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好像不一样?》 第219章 「梦」殊荣 行至车旁,宋怀瓷拎起袍摆,踏上车轼,凭扶登上金辂。 探起障尘屏,太子就坐在案后,看见宋怀瓷进来时面露喜色。 宋怀瓷就地跪礼,声道:“臣,侍读学士宋怀瓷,参见殿下。” 太子点点头,抬手虚扶,说道:“快快平身,赐坐。” “谢殿下。” 四周垂落金色绸幔,可隔绝外间寒风,再在红金花毯之上铺设赫赤色锦缎毡垫,保证对坐案几时足够柔软保暖。 宋怀瓷站起来,王瑾便取来一只黄色织金锦缎坐垫摆在毡垫上,说道:“宋大人请。” 宋怀瓷并未轻慢这位太子近侍,尊敬道谢:“多谢公公。” 王瑾含笑躬身回应,待宋怀瓷席地坐稳,王瑾便对外扬声道:“启程。” 太仆寺驾士听见令声,驭马前行,四匹赤色骏马从令迈步前行,拉动车轮骨碌碌运转,队伍继续前进。 金辂内,太子指指将自己置在桌上的手炉,说道:“王瑾,赐手炉,换新炭,以薰艾去寒。” 储君用的手炉怎么可以赐给一个臣子,宋怀瓷连忙劝阻道:“殿下不可,瓷何德何能,臣惶恐。” 太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王瑾取走手炉,对宋怀瓷说道:“不必在意这些外物,你风寒稍愈,万万不可马虎,若途中病症转急,引起伤寒热症,本宫有愧。” 这份珍重每每都敲动着宋怀瓷孤僻的心,叫他低下头,感慨一叹,说道:“殿下为臣费心,臣,唯有舍命为君,忠心为主,才以报君恩。” 太子朗笑,说道:“宋卿四年来与本宫扶持共进,可谓知己,本宫又怎舍得你抛舍性命?” 琉璃鎏金灯映射着烛火,照亮那双紫眸,只见太子面带笑意,真恳道:“宋卿,需自珍自重,本宫不愿你受本宫牵连。 若卿志不在朝堂、不在本宫,本宫会保你远离漩流,所及之内护你周全。 若卿厌倦朝堂纷争人心浇漓,本宫会帮你扫出一片净土,为你所愿之事助微薄绵力。 只要子期安康。” 他不知道宋怀瓷为什么始终跟他保持着一种距离,但如果,宋怀瓷是害怕担上「太子一党」的名声,畏惧将来受自己牵连的话,那他宁愿宋怀瓷离他越远越好。 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了。 在自己初登太子之位,脚跟不稳的时候,他为自己拉拢来了许多清流文臣,为他弄脏了手,设计除去一些异声。 宋卿,是他千里难觅的知音。 他又怎么忍心,连累知音受无端罪愆。 而宋怀瓷呢,一心只想爬进内阁,这也算是他一路经尽艰辛,走到现在的唯一奔头了。 现在暗里跟太子绑在一起,若东窗事发,将来会有太多不确定的变数。 他不比那些为天下为家国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纯臣,一不想当救国救民的大功臣,二不想被卷入皇室争斗,白白当了夺嫡的踮脚石,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再说了,从前大皇子盛名在前,有赫赫战功披身,可谓风光无限,前途不可限量。 而身为皇后嫡长子的二皇子却优柔仁慈,与宫女太监打成一片。 虽为皇后嫡长子,虽聪慧明智,仁爱宽容,但在重武轻文的盛朝,想压过众人心目中最适合储君之位的大皇子?难也。 只是,二皇子偏偏在两年前被立为储君。 数十位武将文臣屡次盛帝进谏,那几日递到天子案前的奏折数不胜数,但天子皆不予理会。 就在臣子们上谏帝王不该自断妄行,该以家国百姓为重,加以规劝时,大皇子率兵出征的消息却传入众人耳朵里。 一时间猜论纷纷,偏向大皇子位储的臣子们对身居太子之位的二皇子越发不满,宋怀瓷也在这个时间里抓住了机会。 他明白,他跟二皇子早年相识,如果二皇子能坐稳太子之位,其中能给自己带来不少好处,自己也不用那么苦哈哈的慢慢往上爬。 他存了私心不假,但看着初登太子之位的二皇子终日惶惶不安,嘴里始终挂着对大皇子的愧疚,宋怀瓷又该死的心软了。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心软,宋怀瓷决定帮他一把。 但避免将来自己进入内阁时有「枉担虚名」之声,宋怀瓷并不打算抛头露面,也明白自己也就个脑子好了,一旦被人买凶杀害,自己绝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既然明斗不行,他还有阴谋啊。 不能明着站队,他能暗着帮忙啊。 就这样,宋怀瓷在幕后帮太子出谋划策,一边教太子如何巩固人心,一边暗中为他排除异己,只用了一个月,朝中几乎听不见多少异声了。 再听太子今日这番话,宋怀瓷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说道:“殿下言重了,臣当鞠躬尽瘁,死亦无悔。” 王瑾在一旁没插嘴说话,只是笑着捧走手炉,转身到车轼处叩叩车壁,车外随行的内使循声而来,听王瑾吩咐道:“去,换上新炭与艾草来。” 内使恭敬应是,从王瑾手中接过手炉,去到专门供给火种活炭的马车上,将手炉内的残炭取出,用银筷夹出几块精炭放入炉中,再加入活炭,轻轻拨扇助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见银炭渐燃,内使用金镊夹起一片铁网隔层,卡在手炉内胆里,在其上铺一层干艾草,用炭火烧出的热气慢薰,蒸出艾草的香气与功效。 只几息时间,内使便利索换好了炭火,盖上炉盖,重新包好绒毛炉套,又因银质手炉导热极好,下方需再垫上一层厚实柔软的锦帕,以免烫伤了太子贵体。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手炉,钻出火种车,摸黑走向金辂,将手炉呈给王瑾。 王瑾接过手炉,掀开炉盖查看艾草层,用炉盖边缘拨拨艾草,确认都是完整的干草片,没有掺入细小残缺的草渣,正缓缓飘出艾香。 王瑾这才放心地拨平艾草层,盖上炉盖,用指腹擦擦刚才拨过艾草的炉盖边缘,挥退内使,进了车内。 车里,太子也不再试图掰正宋怀瓷的“固执”,询问着宋怀瓷今日的身体情况:“宋卿,今日身体如何?” 宋怀瓷和颜笑道:“多谢殿下问询,臣已经无恙了。” 太子怀疑地眯眯眼睛,说道:“可本宫方才端坐辂内,忽听车外传来几声咯咳,颇为耳熟,像极了宋卿的动响。” 宋怀瓷含笑反问道:“臣怎敢欺瞒殿下?” 太子鼻间哼出一道轻声,难辨喜怒,嗔道:“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方才都敢拿本宫做挡了,是仗着本宫拿你不得?” 宋怀瓷轻笑,故作一揖,说道:“请殿下责罚。” 太子眉间一扬,表面端得自持,心里却乐开了花,开口道:“确实该罚。” 听见太子这么说,宋怀瓷也不恼,心中已经猜出一二,接着,太子便说:“就罚卿誊写《孟子》七卷,承阳三日路程,宋卿一日两卷余,不可懈怠。” 可又想到宋怀瓷“大病初愈”,顿时心生不忍,斟酌问道:“可好?” 恰逢此时王瑾捧着刚换好炭的手炉进来,听见这话时,呈递给宋怀瓷的动作有所滞顿。 宋怀瓷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停顿,心里立刻敲响警钟,接过手炉点头表意,对太子开口说道:“臣,谢殿下。 殿下金口玉言,以《孟子》苦心规劝,当「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也,臣自知口出不逊,不尊君主,有愧于圣上蒙宠,羞于殿下另眼,甘心认罚。” 王瑾心道满意。 他还以为宋怀瓷骄满自大至此,竟然让殿下询问起一个臣子的意见来了。 见王瑾垂首退至一旁,宋怀瓷也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头上的帽子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被扣上一顶恃宠而骄、自大妄为的帽子。 这王瑾自打入宫没多久就陪在尚是二皇子的太子身边,可谓是瞧着他长大的,说话的份量自然比自己重上许多。 若做个对比,一个是跟自己从小朝夕相伴的内侍太监,一个是在自己未封储君时偶然相识的外臣。 孰轻孰重,饶是外人也看得明白。 宋怀瓷毫不怀疑,如果王瑾向太子进言,说自己当初会与身为二皇子的太子交好,是因为他乃皇后嫡长子,太子定会毫不犹豫地偏信王瑾。 这就是对一个亲近之人的信任。 不管对方所说的话、讲的这件事是否为真,你的内心和大脑都会下意识偏向对方,尽管再不予置评,自己或许都会在无意识中有过那么一瞬赞同对方的看法。 不出于任何对事情的见解,单纯是出于自己对对方的信任和亲近。 虽然太子的言行很让人心容,但宋怀瓷又不是傻的,最明白无情乃是帝王家,最擅用言语、权力、地位拉拢的道理。 太子听着宋怀瓷与上一刻截然不同的态度,下意识看向突然捧着手炉进来的王瑾。 宋卿在防备王瑾? 为何? 莫非两人之间有过什么芥蒂? 不待太子深思,宋怀瓷又道:“手炉很暖和,深谢殿下怜恤。” 太子重新看向宋怀瓷。 在宋怀瓷身后,破晓的晨光冲淡苍色的天际,随着行程,车窗透出朦胧光亮,金辂里的光线不再那么暗淡,使太子得以将对面之人的样貌看得清晰。 只一眼,便让太子不由得再度感叹:真真是君子如兰,空谷幽香。 身穿青色官袍的人眉眼温和,唇边衔笑,胸前的白鹇有性格耿介却行止娴雅之美誉,与他这个人倒是相匹。 一只雕花镂空的银质手炉被捧在手中,殷红色锦帕衬得他皮脂白皙,常年捏握笔杆的手生得标致漂亮,与他那手字一样。 他这宋卿啊,心思虽弯绕难猜,但胜才貌兼得。 那年以貌轰动京城的探花郎,打马御街时惊艳了多少闺中女儿,据说还有不少大胆的女子暗中扔出芍药,以表情意。 如果可以,太子还真想目睹那一日的盛况,想来应该格外精彩有趣。 宋怀瓷不知道太子的心思已经飘到九天云外去了,看外头天色开始亮了,还问呢:“殿下,天色将明,臣代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萧羲之职,为殿下谒陵途中每日诵读,殿下可准备妥当?” 太子回过神,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推开车窗,看见远处晨起的鸟雀飞过,唱起那从未耳闻的迤逦歌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鸾铃声声传入耳中,连微风都格外凉爽,轻柔地拂过脸庞。 离开那高得压抑的宫墙,那处将他从前的十几年围起来,只能如同那井中陋蛙,抬头看着那片年复一年的蓝天。 此刻,黎明的鸟鸣与不同以往的清新空气都让太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宋卿。” “臣在。” “我不想……” “殿下。” 王瑾的声音让太子怔了一下,似再次回过神,盯着鸟雀飞走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才掩上车窗,转头对宋怀瓷说道:“本宫知晓,开始罢,王瑾,备书。” 看着太子唇边的浅笑,掌心里手炉的温度似乎在那一瞬间灼烫了宋怀瓷,叫他险些被烫得收了手,握不住那只精致的银手炉。 殿下刚才是想说什么? 那段没有被王瑾打断的话,本意是什么呢? 殿下……也会不知足如今的生活吗? 他可是未来的储君,所食的肉糜、所穿的锦衣、所用的金银器皿,都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够不到的。 这样也会不知足吗? 宋怀瓷垂下眼帘,看向手里的手炉。 瞧瞧,连炉盖都雕了空刻了花,工匠的手艺必然十分精湛,寻常人家哪请得起这等巧手。 “宋卿。” 太子又唤,宋怀瓷闻声抬头。 太子眼睛微弯,声音也如那山涧流水,似乎有着让人放松心防的能力,问道:“冷吗?可要添衣?本宫尚有一件披风,可予卿御寒。” 宋怀瓷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戳了一下,从某处汇入一股暖流,无声无息地滋润着那片枯原。 “殿下不必担心。” 太子弯了弯眼睛:“好,王瑾,记得再烹些热茶,可以暖暖身子。” 王瑾正从太子的书箱里拿出书籍,闻言躬身应道:“是,奴婢去唤人取水。” 这宋怀瓷…可真是好福气啊。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梦」健康饮食是关键 仪队悠悠走了三个时辰,终于在午时前赶到扈城。 彼时,宋怀瓷已经完成了每日侍讲侍读的任务,回到扈从队伍。 渃见宋怀瓷下金辂回队,将马儿牵住,扶住马鞍,方便宋怀瓷踏上马镫,跨上高马。 一向精致的中书大人必须保证仪表整洁,免得影响了他的翩翩气度,刚上马坐稳便低头整理起衣袍冠带来。 霂见状上前,帮宋怀瓷理好不方便顾及的袍摆,免得被沾了尘土的皂靴鞋底弄脏了袍摆。 渃向来不懂这些,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霂给宋怀瓷整理。 宋怀瓷很满意这“少年”的识趣,抖抖宽袖,抓住缰绳,双腿轻夹马腹,驭马前进。 渃将挂在毛驴身上的水袋取下来,跟上宋怀瓷的马,说道:“公子,喝点水休息一下。” 宋怀瓷看他,胃里的茶水似乎在随着马匹的行走而咕咚咕咚地响,不堪重负。 这一路上,宋怀瓷在金辂上坐了多久、讲了多久,太子就让王瑾给他倒了多久的茶水,直到他下金辂前,宋怀瓷出于礼数,勉强将王瑾新倒的茶水喝完,忍到现在才没让脸上露出难挨菜色。 单纯喝饱了水的满腹感让宋怀瓷感觉自己要被马颠吐了,得了一种一看到水就会难受的病,皮笑肉不笑地拒绝道:“不渴,殿下仁厚,已经赐过了茶。” 再喝他真的要吐了。 本来就没吃饭,硬是空腹喝了一肚子茶,太子金贵年少,不懂这些,或许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但那王瑾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他的茶喝完一杯,那王瑾便无缝衔接再倒一杯。 太子赐的茶他又不能不喝,但偏偏他还兼掌侍讲学士萧羲之的位子,要为太子领读并讲解含义,话说的多了,嘴自然干了,这茶也就不得不喝了。 就这样陆陆续续喝了几乎快两壶水,又在金辂里抄写太子“罚”的《孟子》,监督指导太子练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四个人用。 到了最后,他是千说万说,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才逃离了太子的“魔爪”,跑到外面来喘口气。 渃再遭宋怀瓷拒绝,只觉得天要塌了,地也要裂了,下一刻盛朝就要顷覆了。 主上今日都不曾同我说过几句话,更不曾接过我的物什。 他递出水袋的手收了回来,低垂的鸦睫遮住频频遭到拒绝的落寞。 主上是不是厌烦我了? 莫不是我何处做得不好,让主上不愿见到我? 难不成是昨天的鱼汤太淡了? 还是今日丑时沿宅巡逻时脚步声太大了,吵到主上安寝了? 不会是自己自作主张替主上挡风,让主上惨遭刁难,主上里头的气还没消? 但是…… 他也只是为主上着想,仅此而已…… 渃默默攥紧了手里的水袋,委屈漫上心头,悄无声息惹红眼尾。 宋怀瓷垂眸看着那收起水袋的“少年”,见他低着脑袋,片刻后用袖子抹抹眼睛。 算了。 宋怀瓷开口道:“水袋。” 那颗低着的脑袋猛地抬起来,浸着一层水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意外而惊喜地望着他。 宋怀瓷觉得可爱,伸出手向渃讨要水袋,说道:“与你多说的这两句让我觉得还得再喝一些。” 渃立刻把水袋递了过去,低声说道:“有些凉了,公子不要贪多。” 宋怀瓷拿过沉甸甸的水袋,胃似乎察觉他的意图,立刻向大脑释放抗议的信号,宋怀瓷随即感觉到一种类似于腹胀的难受。 宋怀瓷不动声色地轻按胃部,试图缓解那股恶心感,将袋口送到唇前,浅浅喝了一口清水。 刚咽下去,宋怀瓷迅速把水袋还给渃,抿唇忍耐着不适。 不出片刻,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从胃部传来,像有人用针一下一下扎着胃,时而尖锐,时而钝缓。 宋怀瓷微敛眉心,手掌抓紧缰绳,精通医术,擅长望闻问切的霂发现宋怀瓷神色变化,拽着驴走近,低声问道:“公子?” 宋怀瓷看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别处风景,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从而缓解疼痛。 霂已经认识宋怀瓷十七年了,宋怀瓷只要有一点表情变化,霂都知道宋怀瓷是怎么了。 一看就知道,宋怀瓷这是身体不舒服了。 霂皱起眉,追问道:“公子何处不适?” 宋怀瓷被疼痛扰得烦恼,但他向来不想被旁人看出脆弱之处,扬起笑容,对霂说道:“无事,无需多虑。” 霂才不信呢。 他有的是办法。 霂应了声是,往后退去,等宋怀瓷没再注意他了,霂用鞋尖勾起一块扁扁的小石块,向上踢到手里,朝斜前方的渃扔了过去。 石块避过马臀,精准砸中渃的后肩,无声落在地上。 霂很满意,不枉他特意找濐进修过此技。 渃被打到肩膀,先低头看了一眼“凶器”,迅速循着受击的地方和力道判断出石头飞来的方向,锁定唯一嫌疑人。 霂左手抬至腹前,拇指抬高向前轻点两下,掌心翻转朝下,向下压了压,四指微微蜷起,尾指朝向渃,小幅度横向带过。 渃明白霂的意思,顺着看向宋怀瓷时,虽然面上平淡轻松,但渃还是一眼看出对方唇边笑弧中的勉强。 难道是刚刚喝凉水喝坏了肚子? 渃眼珠子一转,走近宋怀瓷,问道:“公子,您不舒服么?” 宋怀瓷意料之内地摇摇头,渃又追问道:“当真?公子可不能骗我。” 这孩子是怎么了?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梦」是药三分毒 渃脱去管家服,轻薄的里衣难掩绝佳身材,可以看出鼓鼓囊囊的胸肌以及各处结实分明的肌块。 渃从随身行李里翻出一件花青色简装,瞥了一眼卧寝处落下来的帘幕,迅速将衣裳穿拢好,系好衣带。 虽然宋怀瓷睡着了,还有帘幕挡着,但是渃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因为他身材并不好,没有什么值得宋怀瓷一看的,只会脏了宋怀瓷的眼睛。 霂从怀里摸出一只绣工粗糙的钱袋,拆开一贯铜钱,一边数了百来枚铜钱出来,一边叮嘱道:“不要乱花,濐只给了这些,喜欢什么便先记下来,之后返程大抵还会至此,届时有余再买不迟。” 渃重新佩上腰带,将一柄软剑暗藏其中,抬手接过铜钱,听着叮嘱老实点头:“明白。” 霂把剩下的铜钱收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些,观察着街道,轻声说道:“方才我进城时看过街旁商铺,大致记住了位置。” 渃走过来,借着窗扇打开的角度遮住身形,以免将未经伪装的容貌露出,给宋怀瓷带去麻烦,行动上也多有不便。 他粗略看了看没什么商铺的街道,问道:“为何如此萧条?” 霂解释道:“扈城不大,经商约百户,支摊营生的人家较多,大抵都是做街坊生意,从京城到此约莫二十里,若只是在京城附近游动的百姓小贩,极少会专程抵此,景象自然不似京城繁华热闹。” 