,也为他们破格提拔别人留下后路。 以后别人想要破格提拔人时,也可以拿今天提拔张俊来说事。 不然,凭什么张俊可以被破格提拔,别人就不行? 吴治湖目光沉静的道:“沛生书记向我提名张俊时,我有着和大家一样的困惑,我也曾经想过,张俊同志的履历够吗?如果他当选,潘微微同志又是怎么办?可是后来,沛生书记的一席话,成功的说服了我。” 众人都侧目而视,认真聆听吴治湖说下去。 “沛生书记问我,省委是想选一个老资格当省城市长呢?还是想选出一个能力最为出众的人选当市长?他还说,老资格遍地都是,省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合适的省城市长人选。但是,像张俊这样能力出众的人,却是百里挑一,独一无二!” 沙毓春笑道:“沛生书记对张俊的能力,是不是有所夸大了?张俊的确做出过一些成绩,但要说他是百里挑一,我觉得不尽然吧?我省十几个地市州,每个市长和市委书记,他们都在各自属地做出过不小的成绩!全省的发展,是要依靠全省干部的共同努力,而不是张俊一个人!” 吴治湖沉着的道:“在副厅级序列的这批干部里面,张俊的成绩,的确算得上十分突出。他之前临溪,把临钢集团带上了市。他在西州,又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帮西州的经济发展,提升了好几个台阶。来到省城后,他又力挽狂澜,在章明华、罗峰等窝案爆发后,张俊挑起了省城市政府的千斤重担,将各项工作扳回正道,做得有声有色,成绩十分突出。我对张俊在省城的作为,是十分满意的!” 沙毓春道:“书记,我们并没有否认张俊的成绩,但是如果选他当市长的话,他的资历是不够的。这一点,我们必须讨论清楚明白。这关系到一个职级的入场券!没有规矩则不成方圆,如果是个人都可以竞争省城市长,那还有什么公平可言?而且,我坚持以为,张俊虽然有能力,但他缺少党委口各个部门的历练,不管是组织部,还是政法口,或者是宣传口,他都没有相关履历。省城市长,需要一个全面型的人才,我以为不可以轻易决定。正因为连着两个市长,都没有当满届,我们更应该谨慎。” 吴治湖道:“毓春部长,我以为,我们还是应该给张俊一个机会。潘微微和张俊,都在候选人之列嘛!现在也不是说,张俊就一定会胜出,一定能当选省城市长。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候选人而已!他能不能成功,还不得看在座各位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把话说得十分明显了,这个投票表决的机会,必须给张俊! 沙毓春只得偃旗息鼓,道:“好吧!既然书记这么说了,我们姑且就给张俊一个机会。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各位,规矩不能乱,乱则容生祸端。如果一个常务副市长,可以直接当选省城市长,那省里不服他的人,只怕会有很多!拔苗助长的行为,不可取啊!我们这么做,看似是在重用张俊,殊不知是把他架到了火上烤。” 吴治湖不再和她理论,喝了口茶水,缓缓说道:“各位,五位候选人的资料,大家都熟悉了。这五个候选人,都通过了组织部的严格考察,他们都有资格参与本次省城市长人选的竞争。大家没有异议了吧?” 没有人说话。 该说的,刚才都已经说了。 既然连吴治湖都力挺张俊,其他人再争辩下去,也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 同时,也有人在想,张俊是不是动用了背后的关系? 是不是林家人在背后发力了? 不然的话,吴治湖、徐沛生等人,为什么要如此支持张俊呢? 比起吴治湖支持张俊来,更让众的不解的,是另一个人的态度。 那就是章立鹏。 按理来说,凡是吴治湖支持的人选,章立鹏肯定会提出反对意见。 特别是在省城市长的人选上,章立鹏一向都是志在必得。 对章立鹏来说,省城市长就是他最重要的一块阵地。 可是今天对于张俊的资格之争,章立鹏居然不置一词,不发一言! 章立鹏的这个表现,太过邪门了吧? 还是说,张俊有什么魔力?或者说他背后的关系,同时打通了吴治湖和章立鹏? 那可不得了! 真要如此的话,那还选什么?还在这里讨论什么? 可以直接任命张俊为省城市长了! 在座之人,有不少人心里,都持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都觉得,此事太过诡异了! 殊不知,章立鹏只不过是在观望而已。 一来,他看到有人跳出来反对张俊,自己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二来,他想知道吴治湖对张俊的真实意见,到底是不是要扶张俊上位,还是想借他人之手,斩断张俊的希望? 现在,章立鹏心里还是拿不准,因为吴治湖的态度仍然阴阳不明。 吴治湖看似在张俊说话,给了张俊一个机会,但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省城市长非张俊莫属。 这样一来,张俊就和其他候选人一样,也只拥有一次表决的机会而已。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俊胜出的机会并不大。 不等章立鹏想明白,吴治湖已经宣布,接下来对五个候选人,分别进行投票表决。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潘微微。 潘微微本就是省城市长的第一顺序继位人,率先对她进行表决,也在情理当中,更是对她老资格的一种尊重吧! 第2216章 供水事故 张俊当然知道,省委正在召开常委会议,讨论新一任的省城市长人选。 他也知道,自己亦在候选人名单之中。 但是他并没有特别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顶多就是个陪跑的,很难脱颖而出。 因此,他该干啥还是在干啥。 反感潘微微,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这已经是第潘微微第三次上省委常委会,参与省城市长的竞选。 如果这次再失败,潘微微都不敢想,自己接下来还能有什么样的发展?又能去哪里? 她联系了省委常委会议室那边的工作人员,希望对方能把会议上的进展情况,适时的传递过来。 常委会议这种高级别的会议,一般人肯定进不去,但会议的工作人员,总有机会进出,给领导端茶递水什么的,可以听上一耳朵。领导们中途休息时,他们也能探听到一点消息。 早在前两次参加市长竞选时,潘微微就已经和会议室的工作人员搭上了线,通过他们提前得知会议的进展情况。 虽然只是提前一点时间,知道会议的结果,但她就是忍耐不住,就是想不停的打听。这种急切的心态,正好反映出她内心的煎熬和忐忑。 就在这天下午,张俊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则紧急事件的报告。 连续有市民百姓,拨打了市长办公室热线,说自家所在的小区,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停水,已经几个小时了,还不见来水,也不见水厂发布任何停水、何时来水的通知,居民用水困难,特别是高楼大厦上的居民,连口饮用水都没有,附近小卖部的瓶装矿泉水都被抢购一空了。 正常来说,小区停水,如果是管道抢修,或者是临时停水,都会发布通知,而且不会超过半天时间。 现在大面积停水,居民又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所以才有热心市民拨打了市长热线电话。 市长热线电话,本就是为百姓服务而开通的,在市电视台的本地新闻栏目中有过公开,因此有些市民记下了这个号码,以便不时之需。 张俊接到汇报后,当即了解了一下情况。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 原来是因为某水厂电力线路突发问题,导致水厂生产完全停摆。 这次大面积停水,影响到了三个城市区域的居民用水,涉及到上百个小区居民的临时用水。 时下正是酷暑天气,气温高达35度以上,无水可用的居民,可想而知有多困难。 菜市场里卖水产的老板急得直跺脚:“水箱没水,鱼都快死了!” 高层住宅用户更是困难,家里没有蓄水,没有桶装水,想喝水就得下楼买,结果附近小卖部的矿泉水都被抢购一空,店老板请他们稍等,等送水来了才能购买。 居民做饭洗菜,更成了大难题。 就连附近饭店也无法开工,饭店老板娘蹲在门口直摇头:“洗不了碗,客人谁敢来?” 一场大面积的突发停水,给城市居民带来了重大困扰。 张俊得到消息后,当即通知相关应急部门,启动供水应急预案。 送水车成了居民的救命稻草。 利用环卫车送水,每趟两吨,送到小区楼下,居民们排队领水,还是不够解渴。 有老人提着水壶颤巍巍下楼,嘴里念叨这日子咋过哟。 张俊联系水厂管理者,询问何时可以恢复供水。 对方报告说,正在全力抢修。 张俊沉着的道:“我听居民说,他们早上七点就没有水,然后打电话给水厂进行报修,为什么你们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才开始重视此事?供水事故,正常的抢修时间,是在4到6个小时,就必须完成!你们却延误了几个小时!” 水厂的负责人嗫嗫嚅嚅,说这是电力故障,并非我们水厂问题,又说已经在全力抢修,天黑之前,一定完成。 张俊放下电话,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这次突发停水事故,看似只是小事,实则暴露出重大问题。 城市化进程加快,相关的配套设施建设,却没有跟上来。 省城毛细血管的脆弱性,在这场事故面前暴露无遗。 这事说到底,暴露了两个扎心问题:一是基础设施抗风险能力不足。