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后,林妹妹再也不哭了》 第214章 钦命海防大臣,编练新式舰队! 甄钰为何要抛出海权论,从水师入手,整饬军备,建立自己的军队? 无他,阻力小,不易引人瞩目。 军队不同文事,实在太过敏感。 甄钰过往当钦差也好,指挥锦衣卫也罢,抄家灭族也好,轻易不会引起崇平的猜忌之心,为何? 因为不掌军权。 不掌军权,官职做的再大,也不过一介文官。众所周知,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没有军权,就不可能改朝换代。 可一旦掌握军权,君臣关系就会发生微妙变化。 军权小了还好,一旦大了,哪怕再宽宏雅量、容人之量的君主,也会不自觉提防起臣子来。 到时候,臣下只有两条路,要么做被枉杀的袁崇焕,要么做曹操司马懿,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甄钰自问实力还远远不够,不愿直接挑战这改朝换代的终极副本,就只有迂回前进。 好在这时代,对海军或者水师重视不够。 或者说,大一统封建王朝,更重视可耕种的土地,对海权控制、海军建设极度轻视。 大周水师几乎等同河道看门狗,连出海都不能。 何况,神京距离海足有2千里,附近并不能屯驻水师,自也威胁不到京师安危。 如此一来,崇平对甄钰单独掌军,掌控一师的提防之心,就降到最低程度,不会太猜忌。 至于以后? 别忘了,还有海军陆战队。 甄钰组建的水师不假,但是新式水师,可以沿海登陆、使用枪炮、参加陆战的那种两栖精锐。 “新建水师···何不整饬已有水师?例如江南大营的水师?” 听甄钰说要练水师,崇平龙目闪过一丝松弛,随口笑道:“整军练兵,不比重起炉灶另开张容易?” 甄钰心中暗叹。 江南水师? 算了吧。 我宁可重起炉灶,从头开始,也不跟这些烂到根大头兵痞打交道。 不过,自然要找个合理借口。 “陛下,江南水师虽不错,但只是近海、江口防御水师。臣要打造的,是一只可以远航海外,纵横大洋,扫荡海寇,远征东虏的大洋水师。” 甄钰眼神炯炯,气势鹰扬。 崇平再无反对理由,因笑道:“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放手去做!你打算选何处为住锚地,建立新水师?” 甄钰胸有成竹:“威海卫!” “威海卫?” 崇平有些疑惑:“新式水师住锚地,为何选择威海卫?一旦江南有事,能赶得到吗?” 甄钰眸光一闪:“因威海卫居于山东半岛最外侧,如同一把匕首插入大洋,乃大周海防正中,控南扼北,位置极其优越。一则它扼守东虏、朝鲜水师南下咽喉之路,一旦东虏水师海路进犯,可半渡而击之。二则威海距江南也不远,以臣要赶造的新式战船,最多两三天都能赶到。” 这是甄钰早想好的。 他还有一大理由没说。 就是威海位于山东。 山东乃是白莲教最猖獗的巢穴重地。 按吕观音临走透露的绝密消息,只怕白莲教很快将举事起义。 山东民风彪悍,响马遍地,绿林处处,又卡在南北交通要道上,一旦山东白莲教大起义,只怕山东各处响马响应,将直接威胁大运河的安全。 对风雨飘摇的大周,将是天塌地陷的致命威胁。 一旦山东失陷,南方物资运送不到蓟辽前线,东虏绝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良机,一定会大举入寇。甚至会以朝鲜水师,运送八旗军,绕过蓟辽防线,直接侵入山东。九边重镇,顷刻失陷,大周局面糜烂,无法挽回,神仙难救。 但若威海能组建一只装备火枪火炮的骁锐两栖新军,能水战能陆战,能随时从海上策应陆上官军,还能屏护外海,打击东虏、朝鲜水师,便如同一盘死棋局,下了一手活气,满盘皆活。 崇平凝视甄钰。 虽不知甄钰为何如此重视水师,但考虑到甄钰以往所言无有不中,且崇平对水师并不如何重视,新式水师无论成与不成,都不会动摇国本。 横竖威海天高皇帝远。 权让甄钰去胡闹,或可收意外之喜。 “也罢!朕准你前往威海,成立新式水师···且慢。” 崇平毕竟帝王心术,思虑周全:“这新式水师耗费几何?国库需拨付多少银两?” 他警惕盯着甄钰,手紧紧护着甄钰上缴的银票。 银子,就是皇帝命根子。 要甄钰说需要上千万,那就免开尊口。 甄钰一阵好笑。 崇平铁公鸡,一毛不拔。 甄钰咳嗽:“陛下,如今多事之秋,朝廷用钱的地方太多,臣岂能不知?这新式水师,自然是臣自筹资金,无需花朝廷一两银子,就能组建起来。只是编制方面,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无需一两银子?” 崇平眼珠都要瞪出来。 王子腾巡边整军,还是在以往朝廷供养基础上,还要走900万两白花花银子,才勉强办妥了蓟辽宣大四地。朝野皆称颂不已,以为能臣干吏。 如今,这甄钰却直接说,可以不要一两银子?就能组建一只水师? 谁不知道,水师是最花钱的? 陆地上,步卒或可纸甲布衣、破刀锈剑,尚可勉强作战,但茫茫大海上,没有战船可寸步难行。 何况,甄钰还要装备红夷大炮。 崇平虽不重视火器,但耳目灵通,红夷大炮他是知道的。一门红夷大炮,造价昂贵,没有数万两纹银买不到。 一艘战舰上,装载十余门大炮乃是常识。船+炮+兵,动辄造价数十万银两。 这也是崇平接甄钰俘获五牙大舰捷报,那么高兴的原因——甄钰等于抢回来几十万银子啊。 甄钰是神仙不成?连战舰都能变出来? 甄钰正色道:“西洋人有言:十年陆军,百年海军。水师确实依仗船坚炮利、方可纵横大洋的技术兵,没有足够技术、物资支持,无法成军。但事急从权,臣有一计。恳请陛下同意。” “你说!” 崇平看甄钰说的态度郑重其事,也重视起来。 甄钰眸光一闪:“战船急切间,确实无法打造齐备。朝廷既没那么多银子,也没那么多工匠。但江南大世家经常参与海外走私,他们在外海岛上私藏了不少大型船只。据臣掌握,这些大船因远洋需求,制造精良,船体庞大,且装备了不少火炮。臣恳请陛下下一道旨意,允许臣稽查、扣押江南世家走私船队,充实军用。可不花一两银子,就能短时间组建起一只可战新式水师!” “好!” 崇平拍案叫绝,满脸惊喜:“这些江南大世家、大地主、大商家,视朝廷禁海令若无物,违法走私,本就犯禁。他们的船只自然也是犯罪之物,收缴扣押之,不过执行朝廷律令而已。” 甄钰心中微笑。 造船,哪有抢船来得快? 江南大世家造船,可不惜血本,毕竟运送海外的货物都价值连城,一旦半路遇到暴风礁石沉没,可血本无归、死伤惨重,故而都请手艺高超的造船工匠,更适应远洋波涛巨浪、复杂海况,船体宽大,速度很快,营造水平较高。 至少在坚固程度、航海速度上,比朝廷那些老掉牙、缺乏保养、甚至船龄一甲子、腐朽不堪的烂船、破船、老船要坚固、优良的多。 当然私家走私船大多是商货船,与战舰还是不一样。皮薄馅大,船壳轻薄,拥有较大船舱,目标较大,航速不够快,是商船通病。 可这私家商船已是甄钰能免费、快速获得最佳选择。 好在比起船体,甄钰更多倚重红夷大炮的远程海战,要在尽可能远距离歼灭海上之敌,不会轻易与敌人陷入近距离交战。船的重要性,会大幅下降。 在江南,他派出诸多锦衣卫探子,潜入各大江南世家,探听虚实收集情报,早已掌握了不少世家走私船队的确凿情报。 还有薛宝琴这跟随薛礼走南闯北、通行海外各国的识途老马? 她为感激甄钰救命之恩,也透了很多江南大世家私家船队的重要情报给甄钰。 