他看向渃,问道:“你方才可瞧见了那吴知府的官袍?” 渃脱口答道:“从布料的成色来看恐怕有些年头了,大多都已风化老旧,袍摆也褪了色,瞧那样子应该是常年清洗所致。” 霂点点头,说道:“我曾听有扈城驻地的弟兄们说,这吴苍添性格直爽,亲民而不拘小节,向来不懂阿谀奉承、谄媚讨好。 如今一看,连知府都过得清廉拮据,何况百姓?” 渃觉得有理,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霂抬手指向街道东边,说道:“说正事,此处直行三引,可见一家贩卖一口酥的,摊主是一名着井天色布衣的妇女。” 渃默默记下,霂继续道:“再向前三引有一医馆,你去问问可有姜半夏,只要三两即可。” 渃转头看他,问道:“这是何物?” 霂怕渃听不懂,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药材,可缓解主上恶心呕吐之症。 切记,若只有生半夏万不可买,生半夏有毒,不尔戟人咽喉,严重可致人性命。” 霂记得宋怀瓷说过太子赐了茶,霂猜测是茶水在胃里反绞,才会出现呕吐头晕的症状。 只要吃点东西进肚子,让胃里充实起来,有东西能耐得住绞酸,再用半夏陈皮降逆和胃,理气行滞,排去积胀感即可。 渃一听说会对宋怀瓷有害,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问道:“若那店家诓骗于我?” 霂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勿忧,姜半夏呈干燥片状,颜色微褐,闻起来带着姜烈气味,很好辨识,诓你不得。” 渃听完才放心了些,问道:“还有什么吗?” 霂摇摇头,只是不放心地又叮咛了一遍:“不可贪多,更不要弄失了钱。” 他可见识过渃这个没当过家的没轻重,一旦买起东西来也没有多少分寸。 上次宋怀瓷念了一句想吃糖火烧,渃隔天就起了个老早,去大街买了头一炉热乎乎的糖火烧。 也不管宋怀瓷吃不吃得完,整整买了四五斤回来,可把当时主张勤俭、当家管账的濐气坏了,叫人把渃绑起来,吊着手,亲自动手,重重打了几棍子。 四五斤的糖火烧,为了不浪费,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硬是吃完了,连宋怀瓷都吃了五个。 后果就是吃得宋怀瓷至今看见糖火烧都觉得腻的慌。 而当事人渃显然是忘了这件事,眼神里还带着明晃晃的无语和不服气,将那百枚铜钱揣进上衣里头缝的内袋里,说了一句啰嗦,便转身推开一扇朝向后巷的窗户。 后巷偏僻,确认四下无人后,渃手掌扶着窗沿,借力一撑便轻捷跃上那高及腰腹的窗台。 临走时,他记仇似的扭头对霂说道:“这话你还是留着回去说给滺和漶听吧,你大可猜猜,这几日主上不在府中,府里能被他们祸成什么样子。” 看着渃的背影纵身跃下,霂无奈地叹了一声。 家有皮猴,安宁难啊。 只希望濐不会被气死,自己回到府中不至于还要开上几帖静心平燥的方子给他。 霂将渃推开的窗户重新关好,施身在桌前坐下,打开药箱,里头放着许多包着药材的药包。 读遍医书药经的霂早已在脑子里列出方子,在药箱里找出写着对应药名的药包,拆开来,抓出所需剂量,或是研磨,或是归到一方油纸上。 接着,他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册子,研墨提笔,写下当前宋怀瓷的身体状况。 这个习惯他已经持续了很久,从他第一次被安排到宋怀瓷身边,被告诉今后要以宋怀瓷的性命为先时,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就这样一墨一字写完了无数个小册子,全部被他藏在一个箱子里,像是只属于他对宋怀瓷的小秘密,无人知晓。 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加深刻地记得宋怀瓷每次生病后的症状和康复情况,十七年来都不曾落下过一次。 待霂歇笔,收起小册子,窗户处传来叩声和一阵清脆昂扬的鸟鸣声。 霂心会,起身开窗,便看见渃一手攀扶着窗框,一手抱着酥饼和霂需要的姜半夏。 霂帮忙接过东西,让渃能进屋关窗。 就这样挂在外头太久,要是被人当贼抓了就不好了。 渃一边理着衣服一边还说呢:“那一口酥是刚出炉的,直烫得我胸口疼。” 霂听得不禁失笑,看了渃一眼,说道:“那你便解开衣裳,吹吹风,就不疼了。” 渃无语看他,骂了一句有病。 霂耸耸肩,打开那包姜半夏。 嗯,虽然晾晒手法较差,成色也不太好看,姜味不够浓,煮的也不够透,不如他亲自煮亲自晒的,但胜在能用。 霂只取出半升,放在归好其他药材的油纸上,剩下的重新包起来,用毛笔在纸面写下药名,吹干墨痕后放进药箱里。 霂又将那份装着药材的油纸包好,拿在手里,说道:“我去叫粥菜,再到厨房借灶煎药,你好生守在此处,将面具重新戴上,别叫人看出蹊跷。” 这种事不用他说渃也明白,于是越发觉得霂像个话多的婆子,烦道:“啰嗦,快去。若主上醒了你的药还没好,那便是你的过失,我不会为你诡辩。” 霂笑了笑,带上药包推开房门离开。 房门被合上,渃先将面具重新戴好,对着铜镜仔细检查,以免有不贴合或边缘明显的情况,再将衣服换回。 渃把衣裳叠好,放进行李里,走到房门处,将耳朵贴上门板,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确认穿堂而过的小二下楼,渃把木栓上好,将房门从内锁起来,随后走近卧寝处,探起帘幕,看着床上闭目休息的宋怀瓷。 他迈步,帘幕随之重新垂落。 先前被他关上的窗户重新推开,微凉的春风钻进屋内,惹皱宋怀瓷的眉。 渃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拉开衣襟,取出一支贴身藏好的细香,用火折子引燃。 待烟雾飘升,渃立刻用帕子捂住口鼻,将细香递到宋怀瓷头顶,轻轻盘绕,引着那些迷烟飘进宋怀瓷鼻间。 听见宋怀瓷的呼吸逐渐沉稳,渃立刻将迷香掩熄,用手挥散床榻上方飘扬的烟雾。 等迷烟飘散得差不多了,渃才放下帕子,唤道:“主上?主上?” 宋怀瓷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渃随即摸出一个小木盒,推开盖子,抖出一粒乌黑的小药丸,说了一句冒犯便将药丸塞进宋怀瓷唇间。 药丸入口即融,药效随之缓缓挥发。 渃将东西妥善收好,起身走到厅堂,从随身行李里头取出一卷纸条,用霂未收起的毛笔点蘸墨水,写下:「药已服下,见信望安」 吹干纸上墨痕,渃把纸条重新卷好,走至窗边,口中呼出一串急促有规律的鸟鸣。 不一会儿,一只白鸽便循声飞了过来,渃取下白鸽脚部的小筒,塞入纸条便驱走了白鸽。 望着白鸽飞远,渃转身推开门栓,拉开门,朝外唤了小二要了一盆热水,浸湿帕子,拧去多余水分,回到床边,为宋怀瓷净面拭手。 在外面走了半天,肯定沾了不少尘土,如果不帮宋怀瓷稍微擦拭干净,等他醒了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看着宋怀瓷消瘦了些的脸颊,渃脸上露出疚色。 如果,那一夜他能再认真些守宅,不让那个小厮得逞,或许主上也不会遭受此苦。 渃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调节心情,为宋怀瓷掖好被子,低声喃道:“主上,是属下之过,属下定会追出凶徒,将他凌迟碎尸。” 想起那皇宫里的庸医说什么余毒无害,只需要晒晒太阳,再喝几包药就可根治,可主上如今的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受不得一点寒凉,否则定会生病。 那庸医最好别被他逮到,否则就是将他砍了都不足以解气! 主上也是,完全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每次问就是无妨无妨。 什么时候难受、会不会痛、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影响生活打搅睡眠,这些都只有主上自己知道。 主上不想说的,不管是什么人、怎么追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渃对此十分无奈。 他站起身,将湿帕子挂在水盆边缘,无聊翻起霂的药箱。 这是什么?针? 渃从打开的针包拿出一根银针观察。 看样子还挺尖锐的。 渃往自己手背上扎了一下,手背的神经受了疼痛,下意识紧绷肌肉。 渃皱起眉,嘟囔道:“还挺疼的。” 如果自己会飞针,这一定会是个不错的暗器。 渃老实把那救人治病的银针放回针包里,重新卷好归位,又翻看起那些药包。 「紫菀」?这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葛根」是何物? 「白术」又是什么? 这什么「麦芽」「茯苓」「金银花」有何用处? 「天南星」?「附子」?「柴胡」?「连翘」? 这些为啥他都不识得? 不,他也有认识的。 「山楂」他就识得,因为滺爱吃山楂糕,常常买一大些回来,拉着主上一起吃,哄得主上连三餐都忘了。 「杏仁」他也识得,因为漶那家伙最会做杏仁豆腐讨主上开心了。 对了,这「薄荷」他也认识。 他会做冰雪薄荷汤,可谓最最拿手,冰凉清甜,在炎炎酷暑时,主上可是最爱他这一口了。 可惜现在清明雨多,天气也较为凉爽,霂和濐明确勒令,禁止任何人制作这种冷饮给宋怀瓷喝,尤其是渃这个面对宋怀瓷时就立场不坚定的。 宋怀瓷平常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但偏偏最贪嘴这种甜食凉饮,小心思转得又快又准,每次都能拿捏到某条漏网之鱼。 霂是独家医生,最知道他不能吃什么,又得禁食什么,宋怀瓷就从不跟他说这些。 濐有远见,有自己的主张,不在府内当值的时候就隐匿起来,府内的大小事宜都掌握在他的手里,霂也经常跟他互通有无,宋怀瓷也不爱找他说。 漶和滺呢?两人虽也是孩子气,最是他们这群人里贪玩贪嘴的,有时候被宋怀瓷哄骗上两句就上了当,三个人都猫到一块去偷吃了。 可一旦被濐发现,免不了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耳朵可要跟着受罪。 要是被霂抓住马脚或初兆,则会被对方禁止接近宋怀瓷一月之久,有时候饭里还会被坏心眼的偷偷藏上几把蚕豆,吃完准要跑茅厕,一个劲儿的哀哀叫唤。 只有渃是最让人防不胜防。 平常看起来就是一根又硬又直的木头,不怎么爱聊天打岔,一说话又不怎么讨人喜欢,偶尔又呆头呆脑的一根筋。 可一旦遇上宋怀瓷,你不能说他聪明,因为他只会听宋怀瓷的话或对宋怀瓷有益的事情,但你说他傻吧,他又精得要命。 知道怎么躲着其他人给宋怀瓷送吃的,骗起人来面不改色,一套一套的。 真所谓,主上想要,主上得到。 渃翻着,还在药箱底下翻出宋怀瓷不知道什么时候交给霂的手炉。 怪不得他说主上手里的手炉怎么上趟金辂的功夫不见了,原来是被某个人窃了。 等主上醒了他可要跟主上说上一嘴,免得被霂这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人悄无声息给窃走了!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梦」“观音菩萨”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霂先端着药上了楼。 推门而入,渃正站在窗边看着天上飘动的云,早早听见脚步声的他未被开门声惊动。 转过身,看见霂手里只端着一碗药汤,不见粥菜,渃蹙眉问道:“粥菜呢?” 霂将药汤放在桌上,说道:“在后头,我叫小二随我端上来了。” 对此,渃表示很不赞同,眸色冷若冰霜,说道:“主上的粥菜怎可经他人之手?若那人心怀叵测,再置主上于险境,我定杀了他再杀了你。” 霂并未被渃的威胁吓到,反倒是习以为常般解释道:“我已让他放着,倒是那小二,听说是我们房里的粥菜,自告奋勇地要端上来。” 他看着渃,意味深长地说道:“就跟给了他什么好处似的。” 渃一时没了声响,接着又跟不愿输了气势般哼了一声,迈步离开,想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随他而来的端菜小二在哪儿。 结果刚迈出门一步,渃便撞见那先前为他端水上楼的小二。 如今,他手上的托盘里呈着一碗白粥、两碟清炒时蔬和一小碟酱牛肉。 见是那个赏他钱的“有钱少爷”,小二笑若灿花,说道:“爷这是匆匆去哪儿?粥菜我都给您端上来了,不劳您跑这趟。” 说着他还将托盘里的粥菜递给渃看。 渃没想到真是这个人。 特意送菜上来什么的也太奇怪了,难道他没有什么要忙的吗? 都说了不用他端着,还专程特意端上来,实在有蹊跷! 渃越想越是这个理,只手夺过托盘。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托盘脱手而去,木盘边缘随着力道在掌心摩擦出火辣辣的微痛。 小二诧异地看向渃,就见对方面上透着不虞,那双明润眼眸冷沉地盯着他,正暗自猜测着他下毒的可能性。 小二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一见渃这副样子便知道坏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这“有钱少爷”揪着后衣领,跟拎小鸡子一样被拎进了房里,甩在一旁,顺带关上房门。 小二被甩得肩膀撞到墙面,再也不敢吱声了,只得老老实实靠墙缩着,小心地抬眸,看着房里的另一个抱手叹息的“少年”。 这两人不会是串通在一起谋财害命的吧? 渃把托盘放在桌上,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腕间巧劲一抖,剑身苍啷一声直指贴墙瑟缩的小二,对霂冷声令道:“验,若有毒,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霂明白渃的事出有因。 数月来,他的焦躁内疚大家都看在眼里,再加上他的行事风格本就冷硬直接,从不懂得给对方面子或台阶,多年相处下来,众人也都习惯了。 只是那话说的未免奇怪了,就像把他也当做跟这个小二勾结在一起的人。 霂也不多话,从药箱里拿出针包。 只是刚打开还没来得及细看,他的眉心便沉了沉,继而摸出一根试毒银针。 小二看着指向自己咽喉的剑锋吞了吞口水,眼睛紧张地看着那“少年”将针尖刺入菜肴中轻轻拨挑。 谁知道要是这“少年”有心,事先就在菜里下了毒,然后等着自己端上来,本意就是为了嫁祸于他,如今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出于表面功夫的多此一举而已。 如果对方想的周密,一定想好了帮自己脱身的办法,可他呢?! 他还不想死啊! 小二开始紧张地转起脑子,疯狂思考着对策时,就看见那“少年”将搅拌过菜肴的银针针尖递到那个“有钱少爷”身前,说道:“银针无异则无毒。” 等了一会儿,针尖都没有任何变色或异常。 霂依次将两菜一肉,包括那碗粥都验了一遍,全都无事发生。 小二重重松了口气,渃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谅你也不敢。” 正准备将剑收起来,霂却突然问了一句:“是你动了我的针?” 渃坦然承认:“是。” 毕竟真的很无聊,霂每次煎药都要倒腾好久,主上又吸了迷香,睡得安稳,他不忍吵扰。 霂垂下眼眸,拿起帕子擦去针尖沾着的油花,道:“你既疑我用心,如今不该解释一下为何擅动我的灸针吗?” 他本来是不在意渃是不是动了他的东西,大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所为之人、所想保护的人、所珍惜的人都是一样的,又何必追究这些。 但他刚刚从渃的语气里听出了怀疑。 这不荒唐吗? 他对宋怀瓷的忠心日月可证、天地可鉴,可渃竟然怀疑他会勾结外人,一同谋害宋怀瓷。 这不可笑吗? 渃看向霂,简单了当地说道:“好奇。” 霂实实在在被气笑了:“你无凭无据便觉得我勾结他人,如今一句简单的好奇就将我打发了?未免过于以苟待人了吧。” 渃皱起眉毛:“我从未觉得你勾结外人,我本意便是如此,是否取信在你。” 这种好似破罐子破摔,懒得跟你多说的态度让霂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叫他呵笑了一笑,言语里也带起锋锐:“是在我,还是你别有他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渃这下听懂了霂话里的意思,重新握紧剑柄,沉声驳道:“我尚未向你追责将粥菜轻易交予一个不清底细面目的人,你有何资格猜疑我?”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小二被夹在中间,生怕两人会殃及池鱼,一人一下把他失手打死。 正不知如何开口劝架时,帘幕后突然传来几声轻咳。 身前原本已经剑拔弩张的两人立刻敛了势头,静声等候。 宋怀瓷被两人的争执声吵醒,短暂的休息让他感觉身体好转了一点,就是耳朵被吵得有点疼,忍不住开口道:“再喧哗便滚出去。” 霂和渃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地进了帘幕。 看见宋怀瓷果然醒了,霂自请为他诊脉,询问还有哪里不适。 宋怀瓷只道:“耳朵疼。” 渃立刻紧张起来,问道:“为何?可是伤了?” 宋怀瓷看他一眼,缓缓道:“嗯,是伤了,叫木头伤了。” 渃:? 霂抿唇忍笑,心中那点不悦随之散去,说道:“我叫厨房备了粥菜,还煎了脾胃不和的药,公子可起来了。” 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自己身上好像也没出现什么明显的伤口或不适,宋怀瓷稍稍放下心,坐了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睡觉时竟然连发髻都没解。 没有侍候的下人就是不行啊,这雇来的打手医师未免疏怠了。 虽没怎么翻身折腾,但还是枕乱了一些发丝,宋怀瓷便抬手解了发带,使那一头青丝铺散下来。 稍短一些的额发落在眼前,宋怀瓷随手捋捋发丝,额发便顺着发路走势,自然往左右三七分开。 他抬眸瞧一眼被放下的帘幕,说道:“打开吧,闷。” 渃和霂闻言,听话地过去将两边帘幕别起来,被晾在原地的小二就看见坐在床边的美人。 宋怀瓷也没想到房间里还多了个人,面露疑色,问道:“此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抹去吵架的事,同声同气道:“小二,送粥菜来的。” 宋怀瓷看看他们,又看看衣衫不整,面色苍白,笑容尴尬且勉强的小二。 这看着怎么更像是被强盗洗劫了? 宋怀瓷得体扬笑,说道:“如此,你也是辛苦了,赏钱吧。” 渃忙说道:“公子,属下赏过了。” 宋怀瓷温声道:“无妨,再赏。” 看见霂要去拿那一贯钱,渃怕之后路上宋怀瓷有什么要买的却因为没钱买不了,不但叫人笑话,还留了遗憾,于是开口叫住霂,将自己剩下的那些铜钱全部给了小二。 