一场电力故障就能让半个城市停摆,暴露出水电管网的老化隐忧。二是应急响应的最后一公里卡壳。停水通知靠居民自己刷手机,物业和社区联动滞后,送水资源分配不均,这不是临时抱佛脚能解决的。 供水公司抢修进展更新慢,客服电话占线,恢复时间永远不确定。 张俊临时召开会议,从这次停水出发,讲到了水电煤气等民生事项的应急处理。 他在会议上强调:“说到底,城市不是钢筋水泥的展览馆,而是千万人生活的容器。当停水让菜市场没了烟火气、让老人孩子没了干净水,再华丽的GDP数字也显得苍白。水厂这场风波,该让城市管理者掂量掂量:我们的应急体系,是不是该从救火式抢修转向未雨绸缪了? 张俊严肃的指出:“水管里流的不仅是水,更是城市的温度;抢修车开得再快,也快不过民心对安稳的期待。不仅是水业公司需要反思,电业、燃气等民生工程,也应该反思!” 在会议上,张俊提出要求:“一是加强管道的检修和维护,将事故扼杀在未发之时;二是加强应急处理预案的演练,真正出现险情时,可以及时启动应急预案!应急预案,不能只是躺在文件柜里的一叠A4纸,而应该是刻在每个管理者脑海里的行动指南!” 有从提出来:“张市长,市民百姓也应该学会合理的自救,比如说合理储水、提前囤水、买净水片、用湿巾擦地等等,” 张俊沉声回答道:“像这种突发停水事故,请问谁能预料到?又怎么进行合理的储水和提前囤水?事情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说得简单!没有任何事先通知,老百姓哪有时间提前做好功课?不要把责任推给别人!出了事故,我们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这一次,如果水厂能在规定的4到6小时之内救修完毕,又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众人顿时哑了。 张俊看看手表,说道:“水厂答应过我,天黑之前,一定会抢修完毕,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到言出必践!” 第2217章 激烈争夺 就在张俊紧急处理供水事故的同时,省委的常委会议还在继续,正在对潘微微进行表决。 潘微微在省城工作多年,和省里的各个领导,都是十分熟悉的。 特别是沙毓春,和潘微微还有同乡之谊。 因此,在常委会上,沙毓春最支持的人就是潘微微。 在对潘微微表决之前,沙毓春特意为她拉票,语气激昂的说道:“各位,潘微微是个老党员,老干部,她曾在多个岗位历练,积累了深厚的基层经验,处理问题总能站在群众角度思考。她作风务实,公道正派,善于把握全局节奏,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超强执行力。她是一个既公平正直又廉洁严明的好同志!她在省城市委担任专职副书记,已有多年,市长都换了几个了!是时候提拔她了。” 这番讲话,虽然有些过誉,但也符合潘微微的实际情况。 吴治湖笑吟吟的道:“好了,大家开始表态吧!” 常委们陆续表决。 因为要候选人多,大家也求速战速决,毕竟后面还有很多议题要讨论,这个会议不能一直开下去,那样一来,大家都会很累。 举手表决是最快速的。 支持潘微微的人,各自举手。 吴治湖缓缓扫视全场,点头道:“潘微微同志获得了六票支持。” 沙毓春见吴治湖没有举手,不由得撇了撇嘴,脸现不愉之色。 潘微微的得票数,并没有过半,看来胜出的机会并不大。 吴治湖有自己中意的人选,当然不会把宝贵的一票投给别人。 因为这种投票表决,最后相差的也就是一两票的差距,谁多得一票,就多一分胜出的希望。 接下来,对章立鹏推荐的青连市委书记曹善长进行表决。 章立鹏沉着的进行拉票:“要说资历,要说成绩,那曹善长要说排第二,这些候选人里面,就没有人敢排第一!曹善长历任各级职位,基层经验非常丰富,他担任青连市委书记不到半年,就做出过非凡的成就。” 沙毓春忍不住拆他的台:“曹善长?那个在青连市成长起来的干部?他做出过什么样的成绩,我没有听说过,但是,我知道他在市长任上,好大喜功,搞出很多政绩工程,投入了几百亿,结果有一半是烂尾的!现在青连市还欠着两百多亿的外债还不上呢!青连市之所以有今天,发展不善,欠下巨额外债,全是他曹善长的责任!” 章立鹏瞥了沙毓春一眼,有些恼火的道:“毓春部长,改革发展,肯定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曹善长有魄力,有手段,有想法,有干劲,他敢为天下先,敢举外债,不正是他的英明之处吗?他借来的每一分钱,都投入到了城市基建当中,没有一分钱的浪费,也没有一分钱被贪腐!至于政府债务,这也是正常的嘛!哪级政府没有一点外债呢?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我以为是可以的,并不能成为攻击他的理由!” 沙毓春冷冷的道:“别的我不敢说,光是青连市的那个广场,听说花了多少亿?请问那个广场的建设,能起到什么作用?这还不算是劳民伤财吗?这还不算是政绩工程吗?” 章立鹏拂然不悦:“毓春部长,广场建成以后,也是市民百姓的活动场所,是老百姓休闲的地方,提升了城市的景观面貌,改善了城市环境,这怎么能是政绩工程呢?照你这个标准,那所有的城建,都可以说是政绩工程了?” 吴治湖摆了摆手:“好了,不必争论!关于某个候选人的功过是非,我们今天这个会议不做讨论!该考察的,组织部之前已经考察过!他们能通过考察,至少说明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大的过错。如果以后有新的情况,有新的发现,那是以后应该解决的事情。现在,我们只进行表决!同意曹善长同志出任省城市长的,请举手!” 沙毓春不再争执,端起杯子来喝水,没有一点要举手的意思。 其他常委相继表态。 吴治湖这次还是没有举手,他看了一眼,说道:“曹善长得到了八票支持!” 这个票数,可以说是极高了! 章立鹏在省里根基深厚,果然不可小觑! 特别是在省城市长这个人选上,章立鹏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省城市委书记徐沛生,和吴治湖走得比较近。 如果市长人选,还被吴治湖拿下的话,那章立鹏在省城的根基,就有可能被连根拔起! 以后章立鹏再想控制省城这个重要城市,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章立鹏是有野心的,他也有进步的空间。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届书记再退。 因此,他对权力的渴望,仍然十分强烈,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刻还要强烈! 如果下次换届,章立鹏还是不能当上书记,那他肯定会被调离,要么去别的地方就职,要么退居二线。 章立鹏要为自己当书记进行谋划,要打造一个更加稳固的基础盘。 因此他必须拿下省城市长这个人选。 为此,他不惜牺牲其他地方的利益,以获得其他常委的支持。 这次他提名的曹善长,也是个佼佼者,在省里的人脉并不少。 吴治湖看着这个得票数,也不由得有些震惊。 要知道,上次李铁山的得票数,也是8票,并且最后胜出! 现在,历史再次重演。 吴治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章立鹏。 他对这个强大的对手,既感忌惮,又有些佩服。 就算是吴治湖自己,处在章立鹏的位置上,也不会做得比对方更好。 不管章立鹏用了什么手段,最起码,他每次都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这一点十分厉害! 吴治湖短暂的沉默过后,缓缓说道:“接下来,我们对组织部提名的西州市委书记唐敬文同志进行表决!” 组织部长胡玉恒,也照例给自己推荐的人选拉票: “各位,唐敬文同志在西州任上的成绩,有目共睹!这几年来,西州的文旅、工业,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这一切都是因为唐敬文领导有方!唐敬文的资历、能力,都是可无挑剔的!他足以胜任省城市长一职!” 这时,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声:“西州的发展?不是张俊在那边打下的基础吗?什么时候成了唐敬文的政绩?” 第2218章 中场休息 说这个话的人,正是章立鹏。 章立鹏当然明白,组织部提名的唐敬文,也是吴治湖相中的人。 如果唐敬文胜出,那省城市长一职,也就被吴治湖牢牢掌控住了。 所以,当胡玉恒在替唐敬文唱赞歌后,章立鹏立即拆穿了他的谎言。 胡玉恒愣了愣神,马上回答道:“那也是在唐敬文的领导下取得的成绩嘛!如果没有唐敬文的决定,没有他的支持,下面的同志,又怎么能干出一番骄人的战绩来呢?” 章立鹏沉着的道:“在张俊前往西州之前,西州是什么样的面貌?想必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吧?而彼时,唐敬文已在西州多年,请问他又有什么大的建树?又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政绩?我们都知道,西州的发展,就是张俊在那边搞起来的!” 胡玉恒蹙着眉头,大声说道:“张俊的确提出了设想,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也得到了唐敬文的指导和支持,我相信,就算张俊本人在此,他也会认同我这一看法。” 章立鹏淡然的道:“你要说唐敬文资格老,年纪大,那我承认。可是你要说西州文旅、工业的发展,是他的功劳,那我替张俊鸣不平。