只要不用花钱,出政策,白嫖别人之物,崇平向来很大方。 他大手一挥,已下旨:“特命甄钰为海防专务大臣,筹划督办新式水师,收缴民间走私船只,屯兵威海卫,编练水师新军,以镇海防。钦此。” 甄钰接了旨意,谢恩山呼万岁。 甄钰得了圣旨,有了权柄,喜笑颜开,又陪着崇平吃了会晚膳,才尽欢告退。 “那梅家另一半田产,你变卖了,用来组建水师新军吧。” 临别时,崇平大手一挥,总算给甄钰留了点资财。 只要让崇平看到的钱,一分钱都别想花。 这次,权当没看见,崇平也眼不见心不烦。 甄钰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梅家卫家抄家所得,远超上缴崇平的两千万,所剩远超此数。 之前姑苏土地卖的急,批量大,价格压得很低,若能徐徐发卖,所得银两还能再多三四成。横竖姑苏上等水田,永远不愁卖。 他已经派得力心腹柳湘莲,前往广东、豪镜等地,寻访西洋商人踪迹。 第215章 梨香院中梨花诗 他已经派得力心腹柳湘莲,前往南洋等地。 但据说西洋商人,都在西洋势力范围内,未必能找得到。 倒是多次随父亲下南洋的宝琴,见多识广,也见过不少西洋女子,回府后,倒可好好问问。 他骑马回府,今日晚了,去找宝琴多有不便,只好改明日。 贾敏、黛玉还在家等自己呢。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灯为自己而明。 有家的感觉,真温暖。 梨香院。 贾敏黛玉一对母女花,果然半夜还等着甄钰,贾敏上来替他掸灰脱外衣,抱怨宫中半夜才放人,黛玉忙让晴雯、平儿给甄钰热饭。 甄钰虽说用了些御膳,但君前没吃好,奏对半天又饿了,狼吞虎咽,吃的很香甜。 贾敏、黛玉托着香腮,两对七成相似的剪水秋瞳,美眸灼灼,情意款款,凝视着甄钰。 晴雯、平儿一左一右,给甄钰捶腿揉肩。 贾敏又让黛玉端起碧梗米粥,用勺子舀出一小勺,用朱唇小口细细吹了,待得冷却再以翠玉勺一口一口喂甄钰。 这可是林黛玉。 琴棋书画、不食人间烟火、这么雅的仙子,竟然素手调羹,亲手喂自己? 甄钰都不好意思:“不劳妹妹了。我自己吃就行。” 贾敏却正色道:“甄钰,你只管安坐、享受。我母女本是必死之人,红颜薄命。全靠你在外面打生打死,为我母女撑起一片天。别说捶腿喂饭,便是···” 说到此处,贾敏娇靥潮红,咬着朱唇,涌起一丝羞涩之意,改口道:“便是再怎么服侍伺候,也是该当的。” 甄钰心中一暖。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待遇。 爷们在外,性命相搏,拼死打拼,图的什么? 不就图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个温暖的家吗? 说话间,黛玉毕竟娇小姐,自幼只有人伺候,哪里懂伺候别人。 端着碧梗米粥,只觉得烫手,一个没端稳,竟连人带碗,一起栽倒在甄钰怀中。 黛玉萝莉有三好:身娇、腰柔、易推倒。 体重几可忽略不计。 但那碗热粥,可要了命了,直接扣在了甄钰裤裆里。 甄钰顿时感到下腹一阵火热。 好烫的热粥啊。 要出人命! 甄钰直跳起来,脸色憋得通红。 贾敏又羞又气,嗔黛玉道:“你这孩子!哪有你这么服侍人的?烫坏了他。” 黛玉一头栽在甄钰怀中,恰好正对甄钰被扣粥之地,重灾区,一时不知所措,呆呆萌萌,看着捂裆跳起的甄钰。 毕竟是未经人事少女,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贾敏忙道:“快脱了裤子,别烫伤了。” 甄钰尴尬要死。 自己堂堂钦差大臣,竟当一对母女脱裤子? 这太失礼了。 他忙摆手道:“我出去用井水冲一下。不打紧!” 贾敏忙阻止甄钰,娇嗔白了甄钰一眼,徐徐跪在甄钰面前,葱葱玉指,解开腰间汗巾子,脱下被扣热粥的粉蓝裤子。 不知小甄钰被烫,还是龙焱怒火,不周之山,火龙愤怒,打在了贾敏吹弹可破的娇靥上。 黛玉早已看呆了。 晴雯、平儿更不知所措。 一屋子绝色少妇少女,一时尴尬,针落可闻。 虽然都是甄钰屋里人,但平素甄钰向来守礼,从无轻辱,男女之事,这突发事件竟一时无人说话。 贾敏呀了一声,惊呼一声。 好在贾敏已知人事贵妇,虽然周遭大变,却遇变不惊,很快平静下来,贝齿轻摇朱唇,眉眼流觞嗔怪微白甄钰一眼,任是无情也动人,却又万千说不出道不尽妩媚风流,从晴雯手中接过替换裤子,徐徐替甄钰穿上。 只是穿衣男女授受,难免肌肤相亲,磨磨蹭蹭,近在咫尺接触下,贾敏已嗅到浓烈而清香的男子气息,已悠然心醉、芳心一酥,仿佛沉寂已久的心弦,被美周郎轻轻抚动,已然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甄钰也憋得心头火起,如同要爆炸一般,偏偏又无法发泄,烦闷、难受不已。 偏偏贾敏却恍如未觉,重新端起一碗粥,端庄大方,坐在甄钰腿上,巧笑睐兮喂粥:“乖,张嘴。” 甄钰憋得要爆炸,如同坐在火药桶上,却偏偏贾敏恍如未觉,磨盘轻挪,蜻蜓点水,磨着豆腐,犹如在火药上撩拨点火,却又无处可泄,无可奈何痛并快乐着。 咱上一世大屌丝一枚,何德何能,能享受这么高待遇? 这简直梦里才有仙境啊。 贾敏明明感同身受,感知坐在火山口、火药桶上,感受那热辣滚烫,却明知不言,巧笑睐兮,暗香浮动,媚态横生。 甄钰勉强吃完一碗粥,便落荒而逃,只留下笑而不语的贾敏和不知所措的黛玉、平儿、晴雯等。 甄钰冲到后院,先打了一桶水,直接迎头倒下。 冰凉的井水,当头一盆冷水,总算将心头火焰压下。 他反复冲洗一番,又拿起白蜡梨花枪,疯狂练武。 将少年多到花不完的精力,消耗在演武场上,打磨自己武艺,免得铸成大错,犯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一失足成千古恨。 虽然与贾敏早已心有灵犀,也日常肌肤相亲、耳鬓厮磨,但两人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道关。 甄钰没准备好,贾敏也没准备好。 至于贾敏有意无意撩拨,甄钰明白这不是杏花出墙,而是20来岁少妇的下意识反应。 贾敏,熬得很辛苦。 但这人言可畏、积毁销骨的时代,一旦铸成大错,自己还无所谓,但贾敏一个寡妇绝对撑不过去。 至少,现在还不行。 等自己掌握了绝对权力,连萧皇后都休想逃掉,贾敏更是要安排的明明白白。 枪花朵朵。 甄钰生龙活虎,龙精虎猛,在月下独舞枪法。 他没留意到。 两双几分相似、却清澈的眼眸,正暗中观察着,两双美眸如一汪春水,满映着月华、梨花、还有少年枪花。 甄钰水银泻地、银蛇乱舞,发泄般狂舞枪法,突然心中一动,有所顿悟,仿佛在坚不可摧的堤坝上打出一道小小裂缝缺口。 长久的积累,犹如滔滔洪水,顺着缺口,骤然冲破堤坝! 突破! 甄钰陡然觉得,这白蜡长枪,犹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收发如心,随心所欲,心到眼到则枪到。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但却无比真实。 甄钰从未想过,自己能修炼到这一步。 他猛然一枪,竟抖出足足九朵枪花! 九朵枪花,花团锦簇,凌空射去,将一树梨花打得漫天如雨,落英缤纷,飘落而下。 