小二还懵呢。 不打了?不杀我了? 小二偷偷去看端坐床边的宋怀瓷。 看样子,好像这位才是主儿。 今天驿馆里来了很多当官的,这位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 他捧着赏钱,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大人?您是打哪儿来的?是什么官儿啊?” 宋怀瓷刚醒,也不急着吃什么,顺着他的话应道:“我打京城来,位五品侍读学士,为皇上与太子殿下讲读解惑的。” 霂听见宋怀瓷的声音带着微哑,便去倒了杯水,递到宋怀瓷手里。 宋怀瓷很满意他的妥当,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小二没读过书,可不懂什么品级什么官职,但他知道什么是皇上什么是太子,能给这两个人讲东西的,肯定很厉害吧。 崇拜之色当即溢于言表,他赞叹道:“您真厉害啊,我没读过书,不识得字,还从未见过能给皇上太子讲学的人……” 话说一半他又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囔着:“也没见过您这么好看的男子。” 宋怀瓷耳力极好,听到这话不由失笑,眼睛弯弯的,说道:“多谢你,不过我只有这些赏钱,若你想靠着嘴甜再讨,我可没有了。” 小二急忙摆手:“不不不,大人,我、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就没见过多少官大人愿意跟小的说这么些话的,吴知府是头一个,小的觉得您就跟吴知府一样好,是我们的青天老爷。”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反驳了自己的话:“不不不,可又不一样,大人可比吴知府好看多了,吴知府抠门的紧,有时候还要我们夸他,夸完了也没给过我们赏钱。” 宋怀瓷听得直笑,清朗的音节悦耳,弯弯的桃花眼挟住那一双漂亮红宝石,像天上的月牙。 小二看着,都忍不住跟着呆呆的笑。 这京城来的官大人,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 霂与渃这就样看着宋怀瓷笑,听着他肆意朗笑,唇尾由衷跟着一点点勾起来。 宋怀瓷笑够了,再看向那小二时便仔细打量起他的穿着来。 年岁看着不算大,也还是个少年,眼眸透着历事后的澄亮,青涩的脸庞上还带着陈旧的晒伤,那肤色是与土地一样的朴实干净。 衣摆处打着补丁,连脚上踩着的布鞋都在大拇指的地方破了个洞,微微露出一点脚趾盖,瞧着是拘谨又清贫。 言语间是未经掩饰的纯善,一头青丝只用布条简单地束了起来,笑起来时,露出的一行白牙又显得可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朝那小二招招手:“你近前来。” 小二不明所以,下意识先看了看自己的鞋底脏不脏,踌躇着迈开碎步上前。 宋怀瓷对身旁的霂说道:“将我的皮袋拿来。” 霂依言去将皮袋取来,递给宋怀瓷。 宋怀瓷打开皮袋,取出那柄短刃前看后看。 在场的三人皆没明白他的用意,就听宋怀瓷问:“你家有何许人?” 小二答道:“小的家里只有我,前三年,小的家还住在西边山沟里,但有一次下山雨发山洪,把村子全淹了。 小的当时还在隔壁山头摘菌子挖野笋,一回来就看到到处都是水,父母阿姊弟弟都死了。 整个村子的人也没跑掉,都死光了。” 宋怀瓷看过去,小二脸上没有任何难过或悲痛,被所谓的麻木掩盖,只有几分思念之色流露,随后道:“小的是从山沟里流浪到这里来的,不远,就四十里。” “如今,你住哪里?” “大人,小的就住在这里,掌柜人好,让我能住在柴房里,晚上也能帮忙看着驿馆。” 如此。 宋怀瓷果断抽刀出鞘,用尖刃撬掉了皮鞘上的祖母绿宝石。 足足有一根小指大小的祖母绿宝石落在宋怀瓷掌心里,被他递给小二:“之后返程,我还会来看你。” 宋怀瓷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忙道:“大人,小的不收,小的自己有手有脚,不用大人慷慨赠宝。” 他不想被施舍,更不想被可怜。 他的家人是被天灾夺去性命的,不是被边疆战火累及,不是被可恶的山贼杀害,更不是被流寇残虐。 老天怜悯,不忍他一家香火断绝,留他这根独苗活了下来。 他已经……很幸运了。 渃也说道:“公子不可,这是……” 宋怀瓷抬手阻断渃的话,对跪在地上的小二说道:“清明将至,去置办一身好的行头,聘人掘尸,好好下葬,谅,也足够告慰亲朋在天之灵。” 天灾是最无情的,轻易就能夺去许多人的性命,偏偏你还不能骂它,要是骂得老天爷不乐意了,接下来就苦了。 山洪带下来的泥沙很多,轻易就能淹没掉一整个村子,想来,他应该没怎么回去悼念过亲人。 一无尸,二无碑,三无冢,何来悼念一说。 再说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自身又流浪至此,谁又能来帮他将亲人,甚至是将从前好友邻里的尸体挖出来? 看他一身故衣旧鞋,想来,在此地的日子也不算多好。 宋怀瓷的话让小二怔愣。 这京城来的官大人,怎么就跟观音庙里的菩萨一样好。 怎的就生了这么一副慈悲心肠。 「阿弟,要不要随阿姊去山顶拜观音? 话怎么能这么说,这对观音娘娘是很不敬的,观音菩萨很灵的。 嗯?求什么?当然是要让观音菩萨保佑我们阿弟这辈子都平安康健,比那些狡猾的田鼠活的还要命硬。」 阿姊…… 回忆忽如潮水,在此刻不断涌来,以往幸福的一幕幕冲击着巨大悲痛所带来的麻木。 确实。 他确实比那些狡猾的田鼠还要命硬。 再回到村子里,看着到处都被湿滑的泥沙淹没的时候,看着村子里那些险些连屋顶都看不到的房子的时候,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边嚎啕,一边奋力抠挖着那些松散的泥沙。 他哭着骂着,骂苍天的不公,怨命运的多舛,专挑他们这些贫苦人家戏弄。 他没有找到尸骨,只找到了他家稚弟的围兜。 只找到了他那个仅一岁大的幼弟的周岁围兜! 第二次山洪被他的哭声震得又泻了下来,掺着雨,裹着他,与石头泥沙一起被冲到了山沟外头。 他差点就死了,但是又跟狡猾的田鼠一样活了下来。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沿着通往外头的路一直走,像失去魂的躯壳,飘啊飘,飘到这扈城来。 在这里,他流过浪,打过架,跟老鼠争过食,在城头商铺帮忙卸过货,最后才混到这里来。 又在这里,见到了他从没去拜过的、阿姊口中一直念叨着的、母亲每日都去供着求着保佑她家人的「观音菩萨」。 他没有慈悲的眉目,没有怜悯的神态,没有无私救渡的自我奉献与端庄。 他只有那一双红得似血的眼睛,一直温和笑着,一身青色官袍没有白衣观音的仁慈温柔,只是稍微收敛了他的张扬,带来一种道不清的优雅从容。 这一刻,被遗忘的悲伤因为对方突发奇想的心善之举而重新涌上来,忽然就压低了他的头。 宋怀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说实在的,这个人很机灵很有趣,没有刻板迂腐的循规蹈矩,不会因为他是京城来的朝廷命官就对他弯腰讨好。 看到他穿的不好,自己就突然想问问他的家境,也没料到竟是这样的坎坷。 说实在的,他不算惨的了。 但宋怀瓷就是突然想拉他一把。 若问,连他宋怀瓷自己也道不出为什么。 片刻后,宋怀瓷再次将那枚祖母绿宝石递给他,说道:“抬起头来罢。” 小二颤抖地伸出手,拿走了宋怀瓷掌心里那枚祖母绿宝石,深深叩首:“小人…深谢大人。”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梦」委屈巴巴的木头渃 渃张了张嘴,余光看见站在宋怀瓷身边的霂朝他摇头。 渃只得抿起唇,看着那个小二对着宋怀瓷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沉重且虔诚。 宋怀瓷没有躲他的礼。 自己给予了他财物,只要将那物什换了银子,足够他去吃上几顿好的,换一身好的行头,重金聘人随他回乡为亲人好友掘尸,再打上几口薄棺,郑重下葬,上香祭奠。 如今,对方只是回了他几个虚无缥缈的响头,并未因为这几个响头而损失了什么,自己又为何受不得。 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也算是给他自己找了一个能心安理得接受他人莫名馈赠的理由罢了。 既不显得自己被可怜,也还了对方应得的周全礼数。 小二的额间很快浮起红肿,宋怀瓷适时开口道:“起来吧,莫要自贱。” 小二这才停了磕首,从地上爬起来,揉揉眼睛,认真道:“大人,您真的跟旁的官大人不一样。” 旁的官大人怎么会让他们这种人不要自贱。 这京城里来的官大人,可真是跟吴知府一样,是个大大的好官。 宋怀瓷轻笑一声,也没问他有哪里不一样,而是问道:“可疼?” 小二似乎没料到宋怀瓷会这么问,抬手摸了一下磕红的额头,摇头道:“不疼的。” 幼时,他害病发热,整个人跟从热汤里捞出来似的,连着几日都不见好。 他阿姊急得直掉眼泪,在屋里给他煎着药,小小的破屋里飘满了药味。 父亲母亲连着陪了他数日,见他迟迟不好,母亲便去了观音庙,一边磕头一边念着:“观音菩萨,求您保佑我儿康健,我儿年幼,求您怜悯,驱去折磨我儿的病魔吧。” 等母亲回到家里,额间又肿又紫,淤了一大片。 当天夜里,那折腾人的热竟奇迹般退了。 比起母亲那时无厘头的爱子心切,他如今这点真不算疼。 他确实应该好好谢谢「观音菩萨」。 见小二说不疼,宋怀瓷没去琢磨对方是不是逞强,转头问身旁的霂:“多久了?” 霂回道:“公子,已经半个时辰了。” 那还有时间,不至于匆忙失礼。 宋怀瓷对小二说道:“下去吧,不多时我等便要走了。” 小二这才想起宋怀瓷这间房只是一个时辰的“钟点房”,一时间有些舍不得,但也不敢耽搁宋怀瓷的行程,说道:“是,大人一路保重,小的永世不忘大人深恩。 待小的回乡收殓尸骨、下葬亲朋,有生之年若还能再见大人,小的定为大人当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恐怕都不抵以回报大人此番善恩。” 宋怀瓷将遮挡视线的额发别向耳后,说道:“我并未做出什么善恩,只是不忍尸骨深埋荒山洪泥,无人收殓祭念,你不必许此重诺,下去吧。” 毕竟宋怀瓷常在京城,没什么事基本不会外出离京,待谒陵事了,此生还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到此人,他那番言诺实在太重。 这小二年纪尚轻,心性纯良无知,难以分辨自己这个举动从根本上并不会为他今后的生活改善什么。 他这个年纪,还分不清什么是轻什么是重,很容易就将一件本不起眼的小事变成扎根在心里的执着,继而生出扭曲本意的情绪或念头。 宋怀瓷不想他此生守着这句言诺过活,数着指头等着自己会死的那一天。 或是将来哪天后悔了,当见到自己出现在他面前,岂不是如同见了阎王似的。 宋怀瓷自认为,他所做的言行,从本质上看,其实只不过是来自外人轻飘飘的「施舍」罢了。 只不过是看他过得艰苦,怜他遭遇悲凉,触动那四十里漂泊的坎坷。 小二还想再说,渃抓住他肩膀,说道:“公子要梳头用膳了,此处用不到你,下去。” 主上都说两次让他下去了,这小二怎的这么不知好歹礼数。 近似警告的语调让小二的掌心好像又开始窜起火辣辣的疼。 他习惯性耸起肩膀,缩着脖子,神色讨好,连忙道:“是是,小的这就下去,不打扰大人用膳了。” 渃抓着他肩膀的衣料,轻松地将人往房门处一甩。 带来的惯性和力道让小二踉跄几步,也不敢有所怨言,向着房门走去。 身后传来宋怀瓷不赞同的声音:“不可如此粗鲁无礼,莫忘殿下教诲。” 渃不想给宋怀瓷惹麻烦,尽管他觉得是那小二无礼在前,但渃还是顺着宋怀瓷的话恭敬应是。 掌心里,那颗漂亮的、他从未见过的宝石存在感极强,让小二忍不住回过头看向宋怀瓷,小心询问:“之后,大人当真还会回到扈城来?” 宋怀瓷听到小二的询问,他唇尾勾起,语气温柔而无奈,道:“嗯,当真,小心收好,别让掌柜发现后贪心收走,也莫叫人窃了。” 宋怀瓷肯定的回答让小二欢喜,又觉得宋怀瓷说的有道理,立刻把宝贝揣进怀里护好,对宋怀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有些憨傻,又透着天真意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人放心,大人送的宝贝,我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是要护好的。” 这可是能将他亲人好友入土为安的、“下凡”来的「观音菩萨」赐下来的宝贝,可得好好收着。 谁要是敢抢,他可要跟谁拼命! 他这几日要快快办好一切,等之后大人回到城里来,他就能告诉大人他所做好的事情,好让这心善的官大人放心。 宋怀瓷低头又笑,再抬头时,那小二已经带上门离开了。 宋怀瓷接过身旁“少年”递过来的木梳,走到铜镜前坐下,慢条斯理将发丝梳拢。 渃站在宋怀瓷身后,看着那刀鞘上少了那抢眼的祖母绿宝石,忍不住问道:“公子,为何?” 霂拧眉看向渃。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硬要问。 宋怀瓷透过铜镜看了渃一眼,木梳继续梳过细软青丝,反问道:“何意?” 渃迈步走到床边,拾起宋怀瓷随手放在榻上的发带,回到宋怀瓷身边双手递给他,说道:“那绿石是从西域而进,价值上百两白银,常人难求,公子竟这样随手便宜了那小子。” 注意到宋怀瓷转过头来,抬眸看着他,眉心不悦地微敛。 意识到宋怀瓷是生气了,熟悉他脾性的渃当即双膝跪下来,手上依旧呈着宋怀瓷的发带,垂首说道:“公子恕罪,属下实在不解。” 渃的应对方式成功拿捏并取悦宋怀瓷。 宋怀瓷恼意渐散,夺过发带不再看他,说道:“只是觉得他无辜而已。” 无辜? 渃不懂,于是又说道:“天灾虽为无妄之灾,但谈不及无辜,万事万物皆有定律,有些东西或许是老天爷早早就定好的。” 宋怀瓷将发丝挽起来,轻声道:“所以,我并未告诫他放下已经发生的悲恸,放眼将来,只是给予他一个改变现下囧境的机缘。” 跟他说节哀是没有用的,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最痛苦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三年,他或许早已经忘记了那时的沉痛,却因为自己的好奇提及,从而再次想起失去亲人的痛苦。 宋怀瓷的心口处微乎其微地抽痛了两下,仿佛被什么拨动了心防。 他继续说着:“若说放眼将来,似他这样无亲无故,仿若被天地摈弃嫌厌的「孤魂」,往后又能有多少光明? 凤凰会涅盘重生,荷花会钻脱淤泥,韧草会破石而出,但那一无所有的「孤魂」不会。”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该为何而活。 不知该因何而活。 但偏偏,他就是为了「活着」而挣扎到了现在,周身滚上了尘世的烟火喧嚣,沾染了超脱同龄少年的油滑识趣。 渃抬起头,宋怀瓷平静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或许怪罪过自己,怪罪自己为何要到另一座山头去挖笋摘菜。” 可他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最无辜的。 出门前,他的父母阿姊或许还叮嘱过他路上小心,或许还在屋里抱过他刚过周岁的幼弟,或许在村道上遇到相识的邻居好友时,还会向他寒暄问好。 但回来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场雨,那场山洪,带走了他的所有。 错的不是晚归的他。 在庞大的天灾面前,就算他早些回去了又能如何?也不过是破屋里多了一具尸骨而已。 渃没说话,只是有些不甘心。 那分明是主上重要之人赠予主上的。 宋怀瓷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梳起来,盘成发髻,用发带固定好,忽然像想到什么,心思一转,说道:“况且,此子聪慧机敏,若他有意,将他收归于我也未尝不可。” 扈城离京城有段距离,有一些消息在京城里不方便得知或探听的,如果有一个后手留在外头,有时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别说渃,霂也没想到宋怀瓷打的是这个算盘,问道:“公子是疑心吴知府么?” 宋怀瓷想到那个可谓心无城府的吴苍添,说道:“那吴苍添在扈城似乎颇受民众爱戴,于殿下于我并无威胁,我并不怀疑他的用心。” 就算吴苍添那副憨愚的样子是装给他们看的,那就让他去装好了。 只要不妨着他的路,不妨着殿下的路,他吴苍添私底下是何种心性,是苛待百姓还是私加税收,都与他宋怀瓷无干。 他们也只是在此城待上短短一个时辰,不久后便要再次启程,就算对方演技拙劣,本性暴露,宋怀瓷也并不打算出头,去当这个青天大老爷,为扈城百姓主持公道,整治劣官。 这并不在他的义务范围之内,他也没有这种为家国为百姓的大爱之心。 如果太子想管,他宋怀瓷作为太子固位以来的幕后谋臣,兴许还会陪这位未来储君胡闹一番。 但如果太子没看到、管不着,那他就没有擅自插手、自找麻烦的道理。 霂看见宋怀瓷扎好发髻,看看跪在地上的渃,还是不忍心他这样跪着,悄悄将放在床上的乌纱帽拿过来,递到渃手里。 机会可给你了。 渃碰到递过来的乌纱帽,意外之余又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将乌纱帽呈给宋怀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怀瓷懒得再看他一眼,接过乌纱帽戴在头上,对镜戴正后就起身走到厅堂用粥菜了。 未被宋怀瓷让起来的渃只能这样老老实实跪着,委屈地抓紧上衣衣摆。 霂也没办法,主上生气了,他也很难办。 都让渃别说了,这人就跟管不住嘴一样,硬是说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受着吧。 宋怀瓷用饭时,霂就在旁边候着,思考着该怎么帮渃挽留局面,忽然就听见宋怀瓷问道:“可用午膳了?” 霂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老实地摇摇头。 宋怀瓷用筷尾轻点旁边的位置,说道:“去叫粥,坐下一起用。” 霂受宠若惊,看了一眼抬头盯着他的渃,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公子,那他?” 宋怀瓷夹起一块酱牛肉,说:“木头不需要用膳,有闲时再浇些水就好了,别叫他渴死。” 听到这话的渃更委屈了。 他只是害怕主上被人骗了而已。 主上那么善良,那么无害,那些旁门左道的最喜欢诓骗主上这种纯良人家了。 霂忍了忍笑,试着为渃说话:“武道莽夫向来都是这般不分主次,说话直,却是最忠主的,公子莫要跟这榆树木头一般见识。” 宋怀瓷将牛肉送进嘴里,觉得有点咸,又喝了口粥,咽下去后才抬头看他,微笑说道:“你若是不饿,本官也赏你些水好了。” 