红旗书记,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他这是要把马红旗也拉到同一阵线来。 多一票反对,唐敬文就少一分出线的希望。 马红旗一直都表现得很低调,很少主动发言,此刻被章立鹏点名,不得不开口:“喔,张俊在西州做出来的成绩,的确有目共睹,但是玉恒部长也说得对,西州的成功,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这份成绩,属于西州班子和西州人民共有!”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没有被章立鹏当枪使。 吴治湖怕这么争下去,唐敬文的得票数会低得可怜,于是适时的摆手说道:“我再次重申一遍,候选人的是非功过,咱们今天不做讨论!这要是讨论起来,那就没完没了,这个会开到明天也结束不了!候选人既然能通过组织考察,进入常委会表决程序,那其他都不是问题,大家只需要遵从本心,投出自己的票就行。” 胡玉恒率先举手。 其他同志各自表态。 吴治湖扫视全场,闪过一抹失望神色。 唐敬文最终只拿到了七票! 就连马红旗都没有投票支持! 看来,章立鹏刚才那番话,还是起到了作用。 唐敬文在西州的功劳,的确是借了张俊的福。 不然的话,唐敬文在西州任上,并没有值得大书特书的优点。 马红旗为了尊重张俊的劳动成果,没有给唐敬文投这一票。 而章立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已经过去的三次表决中,唐敬文和潘微微,都输给了曹善长! 接下来就只剩下两个候选人了! 如果再不成功,那这次又会是章立鹏胜出。 吴治湖忽然有些内急,说道:“休息一下,十分钟后继续。” 说完,他缓缓起身,前往洗手间。 其他常委们,有的也起身去上厕所,有的则找地方吞云吐雾,也有人留在会议室里,和其他人聊天。 工作人员进来,收拾桌面上产生的纸张、矿泉水瓶等小垃圾,给各个领导杯子里续水,更换新的矿泉水。 很快,潘微微便收到了信息,得知了自己的票数。 她听说自己只拿到了六票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动弹不得。 潘微微的脸,泛起一股红晕,随即又变得一片惨白。 六票! 上次也是六票! 这个国人都喜欢的六,却成了潘微微摆脱不掉的梦魇。 六票肯定没有希望了! 因为有人拿到了八票! 看来,还是八这个数字更吉利啊! 只是可惜了,潘微微并没有能力突破六这个大关。 她连续三次冲击市长宝座,都以失败告终! 看来这辈子,她跟省城市长绝缘了! 她悔不该没听张俊的建议,放弃省城市长的角逐,转而争夺胡州市长一职。 现在胡州市长也将进行表决,而且有了几个候选人。 如果她提前竞选的话,可能机会很大。 可是现在,就算她想改变主意,也不可能再加入候选人行列了! 一股深深的屈辱和不甘心,涌上潘微微心头。 她很想找个人,痛痛快快的诉说一场。 可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想到了张俊。 或许只有张俊,才能理解她内心的苦闷,也不会嘲笑她的失败。 她打电话给张俊。 张俊还在召开民生应急处理的会议。 高原拿着手机进来报告。 张俊一听是潘微微的来电,便即接听。 潘微微道:“张俊,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微微书记,我正在开会,市里大面积停水,水厂还在紧张抢修当中,我在召开应急处理会议。” “哦哦,这样啊!那你先忙。停水?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因为电路问题,导致半个城市供水出现问题,从早上七点开始,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好。” “这么严重!水厂失职啊!” “是的,我正在处理。” 潘微微想了想,还是说道:“张俊,我落选了。” 张俊讶道:“这?会议刚开始不久,你怎么知道的?” “唉,有人通知我的。我的表决已经完成了,只拿到六票。张俊,你的表决还没有进行,会议在中场休息。你还有机会!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听你的话去竞选胡州市长一职。我舍不得放弃这边,结果两头都失去了机会。” “微微书记,你不用气馁,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省委肯定会对你委以重任的。” “呵!我可不敢想了!张俊,我真心希望你能胜出。你是真心实意的在为这座城市付出。我在想,如果是全民投票,选出他们心目中最理想的市长,那我相信,你一定会以全票当选!” “微微书记,我很感动。谢谢你对我的肯定和信任。” “对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这边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好吧,张俊,你先忙。期待你能当上省城市长,我会很乐意在你的领导下工作,我绝对不会有任何不满意,或者不服气的情绪。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的能力是十分敬佩的,对你的个人魅力,也是崇拜不已。” 张俊微微一笑,能得到一个领导如此这般的认可,说明自己在省城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成功的,是得人心的。 第2219章 关键一票! 潘微微之所以对张俊这么说,其实就是在打预防针。 万一张俊真的当选,那潘微微是最尴尬的人。 潘微微三次竞选失败不说,如果还让一个比自己职级低的人上了位,可想而知她面对张俊时,将是何等的难受和难堪。 她特意和张俊说这番话,就是减免自己以后面对张俊时的窘迫。 对此,张俊当然是不当回事的。 潘微微所言,是否出自真心还两说呢! 另外对于这次竞选,张俊压根就没有抱任何希望。 他继续主持召开会议。 此刻,在省委的常委会议室外面,吴治湖从洗手间走出来,在走廊上碰到马红旗,两人打了声招呼。 马红旗递了支烟给吴治湖,两人便在窗下站住,点着烟抽了起来。 “书记,刚才我没有投唐敬文的票,是因为我觉得唐敬文其人,其才不堪省城市长之大任。” 吴治湖表示理解,缓缓说道:“他们说得也对,西州的成绩,的确是张俊定的基调。红旗书记,你对接下来的两场表态,有何见解?” 接下来,就只有吴治湖选定的人选,庆川市委书记赵德怀,还有一个便是张俊。 可以说,这两个人将是一场龙虎之争,也将决定这场竞选的胜负。 吴治湖想要拿下省城市长位置,就必须得到马红旗的支持。 而马红旗显然更想支持张俊,因此沉吟不语。 吴治湖微微一笑:“我昨天致电国邦同志,国邦同志跟我讲,他不插手南方省的人事,也不想做拔苗助长之事,一切顺从南方省常委们的意见。” 这话说得直白不过了。 也就是说,不管张俊这次中不中选,林国邦都不过问。 张俊能不能胜出,皆在南方省常委们的投票。 林国邦的意见,早就在马红旗的预料之中。 在张俊的长成历程中,林家人从来没有干预过,没有打过任何招呼,也没有给过任何明面上的帮助。 当然了,林家只是没有明着帮张俊,但林家的影响力,在暗地里还是会带给张俊一些影响,因为张俊的头上,毕竟已经打上了林家的烙印,其他人总归是要给林家一些面子的。 就好比这次张俊参与竞选,吴治湖要打电话询问林国邦的意见一样。 如果张俊并非林家女婿,吴治湖又何必打电话给林国邦呢? 吴治湖语气低沉的说道:“省城市委班子应该大动了,这次选出市长以后,副书记的位置也要动一动,届时由张俊出任副书记,做一个过渡。赵德怀同志在省城市长任上,也只是一个过渡嘛,以他的资历,进部只是时间问题。一年半载以后,等赵德怀进部以后,省城市长一职又会空缺出来,再由张俊顶上,也就名正言顺,无人再有二话可言!” 马红旗听明白了吴治湖的意思。 这一次,吴治湖希望赵德怀胜出,当选省城市长,给赵德怀一个镀金的机会,等着升任副部级。而张俊则稍微前进一点点,顶替潘微微现在的副书记一职。至于潘微微的去向,则不在他们考虑之列。 等赵德怀升职以后,再安排张俊当市长,一切水到渠成,名正言顺。 不得不说,吴治湖的这个安排,其实是很合理的。 张俊的确欠缺党委口的历练。 不论是纪委口和宣传口,还是政法口和组织口,张俊都没有专门的任职经历。 这对他以后升任市委书记,掌控市委的全面工作,的确是有些不利因素的。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借口! 什么履历?什么资格?难道一个官员,要在每个位置上都历练一两年?试问又有几个领导,做到了这一点? 那个赵德怀,难道就在这些党委口都历练过? 马红旗没有争辩这些,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思考,吴治湖提出来的法子行不行? 其中最大的变数,或许就是吴治湖本人。 吴治湖亲口许下的诺言,应该不会变。 但是世事无绝对,都说革命同志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万一吴治湖忽然调任呢? 那他许下的承诺,谁来实现? 还有一个变数就是章立鹏。 就算这一次,马红旗和吴治湖合作,能保证赵德怀上位。可是谁敢保证,章立鹏不争下一届省城市长人选?谁敢说章立鹏还会再次失手? 马红旗要考虑的事情是多方面的,尤其事关张俊的前途问题,他更加谨慎。 他不敢拿张俊的前途,和吴治湖去做一个交换。 于是,马红旗微微一笑:“书记,连国邦都说过了,不过问,不插手,那我又岂敢对张俊的未来做出任何安排呢?我以为,一切还是按照常委们的想法走吧!” 