暗中观察的美眸, “杨家枪法,最高境界,一枪九花!” 甄钰真想仰天长啸。 这是包勇从未传授过的枪法。 因包勇的师傅,都没练成这个火候,只是祖上传说——一枪九花,乃是人间枪法的登峰造极之功。杨继业老爷子纵横战场,枪下无一合之敌,全靠这一手枪法。 看着一树飘落梨花,甄钰心有所感,将长枪横插地上,负手而立,曼声吟诵一首记忆中的红楼诗。 “月下梨花。” “院落溶溶暗自芳,是空是色费评章。” “画栏幽隔花无影,皓魄光摇雪有香。” “好向晶帘看漠漠,疑从云路梦茫茫。” “天然合作婵娟伴,沽酒何须更洗妆。” 远处,两个花丛中窈窕身影猛然一颤。 甄钰陡然发现,气机牵引,闪电拔枪,淡淡喝道:“谁?” “甄兄弟,是我,别动手。” 一道人影羞怯从黑暗花丛中走出。 另一道身影,也怯生生,随之走出。 甄钰借助月光,定睛一看,放下枪尖。 无他。 暗中偷窥自己练枪者,竟是薛宝钗、薛宝琴? 宝钗、宝琴一对表姐妹犹如并蒂莲,俏生生站在一起,月光溶溶,沉静如水,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在这一刻完全具化了。 甄钰笑道:“宝姐姐,琴妹妹,大半夜的,你姐妹俩不睡觉,为何跑到这里来?” 他回府匆忙,只见了贾母贾政,还没来得及去拜见薛姨妈。 宝钗娇靥一红。 毕竟是云英未嫁女儿家,大半夜不睡觉,偷窥男子练武,还被甄钰现场抓包,让宝钗羞涩不已。 但宝钗毕竟性格大方,柔声道:“琴妹妹也是今日才到府。我姐妹多年未见,索性联袂而卧、同榻而眠,抵足夜谈。这一谈,谈兴甚浓,就过了钟点,没了困劲,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沿着抄手游廊四处走走,累了或许就睡着了。不成想碰到甄兄弟月下练武,又听甄兄弟吟诵诗句,甚是精妙,倒是我姐妹造次,打搅兄弟雅兴了。请甄兄弟见谅则个。” 宝钗深深万福一个。 宝琴躲在姐姐身后,但略带婴儿肥的绝美脸蛋上,一双剪水秋瞳更是情深款款。 她也没想到,自己与甄钰缘分这么深。刚在姑苏离别,本以为再见无期,谁想一进京在荣国府后院又遇到甄钰。 宝钗没好意思说,姐妹之所以睡不着,全因听宝琴细细诉说姑苏之战,甄钰如何万军从中,斩杀黑头陀,力挽狂澜,拯救姑苏百万生灵。宝琴绘声绘色,将甄钰说成长坂坡赵子龙,在上万贼寇从中,杀得七进七出,取黑头陀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把薛宝钗也听得悠然神往,不断发问。 姐妹俩一时谈兴甚浓,兴高采烈,一时嘀嘀咕咕,说着女儿家体己话,一时被窝里咯咯笑,闹作一团,一时相互取笑,说对方为甄钰倾心花痴。 如此睡得着才怪。 第216章 宝藏女孩薛宝琴! 甄钰方才一手惊为天人的一枪九花,美不胜收,更兴之所至,作了那首【月下梨花】,可谓允文允武,让宝钗宝琴姐妹更惊为天人。 宝琴修长睫毛微颤,局促又仰慕道:“甄大哥!你方才那首月下梨花,真真把这梨香院的月色、梨花,写绝了。我们几个今日成立海棠诗社,也在梨香院写梨花,但做了那么多诗,竟没有一首能与你这月下梨花相媲美。甄大哥可谓文武全才!” 甄钰微微一笑。 这月下梨花,乃是红楼梦脂批本中脂砚斋的诗,本就是写梨香院景色的。 用脂砚斋的诗,打动红楼梦中人。回旋镖了属于。 甄钰放下枪,心中一动,走到亭子里,一指座位,示意薛家姐妹坐下。 他对薛宝琴道:“我素闻,琴妹妹跟随伯父,去过不少海外国度。天下十停,倒是走了五六停。不若与我说说,海外人文风情,特别是西洋女子,才情如何?” 宝钗宝琴姐妹,也随之坐下,畅谈起来。 宝琴说:“我八岁的时节,跟我父亲到西海沿上买洋货。谁知有个真真国的女孩子,才十五岁,那脸面就和那西洋画上的美人一样,也披着黄头发,打着联垂,满头带着都是玛瑙、珊瑚、猫儿眼、祖母绿,身上穿着金丝织的锁子甲,洋锦袄袖,带着倭刀也是镶金嵌宝的。实在画儿上也没他那么好看。有人说她通中国的诗书,会讲‘五经’,能做诗填词。因此我父亲央烦了一位通官,烦她写了一张字,就写她做的诗。” 甄钰心中一动,心说这便是自己要找的。 华夏古代,“西洋”、“西海”实际上是一个意思。 薛宝琴随父亲薛礼到“西海沿子”买洋货,应该就是到东南亚地区的某个海岸港口城市做生意。 她所说的“真真国”显然是曹雪芹故意杜撰的一个国名。甄钰记得,当时中南半岛上,有古国名曰“真腊”,即今天的柬埔寨,字面有点接近这个“真真国”的意思。 然而薛宝琴说的这个“真真国的女孩子”金发碧眼,和那西洋画上的美人一样,无疑是个西洋女子。所以甄钰推断,这“真真国”应该是一个被荷兰人占领的国度,而且华人众多。 甄钰问道:“那真真国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薛宝琴想了想:“她说叫丽露。阿歌特。” “丽露。阿歌特?” 甄钰一愣。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不对。 这不是大航海时代4里,来自荷兰的丽露。阿歌特? 她怎么与红楼梦中薛宝琴在东南亚邂逅过? “她是一个人?15岁就全世界航行?” 甄钰细细追问。 “不是。” 薛宝琴想了想:“我见到她时,她与我一样,跟随父亲的商会船队,四处航行世界。那年我八岁,如今六七年过去了,阿歌特姐姐应有二十出头。” 甄钰:“你后来还有来往吗?” 甄钰也没报什么希望——丽露。阿歌特乃是商会之女,满世界航行贸易,又时过境迁,过了六七年,薛宝琴一个闺阁少女,很难与她还有往来。 薛宝琴没想到随口一句话,竟引得甄钰如此重视,略一思忖道:“有。” 这次,轮到甄钰惊喜不已。 宝琴笑道:“当时,我父亲的船队在真真国停留数月。我与她相伴数月,日日在一起,遂一见如故约为闺中挚友,定期书信往来。只是远隔重洋,书信不定。或三五个月一封,或一年半载才到。偶尔隔三五日便收到。” 她怅然若失:“不过我之前留给她的地址,乃是金陵薛家老宅。如今我搬到京中,她并不知情,书信中断,以后联络就难了。” “这好办。” 甄钰道:“我这就让南镇抚司,去你金陵老宅,替你收信。你的信,又如何寄到她手中?” 宝琴美眸眨了眨,笑道:“我随父亲航海时,还认识了另一个姐姐,叫李华梅的。她是正四品镇海水师提督李继业之女。李继业与倭寇英勇作战,以身殉国。朝廷又颁布禁海令,片帆不许下海,又裁撤镇海水师。很多将士旧部无以为继,流落街头,甚至有投敌当海寇的也有。华梅姐姐便女承父业,继承了些父亲旧部和船只,组织起一只远洋船队,一边远洋贸易,一边打击倭寇。乃是南方私人船队中最大的一只。” “我写给丽露。阿歌特的信笺,便通过华梅姐姐去真真国船队,送到真腊城,阿歌特商会即可。” “原来如此。” 甄钰眼眸一闪。 李华梅? 他已然确定,这红楼梦的世界,不单纯。 还有大航海世界的人物,乱入其中。 李华梅和丽露。阿歌特,都是大航海时代4的主角。 只是他三下江南,特别上次海寇之乱,巨鲸帮进攻姑苏,怎么没见到李华梅? 仔细思忖,甄钰便悟了。 李华梅如今的身份,颇为尴尬。 朝廷颁布禁海令,命令片帆不许下海后,说到底李华梅干的是朝廷严禁的走私生意。她的船队,由于有原镇海水师旧部,更身份敏感,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游戏中,也有诸多线索暗示——李华梅每次上岸交易,都需要贿赂朝廷当地官员,才能获得贸易特许。