霂只得噤了声,半晌后才说:“在下忽觉腹困,这就去叫粥来。” 宋怀瓷颔首。 可是等霂回来,却发现他端了两碗粥。 宋怀瓷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却没戳穿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喝完了一碗粥,跟自己表演着「再也吃不下了,这碗剩下的粥该如何是好」的戏码。 直到最后他无话可编,也意识到宋怀瓷始终看穿了自己,在静静的看着他表演,这才求情般叫了一句公子。 算了。 宋怀瓷开了金口:“起来吧。” 得了许可,霂立刻向渃招手,示意对方站过来。 渃也很开心,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腾腾腾走到桌边。 宋怀瓷看着对方水亮水亮的眼睛,盛着满满的欣喜,他不禁一时哑语,头也跟着痛起来,只道:“坐罢。” 唉,还真是木头一根筋啊。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梦」大人 半个时辰后,宋怀瓷带上渃和霂离开客房。 临行前,渃还不忘问了一嘴霂:“东西可都带齐了?别落下了什么。” 霂确认了一遍药箱里的东西,打趣道:“只要你不乱翻我的药箱,通常来说是不会忘记的。” 渃似乎是受不了他这计较的样子,说道:“你这人怎如此小气,既婆妈又麻烦,下次我可不稀罕碰你一点东西了。” 霂听笑了,又替宋怀瓷确认东西是否都携带齐全,便对宋怀瓷说道:“大人,一切收拾妥当,可以离开了。” 宋怀瓷是主子,检查行囊这种事自然轮不到他亲自动手,听见能走了,便拎上随身的皮袋,由渃走在前头为他开门,霂跟在侧后方随行,他只需一路畅通即可。 在大堂抹桌子的小二早就看见一些蹲在驿馆外等候的仆役们掐着差不多的时间进了驿馆,上楼迎出一些衣着差不多的官大人。 说来还真是奇怪,明明都是从京城来的,这些官大人跟眼睛长在鼻孔里似的,总用下巴尖指人。 但那心肠跟观音菩萨一样好的大人却不会用鼻孔看人,总是笑盈盈的,惹人喜欢得紧。 现在估摸着时间,大人应该差不多要下来了。 果然,不出多时,楼梯上就出现了宋怀瓷一行三人的身影。 那个背着药箱的“少年”一边下楼一边问着宋怀瓷:“大人,身体当真无恙?” 宋怀瓷闻声扭头,对上“少年”脸上的忧色,他重新看向脚下台阶,一手扶着楼梯扶栏,一手提着袍边,免得下台阶时不慎踩到袍摆,说道:“当真无恙,无需多虑。” 渃看看宋怀瓷,突然朝宋怀瓷伸出手。 对于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手,宋怀瓷不解地看向手臂的主人,微笑问道:“这是?” 渃骄傲而坚定地说道:“公子可以扶着我,这样就算身子不适,属下也可以护好公子。” 宋怀瓷看着这一脸正气的“少年”,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无来由的关爱感。 宋怀瓷抬手搭上渃的手腕,还没来得及等渃高兴,宋怀瓷就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渃迷茫地看向宋怀瓷,就见对方一脸怜爱地回看自己,说道:“本官明白你的用心,老实跟随,莫要乱了规矩。” 渃委屈地哦了一声。 三人走到大堂,小二见状,回头看了看在柜台后敲算盘的掌柜,偷偷摸摸地迎了上去,问道:“大人,您可是要启程了?” 见是这个小二,宋怀瓷扬唇道:“正是。” 小二笑起来,说着:“那好,大人一路平安,多多保重,记得吃饭喝水,小的等您回扈城。” 宋怀瓷看着这小二,邀请的话在脑子转了一遍又一遍,可最后还是在对方透着稚气的笑容里化作一句罢了。 现在他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暴露在一部分人眼皮底下,开始遭到毒害,像小二这种无权无势的小民,替他办事难免受到牵连。 这种攸关他人性命的事,宋怀瓷本是不在意的。 只要这个人的死能带来实质性的利益好处,或是起到一个改变局势的作用,那这个人的死就是有价值的,是有用处的,是值得被他记住名姓的。 但这个小二的笑容与这番言论却让他的想法一再产生了动摇。 如今还未到用人之时,一切等他回到扈城再说罢。 宋怀瓷笑道:“好,多谢你。” 小二本想站在门口送别,却被掌柜叫回去打扫大堂,只得一步三回头地为宋怀瓷送行。 看着每一次回头,宋怀瓷的背影就离他远一些,直到下一次回头,他视野里就见不到那位官大人了。 也不知大人下次返程是多久。 驿馆外,渃为宋怀瓷牵来马匹,宋怀瓷踩着马蹬,扶着马鞍上马。 看不见霂侍在宋怀瓷身旁,渃疑惑道:“他人呢?” 宋怀瓷整理一番袍服,说道:“去后头牵驴理行李去了。” 渃眨了眨眼。 这么说……自己现在是在跟主上单独相处?! 宋怀瓷浑然不觉渃心底的雀跃,看了看走在前头的官员们,又抬头看看日头,说道:“我先行一步,待他牵到驴后,你们自觉跟上,莫拖延,莫怠懒。” 渃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宋怀瓷便一夹马腹,先驱马往城门而去。 渃再次失落地耷拉起眉眼,嘟囔道:“为何我要在此等他。” 主上真是的。 但宋怀瓷这样吩咐了,渃也不敢指点置喙,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盯着宋怀瓷乘马离去的背影。 突然,他预感危险的雷达猛地响起,几乎是下意识,他拔腿向着宋怀瓷跑去,腰间软剑瞬间出鞘,挥开飞向宋怀瓷的斧头。 银铁相碰的声音格外吵耳,马儿闻声受惊,下意识想逃离危险的地方,本能嘶鸣一声后撒腿逃跑,却被同时飞身赶来的霂抓住马绳,抢先一步操住马匹。 马儿见逃跑不成,便开始不安颠动,马背上的宋怀瓷当即被晃得身形不稳。 霂尝试安抚马儿,却发现此马似乎是铁了心想将背上的人甩下去,好让自己成功逃离,霂不由喝道:“你这畜生,怎如此不知好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本陆续准备赶往城门的官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惊,再看见那哐啷一声被渃打掉在地上的斧头时,更是三魂吓走了七魄,忙勒马驻行,生怕自己成为斧下亡魂。 宋怀瓷担心自己会被这畜生摔死,也不敢随便松手,紧紧抓着缰绳,扶着马脖,扭头对渃说道:“助我下马。” 挥开斧头后,渃始终竖剑戒备四周,听见宋怀瓷的话,渃趁着马儿被霂牵制住的功夫,抓住它踢跳乱甩的某瞬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将宋怀瓷从马背上捞了下来。 瞧瞧,主上在关键时候第一个想起的还是我。 宋怀瓷顺着势头后退几步站稳,霂见宋怀瓷离开会受伤的范围,对那畏惧嘶鸣、不断甩头试图摆脱控制的的马儿说道:“别怕,去吧。” 说罢便松开马绳,纵任这马撒腿跑出城外。 霂迎上宋怀瓷,问道:“公子可有受伤?” 宋怀瓷摇头:“无碍。” 话音刚落,一群身穿粗布麻衣的人从墙根处钻了出来,个个手持砍刀镰刃,面露凶光,朝他们这群人冲了过来。 看见这一幕的扈城百姓纷纷惊叫着跑回家中,或躲进店里,或缩在建筑物后头,寻求庇护安全。 渃立刻吩咐霂护好宋怀瓷,他则提剑将冲上来的行凶者干净利落地解决。 那些官员仆役也随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被冲在一起,乱作一团。 有人高呼自己是朝廷命官,是太子谒陵的扈行官,有人厉声质问行凶者是何许人也,有何目的。 但那些行凶者眼含觖望,不发一言,只是阴沉沉地挥动手中武器。 看着那些武器上带着锈迹与不知是何物的褐色斑痕,官员们才堪堪反应过来,以官身施压、厉声质问都是没用的。 有官员明白这点后,立刻从随身皮袋里摸出弓,搭上自己所带不多的羽箭,拉弦发箭,精准射中行凶者的心窝。 被霂紧紧护着的宋怀瓷从这些行凶者身上的衣着和形销骨立、面黄肌瘦的模样判断,这些人应该是流民才对。 可为何会对他们行凶? 再观他们的行径: 对那些躲在柱子摊子后边探头探脑的扈城百姓置若罔闻,对那些被马匹或他人撞得心慌神乱的仆役选择性忽略,只对他们这些身穿官袍的文官发起攻击。 实在蹊跷。 深知自己没有武力与这些「凶徒」抗衡,宋怀瓷在身旁“少年”的保护下,一边闪避砍过来的刀锋,一边从皮袋里摸出那柄短刃递给“少年”。 霂看着宋怀瓷递过来的短刃,颇感意外,语气带上恭敬与慌忙,道:“在下怎敢。” 在这种情况万分火急的时候,宋怀瓷哪顾得上跟他掰扯这些,直接把短刃抽出来,塞到“少年”手里,红眸迅速观察着场面局势。 地上虽然不可避免地死了三四个小厮,但官员们大部分都稳稳御着马,搭着弓,挽着箭,一发一个透心凉,整体看起来没有什么大损失。 霂拉着宋怀瓷闪躲,手里紧紧攥着宋怀瓷塞过来的短刃,说道:“公子,此物贵重,在下用之惶恐。” 见己方没有落至下风,宋怀瓷稍稍安心,紧接着,一个面颊深深凹陷的流民手持着叠加了破伤风Buff的柴刀冲了过来。 宋怀瓷反应迅速,将手里的皮鞘蓄力扔出去,狠狠砸中对方的面部。 缝嵌着碎珠的厚实牛皮刀鞘挟着巨力,带来的杀伤力非同一般,那流民被砸得头晕目眩,在原地捂着脸踉跄了好久。 速度之迅猛,动作之优雅,霂都被宋怀瓷这出乎意料的举动看得愣了好一会。 主上不愧是主上。 宋怀瓷抽空对霂严肃道:“本官不想再躲了。” 霂看向宋怀瓷,尽管四周一片混乱,可眼前人还是这般从容镇定。 “是。” 短刃在掌间翻转,银刃刀身迎上午间日光,霂犹如鬼魅,身形敏捷轻快,无声无息游窜在行凶的流民间,手起刀落,带起一片片飞溅数丈远的血花。 宋怀瓷淡定立于原处,好像眼前的一幕他已经见过无数次。 若有若无的安心与熟悉在梦境中萦绕,叫宋怀瓷有了那么几分恍惚。 “大人!躲开!!” 宋怀瓷闻声回神,心中怪怨自己竟在这种关头分了神。 宽袖被人用力一扯,宋怀瓷身形往旁边一晃,只听一道破风声,鲜血就像被捅破的兜袋,带着温度溅出。 那身穿破衣的流民脖颈上破开一道口子,不断往外喷涌着血腥,失力倒在地上抽搐着。 及时赶来的渃眉心紧锁着,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眼睛里迅速流失光芒,透着难以置信,又仿佛释怀。 直到扑通一声闷响,宋怀瓷才看向倒在地上的另一道身影。 是那个驿馆里的跑堂小二。 一柄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心窝,刀身完全没入,血液正泊泊沿着创口往外涌。 那双黯淡的眼睛迟钝地看向宋怀瓷,突然重重喘了几口气,开口道:“呃、大……人……对不起,给……您添、添麻…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渃心道:确实添麻烦。 他原本便一直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着宋怀瓷这边的情况,看见宋怀瓷将那柄意义非凡的短刃递给霂,任他手持短刃,在「凶徒」间游走杀戮时,渃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看见有流民「恶徒」欲伤宋怀瓷,渃还是第一时间往宋怀瓷身边赶。 宋怀瓷只需要站在原地,他便可以赶至宋怀瓷身旁,出刀挡下「凶徒」的匕首,但宋怀瓷却突然偏离了位置,让那「恶徒」的匕首变了轨迹。 渃说句冷血的,这小二的行为是毫无意义的,是添乱的。 没有任何经验的人在战场上就不要随意行动,只会给人造成麻烦,让局势变得复杂而已。 如今,小二的声音变得微弱,宋怀瓷想蹲下来仔细听一听,却被渃拉住手臂,躲开背后挥来的锄头。 在耳边擦过的破风声,让他完全听不到小二的呢喃。 混乱中,宋怀瓷还在紧紧看着地上的小二,对方那双眼睛也艰难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宋怀瓷的身影,对他一张一合地说着。 你在说什么? 局面混乱,渃拉着宋怀瓷闪避那些毫无章法的攻击,不得不离那躺地上的小二越来越远。 宋怀瓷只能看见他的唇瓣启合着,一直说着,像是想将这辈子还没说完的话一次性说个干净。 但,他却听不见。 “大人……” 太远了,我听不到。 “我想……报答……您的……” 声音完全听不见。 “我不懂……但是,自有卖身……葬亲,古有老民、结结草助魏助……如今……我只是怕……您会死……” 我看不到你了,你在哪里? “可是我……忘记了……您身边…您身边的两位爷……会护着您……对…您不起……” 我还未来得及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大人……千万保重……您…这般良善,观音菩萨会……会保佑您的……我会……请她保、佑您……的……” 你不应该如此草草死去。 宋怀瓷被拉着东歪一下西扯一下,只在一双双凌乱的脚下看见了那枚熟悉的、滚上沙土和血红的祖母绿宝石。 不复赠送时的美丽透亮。 在他看清那枚宝石时,宋怀瓷只觉心脏猛然停止了跳动。 “嗬!” 梦境骤然退去,宋怀瓷突然睁开的眼睛里爬起血丝,心脏因为梦境的急速鼓动正一点点平息。 被卧姿压得心口不太舒服,宋怀瓷往旁边一滚,平躺在床上,有些呆滞地望着头顶现代化的天花板,慢半拍地缓着神。 梦境的后来是如何发展,宋怀瓷想不到,只是有些执着的想着:早知道应该问问他的名姓的。 那小二亲友的尸骨有没有被掘出来?有没有入土为安?有没有立碑悼念? 这些问题在宋怀瓷大脑里盘绕着,扰得他后半夜基本无法入睡。 又想着那本小说原文既然提起过自己,说不定也捎带过这件事,于是,失眠的宋怀瓷干脆从床上爬起来。 拿起手机时,他看到蓝宣卿发来的数条消息,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哥,我刚洗完澡,你到家了吗?」 「哥,我刚刚在学怎么把苹果切成一只兔子,我已经学会了,明天你就能看到了,很可爱。」 「哥,在干嘛?怎么不理我?」 「是睡着了吗?」 「我要睡觉了哥,既然你不回我,那梦里见吧,我一定会在梦里吻你,因为我很难过,又很想你。 明天见,晚安。」 心中那点孤独被这些文字气泡一点点驱散,唇尾忍不住随着阅读而扬起。 他担心消息声会吵醒他的爱人,便只回了一条消息,他道:「抱歉,早前睡了,如今刚醒,好生休憩吧,我亦思念你,我会期待卿的兔子苹果,当心些手,不可再受伤了。」 消息发送出去,宋怀瓷忍不住再次看起上面蓝宣卿发来的消息,又鬼使神差地打开相册,点开蓝宣卿的照片看起来。 半晌昏暗宁静的房间里传来一声低喃:“蓝宣卿,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新鲜经历 当太阳穿透云层,照落在大地,披撒温暖,宋怀瓷才恍觉天已经亮了。 这几个小时里,他没有任何收获。 小说里对于他的描写非常少,大部分是以太子个人的主观视角进行展开。 于他重要的人就会被多次提及,于他不重要的人,就像太子本人对这段感情的态度,疏远或可有可无。 宋怀瓷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小说里的几则大事件起因结果都与他记忆里的差不多,只有太子的处理方式与宋怀瓷所认识的那位太子殿下有所不同。 太子殿下正直温和,拥有一个储君应该有的宽容与仁厚。 对百姓有博爱之心,对天下家国有效孔贤圣德之风,胸怀大同之志,对皇家臣下亦有敬视珍重之情。 不擅卑鄙阴招,不喜杀戮争斗。 但这本所谓小说中的太子却完全不同。 擅长招拢人心,不惜善用卑劣阴谋。 藏实意,行诡策,暗中搅乱朝政,拉拢权臣宦官,残害手足,草草人命,以不抵其欲达所为。 就像是个被作者胡乱篡改本性后的卑鄙阴角。 宋怀瓷叹息一声,收起手机,揉揉发酸的眼睛,离开卧室下楼时,客厅里空无一人。 也是,现在才早上六点,李姐她们还没到岗,离她们来上班的时间恐怕还早着。 阳光透过窗户,隐隐照亮客厅,没有以往的温馨热闹,外头传来清晨的鸟鸣声,带来一种难以言述的平静安宁。 宋怀瓷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会,随手将手机放在沙发上,又起身去到楼上,拿上一身休闲的黑白配衬衫套装,回到楼下洗澡去了。 热水倾洒,干湿分离的隔间里很快升起雾气。 氤氲热雾蒸得宋怀瓷有些头晕目眩,换好衣服出来才觉得好受了些。 等他走到餐厅,倒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那种迷糊的感觉才渐渐褪去。 清晨的入户处没有李姐挑选好的皮鞋,宋怀瓷便在鞋柜里搜寻自己心里的目标,在一侧角落里看到了一双与其他皮鞋格格不入的鞋子。 宋怀瓷听蓝宣卿他们说过,这种似乎叫做运动鞋,日常或者跑步的时候穿会很舒适。 鞋底跟皮鞋不一样,有点厚,还带着点突出,鞋子的前面还有交叉样式的绑带,似乎是用来固定的。 唯一跟皮鞋相同的特点可能就是鞋面也是皮的了吧。 宋怀瓷自己研究着穿上运动鞋,站起来踩了踩。 还行,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硬。 宋怀瓷很满意地穿着运动鞋出门了。 清晨的空气似乎总是比其他时候的空气要好上许多,微凉的体感在阳光的照拂下变得恰到好处。 宋怀瓷走出别墅区,在附近漫无目的的兜兜转转。 自从他来到这里,还没有好好看看周围的构造,不知道宋怀辞这屋子周围可有什么好景致。 走上约莫十分钟,宋怀瓷看见前方有一处招牌写着「和颐公园」的地方,出于无聊好奇,宋怀瓷脚下一拐,径直走进那处公园里。 里面的空间景色比外面那个看起来小小的入口大多了,入眼就是一片绿汪汪的植被,一条石板路从中蜿蜒向内。 宋怀瓷沿着石板路往里走,周围是照养得极好的绿植花草,双边栽植着许多花树,十分养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雅香调,宋怀瓷被它吸引,为其驻足欣赏。 宋怀瓷不懂这是什么花,但花开得很茂盛,粉红色的花瓣一层叠着一层,缀着中间一小点浅黄色花蕊,很漂亮。 宋怀瓷想给蓝宣卿分享,一摸裤兜才发现手机落在别墅沙发上了。 虽然有些可惜,宋怀瓷摇摇头后便继续往里走。 走到尽头,视线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宽阔草坪,旁边建有一小座凉亭,几个老年人带着孙子孙女出来散步聊天。 年纪小的孩子很快玩在一块,在草坪追逐嬉闹,在凉亭里聊天的老头老太太时不时就要抽空看一眼,扬声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别磕着摔着。 草坪一边还建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宋怀瓷看不懂的蓝黄相间异形物。 宋怀瓷走过去,伸手碰上其中一个异形物。 手感冰凉,摸上去像是钢铁的,蓝色的柱身下方还有一块铝质的使用说明。 宋怀瓷蹲下去看使用说明。 通篇看起来,这似乎是个运动器材,叫「双人空中漫步机」,下方还贴心的用小人绘画出了使用动作提示。 