吴治湖扬了扬眉头,无奈的道:“行吧!红旗书记,立鹏省长在省里的威望和根基,远非我俩可以比拟!我俩还得同心同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这是在提醒马红旗,要想站稳脚跟,要想和章立鹏分庭抗礼,他俩只能合作,不能分崩离析。 马红旗点头道:“书记,我明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会议室继续吧?” 吴治湖嗯了一声,两人返回会议室。 其他常委陆续回到座位。 会议继续。 吴治湖喝了一口水,沉着的道:“接下来,我们继续表决。第四个候选人,是庆川市委书记赵德怀。德怀同志的履历和成绩,我就不多说了,他是绝对有资格担任省城市长的!请大家表态吧!” 其他候选人表决时,吴治湖并没有多讲一句话,轮到赵德怀时,他却多说了几句好话,这就是亲选之人的区别。 他也在向其他人透露信息:此人是我选出来的,你们看着办吧! 吴治湖说完,犀利的眼神,缓缓扫视全场,似乎要看清楚每一张脸谱后面的心思。 常委们纷纷表态,同意的举起了右手。 吴治湖把目光定格在身边的马红旗身上,仿佛要一直看着他,直到对方举手为止。 场上现在是七票,加上吴治湖是八票。 如果马红旗肯支持的话,那赵德怀就能拿到九票,目前为止得票数最高。 否则的话,赵德怀和曹善长的得票数都为八票,只能打成平手。 可是,马红旗会投这一票吗? 马红旗也在纠结,他内心还是希望张俊这次能够胜出,破格当上省城市长的。 可是如果不支持吴治湖一票,只怕会得罪吴治湖,接下来对张俊表决时,对方也未必会投张俊一票! 三思过后,马红旗还是举起了右手。 第2220章 再起纷争 章立鹏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得到马红旗的支持,再加上吴治湖这一票,赵德怀拿下了九票! 目前为止得票数最高! 不管怎么说,也不论张俊能得多少票,章立鹏推荐的人选,都已经落选了! 一股错愕难言的情绪,涌上章立鹏心头。 省城市长之职,居然就这么易手给吴治湖了? 章立鹏在南方省苦心耕耘多年,打下了深厚的根基,没想到吴治湖一来,就不断蚕食他的势力,侵吞他的地盘,瓦解他的联盟。 现在就连他的大本营,省城,也被吴治湖给偷了。 一个连省城市长都无法控制的省长,又具有多大威力呢? 所谓的权力,说到底还是管人管事管财的权力,而事和财,又是人在管,所以说到底,权力就是管人。 如果下面的人都是吴治湖的,没几个人听他章立鹏的话,上令不能下达,不能及时执行,那权力就要大打折扣! 章立鹏焉能不急? 可是他推荐的人选,已经进行过表决,已经落后一票,没有办法再挽回。 章立鹏拿起桌面上的水杯,放到嘴边,却忘记要喝了,伸手又放回原地。 他在急剧的思索对策。 这时,吴治湖宣布,对最后一个候选人张俊进行表决。 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张俊这个名字,从会议一开始,就响彻了全场,引发过很大的争议,也让人对他过往所做的政绩,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现在要对张俊进行表决时,每个常委心里,都会对张俊打一个评分吧? 吴治湖右手很自然的搁在桌面上,气定神闲的道:“张俊同志是省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相信大家对他都不陌生,同意他担任省城市长的请举手!” 马红旗率先举手。 徐沛生也跟着举手。 省纪委书记赵右军随后举手。 省委秘书长黄启明,盯着吴治湖,老板不动他不动。 宣传部长沙毓春没有举手。 其他同志,有的举手,有的则按兵不动。 章立鹏扫了一眼全场,发现有七人举手。 他眼珠子一转,笑吟吟的举起了右手。 至此,张俊已经拿到了八票! 马红旗微微蹙了下眉头,看向吴治湖。 刚才他投了吴治湖推荐的赵德怀一票,现在轮到吴治湖还这一票的人情了。 如果吴治湖也举手的话,那张俊和赵德怀一样,也能拿到九票,那这两个候选人,还将进行一轮角逐。 倘若吴治湖不投张俊这一票,那张俊自然就输了。 当然了,张俊以副市长参与省城市长的选举,在省委能拿到八票支持,已经算得上十分厉害,这得票数,比潘微微和唐敬文都要高呢! 这么算的话,张俊也算是虽败犹荣。 徐沛生等人,也在看着吴治湖。 章立鹏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意味深长。 他的人选反正已经落选,那就干脆推张俊一把。 毕竟他和张俊相处得还算融洽,而且张俊的确是个才干,认真做事,不搞什么弯弯绕的斗争。最重要的一点是,张俊不算是吴治湖线上的人,让其他人胜出,还不如让张俊胜出,这对章立鹏来说更好掌控。 见吴治湖沉吟不决,章立鹏将了他一军:“书记,张俊可是个人才啊!你也十分看好他的!” 他一句话,将吴治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话徐沛生和马红旗都想说,但不好说,只有章立鹏才敢说出来。 吴治湖喔了一声,知道这个手,自己必须举,这一票非投不可。 不然的话,他得罪的人,可不仅仅只是张俊,还包括在座的徐沛生和马红旗,更有京城的林家人! 吴治湖从一开始,就打算投张俊这一票的。 只不过,他事先并不知道,张俊的支持率这么高,能和赵德怀打成平手! 要知道,吴治湖事先做了多少功课,做了多少动员工作,才帮赵德怀拉到这么多的票。 而张俊却轻轻松松,拿下了同等的票数! 吴治湖甚至有些担心,在接下来的新一轮投票中,张俊的得票数,有可能超过赵德怀! 这么一来,那省城市长之职,就要落入张俊手里。 吴治湖和章立鹏,两虎相争,却让徐沛生和马红旗得利! 这不是吴治湖希望看到的结果。 然而时势逼人,吴治湖非投这一票不可! 他缓缓举起右手,笑着说道:“张俊做出的成绩,我们都是看在眼里,赞在心里,从这个得票数就可以看出来,大家还是欣赏能干实事的人才!” 现场再次一片安静。 张俊和赵德怀的得票数,居然一致,都是九票! 在这种级别的人事表决中,能拿到九票,的确算得上很难得。 至于全票通过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极少! 不管接下来张俊是否胜出,站在他的角度,其实已经算赢了! 如果多给张俊一年时间,让他的履历更丰富一些,那他胜出将毫无悬念! 对于这个结果,章立鹏却是喜闻乐见的,他用一种得意的表情,看着吴治湖,像是在说,你让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让你得不到! 这时,沙毓春忽然开口说道:“张俊的确厉害,但我还是以为,他还缺少党委口的锻炼,据我所知,张俊从政以来,还没有参加过党校的学习吧?一个副厅升正厅,必须要到京城或者省委的党校,参加厅局级进修班的学习。” 此言一出,全场起了一阵议论。 按照惯例,的确如此! 而这个厅局级进修班,少则两个月,多则三、四个月,都有可能。 干部如果进修的话,人事可能会进行冻结,也有可能不冻结。 但是几个月的进修时间里,省里和市里,却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等到张俊进修回来,谁知道又是怎么一番情况呢? 徐沛生大为震惊,说道:“进修班,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就算要去,以后再去,也是可以的!不管张俊当不当选市长,我市现在都离不开张俊,各项工作,都是由他在推进。” 沙毓春淡然一笑:“沛生书记,你言重了吧?省城多的是杰出人才,就算张俊暂时离开,进修几个月,难道就没有人可以接任他的工作了吗?我以为不然!进修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嘛!治湖书记,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吴治湖,等他的决定。 第2221章 世事如棋 吴治湖何尝不知道,沙毓春这么说,是故意为之,也是在给他创造合适的机会,可以延缓张俊走向正厅级别的时间。 要不要安排张俊到党校进修? 还不是吴治湖一句话的事? 沙毓春沉着的道:“党校培训,旨在帮助学员深入学习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提高政治觉悟和政治敏锐性,是干部提高政治素养的必修课,可以锤炼党性,提高理论基础,这是好事,也是进步之前必修的功课。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是吧?” 吴治湖下意识的唔了一声! 不得不说,沙毓春还真是拿捏住了吴治湖内心的想法。 吴治湖当然希望自己推荐的赵德怀胜出,可是他又拿不准最终的表决结果。 如果能将张俊支开,送到党校去学习几个月,那一切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现在省城缺一个市长,张俊再去党校学习几个月的话,那省城连常务副市长也没有了。总不能一直悬而不决吧?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排赵德怀暂代市长之职! 只要赵德怀暂时代理了省城市长,那就是板上钉钉之事,后续不可能再改变。 这一招,既是阳谋,又无可挑剔。 马红旗和徐沛生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张俊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了! 顺风顺水当到了省城常务副市长。 每一次的升迁,张俊都是踩着升职的红线上升,没有一点滞留。 