可见其在大周朝廷,也游走在合法与违禁的灰色地带。 好在江南走私成风,几乎所有大世家都参与走私,朝廷当地官府也见怪不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允许李华梅舰队的存在。 自己是朝廷钦差大臣,还是奉旨办案,又是抄家又是灭族,李华梅避之犹恐不及,又如何敢主动相见? 如李华梅加入辅佐自己,那未来海战水战,还用发愁吗? 甄钰目光灼灼:“李华梅现在何处?我想见她一面。” 薛宝琴怯生生道:“我父亲与华梅姐姐之父李提督,乃是旧识。不过,自从华梅姐姐独掌一方,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见面。我最近一次见到她,还是三年前,她停泊杭州时,曾去金陵见了我一面。如今所在,我也不知。唯有她杨希恩,定期来我家一趟,交换我与阿歌特书信。” “杨希恩!” 甄钰眸光一亮。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么说,金陵只怕还要再去一趟。 薛宝琴,竟然是一个真正的宝藏女孩! 阿歌特商会、红夷大炮、李华梅舰队··· 竟都与此女有关。 从梅家手中,救下宝琴,一个不经意的善举,却可能打开新世界大门。 甄钰看向宝琴的眼神,随之炽热起来。 宝琴羞涩低垂臻首。 宝钗冰雪聪明,已然看出表妹宝琴似乎对甄兄弟很是重要,在一旁默然不语,却暗暗思忖。 莫非,甄兄弟也想做远洋生意? 可朝廷不是有禁海令吗? 甄兄弟身为陛下重臣,难道想违禁走私?这样会不会招来祸事? 但作为商人之女,宝钗对甄钰重视商贸,也略微松了口气。 大周南方商业风气还算开放,但神京和北方重农抑商观念依旧森严。商人不仅社会地位低下,更被有权有势之人鄙视。 据说,薛宝钗选秀女简历,在第一轮初筛中,就被一个老太监挑出来——摆明商人之女身份,无资格入宫侍奉皇上。 甄钰谈兴正浓,正要拉着宝琴详谈,却听到外面巡夜打更之声,响了三声。 “三更天了?” 甄钰仰天一看:“宝姐姐,琴妹妹,你们早点歇息吧。我送你们。” 宝钗、宝琴羞涩,被甄钰护送回住处。 原来,原著中薛家母女所居的梨香院,被贾敏甄钰占住,薛家进了荣国府,就被安置在一墙之隔的一处精致安静三进别院里。 而薛宝琴兄妹进京后,作为外姓男子,薛蝌在外暂住,薛宝琴却深得贾母欢喜,逼着王夫人认了干女儿,又让住在荣国府中,便与薛宝钗一起住别院里。 如今别院是薛姨妈住正房,两个女孩宝钗宝琴分别住一东一西厢房。 只是俩姐妹久别重逢,自是亲密,便睡在一起。 甄钰将宝钗宝琴送回房,也不便再进去,退了出来,正要回去,却听到正房传来媚熟柔和之声:“可是甄哥?” 推开窗,一张熟悉的绝美脸蛋出现。 薛姨妈坐在一张铺就着软褥的云床上,丽人才三十出头,容貌美艳,葱郁秀发瀑布般散落,此刻因在睡觉,衣裙就有些单薄,显得凹凸有致,愈发显得身姿丰美,娇艳欲滴。 原来,宝钗宝琴姐妹夜游未归,薛姨妈一直担心,加上薛蟠被流放,放心不下,自然也睡不着觉,干脆在房中坐等着。 “也不知蟠儿到了弘农,有没有受苦?” “他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那苦役?”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虽然自己想尽办法、“讨好”甄钰,换来儿子免于一死,且获得优待,只在京师百里左近弘农,但薛姨妈依旧担忧不已,生怕儿子娇生惯养,有什么三长两短。 只可惜,甄钰一直出巡未归,薛姨妈就算想要询问打听,也无从下手,只能日日苦等。 好在今日听说甄钰回家,薛姨妈便坐不住,想要赶过去。 但又听说甄钰只略拜见贾母,就匆匆入宫,薛姨妈又只好打消这念头,唯恐惹恼了甄钰,耐着性子等明日再说。 不成想,甄钰竟半夜三更,送两个女孩,来到自己院中? 薛姨妈又惊又喜,又三分忐忑,可谓井中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甄哥,怎么会半夜送宝钗宝琴?” “难不成,有什么儿女私情?” 她只略一想,便打消了这念头。 宝钗乃是明理、守礼的好孩子,断不会做苟且之事。 提到苟且,她便想到了那几日,自己失身于这英俊清隽少年的疯狂场面,可谓不知羞耻、没羞没臊,弄得花信夫人俏脸潮红、鼻息咻咻。 “哦?姨妈?” 甄钰看到薛姨妈,却嘴角一翘,淡淡一笑。 这不,巧了么? 第217章 妙玉:好大一硕鼠! 今晚,自己先后被萧皇后、贾敏撩拨,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就算邂逅了宝钗宝琴姐妹,但都是云英未嫁女孩家,也不好大开朵颐,唯恐弄地不可收拾。 恰好,做好事送双美,邂逅了薛姨妈。 这就很艳遇了。 薛姨妈30出头,正是一个女人最成熟、最魅惑的年纪,偏偏守了十年寡。 上次交锋,甄钰就领教了薛姨妈作为上一代“十二金钗”的绝代风姿、风韵犹存,还有身怀名器、千窍涡旋、资质不凡。 不夸张的说,薛姨妈如年轻十岁,绝对能力压宝钗,入选十二金钗。就算现在,也不遑多让,不让女儿宝钗专美于前。 尽管此时已是秋末,气温偏低,但丰腴玉人那丰润、雪腻的脸颊连同秀颈,仍有些汗津津的,锁骨之下酥软雪白的肌肤靡靡晶莹,一颗汗珠湿润了小衣,流淌进谷壑。 薛姨妈向有着雪美人之称,此刻睡态慵懒,云鬓高挽,仪态雍美,恍若一朵人间富贵花。 甄钰一看,只觉得火气上涌。 对宝钗宝琴还要顾忌几分,但薛姨妈就简单多了。 熟透妇人,正是最熟媚、最堪折之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甄钰抬步走入薛姨妈房中。 薛姨妈神情哀怨,又似乎压抑的渴望与欢喜,迎着甄钰,款款跪了下去。 犹如一个熟媚娇妻,以最高礼仪,迎接自家夜归男人。 从身体到心灵,都是专属这男人的。 房门,被徐徐关上。 月光,好奇地照在门上,想要知道里面发生之事。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唯有人间富贵花,压抑而满足的低吟浅哦。 院中红杏如火,团团簇簇,在秋风中摇曳生姿。 宝钗躺在床上,正要入眠,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那首月下梨花,还有那梨花树下一枪九花的清隽身姿,越想越羞,急于要入眠,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旁宝琴已安然入了梦乡,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微翘,说不出的少女天然美态,让宝钗都生出一丝妒忌。 宝钗暗道:“薛宝钗啊薛宝钗,亏得你还是大家女子,对那人竟如此泥足深陷。他已有未婚妻颦颦,你倒贴上去,又算什么?何况,兄长还是被他判服苦役,一个罪人之妹,又如何能入得人家法眼?倒没意思。” 话虽如此,但月下舞枪美周郎、清隽身影,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萦绕在少女心田挥之不去。 