宋怀瓷觉得有意思,于是按照上面的使用说明站上那两块踏块,刚站上去还会站不稳,必须抓着前面的杆子才不会往后摔。 宋怀瓷试着左右迈腿,脚下那两块踏板果然随着动作的幅度开始带动腿部前后摇摆。 宋怀瓷唇尾缓缓上扬。 还挺好玩。 有个小孩子远远看见宋怀瓷在玩运动器材,稚嫩而天马行空的想法忽然也觉得好玩有意思,于是脱离队伍,往宋怀瓷那边跑过去。 在接触到宋怀瓷投来的目光时,那小孩子放慢奔跑的脚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晃到宋怀瓷身边的空位上,故意不去看宋怀瓷,踩在器材上,抓好前面的扶手便晃荡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怀瓷发现,这个还没器材高的孩子晃动器材的方式跟自己不一样。 自己是前后摆腿模仿平日走路的样子,而对方是双脚踩着踏板,用腰往前顶,带动腿部同时前后晃动。 宋怀瓷学着他的样子,控制着随着惯性摆动的踏板停下来,双脚一起向前运力,跟荡秋千似的前后晃动。 嗯,很有意思。 那小孩子也注意到宋怀瓷好像在学他,自认为隐蔽地偷看宋怀瓷,结果下一秒,宋怀瓷就转过来朝他笑。 小孩子吓一跳,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没理他,下了器材跑开。 宋怀瓷也没放在心上,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花树,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朵朵漂亮的花,突发奇想:何不给宣卿送一束花呢? 上一次送花好像还是因为道歉,留下的印象和意义实在不好,如果要重新送的话,应该以爱人的名义才对。 而且要挑一些有爱情意义的花才行。 想到昨晚蓝宣卿给他发的消息,宋怀瓷唇边笑意愈深。 给他个惊喜也好。 等李姐她们上班了,去参考一下她们的意见好了。 这时,刚刚跑开的那个小孩子又回来了,别捏地回到器材上晃了一会儿,唇瓣启合几番,最后鼓足勇气问:“你…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宋怀瓷看他,应道:“嗯,从前还未来过。” 小孩子得了回应,也不像刚刚那样拘谨扭捏了,说道:“这里我经常来,我很熟的。” 宋怀瓷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我是头一遭来,对这些都不怎么熟悉。” 小孩子听见宋怀瓷这么说,自告奋勇道:“我可以带你玩,这些东西我都会玩,前面那个单杠,我可以整个人爬上去倒吊在上面。” 他抬手一指,宋怀瓷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向一个较高的器材,上面黄色的部分就像把一个梯子横躺着摆下来,看起来应该是用手抓着那些横杆往前走。 宋怀瓷对那个小孩子夸赞道:“你很厉害,但是倒吊在上面太危险了,可以玩别的。” 小孩子本来还想向宋怀瓷展示炫耀一番,听他这么说也只好作罢,将目光移向单杠器材旁边的跷跷板,指着跷跷板问他:“那你玩过那个吗?” 宋怀瓷看向那个类似于杠杆类的东西,说道:“没有,但可以一试。” 小孩子就从太空漫行的器材上跳下来,犹豫着朝宋怀瓷伸手,说道:“那我们过去玩那个,很简单的,我带你玩,不用怕。” 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安慰不用怕,这种体验还挺新颖的。 宋怀瓷觉得有趣,从慢慢停下来的器材下来,弯腰牵住那双小小的手,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翘翘板那里走,为自己安排位置,让自己坐在另一头,先把板子翘起来,让他也能坐上去。 出于成年人的体重优势,那小孩子坐稳后,让宋怀瓷抓好前面的扶手,告诉他可以往下坐时,小孩子便被翘翘板的重量抬在半空,不管怎么使劲儿都翘不动宋怀瓷。 小孩子拼命往下压着扶手,屁股也使劲儿往下坐的样子略显滑稽,成功叫宋怀瓷低头发笑。 感觉自己被嘲笑的小孩子很不服气,想挣扎着站起来。 宋怀瓷察觉他的意图,和颜劝阻道:“乖乖坐好,抓好扶手。” 小孩子闻言老实坐好,宋怀瓷便站起来,跷跷板一边随着失去力量的压制而上抬,自然将稳稳坐着小孩子的那头压下来。 说实在的,这个东西对于宋怀瓷来说并不怎么新奇有趣,因为他从前曾在偏壤乡野之地,看过贫民家的小孩做出过类似的东西。 用一块比较大的石头或者木头挡在中间,上面放着长长的木板,两边坐着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翘着玩,嘴里还唱着宋怀瓷未曾听过的童谣。 当初宋怀瓷还心血来潮地看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小玩意,只是造法和用材都比当初精致的多。 不过,看着对面那个小孩子随着跷跷板一上一下的幅度而扬起的无忧笑脸,宋怀瓷不知为何,竟然乐意陪着他玩这个无聊的杠杆游戏。 玩了没一会儿,在旁边嬉戏打闹的小孩子们也跑了过来,叫那个小孩子跟他们一块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小孩子看看宋怀瓷,又看看他们,问道:“那我能再拉一个跟我们一起玩吗?” 有小孩疑惑地问他:“谁啊?” 小孩子指向宋怀瓷:“我刚认识的,我们可以一起玩。” 有人嫌弃的啊了一声,说道:“不要不要,大人老是作弊耍赖,总是不守规则,我不想跟他玩。” 很快就有人附和道:“就是啊,回过头还要说我们,明明是他们不守规则好吧,没意思。” 听罢,宋怀瓷用手按住翘翘板,从坐具上站起来,慢慢将处于半空的小孩子放下来,笑道:“去跟他们玩吧。” 小孩子眉毛皱着,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似乎很是苦恼纠结,最后对宋怀瓷说道:“我跟你玩就好,他们自己去玩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中又有小孩子不满意了:“但是我想跟你一起玩儿,你跟我们一起玩啊,人多才有意思。” 那个小孩子只是摇摇头:“你们有五个人,但是他只有一个人,我走了就没人跟他玩了。” 宋怀瓷愣了一下,平静的内心被这份无意的稚嫩触动,泛起波澜。 那群小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宋怀瓷,围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后妥协道:“好吧,那你不许作弊,要守我们的规则,不然我们就不跟你玩了。” 宋怀瓷本来也没什么事,看那个坐在翘翘板上的小男孩很想兼得熊掌与鱼,便说道:“好。” 下一秒,宋怀瓷便被一群小孩子喧闹着围起来,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讲规则。 有些小孩子一激动,声音就容易高而尖,站得近的宋怀瓷险些就被吵破了耳膜。 于是,等凉亭里的老头老太太听见那笑得极欢的嬉闹声抬头时,就看见自家孙子孙女拉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年轻小伙儿,跟鸡妈妈护着小鸡仔似的,防守着前边儿那一丁点大的「老鹰」。 一老太太哎呦一声:“这是……你们谁家的大孙女啊?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呢,跟没见过似的。” 有个老爷子扶着老花镜,眯眼睛瞧了半天,说道:“这模样看着也不像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哎哟我的天,你们都什么眼神?这人小伙子,白瞎人家这么高个子都能被你们看成小姑娘,我瞧着长得俊着呢。” “嘿,您别说,还真是,留那头发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这大老早的居然能见到这年纪的小伙子,还真是稀罕事儿。” 有个人影狗狗祟祟地猫在凉亭的柱子后头,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那边的宋怀瓷,录下一段视频后,把前面拍到的照片一并发给自己雇主。 早起为妻女做早餐的舒沐语看到对方发来的照片和视频时还有些意外。 怀瓷怎么变成一群孩子王了? 他看着视频里宋怀瓷游刃有余的神情,被小孩子尖叫着扯着衣服作为掩护时,脸上的笑容不似虚情假意,会用手或拦或护着扑过来抓人的「老鹰」。 而宋怀瓷弯腰牵住小孩子的一幕同样被摄像头记录下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当时的亲和与温柔。 这种自然流露的感情最骗不得人,也最适合拿来做文章了。 现在宋怀瓷刚摆脱麻烦,如果有一篇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文章视频的话,就能有一个机会和话题替他摆脱一些顽固的「污渍」。 这不,自己刚散出去网,这么快就得到捞到果了。 舒沐语再次点击视频播放,看着视频里真情流露的宋怀瓷,舒沐语笑道:“怀瓷啊怀瓷,你这真是花开蝶自来啊。” 他退出结束播放的视频,打字吩咐道:「挑个好点的角度重新拍一遍,弄个假账号发出去,当做是人家老爷子分享日常拍的,别太刻意。」 对面很快回复收到。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家的温馨 小孩子总是闹腾得很,玩了几场老鹰捉小鸡下来就闹得一身热汗,连宋怀瓷也折腾得额间浮起薄薄汗意。 玩累了,小孩子们便作鸟兽散,叫着外公奶奶就跑到凉亭里找家长去了。 宋怀瓷呼出几口燥热,走到花树阴翳下避日,习惯性朝一旁伸出手,等了几秒都没反应后,宋怀瓷转动眼眸往身边一瞧。 除了被阳光投照在地的花枝窕影,哪有半分人影。 宋怀瓷后知后觉地收回手。 或许……是受了昨夜梦境的影响吧,让他又带起从前的思考方式,拾起了从前的小习惯,叫他忘记了这里已经是个不存在奴隶的世界了。 若是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带到他生活的那个地方去,人们恐怕都会觉得他是失心疯了。 宋怀瓷用手扇扇风,那个跑回去找外婆讨水喝的小孩子又跑到宋怀瓷身边,手里还拿着纸巾和蒲扇。 他把纸巾递给宋怀瓷:“奶奶说给你擦汗,让你过去亭子里边儿坐。” 宋怀瓷意外地接过纸巾,看向凉亭,有个端庄大方的老太太正看着这边,注意到宋怀瓷的视线后便朝他微笑颌首。 总觉得看起来一两分眼熟,宋怀瓷乖巧地点头回应,突然,一阵凉风从下方刮上来,吹起他的额发,刮乱他的发丝。 宋怀瓷垂眸一看,那个小孩子双手卖力抡着蒲扇,正往他这边扇着风。 宋怀瓷扬唇轻笑。 恐怕今后都没有比这更加沁人心脾的风了。 宋怀瓷伸手替他捋好汗湿的刘海,说道:“不热么?你扇便好。” 小孩子想了想,调转蒲扇,给自己用力扇了几下后又转过去给宋怀瓷扇,说道:“我不怎么热,这样咱俩一人一次就都能扇到了。” 宋怀瓷看着他热红的双颊,一双圆圆的眼睛盛着真诚,就那种贴在门上的老式年画娃娃似的。 宋怀瓷蹲下来,拿过小孩子手里的蒲扇,将人半揽到身边,手腕带动蒲扇,轻柔的凉风便吹向两人。 宋怀瓷说道:“如此岂不是更方便。” 小孩子被宋怀瓷虚揽着,陡然拉近的距离让他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 像那种酸酸甜甜的柠檬硬糖。 他不好意思地站在宋怀瓷身边,感受着蒲扇带来的凉快,小声应道:“嗯。” 这还是第一次跟这种年轻的大人靠得这么近,他家里的哥哥从来都不许他靠得这么近。 虽然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但他也能感受到,那个哥哥不太喜欢自己。 不像这个哥哥,愿意陪他玩,会跟他说话。 稍微待了一会,宋怀瓷把蒲扇还给小孩子,说道:“如此,我先行告辞了。” 看宋怀瓷站起来,小孩子接过蒲扇,问道:“啊?你要走了吗?” 宋怀瓷点点头。 他的手不舍地捏着扇面,想让宋怀瓷留下来再一起玩,但又担心显得不礼貌,这个人之后就不来找他玩了,便问道:“那你之后还会来吗?” 宋怀瓷笑着,掌心揉揉他的发顶:“若你想,我便还来。” 反正自己有时候也睡不着,用这个借口来调整睡眠规律也挺好的。 小孩子依依不舍地朝宋怀瓷挥挥手:“那我们明天见,明天我还会让外婆带我来这里的,你一定要来哦。” 宋怀瓷也对他挥手,说道:“好,明天再见,回到奶奶身边去吧。”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对对方说明天见,就跟什么一定还会见面的约定一样。 挺浪漫的。 小孩子听话地跑向凉亭,那个老太太见他回来,立刻掏出水壶给他倒了杯水,随即抬头看向宋怀瓷,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宋怀瓷摇头拒绝,只是轻垂眼睫示礼,转身离开这座公园。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附近又转了转,看到花店便拐进去看看花,遇见好看的就问问店员这花的花语和寓意。 可能是时间还早的原因,街边花店开的不多,大部分还是未营业状态。 宋怀瓷差不多又转了半小时,看了三家花店,心里有了个大概参考后便慢悠悠晃回别墅区。 宋怀瓷推开门,杜姐的声音便从屋里传来:“呦,谁到了啊?” 她腾腾腾走出来,就看见坐在鞋凳上换鞋的宋怀瓷。 对方还笑呢:“杜姐,早上好,你来得真早。” 杜姐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一看现在才七点四十,杜姐惊讶道:“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公司有事?” 宋怀瓷说道:“不是,昨晚睡得早,今早就起得比往常早了。” 杜姐想到宋怀瓷昨晚不太舒服的身体,担心他一晚上没睡好,便问道:“那要不要再眯一会?” 宋怀瓷换上家居拖鞋,扶住杜姐的胳膊,一边推着她往里走,一边笑道:“不必忧心,今日我还有个意外收获,杜姐可要听听?” 他转移话题向来有一手,杜姐听他这么说,忍不住问道:“什么意外收获?捡到钱了?” 宋怀瓷没想到杜姐是这个脑回路,噗嗤失笑,拉着她在沙发坐下,说起刚刚在公园里的奇妙经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姐听得直笑,拍了一下宋怀瓷的手背,调侃道:“亏你跟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也玩得下去,还当自己是孩子王还小呢?” 宋怀瓷搭着杜姐的手,含笑反问:“我在杜姐你们面前不就是孩子么?杜姐,我才二十七。” 杜姐故作认真:“二十七还不小啊?” 宋怀瓷笑着,凑近杜姐小声道:“相比起吴叔,我算小的了。” 杜姐噗嗤一声,抬手拍向笑容狡黠的宋怀瓷,明明她也不留情地笑弯眼睛,却还在“怪罪”宋怀瓷:“我们这个年龄的都不兴说了,越被说越老,你这没溜儿的还总拿老吴开涮。” 宋怀瓷靠着椅背,还在没把门儿地说着:“吴叔人好,心胸宽广,肯定不会跟我计较。” 这俗话说得好早上别说人,晚上别说鬼,这不,吴叔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从后面传来:“呦?说我呢?” 宋怀瓷和杜姐扭头看去,看见吴叔在入户处换鞋,杜姐率先出卖友军:“老吴啊,怀辞这是在说你年纪大呢。” 一听宋怀瓷戳他年龄,吴叔急了,匆匆换好拖鞋就走过来,双手捏住宋怀瓷的双肩,说道:“怀辞啊,你这就不对了啊,你吴叔我还年轻着呢,人不都说嘛,心理年轻就比什么都年轻。” 宋怀瓷那股皮劲儿一上来,欠揍道:“吴叔,如今有句俗语叫,人到三十一枝花,四十豆腐渣,我可还未开花呢,您……” 未说完的话似乎总在不言中,吴叔嘿了一声,抓着宋怀瓷的肩膀就前后摇晃起来,说道:“你这皮猴,成心损起我来了。” 宋怀瓷被晃得眼前一片晕花,却还是扶住吴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笑着。 几声朗笑带起两位中年长者的唇尾。 杜姐捂嘴笑了一会儿,选择逃离现场:“我可不掺和,我去做饭了,老吴啊,可别殃及无辜了。” 吴叔也没跟宋怀瓷较真,晃了几下就停手了,嘴上还豪迈说道:“成,去吧小杜。” 他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宋怀瓷,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拍了拍手底下的肩膀,说:“怀辞啊,现在还早着呢,再睡会儿去。” 宋怀瓷抬起头,说道:“我不困的吴叔。” 吴叔不赞同地说道:“这是身体在骗你呢,起太早等会儿肯定犯困,这还怎么上班?怎么以身作则给员工们树榜样?” 有种困叫作家长觉得你困。 现在的宋怀瓷再次感受到这种幸福的「负担」。 还没等他开口再解释呢,吴叔就拉着他腾腾腾上楼,很有分寸地没有擅自打开宋怀瓷的房门,说道:“去,再眯一会儿,我九点来叫你,可不能躲在被子里偷偷看手机啊。” 虽说言行很有分寸,可他的手却没有任何留意,直接牵着宋怀瓷的手,让宋怀瓷的耳廓漫上含蓄姹色。 从手心传来的那种温暖,跟蓝宣卿、跟杜姐带来的都不一样。 横冲直撞的,带着一些鲁莽,又不失良实本色。 从第一次宋怀瓷与这个中年男人初见时就这样,那股热情就像拉开门后扑面而来的疾风,让人猝不及防间就被风刮了个满怀。 宋怀瓷并不讨厌。 “好罢。” 瞧着宋怀瓷进屋休息,吴叔这才满意地下楼,钻进厨房里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杜姐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笑,摆手说道:“不用。” 她扭头往吴叔身后瞧了瞧,笑容里多了几分意料之中,说道:“人哄上去了?” 吴叔应道:“可不是嘛,年轻人多睡点好,现在不都讲究那种什么……生物钟,说早了这个钟点就会犯困什么的,还不如现在睡饱了,下午才有精神呢。” 杜姐十分认同吴叔的观点,说道:“刚刚七点四十的时候我看他从外面回来,我在想会不会是睡不着,然后出去晃晃了。” 吴叔摸着下巴分析:“我觉得可能性一般,那熬夜了不都有那种黑眼圈吗?咱怀辞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估计是起太早了,睡不着,然后就出去溜溜了。” 相比起宋怀瓷身体难受或者失眠到一晚上都睡不着,杜姐更愿意相信吴叔的猜想。 宋怀瓷极其听话地爬上了床,选了一个既舒服又安详的姿势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放松休息。 可不管怎么躺都怎么不舒服。 