他之所以这么顺,一方面是因为自身能力突出,不管在哪个岗位上,都做出过骄人的政绩,另一方面,也有马红旗、徐沛生等人的提携。 现在,张俊的升迁,终于遇到了硬伤! 缺少党校进修的资历,缺乏党委口的任职经历,成了别人攻击他、打压他的借口! 最无助的是,面对这种阳谋,马红旗和徐沛生,还不能替张俊说话。 如果这一次,和张俊进入最后表决的候选人,不是吴治湖的人,那就另当别论,吴治湖一句话,就可以否定沙毓春的提议。 可惜了! 张俊偏偏遇到了吴治湖提名的赵德怀! 人都是有私心的,也是有偏心的! 吴治湖再英明,再公道,在张俊和赵德怀的选择中,他肯定也会偏向于赵德怀吧? 章立鹏一看情势不妙,立即替张俊说话:“咳!我以为,进修是应该的,但不必急于一时!明年后年都可以的嘛!”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都在等吴治湖的决定。 吴治湖摸了一把下巴,端起杯子缓缓喝了一口水,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等他放下水杯后,已经有了决定,说道:“毓春部长提的建议,是相当好的。张俊的确缺少党委口的历练,也缺少去党校学习的经验。我以为,在提拔张俊为正厅级干部之前,的确应该安排他进修一次。各位以为然否?” 他看似在征询别人的意见,但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马红旗暗自一叹:大事已定,大势已去矣! 事已至此,马红旗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张俊这一路走得太顺了,在这个关键节点,给他泼一盆冷水,给他前进的轮子降降温,或许也是好事。 与其让张俊因为年少得志而飘起来,还不如给他一个刹车,让他停顿一下。 章立鹏皱着浓眉,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让吴治湖赢走省城市长。 “我以为不妥!”章立鹏沉着的说道,“张俊和赵德怀,都拿到了九票,同时进入下一轮表决,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张俊进修而退出呢?这对张俊来说,何其不公平?就算要让他进修,我以为,等表决结果出来以后,再安排也不迟,不管怎么说,也不差这点时间吧?” 吴治湖瞥了他一眼,寻思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我之所以这么说,不就是不想让张俊进入下一轮表决吗?你这是故意找茬呢? 徐沛生也适时的挺身而出:“我是省城市委书记,我比各位更懂市里的工作,现在市政府的各项工作,的确全部维系在张俊一人身上。李铁山离开前,一再向我提议,说只有张俊,才能保证现有重大工程项目的推进。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将张俊调离,只怕不妥!” 这下轮到吴治湖为难了。 他轻轻蹙了下眉头。 吴治湖是一把手,他当然可以无视章立鹏和徐沛生等人的建议,一意孤行,强行通过决议,安排张俊到党校进修,可是那么一来,他就会得罪不少人。 何况就算让张俊进入下一轮表决,难道张俊就一定能胜出? 吴治湖也在犹豫,要不要再给张俊一个机会?同时也看看,张俊在省委到底有多大的支持率! 就在他难以抉择之时,他的秘书握着一个手机,猫着身子,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吴治湖哦了一声,接过手机,对众人说道:“我接个重要电话。” 众人都明白,能让书记暂停会议接听的电话,必定是万分重要。 吴治湖起身,来到旁边的会议室,这才把手机放到耳边,笑吟吟的道:“国邦,我是吴治湖啊!你找我,有什么指示?” 手机里传来林国邦爽朗的笑声:“治湖,打扰你开会了,甚是不好意思。” “呵呵,国邦,你是京里的领导嘛!你的来电,就是给我的指示,何谈打扰一说?” “我听说,你们正在召开常委会,研究张俊当市长的事情?” “是的,我昨天跟你汇报过此事嘛!这不,会议正进行得火热。等下要对张俊同志进行新一轮的投票。常委们对张俊寄予了厚望,这一轮,他很有可能胜出啊!” “治湖,我看不必再对张俊进行表决了!” “啊?国邦,请问这是何意?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没有给予张俊一分一毫的特殊照顾,他之所以脱颖而出,完全是因为他个人能力突出,得到了常委们的喜爱,所以才能拿到这么多的票。这是一场绝对公正的表决!” “治湖,我相信你。唉,是这样的,老爷子病危,急召张俊回京,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他已经准备动身回京了。这次张俊回京,我估计他要在京里待一阵子了!他在南方省的工作,你们另外安排人顶替吧!” 吴治湖怔忡,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张俊不再参与市长的竞争了? 可是,吴治湖并没有高兴,也没有如释重负,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第2222章 职务冻结 没想到,林国邦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就在张俊即将和赵德怀进行新一轮的厮杀时,林国邦打来电话,说要把张俊调走。 而且,张俊不只是回家探亲,也不只是看望林老爷子病情这么简单,因为林国邦已经提出要求,要吴治湖安排其他人顶替张俊的职位。 吴治湖和其他人心里都明白,省城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发展,离不开张俊的才智和奉献。 诚如徐沛生所言,省城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全赖张俊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消除了章明华和罗峰两个大案造成的巨大影响。 如今的省城,也全靠张俊在主持大局。 张俊忽然离开,等于抛下一个四处是漏洞,处处都需要人去收拾的大大的烂摊子,继任的常务副市长,还有那个新来的市长赵德怀,能不能镇住场面呢? 只怕很难说! 要知道,张俊和徐沛生是合得来的两个人。 这次让张俊竞选市长,就是徐沛生提议的。 如果张俊能当选,那徐、张二人可以说是绝佳良配,将相之和,共谋发展,可以带给省城最大的实惠,不用勾心斗角,不用阴谋算计,两个人都会将心血用于城市的发展。 而如果张俊离开,那局面就会全然不一样!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同时换人,这对省城市政府班子的冲击是巨大的! 整个班子成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磨合。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需要磨合,市长和市委书记之间又需要磨合。 这种磨合,是需要不断的斗争,大量的争执,才能得以完成。 甚至有可能永远也完成不了磨合! 市委书记、市长、常务副市长,这三个人,有可能一直处于尔虞我诈的状态。没有人能腾出心力去建设省城,也没有人去管,或者能管好现在的这个烂摊子! 倘若张俊不离开,即便换了市长,也不会影响现在省城的基本盘子,有张俊在,各项工作就能得到全面的推进,张俊也能做好和徐沛生之间的平衡。 有张俊在,赵德怀上任省城市长以后,也能迅速打开局面,进入工作状态。 张俊的忽然离开,打乱了整个省城市干部梯队培养的节奏。 林国邦这一招釜底抽薪,可以说是厉害之极。 吴治湖本来想着,就算张俊当不上市长,也能安排他当个副书记,只要他还留在省城,就能稳住省城的基本盘不崩。 林国邦似乎也看透了吴治湖的盘算,所以这才把张俊调走。 而且他的理由也十分合理,林老爷子病重,要安排张俊回家,谁也不能说半个不是。 这么一来,吴治湖想不放人也难! 转念之间,吴治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总觉得必须留下张俊,于是对林国邦说道: “国邦,林老身体欠佳,张俊要回去一段时间,省里做出如下安排,让张俊进修几个月,同时也可以回家休养一段时间,陪伴家人。等进修结束以后,他仍然回来工作。不瞒你说,省里正打算重用张俊呢!这个时候,他不可能离开。” 林国邦并不为所动,他对刚才常委会上的事情,是有所了解的。 刚才对张俊进行表态时,吴治湖犹豫了那么久,一来是不想给张俊投票,二来是给其他人,比如说省委秘书长,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这一票,我不想投,但我又不得不投,你们不要跟我,不要投! 不然的话,只要省委秘书长黄启明跟随吴治湖投出一票,那张俊就胜出了! 张俊和赵德怀,之所以打成平手,就因为黄启明没有投他一票,否则他就直接赢了! 由此可以看出来,吴治湖还是没有真正的打算破格提拔张俊,就算进行第二轮表决,张俊大概率也不可能胜出。 因此,林家人觉得,与其他让张俊还在南方省熬资历,和这帮人斗来斗去,还不如先把张俊调走。 就像当初马红旗一样,在下面遇到瓶颈时,也是先行离开,然后再找合适的时机回来。 张俊本就缺乏相关的经历,此番到部委历练一番,既可以刷经验值,又可以丰富履历。 有了部委任职的履历,以后再下来工作,腰杆和底气也会更足! 林国邦淡然的说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我也无力改变。