宝钗羞恼坐起,却见月色皎洁地恼人,正寻思再出去走走,却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奇怪声音从娘亲房中传出。 “什么声音?” 宝钗芳心一颤。 虽说未经人事闺阁千金,但宝钗可不是一般女子。十三四岁就开始看【元人百种】的老司机,懂得不是一般多,一听就察觉出端倪。 娘守寡十多年,母女亲密无间,从没听过发出这奇怪声音。 宝钗从榻上坐起,蹑手蹑脚,走向正房。 那一缕声音,确从正房中传出。 “采花贼?” 宝钗心中警惕。 此乃荣国府,不光五城兵马司巡逻森严,连府中也有守夜家丁不断巡逻,寻常采花贼根本不敢进来。 但娘亲房中奇怪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稳重,但少女也有好奇心。 宝钗一步步靠近正房。 吱呀。 门打开了。 薛姨妈站在门口:“乖囡,这么晚了有事吗?” 宝钗忙道:“没事。我只是出来解手···母亲,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什么声音?” 薛姨妈蹙眉道:“没听到啊?什么样声音?” “是女儿听错了。” 宝钗面红耳赤,逃回房中。 这下,丢人丢大了。 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不知在逃离同时,薛姨妈也松口气,徐徐关上房门,娇靥潮红,胸脯起伏:“好险,若非甄哥武功高强,耳聪目明,听到乖囡脚步声,险些被女儿撞破。若是被乖囡知道,我还做不做人?” 话虽如此,但薛姨妈却一脸满足,由内而外,容光焕发,仿佛凭空年轻十岁。 “但愿甄哥保证给蟠儿减刑两年,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唉,蟠儿,娘为了你能早日回来,连见不得人的事都做了。你可知我一片苦心?” “又漏出来了。这甄哥龙精虎猛跟牲口一样。那林家姑娘美人灯似的,一吹就倒,可怎么受得了他?若乖囡或琴儿嫁了他,只怕夜夜有苦头吃。不过,倒是骨酥筋软、舒服的紧。” 薛姨妈脸红若血,暗啐连连,忙去洗澡不提。 她与甄钰都不知道,甄钰穿越而来的种种神奇,早已改变了他的体质。而男女交合、阴阳合和之际,薛姨妈也早已受了莫大恩泽,乃至命运轨迹都深深改变。 二十年后,在甄钰房中,依旧年轻貌美、如服了仙子定颜丹的薛姨妈,对镜贴花黄,少妇如花信,才惊叹自己当年英明决断、所托良人,愈发尽心伺候侍奉甄钰。 贾珍果然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与贾政王夫人计议已定,第二日便请来园林名匠山子野,设计起大观园图纸来。据说十日之后,便要破土动工,以赶上元宵之夜元妃省亲盛典。 甄钰忙于自己之事,也顾不上理他。 一大早,甄钰与贾敏黛玉有说有笑,吃完早饭,便出了京城西门。 他要去探望妙玉和封氏香菱娇杏一家。 江南之行,甄钰带回四个女子,便是妙玉。 妙玉随甄钰上京来,出家人身份跟随男子贸然入住荣国府,自是不妥。 因此甄钰安排,她在西门外牟尼庵暂住。 牟尼庵。 坐在绣墩上,穿着一袭红绡青纹道袍的少女,不施粉黛,秀发简单绾束,几如一株遗世而立的莲花,亭亭玉立,不蔓不枝,手中搭上一串儿佛珠,晶莹玉容的宁静表面下,心神却满是期待和焦虑。 “这狗官,为何还不来?” 妙玉近朱者赤,也学师傅口吻,管甄钰叫狗官。 她实在想不明白,师傅为何一定要将自己托付给这狗官? 师傅平生不是最恨朝廷,总说朝廷要完蛋? 那狗官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虽说姑苏一战,他亲手斩杀了更可恶的黑头陀,拯救百万百姓与水火··· 啊呸,她岂能说此人好话? 他要如何安置自己? 不知何时,一个人影已出现在她身后。 “妙玉师傅?” 妙玉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外面有小尼姑闻讯,问道:“妙玉师傅,有什么事?” 妙玉猛回头,看清是甄钰,嗔怪瞪了他一眼,随口应付道:“无事。被一只大老鼠吓了一跳。” 甄钰哭笑不得。 “大老鼠?是说我?” 妙玉虽是出家人,平素也庄严持重,努力作出一副世外高人姿态,但毕竟少女心性,那顽皮促狭、天然呆萌的少女姿态,还会时不时冒出来,引人发笑。 “大老鼠?我牟尼庵中怎会有老鼠?” 小尼姑好奇探入头来。 却见房中空无一物。 “走了。” 妙玉憋着笑道。 小尼姑悻悻然离去。 “硕鼠”甄钰从横梁上跃下:“好你个妙玉。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却满嘴胡诌,编排本官?” 妙玉冷哼:“鬼鬼祟祟,鬼头鬼脑,不是老鼠又是什么?” 她本想尖酸刻薄,将这狗官气走,最好从此再也不来骚扰自己,才耳根清净。 虽说甄钰“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让她震惊其才,但毕竟是朝廷命官,让厌恶红尘之物、自称槛外人的妙玉颇为不喜,本能想要敬而远之。 甄钰倒不生气,嬉皮笑脸,与妙玉谈笑起来,谈论大多是佛法机锋,妙玉擅长那种。 虽说甄钰不懂佛法,但好歹后世键盘侠,见多识广,什么都能来两句。张嘴佛法精要,闭嘴佛门奥义,搞的如唐僧讲经一般煞有介事。 妙玉板着脸,一副爱答不理、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 但毕竟少女心性,又未泯灭人性心如死灰,被甄钰逗来逗去,听他大发谬论,歪理邪说,便忍不住反驳起来。 这一反驳,就收不住口。 两人辩论佛法,竟足足半日。 直到小尼姑来送中饭,妙玉才惊觉自己上了恶人当——那坏人竟哄骗自己与他聊了半天。 妙玉气鼓鼓回房,却发现甄钰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纸条说改日再来探望。 “谁稀罕你探望!” 妙玉气得把纸条撕碎:“最好再也不来。” 甄钰从牟尼庵出来,又直奔西门外一处僻静小院落。 这是他乔装打扮,以化名购买的一处落脚之地,并不奢华,却胜在安静、安全。 甄钰以两短三长四短约定手法,暗号敲门。 门吱呀打开。 娇杏惊喜道:“公子,你来了。” 甄钰捏了一把娇杏吹弹可破的水光肌,反手将门锁上,一把抱起娇杏。 昨夜,虽说与薛姨妈深入交流探讨大半夜,但只一个【千窍涡旋】远不足以降服饿了两个月的恶龙。 需要窃玉偷香。 第218章 金手指,你不对劲! 这不,甄钰窃玉偷香,啊呸,是安顿可怜的寡妇孤女。 一番妥善安顿后,甄钰对封氏道:“你娘俩主仆,就在这小院好生过日子吧。如今外面风波诡秘,风高浪急,一个搞不好就会牵连到你们,还是粗茶淡饭、平静生活好。我让人买了两个丫鬟,两个老妈子,伺候你们生活起居。这院子地契在此,房子以后是你们的。也可安心居住。这是一万两银子,足够你们富足生活十年。” 封氏满面娇羞,方才悉心教导香菱,如何伺候男人洗澡,自己也被拉下了水,这甄大人真真胡闹。 但甄大人替自家打算,事无巨细,都想得周全,安排周到,让在娘家受尽冤枉气的封氏,终于体会到人间美好。特别是失散多年的女儿甄英莲失而复得,回到自己身边,让孤苦无依的封氏,又看到了希望,黯淡的美眸也璀璨如星。 封氏轻轻点头:“甄大人···” “叫主人。” 