毕竟自己刚从外面“疯玩”回来,身上多少出了点汗,不洗趟澡冲一下实在说不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浑身有蚂蚁在爬。 躺了好半天,宋怀瓷都无法成功说服自己,只能重新爬起来,带上睡衣下楼洗澡。 而另一边,勤劳的沈师傅早早就定好了闹钟爬起来。 他昨晚还特地向周攸文请教了牛奶小面包的做法,听起来十分简单且易上手,周攸文还把他干妈修改过的配方发了一份给他,因此,沈渚清师傅信心满满。 他的要求不高,顺利做出牛奶小面包和舒芙蕾即可。 毕竟他还是新手,不能强求太多。 但害怕自己翻车,沈渚清还是定了一个早上八点二十的闹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已经是他最早能起的时间了,再早他怕自己压根就听不到闹钟响起的声音。 还有两三个小时的准备及制作时间,按照沈渚清师傅的看法是完全足够的。 他把自己昨天购买所得的所有材料都搬到厨房台面上,用平板打开周攸文发给他的材料准备以及烘焙步骤,还有他从某红色软件上搜索得来的舒芙蕾做法。 他可不是老大和陈若茗那种厨房杀手,能把番茄炒鸡蛋做成黑炭炒黑炭的高手。 不就两种最基础的甜点嘛,简单简单,且看他一次成功。 沈渚清信心满满的开始备料,担心自己把控不好用度,沈渚清还特意买了个烘焙秤和量杯。 而周攸文的牛奶小面包采用的是烤箱的制作方法,因此,为crush入魔的沈渚清还斥巨资买了台烤箱回来。 借住在沈渚清家的熊浣昨晚看见他买回来的烤箱时大发雷霆,怒其不争般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说他不节俭,说他大手大脚,说他三分钟热度,一会儿说他没脑子,一会儿又说他恋爱脑,骂他傻逼。 险些就要跳上桌子,还是沈渚清怕他晚上大吼大叫的扰民,拉住了他,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熊浣指着鼻子,点名道姓地说他沈渚清已经被人钓成翘嘴了,下次人家就只是勾勾手指,他怕不是就要汪汪汪凑过去的程度。 就这么吵了一晚上,跟小时候蛋糕上的那种莲花生日灯,只要一打开就会一晚上响个不停。 但沈渚清凡是付出行动的事就从没有后悔过。 不好意思,他何崎就是不勾勾手指我也要凑过去。 不敢想何崎要是对他勾勾手指的话,那样子会有多好看。 牛奶小面包前面的步骤都很简单,就是按照烘焙步骤一步一步倒材料,然后搅拌揉搓,放在碗里面,盖上保鲜膜发酵。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等了一个小时,面团愣是一点都没发大。 沈渚清不信邪,索性不管它,转移注意力专心做舒芙蕾。 前面的面糊制作都很简单,唯一出错的就是最后面的焖煮环节。 也许是他前面面糊的量把握的不对,也许是他黄油放多了,也许是他火候大了,出来的舒芙蕾不是软绵绵湿趴趴的,就是双面呈现一种非常难看的枯黄色。 见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沈渚清深呼吸调整心态,将失败品全部放在一边尝了一遍,归结出中间的错误,再重新做了一个尝试时,基本有点样子了。 沈渚清暗自欣喜,再次转头看向那块面团。 还是一开始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沈渚清百思不得其解。 步骤是对的,用量也是对的,人家可能是在送进烤箱时,小面包的排列或者烤箱的火候出问题,只有他是在面团发酵的时候出了问题! 沈渚清上网寻找真相,突然看到一行名为「酵母失活」的可能性。 不会吧…… 甚至那一篇解疑帖上还标注了「制作面食类制品时,最好先进行酵母失活测试」。 沈渚清着急忙慌搞来一盆清水,将那剩下的半包酵母倒进水里。 正常来说,酵母在温水里都会在几分钟内出现绵密泡沫,但是,沈渚清倒进去的酵母却没有任何反应,明显是失活了。 沈渚清双手撑在台面上,陷入沉默。 半晌,他把剩下的酵母粉全部扔进垃圾桶里,迅速跑下楼,重新买了新的酵母粉。 妈的,被白白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你喜欢我吗? 眼见时间将到十点,沈渚清着急忙慌地将重新买回来的酵母粉进行酵母失活测试。 确认这次酵母没有失活,沈渚清才开始重新倒材料做面团。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发酵等待,这期间沈渚清又做了一些舒芙蕾练手,可惜不是没把握好时间,就是没把握好火候,出来的成品都不甚完美,并不符合沈渚清的预期。 没办法,他这个电磁炉实在是太诡异了,有时候连他都摸不清小火是不是真的小火。 等他好不容易做出一个看起来还算完美的舒芙蕾时,那牛奶小面包的面团也成功发大了。 在此基础上还要把它分成一颗颗小球,揉圆后分开摆在烤盘上进行二发,再在上方刷上一层牛奶和蜂蜜,就可以送进烤箱了。 现在,最为折腾时间的已经顺利入烤箱了,沈师傅就可以开始放心制作舒芙蕾了。 他现在的手感已经过分娴熟,一次便能顺利成功。 沈渚清满意地把舒芙蕾仔细铲出来,淋上两勺蜂蜜,尝了尝味道。 可以,很有昨天何镜白做的味道。 不是他自夸,沈渚清觉得更胜于何镜白昨天做的。 十分钟后,松软香甜的牛奶小面包也随着烤箱叮的一声出炉,还在冒着热气。 沈渚清趁热夹起一个尝尝,味道也是十分不错,松软香甜,奶香味十足。 先前刷上去的蜂蜜在最上面结成一层薄薄的糖衣,渗进面团里,多了一种别样的风味。 沈渚清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 想着饭点刚过,何崎应该没肚子吃这些小东西,沈渚清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了,悠闲地再次醒面又烤了一盘牛奶小面包以及送给何崎的舒芙蕾。 这盘牛奶小面包刚烤出炉,一觉睡到现在的熊浣闻着味过来了。 看到还冒着热气的小面包,熊浣还没开机的大脑就操控着爪子要去抓,被沈渚清狠拍了一下手背,把人推出厨房,嫌弃道:“烫不死你,滚去刷牙。” 熊浣捂着手,嘟囔了一句小气就顶着一头跟鸡窝似的卷发,迷迷糊糊的晃向厕所。 沈渚清无语摇头,掏出自己特意买的甜品打包盒,折出四个打包盒,每个各放了十只牛奶小面包,还有一个是专门用来放舒芙蕾的。 把东西装好后,沈渚清拎上这四个打包盒,带上车钥匙,临出门时,他扬声对仿佛住在厕所里的熊浣喊道:“浣熊,我走了,给你留吃的了,记得帮我收一下厨房。” 等了好一会,熊浣无精打采的声音才从厕所里头传出来:“嗯,知道了。” 沈渚清怕他一头栽进洗手台里,不放心地喊道:“清醒清醒,上班了。” 厕所里没传来熊浣的声音,反倒传来一道咣的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撞向厕所门发出的动静。 沈渚清心里一紧,下意识快步走进屋里查看情况。 拧动厕所门把手,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传来对方隐隐约约的骂声,接着就听熊浣扬声应道:“知道了!老子醒了!烦死了!” 沈渚清担忧问道:“没事吧?” 熊浣揉揉磕痛的额头,那点瞌睡虫是彻底跑了,说道:“没事,但你要是再穿着室外鞋就跑进屋子里来,我一定会把你打死。” 沈渚清瞥向自己一着急就没脱的运动鞋,心虚地放轻脚步跑了。 说话还这么中气十足,想来应该没什么事。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熊浣这才放下抵着厕所门的手,转而呲牙咧嘴地捂着额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站着打了会瞌睡,竟然一个没站稳,踩到瓷砖地板的水就摔了个结实,脑袋还好死不死撞到门。 痛爆了!! 熊浣本来还跟条蛆一样在地上痛苦蛄蛹,结果听见外面沈渚清的脚步快速靠近,他还是忍着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抵着门不让对方进来。 太丢脸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挨沈渚清的训。 熊浣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缓了好一阵才一瘸一拐地挪向洗手台刷牙洗脸。 一开始不留神摔倒的时候,小臂先着了地,起初感觉还行,还有力气顶着门,现在放松下来,开始觉得刷牙的时候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待缓过那阵全身骨头仿佛都被摔散架的疼痛后,洗漱完毕的熊浣才打开厕所门,慢悠悠走向厨房。 沈渚清下厨有个好习惯,他能一边做饭,一边收拾台面,保证放眼望去整洁有度。 因此,熊浣压根就不需要收拾什么,看起来似乎只需要把沈渚清留下来的牛奶小面包吃完,再洗洗东西,还有这些失败品舒芙蕾想想要怎么处理而已。 这不是有手就行。 熊浣拿起一枚牛奶小面包扔进嘴里。 嗯,还不错。 他又看向那些失败品,掰了一块下来品鉴。 其实还行,除了有点湿。 口感像那种沾了点水有点发绵的面包,虽然从口感上有点恶心寡淡,但真的还行。 如果有配点喝的就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么想着,熊浣转身蹲下,拉开公寓标配小冰箱,从里头随手摸出一袋牛奶,发现上面还贴有一张便签纸条,写着:「热一下再喝」。 熊浣似乎对沈渚清的便签预判习以为常,撕掉便签后咬开牛奶袋,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他是铁胃,小小冰牛奶,无所畏惧。 而沈渚清径直驱车驶到莞樟楼下,拎起属于何崎的那两份贴心甜品,高高兴兴地走进莞樟,轻车熟路乘坐电梯,直达董事长办公室。 前台似乎也习惯了这个经常来骚扰她们何董事长的黄毛,照常给何董事长打了个报告。 只是,何董事长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 门外,沈渚清装模作样敲三声门,也没等何崎叫进,他自己就推开门进来了。 何崎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工作,听到沈渚清进来的声音,何崎也没有分来半分目光。 沈渚清凑过去,发现何崎的进度很快,前天还是线稿,昨天发给蓝宣卿选择过审后,今天就已经导上电脑上草稿色块了。 沈渚清将目光转到何崎脸上,电脑屏幕的荧光照亮他那双似天上银河的紫眸,问道:“还在忙?” “嗯。” 语气不冷不热,沈渚清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弯腰问他:“不开心?” 何崎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侧头看向沈渚清,不答反问:“中午吃了吗?” 沈渚清未对何崎设防,于是下意识应道:“吃了。” 何崎的眼尾顿然垂落,紫眸里的神采有了一瞬变化,随即移开,不再看他,压抑着心中情绪翻涌的控诉。 也是,别人又有什么义务要专程过来呢。 他那些话可能只是说着玩的,就我一个人计较当真了。 明明是我让他不用经常过来,现在又在这里失落什么。 可能是有事走不开,可能是答应了别人,可能是忘记了,可能是单纯不想来,可能是烦了、厌了、新鲜感过去了。 可是……他明明可以先跟我发个消息说一声,自己又不会怪他。 沈渚清却什么都没说。 内心与想法在互相打架,何崎只觉得越想越委屈,越为沈渚清开脱便越觉得难堪。 “何崎。” 余光看见那道身影蹲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实现对你的承诺,没有过来陪你吃饭,你吃饭了吗?” 何崎没有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反驳着。 这份沉默让沈渚清感到不知所措和不习惯。 是他打算差了,是他失约在先,他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是他先跟何崎说得天花乱坠,哄得何崎对他的话产生了期待,好不容易让何崎对他的态度有点苗头,结果现在不守承诺的却还是他。 至少,他应该先跟何崎说一下,不应该让他这样等着自己。 沈渚清懊悔得不行,尝试开口与何崎交流:“抱歉,是我脑子抽了,何崎,可以理我一下,听我解释吗?” 何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似乎有些矫情瞎折腾,可是不说憋在心里又难受的紧,他并不想埋下这个隐藏矛盾。 何崎向来是个不吐不快的性子,可现在,他在纠结,觉得难以启齿,又不甘心隐藏自己的内心所想。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安静,接着,何崎听见沈渚清又说了一句对不起,下一秒,他的老板椅便被对方扳过去,迫使自己正视屈膝蹲在地上的他。 下意识想抓住扶手的手却搭上另一个人的手背。 何崎触电般收回手,沈渚清暗道可惜。 可惜,他还是没能像蓝宣卿那样没皮没脸,直接抓住何崎的手。 沈渚清仰视着何崎,抬手拿过办公桌上的甜品盒,打开来,将里面个个圆润小巧的牛奶小面包呈给何崎看,说道:“因为这个我才缺席了。” 何崎垂眸看向那些小面包。 是特意买来道歉的吗? 都不知道挑个包装漂亮的,烤的也不怎么样,那家店的手艺真差,比他常去的那一家差远了。 沈渚清语气真恳,道:“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之前没做过,导致稍微费了点功夫,我看时间以为你吃饭了,所以想着多做一点,然后等晚一点再拿给你。 因为,我想看你尝尝我做的东西,如果你是吃饱了饭,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反应口味我就要回去上班的话,也太可惜了。 虽然晚饭的时候过来听你说也可以,但是我就是想现场听听你的看法,看看你品尝时的样子。” 心脏随着沈渚清说出来的话而跳得厉害,不同于往常的情愫在胸腔里升腾,像冬日里的温泉,蒸得头开始发晕,脸上也开始发红发热,让人有点……轻飘飘的,暖洋洋的。 看见何崎眼中的惊讶与触动,沈渚清抓住机会趁热打铁,再次问道:“何崎,你吃饭了吗?” 何崎真的很意外。 没想到沈渚清是因为在做这种东西给自己才没来的。 更没想到会有人亲自为了他做这种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何镜白制作舒芙蕾的目的是为了楚沁,那……沈渚清为的就是他吗? 这个设想叫何崎陷入一种无名羞赫,小声说道:“没有,我…在等你一起吃。” 这个回答像丘比特的爱情之箭,狠狠击中沈渚清的心防,敲起心动的欢鼓。 妈的…… 有何崎这句话,沈渚清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就是脸有点热…… 看着沈渚清突然低下头捂着脸,何崎疑惑歪头观察,问道:“沈渚清?” 沈渚清摇摇头,深呼吸了几番,把牛奶小面包递给何崎,说道:“尝尝看,如果味道好的话,我之后再给你做几样。” 何崎看到沈渚清通红的耳朵,在偏向浅色系的发丝间显得格外显眼。 ? 他在害羞什么? 何崎疑惑地拿起一枚牛奶小面包送进嘴里,香甜松软的口感成功博得他的喜欢,让他称赞道:“好好吃,好厉害啊沈渚清。” 说着,他又嘟囔道:“居然还有这天赋,也太全能了吧,你们怎么都会做甜品啊。” 沈渚清很得意,把牛奶小面包塞到何崎手里之后,又拿过另外一个甜品打包盒,展示起里面的舒芙蕾。 这再次换来何崎的赞叹:“哇,你也会舒芙蕾,好厉害,感觉你这个做的要比何镜白那个大点儿。” 那可不,万一口味上何崎觉得不如何镜白的话,至少从分量上还能压对方一头。 沈渚清表面表现得非常谦虚:“我第一次做,不确定合不合你口味,失败了很多次,光是吃掉那些失败品都吃饱了。” 何崎恍然。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小子说自己吃过午饭了。 他说道:“也是难为你吃掉那些失败品了。” 沈渚清看着何崎,听着他分享从前的事:“之前何玟把我赶出来后,我也有试过自己下厨做饭,但是……出来的味道……嗯……十分不尽人意吧。” 沈渚清对此感到意外。 大少爷居然下过厨。 沈渚清心里生出几分违和,以及一种说不清原因、道不明为什么的不舒服。 像何崎这种大少爷啊,就应该保持精致,喷上香水,浑身香香的,连头发丝也要保养梳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见人。 下厨什么的跟大少爷完全不搭。 他当时被何玟赶出去后过得很不好吗?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才需要自己下厨? 切菜削皮的时候会不会弄到手?会不会被油溅到?会不会烫到?会不会不小心打碎了碗盘被瓷片刮伤? 沈渚清朝何崎伸出手,认真问道:“手可以给我一下吗?” 何崎不懂沈渚清的脑回路,犹豫一番后将手搭上沈渚清的掌心。 看着对方的手转而捏住他的掌心,将他的手抬起来,仔细看着他的指肚,有点粗糙的男性手指抚过他的指节,似乎在查看什么。 还好,没有什么伤口刀疤。 如果……自己当初能认识何崎就好了,大少爷压根就不用自己下厨。 大少爷这双漂亮的手是用来画设计稿的,是用来敲键盘办公的,而不是用来下厨干家务的。 这种精致到出门要喷香水的大少爷,身上就不应该沾上油烟味,要比喻的话,就跟……他家老大一样。 这两个人是沈渚清唯二认为最不应该下厨房的人。 他们有才能、有头脑、有能力,在沈渚清这种护短慕强到有些偏执的人来看,这种家庭琐事压根不应该他们操手。 何崎被捏了会手,觉得有点痒,又感觉羞涩,便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小声吐槽道:“你这小子什么毛病。” 沈渚清勾唇笑起来:“没事。” 何崎狐疑地看着沈渚清,对方眼睛里的神情过于坦荡,让何崎半信半疑地继续说着:“虽然不算特别难吃吧,但是……就算是秉持着不想浪费食物这个观点,想强忍着吃完都有点下不去这个嘴。” 不转移话题的话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没事。” 何崎看向说话的沈渚清。 “我会做饭,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做给你吃,随时都可以,饭后的洗碗我也包了。” 对方的语气和神态都格外认真,让何崎愣了好一会儿才匆忙移开目光,说道:“别想着收买我。” 沈渚清笑了一声:“好吧,何总总是这么轻松地看穿我的小算盘,我可是很困扰的。” 何崎的脸还热着,别过脸不好意思再看沈渚清,随便说了一句:“毕竟你小子很好猜。” 