治湖,还请你多多体谅。” 吴治湖暗自一声苦笑:“真是遗憾啊!张俊这么好的人才,却不能留在省里,让我所用。国邦,你看这样好不好?先安排张俊到党校进修,在这段时间里,仍然保留张俊在我省的职务。等进修完以后,再看情况,决定他的去留。” 林国邦微一沉吟,缓缓说道:“既然治湖对他如此用心,那就先按照你的安排做吧!党校进修结束以后,再视情况安排他的去向。” 吴治湖长吁了一口气,总算争取到了一个缓冲期! 只要张俊的位置还在,他仍然是南方省的干部,几个月以后,谁知道又是怎么一番情况? 说不定张俊还有机会回来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张俊暂时不回来,也有他的名声在,常务副市长也不用急于换人,赵德怀上任以后,只需要和徐沛生磨合就行,相对来说容易一些。 吴治湖和林国邦商议妥当,又独自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返回会议室。 会议室里,众人早就在议论纷纷,不知道吴治湖接到了谁的电话,一去这许久,不知道又将发生怎么样的变故? 看到吴治湖回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坐端正了身子,看着他。 吴治湖坐定,缓缓扫视全场,轻咳一声:“我刚接到电话,张俊家里有事,需要回家探亲。正好趁这个机会,安排张俊进修一番。此事已经决定,大家不必再议。” 全场一片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关键时刻,张俊居然要离开? 那这下一轮表决,还要不要进行? 如果张俊胜出了呢? 这个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是进修,谁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有这么巧的? 吴治湖沉着的道:“张俊同志现在的职务,暂时冻结,不予变更。” 全场再次起了一阵议论。 只有马红旗安坐若素,沉静如水,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第2223章 让人动容 干部冻结,通常指在特定情况下,为保持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工作的连续性,对干部的调动、任免等采取的临时性限制措施。 与之相对应的,还有一种人事冻结,即在特定时期内,比如说某个城市的市委书记空缺,则有可能暂停一切关于编制的办理手续,包括人员的入编、调动、提拔、调整调离等。 省里只是对张俊的职务进行冻结,也就是说,张俊虽然暂时不在省里工作,但他所属的职务,仍然为他留着,其他人不用觊觎这个职位。 而张俊也可以完全的放松,以无职一身轻的心态,前去进修一段时间。 对这个结果,徐沛生大感疑惑,觉得来得太过突然,太过不可思议。 他拿眼睛去看马红旗,却只见马红旗一脸沉着,看不出丝毫变化,看样子,马红旗似乎已经知道这个结局? 难道林家人终于出手,要安排张俊下一步的走向了吗? 对此,徐沛生深感无奈,又无力改变。 张俊能离开南方省,到部委里去发展,当然是好事,工作一段时间后,再到地方上来,肯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是,徐沛生却又不得不忧虑,张俊这一走,不知几时回来?市里的各项工作,又该由谁来主导? 那个新来的赵德怀,有能力主持省城的工作吗? 有人问道:“书记,那还要表决吗?” 吴治湖摆了摆手:“不必了!张俊离开后,不再参与下一轮投票!赵德怀以九票胜出,成为省城市政府的代理市长。” 全场再次静默。 章立鹏更是皱起了眉头。 就这么的,让赵德怀当上了省城的代理市长? 吴治湖这一局,胜得也太便宜了吧? 章立鹏还想在下一轮表决时,给吴治湖上上眼药呢! 没想到张俊突然退出,给了赵德怀当选的机会。 他们都不知道,林家人是怎么想的,只能妄自猜测,却无法改变这一结局。 吴治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沉着的道:“张俊同志今天就要动身离开,他的工作,暂时只能由他人代为处理。” 徐沛生一震,问道:“书记,你是说,张俊现在就要离开吗?” 吴治湖点头道:“是的,他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吧!” “啊?”徐沛生连忙起身,说道,“书记,省城有太多的重要工作,都是由张俊在处理,他要离开的话,我得和他做工作交接,否则要出大麻烦!” 吴治湖看看时间,道:“会议不能不继续,沛生书记,你打电话给张俊,让他缓一天再走,等会议过后,你再回去和他交接工作。” 有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张俊这么着急离开?” 又有人小声的说道:“不会是林克明老爷子不行了吧?” 吴治湖听到这些议论,厉声说道:“你们在胡说什么?这种话,也是可以私下妄议的吗?” 所有人立即闭上了嘴。 徐沛生来到外面,给张俊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听后,徐沛生急忙说道:“张俊,你是不是要离开?” “是的,书记,我正要向你请假呢!我这次回家,只怕时间有点长。” “哎呀,我知道了,你先别走,我这边正在开会,开完会后,我找你谈一谈。” “书记,我明白,我买了明天的机票。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很多工作我还得跟你交接呢!” “好!张俊,这可真是一言难尽呐!我还想着你当市长,我当书记,咱们好好搭档,把省城各项建设搞上去呢!谁能想到你会离开呢?” “书记,正所谓人世无常难预料,世事如棋局局新,这也是我想不到的啊!对了,书记,我市突发大面积停水,现在已经抢修完毕,停水区都已经恢复供水。” “哦?有这种事?” “是的。书记,这次半城停水事件,带给我们更多思考,也给我们执政之人,提出了更多的难题。城市的管道都已经老化,再加上城市化进程的大力推进,现有水电气等管网,都有些供应不上,相关的管理更是僵化和老化,问题相当严重。今天停水差不多十二个小时才修好,这么热的天气,居民没水可用,生活极为艰难,尤其是高层住宅的居民,痛苦不堪。我市的供水管理,必须好好整顿一下了!” 张俊滔滔不绝,还在为市里的工作而操心。 徐沛生听着这些话,莫名的感到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湿润,语气一缓,说道:“张俊,市里离不开你啊!你进修完毕,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工作。这次你虽然没能当上市长,但你拿到了九票,说明你在省委常委们的心目中,拥有极高的地位!你当市长,是早晚之事。” “呵呵,”张俊哂然一笑,“书记,我从来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我现在只是常务副市长,你说让我去下面的地级市,竞争一下市长,那我还是有几分希望的,我努力努力,的确可以实现。可这是省城市长啊!通往部级最快捷的专列!我哪有这么幸运,能一步到位,当上这个省城市长?” 张俊的情绪,的确是十分放松的,说出来的话也是发自肺腑。 试想想,像唐敬文、赵德怀、曹善长这几个候选人,都是在地级市当到了市委书记,这才有资格参与省城市长的竞选! 张俊连主政一个地级市的经验都没有,怎么可能直接跨越山河大海,出任省城市长一职? 他没有抱过任何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徐沛生对他的这种心态,大为赞赏,笑道:“张俊,你是我见过最为特别的人!你天生就是当官的料!你有这样的心态,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嘿!书记,你又给我画饼了!” “张俊,我再说一遍,你先不要着急离开,我开完会就去找你。要不这样,你去我家,我开完会,也直接回家,我们在家里好好喝两杯。” “行,我先回家收拾一下,然后去你家等你回来。” “好!” 徐沛生放下手机,回到会场,对吴治湖说道:“张俊明天离开。直到他要离开的这一刻,他还在为省城的工作而烦心!他刚刚处理了一起半城停水的大事故!说真的,这么好的干部,这么好的同事,我真的舍不得他离开——” 全场所有人,都看到徐沛生眼里闪着泪花,无不为之动容。 第2224章 临行交接 要知道,在座之人,和徐沛生一样,都是久经考验之人。 说他们是政客也好,说他们是为人民服务的领导也好。 他们从最基层走上来,一路上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识过?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 人生不就是不断告别、不断分离的过程吗? 从出生开始,每个人都在告别那些熟悉的人。 一个同事的离开,怎么会让徐沛生如此感伤呢? 按理来说,以徐沛生的修为,不至于如此脆弱吧? 难道张俊当真有什么魔力?能让和他相处过的人,都对他产生一种特殊的感情? 吴治湖轻咳一声:“沛生书记,不必伤怀。张俊只是暂时离开,我相信,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徐沛生黯然神伤的摇了摇头。 天地如此广阔,像张俊这种有才华有能力有干劲的人,去哪里不能发挥他的才干? 这次离开,谁又能知道,张俊会不会去其他省市任职? 徐沛生是真的感到了悲伤,感到了不舍。 