甄钰坏笑道。 封氏无可奈何,低低叫了声主人:“主人无需挂念我母女。我小门小户,粗茶淡饭惯了,倒不习惯大家子人多。主人对我三人有救命大恩,又安排如此妥帖,实在无以为报。一万两太多了,用不了这许多。” 甄钰淡淡道:“我事务繁忙,未必经常来。留着吧。香菱也暂时留在你身边,母女团聚,共享天伦。总之,你们居住此地,消息乃是绝密。定要谨言慎行,勿要泄露身份,被人知悉了,是祸非福。” 封氏心中一凛。 她家庭离散,颠沛流离,深知祸从口出,福祸自招道理。 “是,大人放心。” 甄钰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封氏、香菱携手,痴痴凝望甄钰,直到背影消失。 香菱扑入封氏怀中,欢快道:“娘,甄公子真是好人!孩儿做梦也想不到,今生还能与娘团聚。” 封氏抚摸着香菱水光秀发,也幸福笑了。 “那甄大人,只怕将这里当成一处别院。我母女三人,都是他在外私养的妾室了。” “妾室,就妾室吧。” “甄大人待我家恩重如山,能让他欢愉片刻,乃是···应该的。” 封氏心中一羞,娇靥似火,暗暗啐道:封氏啊封氏,你乃有夫之妇,老爷出家不知所踪,何作以色侍人想法?岂非贪图富贵? 但转念一想,少妇又嗟叹哀怨:不然,还能怎么样?我孤儿寡母,若不依靠甄大人,又如何生存? 一想到方才伺候甄钰的情形,封氏就更芳心异样,遐思乱飞,心猿意马:再想不到,男子可以这么伟岸雄奇,天赋异禀,又俊美又强壮还体贴。与他一比,老爷真··· 娇杏看封氏神思不属,笑道:“夫人,想什么呢?” 封氏遐思被打断,羞不可抑:“没什么,在想如何报答大人这份恩情。甄大人恩情比天高、似海深,还不完。” 娇杏似笑非笑道:“大人那么宠夫人,夫人只要狐媚大人,不就还上了?” 封氏啐道:“小浪蹄子,还敢编排我?方才你又如何狐媚子?也不知从哪里学的,那些讨男人欢心的招式。” 娇杏笑道:“都是从册子上学的。大家子一般都有购买这些春册,以备后宅妇人固宠用的。夫人若有心,娇杏教你如何?” 封氏啐道:“大人乃正人君子,哪用到这些狐媚子手段?还学春册子?” 一想到自己学春册子,模仿上面女子,作出种种妖媚姿态、勾撩手段,去勾引甄钰,封氏就娇体发烫,羞不能已。 娇杏正色道:“夫人此言差矣。以甄大人如此年少有为、俊美英朗,身边岂会缺了女子?夫人固然花容月貌,小姐也美人胚子,但若无新鲜花样,时间一长,大人新鲜劲去了,还会来我们院吗?我们主仆三人,在这乱世立足,所能靠者不过大人一人。这不是狐媚惑主,而是乱世女子自保固宠、生存手段。” 封氏一听,默然不语。 是啊。 乱世之中她孤儿寡母,被甄士隐抛弃的可怜女子,以色侍人,又有什么不妥? “娇杏,你所言甚是。我等邂逅甄大人,乃天大机缘,才有如今安逸舒适生活。需好好伺候甄大人,让他放松享受···把你那册子,与我看看?” 说到最后,封氏娇靥如火,低垂下臻首。 但看向女儿香菱美眸,却充满坚定··· 哪怕为了女儿,将来能有一个前程,自己也要舍弃那无用羞耻心,尽心竭力,侍奉甄钰··· 甄钰自然不知封氏、娇杏对话,也不知自己艳福到来,他只觉浑身轻松,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乃至每一个经脉血管,无不舒坦,仿佛身轻如燕,眼明心亮,修为也像更上一个境界。 他昨夜打出一枪九花、惊才绝艳一枪,那只是心血来潮、福至心灵的神来之笔。 但今天早上,这境界竟已稳固如山,甄钰有信心马上施展杨家枪法,必可舞出九朵枪花。 他的修为,更进一步,稳固如磐。 “不对劲,这身体不对劲。” 甄钰眸光一闪,似有所悟:“每次与红楼十二金钗相关女子幽会,修为都似乎有所增长乃至突破。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他特意只与薛姨妈、封氏幽会,分别与宝钗、香菱有关,便是实验身体异能。 他这穿越者十分苦逼,不光没有穿越必备的金手指,还没有任何说明,一切都靠他自己摸索。 好在一次次摸索后,他有所顿悟,验证出一个规律。 只要他与红楼十二钗,包括本册、副册、又副册上的女子,极其关系极近的女子幽会,便很容易有所顿悟、突破。 这让甄钰蹊跷之余,看到了一线希望。 “莫非,我的身体与红楼十二钗存在莫大关系?拥有的金钗女子越多,关系越复杂,修为提升就越快?” 甄钰眼眸一闪,表情古怪:“这不正经的金手指,让人哭笑不得啊。” 金手指,你不对劲! 兴奋之余,甄钰很快决定了策略。 这“金钗越多修炼越快”的金手指,他一定要充分利用。 十二金钗,挨个梳理,逐个攻略。 林黛玉线,黛玉已成他正式未婚妻,贾敏也在自己身边,常伴左右。完成。 薛宝钗线,宝钗虽没明说,但薛蟠已经落入他掌控,薛姨妈稳稳拿捏,宝姐姐攻略难度应不大。梅家一家人整整齐齐,共赴黄泉,薛宝琴与梅士兰的婚约自然作废,被他收房只是时间问题。 贾元春线,攻略相对难度大。好在元宵佳节要随甄寰回贾府省亲,那是攻略关键期。 妙玉线,妙玉已被自己抢在忠顺王前救下,连妙玉之母兼师傅吕观音也被自己攻略拿下。师太虽傲娇,返回白莲教,主持造反起义,但作为钦差,甄钰有把握平定白莲教,到时候将之一并擒获。母女都不是大问题。 王熙凤、贾巧姐,这条线难度最低,因贾琏已被甄钰获罪流放到云贵,孤儿寡母,还指望甄钰扶持。甄钰已站在凤姐身后,力挺凤姐,攻略难度应不大。 倒是贾府原有的李纨、秦可卿、贾探春、史湘云、贾迎春、贾惜春六位金钗,甄钰还没来得及攻略,进展不怎么快。 还有十二钗副册:香菱、薛宝琴、尤二姐、尤三姐、邢岫烟、李纹、李绮、夏金桂、秋桐、小红、龄官、娇杏,目前只攻略了香菱、薛宝琴、邢岫烟、娇杏四女。 又副册上晴雯、袭人、平儿、鸳鸯、紫鹃、莺儿、玉钏、金钏、彩云、司棋、芳官、麝月十二个俏丫鬟,只攻略了晴雯、紫鹃而已。 另外,甄钰根据自身感知体会,感觉十二金钗、副钗之母,如薛姨妈、封氏、贾敏等,与十二金钗、副钗组成CP,也大幅提升修炼速度,产生1+1>2的奇特效果。只怕还有王夫人、王子腾夫人等隐藏款,都能产生呼应效果。 或许,应该叫A8十二钗? 以后,要多花时间在荣国府逗留,有意识展开攻略。 但眼下还不是马放南山的时候。 京师地震,城池崩坏,九边重镇,破损严重,北狄东虏岂能放过这大好时机?只怕今秋冬南下打草谷,爆发大战可能性极高。 山东积怨已久,民怨沸腾,犹如干柴积薪之地,只差一个火星,便可大火燎原。白莲教野心勃勃,势必不会放过这机会。 而朝廷军队,多半腐朽不堪,难堪大用。 甄钰如不想与国同沉、沦为丧家之犬,力挽狂澜,挽天之倾,就必须要尽快组建一只能战之精锐。 新式水师,势在必行。 战船问题,容易解决。 甄钰临走前,将刘贤留在南镇抚司。 今日一早,已飞鸽传书刘贤,传达崇平旨意,命收缴江南各大世家违禁私藏的战船,连同熟练造船工匠、水手一起,集中送往威海卫。 刘贤乃是锦衣卫积年老吏,手段老辣,深谙江南世家的手段,以他之精明,加上之前收集的情报,又有崇平措辞严厉的圣旨,应大有斩获。 第219章 宝钗宝琴,卷起来了? 钱,也不是问题。 梅世爻、卫琬家的田产,才卖了一小半,还有大批田产正在分批发卖中。预计再收缴上两千万,不是大问题。 关键是红夷大炮的问题。 火炮技术,是这时代中西方最大鸿沟代差,无法用人力、物力弥补的。 虽然已派柳湘莲南下两广,搜索西洋商人,但在海禁森严之下,就算有个别红夷商人来到大周,也不敢公然现身。