那你能猜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沈渚清屈指弹了一下何崎手里装着牛奶小面包的甜品打包盒,说道:“好吧,要吃完哦何总,这可是我起了一个大早,折腾到现在才做好的。” 何崎,我在想。 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何崎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吃着牛奶小面包,膝盖藏不住品尝到美味的欢喜,带动大腿小幅度地左右摇晃着。 你呢? 你喜欢我吗?何崎。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热烈的爱 沈渚清担心何崎吃这种小甜点吃不饱,于是另外给他点了饭,说道:“我给你点了饭,记得让前台帮忙送上来,我回去上班了。” 何崎没想到沈渚清只待这么一小会儿就要走了,问道:“这么快吗?” 何崎话里的失落让沈渚清内心暗爽。 这是舍不得我的表现吗? 虽然沈渚清也很想再待一会儿,但他今天已经很晚没去上班了,说道:“我今天可是到现在还没去公司哦。” 何崎眨眨眼反应了一会,猛地站起来,伸手就把沈渚清往外推,急道:“你这也太过分了,快去上班,我都要替怀辞哥生气了。” 何崎了解过碧上那边的上班时间,早上九点上班,结果沈渚清到现在下午一点多都没去上班。 这也太过分了。 就算是怀辞哥对他另眼相待、额外照顾,他也不应该这样辜负怀辞哥的好,滥用怀辞哥的宽厚,让怀辞哥为难。 怀辞哥再温柔再好说话,也不应该是沈渚清这小子乱来的借口吧。 沈渚清往常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直到下午还没到公司的情况,尽管宋怀瓷说了上班时间自由,没有来消息催促,但沈渚清心里也有所不安。 他难得没跟何崎过多拉扯,说道:“那我走了,晚饭的时候再见。” 何崎愣了一下,轻轻应着:“嗯。”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何崎感觉有些待不住,便转身坐回椅子里,看着电脑里的UI色草转移注意力,说道:“反正你不来也没关系,我自己吃。” 沈渚清撇嘴看着跟自己拉开距离的何崎,继而笑嘻嘻地说:“那不行,我晚上一定会过来,你要等我。” 何崎转眸看过去,看着沈渚清阳光无害的笑容,身上那股青春热烈的气息让何崎一时竟有些感慨。 对方只是比自己稍小了一岁,身上的气质却如此不一样。 他张扬,他不羁,言行举止里又带着一种照顾他人的体贴,那双眼睛干净得就像万里无云的蓝天,不掺杂任何名利场的利用算计。 而何崎呢? 他也曾像沈渚清这样张扬过,也曾不羁傲慢,也曾似楚沁那般,为义气仗言出头,无所顾忌地勇往直前。 但那三年里他经历了很多。 他失去何玟的庇护,失去何家那座大靠山,没有来自杜淳玉母家的支持,凭着自己的无知孤勇和对何玟憋着的那股气,执拗而要强地挺着脊梁。 艰难的时候,大少爷也跟其他北漂的浪子一样吃过泡面; 拮据的时候,大少爷跟那个要好的朋友闹掰,住过不大的公寓; 被有意刁难打压的时候,大少爷好不容易刚刚见好的根基就这么赔了,如此等等…… 他何崎的许多意气都在这三年里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使他不再对外人抱有信任,开始注重外界评价,对任何前来合作的人都抱以小心谨慎的态度,先入为主地排斥着一切名声风头稍差的合作方。 即使何崎知道,有的人本质上并没有外面说的那样差,有的人只是被埋没了优秀,有的人就像一颗蒙尘的宝石,只是缺少一次冲洗抛光的机会。 就像去年的宋怀辞。 可是他赌不起,也经不起任何来自何玟的风波。 说实在的,在这种虚情假意、各怀鬼胎的名利场里,何崎其实有点累了。 其中,那些「另类」的存在就十分显眼。 比如今年那场商业酒会上的「宋怀辞」。 而在沈渚清身上,何崎仿佛见到了数年前的自己。 那种沾染着少年气息的意气风发,那种肆无忌惮的热烈招摇。 那种对何玟的小心讨好,那种对他人情绪变化的过度关注。 或许,自己应该对他好点。 就跟当初自己所渴望的一样。 这样想着,何崎放软了态度,将手放在桌面上,托着下巴,说:“好啊,如果你晚上如约过来的话,哥哥带你出去吃大餐。” 这一刻的何崎仿佛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挑起的唇尾、散漫的紫眸皆让沈渚清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分毫。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疯狂而又贪婪地将这一幕拼命记下来。 沈渚清几乎用尽全部定力才将注意收回来,努力平复着对眼前之人近乎着迷的喜爱,忍耐着将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应道:“好,哥哥的话我记住了。” 何崎怔住,又见沈渚清用一种直白的眼神看着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情意,说:“我一定会来的,就算腿被打断了也会爬过来的。” 说完沈渚清就转身走了,留下羞耻到大脑宕机的何崎。 他按按太阳穴,低声埋怨道:“这小子就不能正常说话吗?” 等正常上班的周攸文见到沈渚清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看着沈渚清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手里还拎着两盒东西,周攸文抱起手吐槽道:“你是被内个大少爷关起来了?灌迷魂汤了?现在才知道来上班,也太早了吧。” 沈渚清轻笑,把一盒牛奶小面包扔给周攸文,就着他的话说道:“是吧,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被他迷得死死的,也不来上班了,在家给他洗手作羹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攸文一脸无语:“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儿。” 熊浣也是嫌弃道:“周攸文,你以后可不能学这种人,哥哥是过来人,像渚清这种人呢,最容易被骗得裤衩都不剩了。” 沈渚清可瞧不起这种被前男友骗走一万块钱的「过来人」,说道:“攸文呐,有时候啊,这种最喜欢以过来人的经验侃侃而谈的人,一般都是吃一堑吃一堑,且从不长教训的人哦。” 熊浣幽幽刮了个眼刀过去,沈渚清便耸耸肩,转身离开。 周攸文以为他要回去,忙问道:“你要走了?今天真不上班啊?” 沈渚清回头,晃晃手上剩下的甜品盒,说道:“这份是送上去的。” 周攸文面露恍然,挥手道:“那你去吧。” 沈渚清扬唇,也跟周攸文挥挥手,搭乘电梯上了四楼,敲响办公室。 “进。” 沈渚清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办公桌,把甜品打包盒放在桌面上。 蓝宣卿意外地看向沈渚清,一时摸不透他的来意。 沈渚清没有开口,目光转而被蓝宣卿手边的花束吸引。 那是一束红色的郁金香,很灿烂,很漂亮。 难不成……是老大送的? 蓝宣卿顺着沈渚清的目光所及看向那束郁金香,脸上的冷淡被爱意取代,主动开口道:“是哥送我的。” 沈渚清看向蓝宣卿。 不是,谁问你了? 蓝宣卿近似炫耀地强行分享道:“哥说,他都没送过我什么花,上次送的玫瑰呢寓意又不大好,所以问了吴叔李姐他们的意见,去花店挑了一束郁金香,说红色郁金香的花语是「热烈的爱」。” 蓝宣卿原本以为上次宋怀瓷送他玫瑰的那一幕就已经足够刻骨铭心,可当他上午被提前到公司的宋怀瓷叫进办公室的时候,对方手捧着红色郁金香回眸看向他的一幕也格外让人为之心动。 宋怀瓷当时是这么说的:“上次是为了道歉,这次,我只是单纯想送给我的爱人。” 他说,他清晨的时候看到了一种很漂亮的花,因为实在漂亮得紧,所以就想买一束同样漂亮的花送给他。 他说,郁金香旁边点缀的满天星寓意是默默守护,可他从来没有守护过谁,所以这次,他想守护在自己身边。 他很郑重,很认真,笨拙地说着他的爱意,表达着他的真心。 这种场景,蓝宣卿只在梦里见过。 这种美好,蓝宣卿原本以为这辈子可能只有那一次了,但宋怀瓷总会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意外与惊喜。 不如说,宋怀瓷这个人就是上天给他的,最意料之外的意外与惊喜。 那一幕的幸福足够蓝宣卿回忆很久,就是现在回想起来,心脏也仍然会控制不住为彼时的宋怀瓷剧烈跳动,似乎也在回味着上午的惊喜。 自己的患得患失似乎早被对方察觉,笨拙的爱人似乎也在用自己的言行给予他足够的安心。 发现沈渚清正无语地翻着白眼,蓝宣卿心中暗暗唾弃沈渚清没品,脸上也恢复了一贯的冷漠,问道:“有事?” 沈渚清这才把翻着的眼睛放下来,敲敲放在桌子上的甜品盒,说道:“我只是来谢谢你上次让攸文待在这里的人情而已。” 蓝宣卿看向那个盒子,说道:“这是我作为攸文的朋友出于本心做的,而且我比他大几岁,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沈渚清不置可否:“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蓝宣卿跟沈渚清本质上有种异曲同工的相同,所以,他倒是也能理解沈渚清不想欠他人情的心思。 虽然对方说着没什么,但自己总会去计较这点隔在中间的情份,之后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总会有所顾忌掂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麻烦,不如从一开始就说明白分清楚。 蓝宣卿伸手拉过沈渚清送的甜品盒,说道:“好,我收下了。” 既然蓝宣卿收下东西,沈渚清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思:“那我下去了。” 蓝宣卿没有留他:“嗯。” 等沈渚清离开,蓝宣卿打开手机,突然注意到朋友圈多了一条未读的消息提示。 他点进去,发现是宋怀瓷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并主动提及了他。 蓝宣卿意外地点开那条图文朋友圈,最显眼的莫过于文案下面配的那两张照片,一张是蓝宣卿亲手做的果切,一张则是用竹签叉起来的苹果小兔子。 附文为:「我的爱人说,这种叫爱心果切。」 蓝宣卿盯着这则朋友圈看了许久,眼里的欢喜几乎快要溢出,伴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也不知道宋怀瓷是从哪学的,居然会主动艾特他来看了。 啊,怪不好意思的。 早知道他要发朋友圈,就应该做得好看点的。 虽然这已经是尽他所能,切得最好看的一批了,但要是仔细看的话,兔子耳朵还是会难免有点一大一小的。 蓝宣卿将那条朋友圈点赞,又切回私聊界面,给宋怀瓷发去消息:「哥,水果甜吗?会不会有一些太酸了?」 没过一会儿,宋怀瓷便回了消息:「不会,都很甜,我很喜欢,尤其是那些兔子苹果。」 看到气泡的蓝宣卿嘴角忍不住上扬几个度。 白月光喜欢就什么都值了! 不枉他学了一晚上,削坏了五六个苹果! 更何况早上起床还看到白月光发来的消息,干劲更加满满! 「哥喜欢就好。」 他没有切很多,就怕宋怀瓷刹不住嘴,一下子吃太多,肚子会受凉,或者连午饭正餐都吃不下了。 宋怀瓷第一时间先给蓝宣卿回了个蓝白鲨的谢谢表情包,转而退回到跟熊浣的聊天界面,继续打字道:「既然了解清楚,就叫上渚清一起上来商议吧。」 对方很快回了个ok。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这就是你吗? 于是,刚到市场部的沈渚清一脸懵逼地被熊浣再次拉回四楼,拖进宋怀瓷办公室。 宋怀瓷将两人叫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好,单刀直入道:“何时去往何家?” 熊浣习惯性翘起二郎腿,说道:“差不多就这两天的事,大概的任务呢我也都记住了,没什么大问题。” 宋怀瓷很满意这个效率,看向沈渚清问道:“找到了工作了吗?是什么样的?” 沈渚清一边应着找到了,一边打开那则招聘信息,将手机递给宋怀瓷看。 宋怀瓷接过,内容是招聘一名佣人,主要工作是负责家庭卫生,要求工作认真细致,勤劳话少,至少要有相关的工作经验。 沈渚清在一旁补充道:“我查了一下,说是因为何玟过予挑剔严苛,然后有一个在试用期的佣人干了没几天,觉得承受不了何家那些奇葩规矩就跑了。” 嗯,这点倒是有听何崎说过。 宋怀瓷浏览着详细的招聘内容,问道:“熊浣觉得能胜任么?” 熊浣自信满满地说道:“没问题。” 宋怀瓷抬眸看向熊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不行。 这样不太行。 被宋怀瓷一直盯着的熊浣感到困惑莫名,心想:不会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吧? 目光停留之久,让沈渚清都忍不住探头看向熊浣,以为是他脸上沾了什么。 随即,宋怀瓷的轻笑声拉回沈渚清的注意,就见宋怀瓷把手机还给自己,说道:“那便好,只是,这头银发未免过于显眼了。” 沈渚清恍然地看向熊浣,抬手扫了一把那头蓬松的银白色羊毛卷,说道:“确实啊,如果就这样跑到何玟那里面试,说不定刚见第一眼就被Pass掉了。” 宋怀瓷扬唇道:“这只是其一。” 熊浣狠狠拍开沈渚清摸上来的爪子,护住自己的脑袋,闻言不解地看向宋怀瓷。 宋怀瓷便将自己那晚在车上感受到的视线告诉给了两人,猜测道:“我猜那夜定然也被拍到了照片,如此一来,何玟便极有可能通过照片记住熊浣。 你们可曾想过,若这则招聘信息只是何玟的圈套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正了神色,沈渚清率先开口疑道:“但何玟这么做的目的在哪?” 宋怀瓷说道:“我不知,或许是为了将计就计,或许是想借机威胁我。” 熊浣皱起眉毛:“威胁?” 宋怀瓷就着现状进行分析,将自己的猜想剖解给两人听。 现在,宋怀瓷跟何镜白联手,如果按他所预料的局面走,之后即可顺利捣毁何玟的计划。 而这一切,宋怀瓷都藏在幕后,指挥着一切行动,再以他之名,坐收着一切渔翁之利,按照何玟的性子肯定忍不了自己被这么戏弄小瞧。 但何崎要是想找宋怀瓷麻烦,就得先想办法逼对方现身。 人是会趋利避害的生物,在明知道何崎并非善类、难以纠缠的情况下,自己又屡次让他计划落空,在自己这里栽了两次跟头,吃尽了亏。 如果赴约见面,就是个小孩子来也知道局面是于他宋怀瓷不利的,宋怀瓷又怎么会真的出面。 而如果情况是何玟手里捏着人呢? 要是宋怀瓷派出去的「卧底」被何玟先一步控制在手里,人就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怕威胁不到宋怀瓷吗? 或者有意将那个「卧底」策反,招为他何玟所用的话,这样还愁不能套到宋怀瓷出面吗? 听罢,沈渚清忧虑道:“听起来挺有风险的,万一何玟脑子抽了,持械逼迫怎么办?” 毕竟要是对方被气急了,在情绪言行双双失控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宋怀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起宽慰,说道:“首先我会保证熊浣的安全,其次,何玟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熊浣饶有兴趣地看着宋怀瓷,听着他说出自己的分析:“因为比起自己在这场对弈中失去的面子,何玟更在乎费尽心血创立至今的汶海,更在乎这么做了之后公司的名声和亏损程度。” 持械逼迫已经脱离了扣留人质威胁的范畴,一旦这种情况演变为闹到需要报警的程度,这就脱离了何玟能够控制的范围,这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利处。 若非如此,按照何玟的狭隘心眼,他有很多种不干净的方式可以踩下李明郝,可以用更脏的手段跟他争抢,没必要明里暗里互相作对。 但何玟都没有这么做。 是一时气不过的丢脸,还是未来稳扎稳打的发展,孰轻孰重,何玟还是拎得清的。 与其去追究计较在商业竞争中不可避免的失利,为了这一点微利与「小人」的洋洋得意而出丑狼藉,不如在他人与外界面前表现得坦荡一些,换一个心胸宽广的好名声,博取更多合作商的好感。 不然,光凭着何玟几十年商业龙头的名号,如果没有名声、品德、信誉,何玟也不会拥有这么多人的尊敬信赖,也不会他随便说点什么就引得其他人的附和讨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何崎也说过,何玟很会演。 宋怀瓷看向熊浣二人,温声道:“而且,我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相信就算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也会毫无保留地帮你们脱险。” 那个纤瘦的身影再次在脑海中浮现,宋怀瓷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如果你们能信任我的话,不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们身后保你们,替你们兜底。” 沈渚清只觉得心脏重重跳了几下,兴奋与荣誉感如滔天浩浪,张扬地向他拍下。 但这次执行任务的不是他。 沈渚清虽然选择无条件相信宋怀瓷,相信宋怀瓷不会为了其他因素而背弃他们,但他没有替好友做出选择。 熊浣很喜欢这一刻的宋怀瓷。 该怎么说呢? 就跟沈渚清平时常说的一样,这样的宋怀瓷多了些生气,多了些人情味,拥有着一股难以让人拒绝他的魅力。 熊浣撩了一把头发,可惜道:“啧,这可是我染到现在最满意的颜色了,老大,你之后可得出钱让我染回来。” 宋怀瓷会心轻笑,应道:“允。” 沈渚清说道:“攸文给浣熊做了个新的身份,里面的内容有真有假,不过我觉得就得是这样半真半假的才更有信服力。” 想到那个认真做事的小朋友,宋怀瓷勾起唇尾笑弧,说道:“他办事我一向放心。” 他今天应该还要出去外面跑,帮自己找到那个偷拍者。 嗯,去游乐园的事还是尽早提上日程吧,总是只挂在口头上说说可不行。 熊浣一想到自己这头漂亮的银白发就要染成黑色,心里头就疼得要命,小珍珠都要掉了。 可宋怀瓷呢,不但好像跟完全没有察觉到熊浣的舍不得,反而还添了一句:“发丝卷的也有些明显,也算特征之一,若能处理也处理了吧。” 熊浣立刻捂住心脏,做出一副濒死的模样躺在沙发上。 啊……他的羊毛卷也要离他而去了。 熊浣争取道:“老大,我也自带点自然卷的体质的。” 自然卷? 是本来头发天生就自然弯卷的意思吗? 真是个有趣的体质。 