他和张俊的感情,亦师亦友,既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同时也是好朋友。 接下来的会议,徐沛生几乎无心参与。 几个重要的人事议题,他也只是机械式的抬手表决,至于是谁当上了胡州的市长,对他来说,完全不重要。 窗外灯火阑珊,夜幕低垂。 夏天的夜,本就来得更晚一些。 当看到苍茫的夜色笼罩大地时,说明天已经晚了。 常委会议终于结束。 徐沛生着急回家,但又猛的想到一事,于是先拉住了马红旗聊天。 “马旗书记,张俊离开,你是不是早就知情?” “呃?沛生书记,张俊要离开这个事情,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我就不相信了,林老病势加重,你会事先不知道?” “沛生书记,我当然知道。不过,在我看来,张俊的离开,和老爷子的病势加重,并无直接关联。老爷子的病,一直都是反反复复,一会儿加重,一会儿又变好。” “那你说实话,这次张俊离开,到底是谁的主意?总不能是张俊自己的主张吧?” “沛生书记,你这么问的话,我也无从回答。其实吧,张俊去哪里都是工作,都是做事嘛!” “我想,你事先肯定知道什么!刚才在会议上,听到张俊要离开,你一点也不惊讶。我们两家什么关系?有什么事,你就不必瞒着我了吧?” “沛生书记,张俊这次离开,的确是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的确不容乐观。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想儿孙绕膝,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那你要家去吗?” “我?嗯,再说吧!再说!” 马红旗见徐沛生一脸若有所失的表情,笑道:“我看出来了,你是舍不得张俊啊!” “嘿,谁说不是呢!我还想和他搭档呢!” “那就等下次机会吧!我相信,机会总是有的嘛!” 马红旗真的没想到,张俊如此会经营,也能如此洞悉人心,能和徐沛生这样的人结成至交。 张俊和马红旗更亲,既是亲戚,也曾经有主仆之谊。 但是马红旗对张俊的感情,更多的是流于现实。 他不会像徐沛生这样表露出来。 虽然马红旗也很想把张俊这员虎将留在身边,但他也希望张俊拥有更美好的前程,在更为广阔的天地当中,有更大的作为。 徐沛生笑道:“我请了张俊到家里吃晚饭,你也一起吧?” 马红旗心念一动,道:“我就不过去了,吃完饭后,你让他先不要这么着急离开,让他到我家坐一坐。” 徐沛生笑道:“就算我不说,估计他也会去找你的!” 两人各自离开。 徐沛生回到家,看到张俊已经到了,正和徐奕晴有说有笑呢。 “书记!”张俊起身,恭敬的喊了一声。 徐沛生点点头,吩咐妻子开饭。 他洗了一把脸,过来坐下,说道:“赵德怀当上了省城市长。” 张俊只是淡然的哦了一声。 这个结果,他当然已经知晓。 徐沛生沉吟道:“你去进修,要两个月之久,你有什么想法?” 张俊笑道:“既然是进修,那我就好好的放松一下吧!顺便陪陪家里人,说起来,我很惭愧啊!和林馨结婚这么久,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陪伴他们。两个女儿,眼瞅着都要长大了,对我这个当爸的,却十分陌生呢!我这个父亲,当得很不称职。” 徐沛生道:“省城的工作,还是离不开你。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进修结束后,还是能回来。” “我当然也希望了!”张俊把许多的材料,递给徐沛生,说道,“赵市长估计没这么快来上任,这些工作,我只能和书记做个交接了。20条产业链的规划,已经初具雏形,只要再加以完善,不出三年,必定能大幅改善我市的工业格局。这个事情,千万马虎不得,务必打铁趁热,不要坐失良机。老城区的改造虽然已经完成,但细节上的打磨还有得完善。高铁板块发展迅速,这一点不需要过多操心。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大河西板块。河西的人造西湖,还有相关的水利设施,都还没有完工,这关系到整个大河西板块的成败,不能掉以轻心。我离开后,秘书高原的工作,还请书记费心,安排到他下面县里去做事吧!——” 张俊像是一个老妈子,婆婆妈妈的絮叨了很多很多。 就连吃饭时,他也一直在谈工作的交接。 他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了! 一个人只要沉浸于工作当中,他就会和工作融为一体,哪里做得不好,哪里还有漏洞,他都会一清二楚。 乍然之间,要他放下一切,离开这个熟悉的城市,离开这片熟悉的工作领域,张俊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他对市里的各项工作,如数家珍,不用看一眼材料,就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所有的数据。 徐沛生再次感叹,生子当如张俊!交友当如张俊!用人当如张俊! 张俊和徐沛生谈到晚上十点才离开,然后去了马红旗家,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早上,张俊收拾好行李,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想安静的离开。 高原帮忙提着行李,送张俊上车,他眼睛都红了,紧紧抿着嘴,比和初恋情人分别时还要依依不舍。 张俊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他好好工作,为人民服务。然后,他转身坐进车里,吩咐吴强开车离开。 第2225章 进修两月 对一座拥有八百多万人口的大城市而言,一个人的到来或者离开,都是微不足道,很少有人去关注或者在意。 张俊的离开亦是如此。 当他乘坐自己的小车,准备出发时,他为之奋斗过的这座城市,又有几人知晓他的离开? 吴强坐在驾驶位置,看到张俊一直看着车窗外面的城市风景,知道老板有些不舍,便道:“张市长,时间还早,要不要绕城一圈?” 张俊微感愕然,摆了摆手:“不必了。吴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尽职尽责,我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对未来的职业方向,有什么想法吗?” 吴强毫不犹豫的道:“张市长,我也别无所长,你要是觉得我车开得还好,我愿意跟着你,给你开一辈子的车。” 张俊笑呵呵的道:“不想找个别的工作吗?” 吴强真诚的道:“张市长,我只想当你的专职司机,一直到开不动为止。” 多么朴素无华的话,却让张俊深深的感动。 繁华落幕,身边人一个个都远离而去,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吴强这个司机。 张俊微一沉吟:“你跟着我,没日没夜没休息。现在是个好机会,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我稳定以后,我再调你过去。你的工作关系,仍然放在市政府小车班。我跟沛生书记说了,放你两个月的带薪假,你只管回家休假。” 吴强咧嘴一笑:“谢谢张市长!” 没有人送行,张俊独自离开了南方省。 飞机拔地而起,渐渐冲上万米高空。 曾经的一切,在此刻都归于静寂。 张俊不再是那个在省城叱咤风云的常务副市长,此刻的他,闭着双眼躺在椅子上,像普通人一样,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当放下所有的工作,脑子里完全放空时,张俊才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疲惫。 这些年来,他像是上紧了的发条,不停的在转动,很少有时间停下来休息。 就连昨天晚上,他也忙到很晚才睡。 以往他不管多晚睡,第二天早上,必定能按时早起,精神抖擞的走上工作岗位,处理各种公务。 如今他不用再担心有谁找他,有谁会打扰到他,也不用担心有哪里的紧急公务来不及处理。 张俊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传来:“张市长,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真的是你啊!” 那人从前面座位上回过头来,一脸惊喜的看着张俊。 他见张俊一脸的迷惑,连忙摘下墨镜,取下帽子,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张市长,是我啊!我是王宝银啊!” 张俊这下认出对方来了,原来是到南方省城投资的一个老总,于是微微一笑:“王总!” 王宝银笑呵呵的道:“张市长,你也去神都呢?真是巧了,我也去那边。” 张俊笑道:“这机上的人,都是去那边的。” 王宝银爽朗的一笑:“张市长,你是去考察吧?高秘书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张俊现在毕竟还是省城副市长,省里并没有免去他的职务,也不能说自己不再是副市长了,便道:“他留在省城。” 王宝银打开了话匣子,笑道:“张市长,你这趟出差,几时回去?我喊了几个朋友过来这边,他们都听说这边有个好市长,所以都想来这边考察看看,你要是有空的话,抽空见见他们,行不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张俊勉强一笑:“王总,我这次是去进修,需要两个多月时间。我代表省城欢迎你的朋友过来考察和投资,我会向徐书记汇报,由他亲自接待你的朋友。” “哦,这样啊!