再说他们贩卖的货物,多半是民生之物。重达数吨的红夷大炮,未必会在售卖清单上,就算偶尔有几门,在大规模战争中也顶不上大用。 甄钰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枪炮机械、从炼钢到铸造的产业链条,必须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来自荷兰的丽露。阿歌特商会,应掌握红夷大炮的货源。 要找到李华梅,再通过李华梅,找到丽露。阿歌特。 不过,从上次他南巡,李华梅却始终没出现看,这女人应对朝廷心怀不满,或者担心朝廷严格执行禁海令,将她舰队和贸易查办封停。 就算甄钰再次专门寻访,李华梅出现的可能性也很低,或者干脆避而不见。 要寻找李华梅这隐藏人物,只怕要落在薛宝琴身上。 他赶回荣国府,直奔薛宝琴。 “琴妹妹。我有意派你南下,寻觅李华梅。” 甄钰正色道:“不知你肯否帮我这个忙?” “我?” 薛宝琴愕然。 再没想到,甄大哥竟要我与之帮忙? 甄钰沉声道:“你家世家海外行商,应深知船坚炮利的重要性。如今天灾连绵,内忧外患,只怕大战将起,需我辈挺身而出,励精图治,建立一只新锐海军,以作战备。李华梅乃是武将之女,忠良之后,这些年心向我大周,以民间船队力量,抵御倭寇入侵,多有战功。只是朝廷腐朽,未能给予表彰。我已请下圣旨,请华梅出山,为我效力,主持新式水师组建。请转达给李华梅,既往之事,有功无过,朝廷多事之秋,用人之际,请她务必念在李家世代忠良上,为国效力。” 薛宝琴美眸灼灼:“宝琴这条命,都是甄大哥救下的。有所吩咐,自然跟从。只是华梅姐姐我也数年未见,就算南下,也未必能找到。唯恐耽误甄大哥的大事。” 甄钰笑道:“无妨。尽人事,听天命。宝琴妹妹为了我,往来奔波,我自是心中感激的。” 薛宝琴羞涩低垂臻首,玩着衣角。纵是自幼走南闯北、落落大方的薛宝琴,也禁不住甄钰这现代土味情话,女孩家羞涩不已。 “你兄长薛蝌,可以一起前往。” “我会派包勇带200锦衣卫,沿途严密保护你兄妹,寻访李华梅。” “万一事有不谐,以保全自己为上。” 甄钰郑重其事叮嘱道。 薛宝琴美眸一热,点了点臻首:“我晓得的。甄大哥。我一定尽力。” 既然华梅姐姐对甄大哥事业如此重要,甄大哥又请下旨意,要重用华梅姐姐,岂不顺遂了华梅姐姐报效国家、拯救黎民之心? 一定要找到华梅姐姐。 薛宝琴暗下决心:“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 薛姨妈听说,薛蝌、薛宝琴刚到京,住下没两天,竟要被甄钰再派南方,执行任务,带宝钗匆匆赶来。 “到底什么任务?为何一定要宝琴去?” 薛姨妈满脸担忧:“这孩子命苦,若是有什么不测,我如何向她九泉之下父母交代?” 薛宝琴坚定道:“姨妈勿忧。甄大哥救我与水火,宝琴只恨自己女子之身,无法报效恩情万一。能有这机会为甄大哥分忧,乃是求之不得。” 甄钰再三保证宝琴的安全,薛姨妈才罢了。 薛宝钗将螓首转将过来,一双剪水秋瞳看向表妹宝琴,一双熠熠闪烁的妙目之中,闪烁着好奇之色,又若有所思看向甄钰,依稀可见一缕隐隐失落。 甄大哥要帮忙,为何非找表妹,不找我呢? 虽说表妹自幼随二叔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但我也是商人之女,也被父亲当儿子养。父亲做皇商生意,我也参与其中,至少见识了不少。 颦颦抢占先机,先遇到甄兄弟,得了未婚妻,这也罢了。乃是时也运也,但明明我认识甄兄弟在前,怎么表妹如今也走在我前面了? 难不成,甄兄弟更喜欢表妹这样的? 宝钗略一动心,随即暗啐自己:“我这是怎么了?不光吃颦颦的醋,连自家表妹的醋也吃?难不成,我是喜欢上甄兄弟了?” 宝钗虽看似随时守分,安静守拙,实则早慧、很有主见。看男子的眼光很高。天下男子,十停倒有七八,压根不入她之法眼。 薛家举家上京投奔荣国府,宝钗知母亲与姨妈私下商议,散布金玉良缘之说,实则有意撮合自己与宝玉。 她对此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女儿家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自己做主。 但半路邂逅甄钰后,薛宝钗想法被彻底颠覆。 甄钰不光少年得志,更允文允武,诗才了得,光是那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蕴含的吞吐天下、囊括寰宇大丈夫之志,就让薛宝钗身不由己的沉沦、心折。 进京之后,再看贾宝玉,薛宝钗便产生锦绣皮囊、索然无味之感。 贾宝玉与甄钰,明明长相肖似、几乎一模一样,但两人的气质截然相反。甄钰老成持重、杀伐果断,未及弱冠却已成国之重臣,手握杀伐重权,崇平须臾离不得,贾宝玉却如同一个未长大孩童,只懂得在内宅妇人群中厮混。 若宝钗没见过甄钰,直接来到贾府,看到一副锦绣皮囊的贾宝玉,或者看在对方身份相貌上,也觉得是良配,可惜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过甄钰再看贾宝玉,便觉得锦绣膏粱、浊臭不堪、枉有皮囊而已。 如今,连宝琴都被甄钰另眼相看,委以重任,这让宝钗产生极大危机感、不平感。 甄钰将宝钗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笑。 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宝姐姐,这就卷起来了? 好。 他不是心胸狭隘的男子,只懂广纳后宫,让女人出卖色相做花瓶,而更喜欢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让每一个女子发挥出她独有才能。 红楼梦女子,特点鲜明。林黛玉之聪慧,薛宝钗之练达,贾探春之英敏,王熙凤之泼辣,正因她们不是花瓶,各具才干,才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让这世界如此精彩。 甄钰正要建商业帝国,本就是皇商身份、经商天下的薛家,自是他扶持的首选。 宝姐姐,以后就是这红楼世界的冰山女总裁。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薛家虽失去了薛蟠,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会真心投靠自己。 别看薛姨妈昨夜叫成那样,但这女人很有心计,所做一切都是为儿子,对自己还远没心服口服。 毕竟,薛姨妈两大靠山兄长王子腾,还做九省统制,官居一品,姐姐王夫人女儿元春刚“封妃”,炙手可热,薛姨妈妹妹怎么可能甘心做甄钰的情妇?将女儿、侄女和薛家财富,交到甄钰手中? 火到猪头烂。 甄钰不着急。 王夫人来到薛姨妈住处。 自从女儿元春封妃,她春风得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妹妹可在?” “姐姐?” 薛姨妈急忙迎了出来。 王夫人笑吟吟道:“妹妹搬到此处,住的可还习惯?” “都好,都好!” 