宋怀瓷尽可能哄慰道:“若是天生也就罢了,若不是,之后我再出资,让你卷回来就是,现如今先委屈你了。” 熊浣嘴巴都撅起来了,还想着争个最后通碟:“什么时候得染黑烫直?” 宋怀瓷说道:“明日最迟,我不喜拖延,镜白那处也要行动了,若你赶得及,必要时可以跟他打个配合。” 熊浣长叹一声,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再见了,我最喜欢的银白色。 再见了,我的羊毛卷。 乖,我很快会来接你们回来的。 沈渚清静静看着熊浣演,注意到宋怀瓷的无奈惯纵,他化身恶魔般低语着:“再整这出死样子,我现在就带你去全部剪掉。” 熊浣反手一个肘击过去,被沈渚清精准抵挡后扬声控诉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懂不懂什么叫做有感情啊!你这个冷血自私的人!妈的,我要跟你冷战!” 沈渚清嫌弃道:“幼不幼稚?多大了?还冷战,你爱理不理。” 熊浣瞪大了眼睛,抬手就是一巴掌呼过去:“我幼稚?你有脸说我吗?妈的,这话你说出来你都不嫌害臊吗?” 沈渚清捂着被打得又热又痛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搡开熊浣的纠缠:“烦死了,滚远点。” 宋怀瓷看着他们打闹,不禁莞尔。 大脑的海马体仿佛受到启发,眼前浮现几道身影也如沈渚清熊浣这般折腾吵闹,你推我一下,我怼你一句,闹腾极了。 “我一早就说了,天气这么热,主上屋里不能堆东西,你们还往屋子里放,屋子里一闷,衣服一穿,主上就会长痱子的。” “我都让……搬出来了,谁让他架子比我还大呢,就仗着主上不在府里,就充起主来了。” “卯时主上外出上朝,我路过主上卧房时分明没有这些物什,之后我便当值护宅去了,何曾听你叫我搬出来?” “也不知是你装听不见,还是我使唤不动你了。” “你又是何身份?也配我听你的使唤。” “这种专门看家护宅的犬啊,牙齿就是锋利,见人就吠,遇人就咬,到头来也只是尽会给主上惹麻烦。” 宋怀瓷被这些中气十足的争吵扰得头痛,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 沈渚清第一时间注意到宋怀瓷的异常,停了和熊浣的打闹,问道:“老大?没事吧?头痛?” 熊浣听见沈渚清的话,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见宋怀瓷,关心了一句:“感冒头痛了?” 那些迷幻往事随着沈渚清的开口而散去,争执声也随之戛然而止,让宋怀瓷好受了许多。 他抬手示意,说道:“无碍。” 那阵钝痛有所缓解,宋怀瓷抬起头,道:“尽早安排,下去吧。” 沈渚清担心地问道:“真的没事?” 宋怀瓷含笑颔首:“安心。” 话已至此,沈渚清也只能暂时放心,和熊浣一起离开办公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离开后,宋怀辞掏出手机,拨打了舒沐语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通,舒沐语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喂,怀瓷,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 宋怀瓷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舒兄,愚想请你替我留意一个人的动向,名为贾浩南。” 舒沐语没有拒绝,询问了具体是哪个字姓后第一时间给自己信任的秘书发去消息。 听着对面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宋怀瓷惭愧地说道:“麻烦舒兄了,愚友人身旁实在别无可用之人,诸多方面有所不便,若非不得已,瓷也不愿前来打扰,叫舒兄冒险费心。” 这件事情不可能交给熊浣,更不可能交给沈渚清,周攸文手头上又在忙着自己派下去的任务,蓝宣卿和陈若茗都暂时抽不开碧上的工作,宋怀瓷思来想去,也就舒沐语是个最优人选了。 至少,宋怀瓷和何镜白都应该知道那贾浩南的动向,否则,连何玟是否派人寻了他都无从知晓。 信息掌控的不完整对他们有所不利。 舒沐语并不介意,相反,他说话时,话里的笑意浸着轻松:“怀瓷,我很高兴你遇到暂时无法抽身解决的事时,能主动来寻求我的帮助。 我认为的朋友就应该是这样子的,互相打扰,彼此麻烦,我也很高兴能尽举手之劳帮到你。” 宋怀瓷不好意思地说道:“多谢。” 秘书的处理速度很快,似乎是有着自己一套找人方法,也就用了七八分钟的时间,便给舒沐语回了消息。 舒沐语将秘书查到的内容转告给了宋怀瓷:“那个人昨天和今天都没出过门,需要帮你跟一下吗?” 宋怀瓷感激道:“如果可以,便多谢了,之后……恐怕还会麻烦舒兄。” 舒沐语看着秘书发过来的内容,说道:“这是小事,算不上麻烦,只不过,我可以知道你在进行什么计划吗?听上去似乎并不是什么小问题哦。” 宋怀瓷思虑几秒后,将自己准备做的一切告诉给了舒沐语。 虽然宋怀瓷并未细说与何镜白的计划,但其最终想达到的目的已足够让舒沐语惊讶咋舌。 这野心可真不小。 舒沐语深深考虑几番,用最最温和的声音说着:“我明白了,我会帮你。 怀瓷,我相信你,我真的很期待你能做到什么样。” 如果,你真的能成功的话,我一定会为你的成功感到无比的骄傲,替你的所思所想感到欣赏与荣耀。 宋怀瓷,你一定要成功。 我啊,从未感觉自己离复仇竟然这么近。 胸腔里,我已经无法克制那股近似狂欢的期待与兴奋,它在体内胡乱跳窜,竟然刺激着那处曾经断过的鼻梁骨在隐隐作痛。 宋怀瓷,我真的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欣赏过一个人,如此看好过一个人,像这样,将多年来的隐忍险些冲破。 或许……对于曾经的你而言,这计划根本就微不足道,因为这就是一直以来的你,作为太子幕后谋臣的你。 宋怀瓷,这就是你吗?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小心翼翼的靠近 舒沐语的话给宋怀瓷带来莫大的鼓舞与坚定,仿佛是打一开始初听到宋怀瓷说出开端时便对他投以十足的信任。 相信他一定会成功,相信他谋划的过程,相信他与何玟对弈的更胜一筹。 毕竟,饶是何玟也料不到,宋怀瓷跟他杠上的最终目标不是为了争那一口气,不是为了何崎,而是为了他那个位置。 不是为了自己能够收拢吞并汶海,而是为了一个看着本该与宋怀瓷毫无关联干系的何镜白。 宋怀瓷每一步都走得出乎意料,最终想要的结果也非利己,站在何玟的角度想必是无法理解的,而宋怀瓷正是要打何玟个意料之外。 茶眸望着楼下奔波的车流,心中蠢蠢欲动的依赖如稚鸟恋巢,那阵宋怀瓷不懂的安稳反而让他生出退缩。 他忽然开口问着:“舒兄,若我败了呢?” 舒沐语闻言有所不解,又听宋怀瓷问道:“若鄙非兄所期,辜负舒兄托信,届时,舒兄会失望吗?”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沐语才再次穿耳而入:“怀瓷,抱歉,或许是我刚才的话让你感觉到太大的压力了,是我擅自把我复仇的期待压在你身上才让你感觉德薄能鲜。 但怀瓷,你本质上就是个很优秀的孩子,「鄙」和「愚」这两个自称都不适合你,还请不要自我否认。 你要明白,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靠自己和他人去衡量的,更不该以一件事情的成功与否去判定这个人的才能与品性。 我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判断失误就迁怒你辜负了我的信任,相反,应该是我这个虚长你二十一岁的兄长对不起你一声「舒兄」。” 宋怀瓷心感意外,阻止道:“舒兄何必出此言。” 舒沐语看向放在办公桌上的桌面绿植,眸色软了又软,最终染上愧疚。 那是一小盆仙人掌,是路峻霖送的。 那个孩子很懂事,比起从情感上有些含蓄的温暮,路峻霖就像个由内而外散发着暖意的小太阳。 说是担心他看了太久电脑对眼睛不好,所以拉上温暮一早去花鸟市场买了这么一盆仙人掌回来送给他。 如果,那一夜他自己也因为放心不下,推掉一部分工作,跟着温暮一起去医院探望的话,或许能拦下许多变故,或许,那个懂事乖巧的孩子也不会在病痛中离世。 思想至此,舒沐语沉痛地闭上眼睛,开口道:“因为我没能及时引导你,给予你判断的方向,让你在情况陷入困难或者麻烦的时候,只能依靠自己做了这个选择,导致背上失败的后果。” 他睁开眼睛,不再沉溺于已经发生的后悔,说道:“怀瓷,放心去做,你并没有逼着我必须去相信你不是吗?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信任,如果失败,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你。 说句自私一点的,宋怀瓷,不要因为他人自愿的情感付出和强加的希冀而拖慢了你自己前进的脚步,不要去背负一些额外的责任和期望,从而感到自我愧疚。 从前的你不会,我也希望现在的你不会,因为这对于你而言会过于沉重。 明明你从来都没有质疑过自己的判断,不是吗?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因为别人的寄望而质疑自己呢?” 宋怀瓷垂眸思忖,自信在舒沐语的话中重新滋生,最后认真应道:“在下明白了。” 舒沐语扬唇一笑:“我会帮你,但我暂时没办法从岐雷抽出身,所以我会叫人联系你,尽全力配合你。” 宋怀瓷郑重道了声谢,舒沐语只觉得可爱,叮咛关心了几句,随即提起了那个叫温暮的少年。 “小温说他昨天去参加了跟别的学校的短跑比赛,拿了第一,还有一块奖牌,我夸了他之后,小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还问我能不能给你发个消息说一下,我猜应该是想让你夸他哦。” 宋怀瓷不解道:“他为何不主动发消息过来?我说过我并不介意。” 舒沐语点点桌面,说道:“小温其实是个别扭内敛的孩子,会在意得比较多,比方说害怕打扰到你,但他其实很善良,心思很细腻很敏感。” 宋怀瓷恍然:“之后有空,我可以主动给他发些消息。” 见两人能够相处愉快,舒沐语也很欣慰,笑着应道:“好。” 宋怀瓷又跟舒沐语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在列表里找到温暮的好友,给他打字发去消息:「听舒兄说你在比赛中得了奖,又夺得魁首,可喜可贺,我很为你的荣耀感到高兴,可要什么礼物?作为你夺得魁首的奖励。」 温暮看到消息时感到惊讶。 他本来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给宋怀瓷发消息,对方的消息就先发了过来,还说要给自己送礼物。 温暮连忙回复道:「不用的,不用破费了,谢谢你。」 温暮忐忑地看着对方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有些担心宋怀瓷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排斥他。 很快,宋怀瓷的对话气泡弹出:「当真不用?平日里的训练定然很辛苦,这样换来的成绩需要肯定和鼓励,我认为你应该得到这份奖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完这段文字,温暮感觉心里暖暖的,好像膝盖处运动过度的酸痛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他想了想,斟酌着打字道:「真的没关系的,不过下周五我们学校有一场友谊赛,老师说可以叫朋友或者家长过来看,哥哥可以来看我比赛吗?」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如果他工作很忙的话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毕竟沐语哥也说他最近遇到了点事。 温暮抱着手机,等待着宋怀瓷的回复,指尖紧张地抠着手机壳边缘。 也不知道他处理完了没有,心情会不会被影响到。 如果他不拒绝的话,等到时候友谊赛结束了,可以顺便带他参观一下自己和路峻霖上的学校,跟他讲一下路峻霖那家伙的事,散散心也挺好的。 反正路峻霖那么喜欢他,肯定不介意的。 温暮生怕熄屏的一瞬间会错过宋怀瓷的消息,所以一直点着屏幕,不让手机熄屏,幸好宋怀瓷没有让他久等,不一会儿便回了消息:「什么时间?」 温暮眼前一亮,立刻回复道:「下午四点。」 宋怀瓷先问了一嘴蓝宣卿下周五的行程安排,让对方帮自己空出下午四点的时间,得到对方可以的回答后,宋怀瓷才给温暮回了信。 宋怀瓷的欣然同意让温暮欣喜若狂,跟宋怀瓷约好时间后,温暮犹豫了几番,还是下定决心打字道:「哥哥,不要在意外面的话,我和路峻霖都会站在你这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个哥哥也没有做错什么。 希望我这么说不会勾起你的不开心,我只是不希望你会因为那些人的话而让自己不开心。」 他其实也在网上帮着宋怀瓷说话了,还打了班里一个把宋怀瓷这件事当闲话说的傻逼。 虽然因为这件事被老师叫了家长,回来后被妈妈打了一顿,但他觉得自己没错。 他们根本没见过这个哥哥,没接触过这个哥哥,凭什么张口就来,把他说的那么差那么不堪,跟路峻霖那个不可理喻的妈一样,把他们当做什么会害死人的病毒。 明明他们都没做错什么。 明明这个哥哥人很好,就连路峻霖都喜欢他,跟舒沐语一样,这样的人温暮不觉得会坏到哪里去。 就算妈妈骂他神经病,骂他跟路峻霖跟舒沐语混坏了,骂他不懂事不上进,就算被皮带衣架打在身上很痛,温暮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明明是他们这些带有偏见的人,明明是他们这种不愿意去了解真相的人,明明是他们这种蠢到不可理喻的人,为什么到最后被怪罪的反而是清白的一方? 跟他玩在一起的路峻霖是这样,关心他的舒沐语是这样,会开导他安慰他的宋怀瓷也是这样。 温暮很生气。 叮咚。 消息声拉回温暮的注意力,他按亮熄屏的手机,看见宋怀瓷说:「多谢你小温,谢谢你为我说话。 你的话让我很开心,我没有那么难过了。」 温暮不知道怎的,眼睛突然一酸,被抽打出伤痕的地方似乎又开始火辣辣地痛。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朋友……他们明明都很好…… 明明路峻霖都死了,妈妈为什么还要那么说他……那明明是我很好的朋友……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不关心我会不会难过…… 眼泪啪嗒一下掉在屏幕上,顺着重力正好滴在宋怀瓷的消息栏上,顺势打开了没有任何密码的锁屏。 温暮抹了一把眼泪,望向房门,悄悄吸着鼻子,扭头打字道:「嗯,你没有难过就好,不然路峻霖也会跟着你不开心的,他这人就这样。」 这个名字让宋怀瓷想起那个清秀的男孩,宋怀瓷敏锐地在温暮的消息里感受出了对方似乎不太开心。 是想到病故的挚友了吗? 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紧接着,温暮就看到宋怀瓷说:「小温难过的话,峻霖恐怕也会难过的,不如换个念头,期待一下周五我会给你带什么。」 温暮愣住。 要给我带东西吗? 太破费了,妈妈看到的话会生气的。 他正想拒绝,宋怀瓷仿佛在手机那头察觉了他的意图,再次弹来一条消息:「若你那时跑得漂亮,礼物便才是你的,要偷偷藏好,莫叫他人嫉妒窃了。」 很神奇,温暮居然没有再拒绝宋怀瓷的意思,反而是一门心思地告诉自己到时候要跑得更好。 会是什么礼物呢? 好期待。 我真的可以收吗?妈妈会生气吗? 但这是靠我自己取来的成绩才获得的,是对我的奖励才对,我应该可以收下的。 除了舒沐语和路峻霖外,他基本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奖励」的礼物,明明他跟宋怀瓷没有多深的来往,也认识得不久,只是因为路峻霖很喜欢他,自己才有了与他相识的契机。 说句公道话,温暮觉得如果不是路峻霖死了,宋怀瓷这个朋友恐怕轮不到他来交。 可现在却突然说要送自己礼物,因为他跑得很好,值得奖励什么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真的可以收吗? 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妈妈说她到时候没空,温暮原以为没人去看他的,但现在宋怀瓷说他会到场,那……他也会像别的家长、像之前的路峻霖一样,为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的朋友呐喊加油吗? 因为身体伤痛和情绪低落而积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似乎在一点点消散,蓄在眼眶里的泪花也消失不见,让他不由得真的开始期待了下周五的友谊赛。 半晌,温暮发来一张小猫点头的表情包,宋怀瓷觉得可爱,便偷偷将表情包纳入自己的喜欢里。 此时,舒沐语给他弹来了两条消息。 宋怀瓷点进去,发现是一张个人名片和一段气泡消息:「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擅长追访跟踪,我已经把具体的任务告诉他了,一旦那个人有动静,他会第一时间跟过去,并告诉你行踪。」 宋怀瓷很感激舒沐语的用心,回复道:「多谢了。」 舒沐语回了个没关系的表情包,随即又像想到什么,补充道:「不过,平常不需要给他发消息,他很讨厌回消息哦,一般等着他给你发就可以了。 你要是觉得不回消息过意不去的话,给他回个句号就好。」 还真是个奇怪的习惯。 宋怀瓷默默记下,将他最常用的蓝白鲨谢谢表情包发送出去,以示回应。 这是宋怀瓷拥有手机以来,发现这个世界的人们最常使用的一种结束对话的方式。 收到这张表情包的舒沐语忍不住笑出声。 嗯,他没想到宋怀瓷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宋怀瓷添加了那张名片的好友,发出去的申请很快被通过,对方十分简洁地给宋怀瓷发了个:「1」。 宋怀瓷疑惑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1」,一时搞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是备注吗? 宋怀瓷不懂,但还是老老实实给对方改了备注。 既然舒兄说对方不喜欢别人给他发消息,那自己就不多问了。 更何况对方会这么发肯定是有道理的,说不定就是人家的名字呢。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