那也行,我们先和徐书记接洽,不过他们都是听说了你的事迹,特意冲着你来的,届时你回来以后,还得辛苦你一趟,抽空接见一下他们。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就是见个面,不会耽误你太久。” “好!”张俊点了点头。 航班顺利抵达目的地。 林馨过来接机。 张俊上车以后,问道:“爷爷的病情怎么样?” 林馨黯然神伤的道:“不容乐观。” 张俊肃然道:“那我们先去看望爷爷吧?” “好!”林馨红了眼眶,道,“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就是想好好陪陪爷爷。可是爷爷却不想我浪费太多时间,还说生死有命,不必伤感,凡事以工作为要。” 张俊握了握妻子的手,安慰她道:“爷爷曾经是战场上的神,就连阎王爷见了他,也得给他磕几个头。你放心好了,爷爷长命百岁,还能活好多年呢!” 林馨望着他,语气低沉的道:“爷爷说了,你这次回来,进修以后,留在这边工作一段时间,单位随便你挑,当是镀金也行,当是过渡也行,当是他想你了也行,这一回你无论如何也要答应他。” 张俊毫不犹豫的道:“好,我答应便是。” 林馨微微一笑:“爷爷最想念的人是你,你没想到吧?” 张俊心生感动:“那是因为我和爷爷相生。” 林馨嫣然笑道:“可不是嘛!” 她又撇了撇嘴:“亏了我天天照顾他,结果他却只念你的好!还记得你教给他的红薯种植方法,还说你做的红薯好吃呢!我就奇怪了,未必我这个亲孙女,还比不上你那些红薯?” 张俊莞尔而笑,心想林馨也是有趣,居然跟自己争风吃醋来了! 车行顺利,两人来到林克明住处。 张俊和妻子一起,去看望老爷子。 老爷子半躺在床上,苍老的脸,又消瘦了几分,枯瘦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他看到张俊,原本了无生机的脸上,泛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爷爷!”张俊喊了一声,蹲在床前,轻轻握住林克明那因为输液而更显冰凉的手。 “小俊,回来了就好!”林克明语气有些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身体健康的确不容乐观,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林丫头跟你说过了吧?你愿意去哪个部委工作?” 对这个事情,张俊还没有认真的思考过,便道:“我都可以,我还有两个月的进修班要上呢!等过了这两个月,再听爷爷的安排就好了。爷爷你保重身子。” 林克明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亮光:“我没事,一时半会死不了!好孩子!你在南方省做得非常好!我都知道呢!” 第2226章 人心不足 张俊回家休整了一个星期后,参加了党校举办的一期厅局级进修班。 厅局级干部是党校的重要培训对象之一。 这类干部包括部委的司局级领导,以及地方的厅局级领导干部,如厅长、副厅长、局长、副局长等。 学制一般为?2至3个月?,属于在岗轮训性质,覆盖省部级、厅局级干部和县委书记等?。 学员们都是各地前来进修的在职领导,而且职级并不低,有的是主政一方的要员,年纪大的有五十来岁,像张俊这种年轻干部反倒是少数。 大家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都有十几、二十多年了,早就不习惯坐在教室里听讲。 入学教育是此次进修班的开篇第一课,也是一堂直击灵魂的思想震撼课。为期数天的入学教育,通过一系列内容丰富、形式创新的活动,迅速帮助学员端正学习态度,校准思想航线。 进修班以警示深化认知,在思想破冰中筑牢信仰之基。 张俊在这里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 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全国各地,在各地为官,因为特殊的缘分,而相聚在此,彼此留下联系方式,交流心得体会,同时也是在结交人脉圈子。 一个班里,总有个别人特别喜欢打听,谁在部委里面有关系,谁在这边有人脉,便会着意结纳。 张俊表现得异常低调,从不和人说是非,也不与人论长短。 晚上,张俊回家睡觉,没有睡在学校安排的宿舍。 这一点也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来这里学习的学员,一个个都是领导,在外面酒店开个房间休息,并不是什么大事。 这次进修,张俊觉得受益匪浅。 课堂上,老师会用很多真实发生过的案例做讲解,能让人学到不少知识。 给张俊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教师带着学员一起,到某监狱上课。 关押在这里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大贪巨贪。 这些人曾经显赫一时,手掌大权,炙手可热。 有些人名,久闻其闻,如雷贯耳,却又忽然之间消失在公众视野,如果不是特别关注的人,还以为他们去哪里。 直到在这座监狱看到他们,才知道原来是被抓了。 张俊听着他们讲述自己贪腐的经历,感慨唏嘘不已。 对牢房的参观,也能给在职人员一种警示。 珍惜在外的自由,一旦沦为阶下囚,就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从高堂到囚室,也许就在人的一念之间。 这些落马的官员,与其他犯人一样,必须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早起、洗漱、整理内务。 在吃住方面,职务犯与普通刑事犯没有区别。住宿大多是8人间和12人间,均为上下铺。在这里,曾经的权利和地位都已成为过眼云烟,他们必须学会适应新的生活规则。 监狱对所有罪犯一视同仁,没有谁能搞特殊化,有检察院监督,有其他罪犯监督,还有狱内、网络公示,还有外聘的执法监督员。 早餐过后,犯人将开始一天的劳动改造。根据监狱的规定,每个犯人都要参加一定的体力劳动,以培养他们的劳动观念和自律意识。落马官员们也不例外,他们或许曾经坐拥高堂,指点江山,出入有人护卫,连公文包都有秘书代劳,但如今却要在车间里,与其他犯人一起从事着简单的体力劳动。 在劳动改造的过程中,这些官员们逐渐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和不易。他们中的一些人或许曾经手握重权,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但如今却要在劳动中汗流浃背,感受着体力的极限。这种巨大的落差,或许让他们更加深刻地反思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也从这里,张俊真切的看到了,所谓的踩缝纫机是怎么一回事。 张俊在这里面,看到了南方省以前的某个落马官员。 此人曾经风光无限,于今63岁了,却还要劳作,他的任务就是往小灯泡里装灯丝,一开始每天只能做1000个,现在能做到4000个了。他还说,这种工作以前没有干过,稍有不慎,灯丝就会扎进手里,很疼,不过现在已经熟练了。此人有老花眼,还患有糖尿病,身子骨异常削瘦。 要不是别人介绍,张俊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以前那个风云人物。 进修班的学员们,来这里不仅仅是满足好奇心,更是对反腐倡廉工作的一种监督和支持。它提醒着我们,要加强制度建设,防止腐败现象的发生,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这趟监狱之行,带给张俊强烈的震撼。 晚上,张俊和妻子恩爱缠绵过后,相拥在一起说悄悄话。 当谈到那些落马官员时,张俊说道:“这些人曾经也是高官,他们位高权重,要什么有什么,哪怕不贪不腐,这辈子也比99%的人要过得好,你说他们为什么还要贪呢?” 林馨扑哧笑道:“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明代朱载育写有一首不足歌,这诗道尽了人心之不足。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想娇容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良田置的多广阔,出门又嫌少马骑;槽头扣了骡和马,恐无官职被人欺。七品县官还嫌小,又想朝中挂紫衣;一品当朝为宰相,还想山河夺帝基;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一旦求得长生药,再跟上帝论高低。” 张俊听了,不由得黯然,说道:“那些高官,曾经也进修过,也到监狱看过别人过的生活,按理来说,应该十分警醒了吧?可是他们回去之后,为什么还要贪呢?” 林馨道:“总有人心存侥幸中,觉得抓不到他头上来。等到被抓时,已经悔恨不及了。” 张俊摇头道:“不可理喻!对了,我们还要到下面去上公开课,好像是到一个老区去学习,可能要去一个星期左右。” 林馨笑道:“嗯,我知道,这都是常态,你只管去,家里有我呢!” 张俊抱着妻子,在她娇俏的脸上蹭了蹭,道:“舍不得离开你。结婚这么久,我现在才明白,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林馨嘤咛一声,在他耳边低语道:“那你就再爱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