薛姨妈挽着姐姐的手,亲亲热热走入房中:“能进京,跟姐姐住在一起,省去了我多少心事。” 王夫人走到里屋,隔着窗帘看一眼。 薛宝钗,正带着莺儿在做女红。 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每日做女工,三从四德。 这才是我薛家的女孩,我看得上的儿媳妇。 贾敏之女林黛玉,病殃殃的,一看就不是长久之相,再漂亮又有何用? 此女就算倒贴给我做儿媳,我都不要。 那甄钰倒稀罕得什么似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稀罕? 最近宝玉天天找她来闹,吵着要大姐姐元春做主,下旨让黛玉改嫁,弄得王夫人心头火起。 “宝钗绣什么呢?” 王夫人走入里屋,低头去看。 “呀!” 宝钗不防,吓了一跳,针扎在手指上,顿时一滴嫣红鲜血落下,染了那女工刺绣。 宝钗顾不上伤痛,急忙站起来:“太太来了?我方才没留意。” 王夫人慈爱道:“好孩子,咱们这样的人家,原不用女孩做女红的。你能勤俭持家,亲做女工。很好,这很好。” 她拿起薛宝钗绣的女工,竟是一副材质轻盈、柔软舒适、少年男子穿的合欢襟(肚兜)。上面花团锦簇、鸳鸯戏水,做工精美,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薛宝钗的好手艺。 王夫人眼眸一亮,更是惊叹道:“好肚兜、好女工。我家宝钗,手艺真好,巧夺天工。” 薛宝钗被王夫人夸得不好意思,低头道:“太太过奖了。我只是随便做着玩的。” “哦?随便做做?” 王夫人似笑非笑:“那为何是男子的合欢襟?而不是女孩家的东西?” “太太···” 宝钗娇靥更是羞地通红,不知如何辩解。 一个未出阁女孩,竟给男子做东西,还是贴身之物,这若是传出去,只怕与她闺名清誉大大有损。 一旁薛姨妈吃了一惊。 她之前一直在发呆,想着昨夜见识的甄钰霸气侧漏、枪术惊人,根本没留意女儿在做女红,更不知道她在做男人贴身衣物。 难道? 乖囡是给甄哥做的? 知女莫若母。 薛姨妈一猜就中,想要替女儿分说,却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解释。 但王夫人却笑了:“宝钗,你这做姐姐的,真是贴心。这是给宝玉做的吧?这尺寸,我一眼就看出来是给宝玉的。你怎知宝玉喜欢半夜踢被子?需要穿贴身肚兜?还绣工如此精美?” 第220章 马道婆献魇镇术! 她越看越爱不释手,笑意盈盈,显然对宝钗更加满意。 宝钗:“···” 这不是给表弟贾宝玉绣的,而是给身材几乎一模一样的甄钰绣的。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好孩子,你既然这么有心,上天自不会辜负你良苦用心。” 王夫人意味深长道。 薛宝钗咬着下唇。她已然听出太太的画外音,似乎有意撮合她与宝玉,但一个清隽身影早已烙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宝玉如何能比? 王夫人借题发挥,转头向薛姨妈笑道:“本来,我还不知该怎么说,既然宝钗都有这心思了,我就有话直说。妹妹,你觉得宝玉怎么样?” 她高高在上,饶有兴致俯瞰着薛姨妈。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恩赐。 女儿刚刚封妃,炙手可热的自己,只怕以后门槛都要被提亲之人踏破了。 自己儿子是贵妃之亲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样人家,迎娶一个商人之女,难道不是恩赐? “啊这?” 薛姨妈自是机灵,一听就知道姐姐的意思。 她沉吟起来。 若遇到甄钰之前,薛姨妈巴不得王夫人做金玉良缘的提议,与荣国府联姻——她薛家再有钱,也只是商人之家,宝钗能亲上加亲,嫁给勋贵世家、钟鸣鼎食的贾府嫡孙,乃是极好姻缘。 但如今,薛姨妈却有些看不上贾宝玉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 甄钰横空出世,将贾宝玉秒成渣。 薛姨妈知道女儿心思——这肚兜不是给宝玉做的,这两天宝玉跟屁虫似的,天天往这屋里跑,姐姐长姐姐短,薛宝钗不假辞色,往外撵了好几次。 特别领教了甄钰“真本事”后,薛姨妈食髓知味,竟有欲罢不能之感。 咳咳,总之,若女儿嫁给甄钰,那岂不比嫁给只依靠老太太宠爱、并没机会继承荣国公爵位的宝玉,更加风光? “怎么?不愿意?” 王夫人看薛姨妈没有回答,脸色渐变,眉宇之中隐有怒气。 薛姨妈何其乖巧,急忙道:“姐姐说哪里话?听说元春刚封了妃,消息一传出去,宝玉亲事怕炙手可热。我只觉得,我家乖囡配不上宝玉而已。” 王夫人转嗔为喜,沾沾自喜道:“原来如此。无妨。虽说妹妹是商人之家,换成别人,我是断不肯让商人之女入门的。但谁让是至亲?肥水不流外人田。宝钗如此贤惠,懂事,我看着也欢喜。这次元宵佳节,贵妃省亲,就让贵妃见见她。” 眼看王夫人一锤定音,定下儿女婚事,薛姨妈急的额头香汗淋漓。 “这可如何是好?” 她该如何拒绝王夫人的婚事,又不得罪姐姐呢? 还是宝钗有急智:“妈,你怎么忘了?哥哥还在弘农服刑。只怕就算我愿意,贵妃也未必情愿呢。” 听薛宝钗自污家门,王夫人也沉吟起来。 “这么说,也是。” 毕竟自家女儿刚封妃,是贵妃娘家。 堂堂贵妃亲弟,却迎娶了一个商人之女,甚至是犯罪杀了人的商人之女为妻,传出去只怕惹人笑话,更让元春在宫中蒙羞,在陛下面前抬不起头来。 后果严重,王夫人都犹豫起来。 薛姨妈尽收眼底,心中冷哼。 看不上我家女儿? 哼,我还看不上宝玉呢。 王夫人叹道:“宝钗真可怜。这个模样,这个人品,一点没得挑。只可惜有这么一个哥哥,只怕给我家宝玉作正妻,是难了。” “纵然我答应,只怕老太太、贵妃也不答应呢。” “那就···许给宝玉做妾吧。” “我看宝玉身边,尽管有袭人麝月,却缺宝钗这么一个稳重体贴的孩子。如此一来,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王夫人为自家儿子的亲事,可谓操碎了心。 之前贾宝玉看中林黛玉,她就提议让林黛玉给宝玉做妾,被甄钰怼了一顿。 如今,向自己外甥女如法炮制,让宝钗给宝玉做妾。 宝钗心中大怒。 虽是表面柔和,但宝钗绝非任由揉捏、毫无脾气之人。 宝钗一转身,进了内屋。 莺儿跟了进去。 王夫人正发愣,却听薛姨妈道:“姐姐,孩子们还小。此事,从长计议吧。” 王夫人这才知道,碰了个软钉子——薛家根本无意,将宝钗嫁给宝玉。 王夫人灰头土脸出门,越想越气。 怒从心头起。 给你脸了? 我堂堂贵妃人家,愿意娶你一个犯罪商人之女,哪怕是做妾,只要让你进门,这就是恩典! 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她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方才,宝钗做的肚兜,莫非不是给宝玉的?那是···” “给甄钰做的?” “定是如此!” “宝玉与甄钰,身材相似,穿衣服自然也是一个尺码。” “这小蹄子,竟胳膊肘往外拐?跟那甄钰搞一起了?” “果然,商人之女不能娶!” “待得我贵妃女儿省亲,看你们如何?” 王夫人咬牙切齿。 王夫人怒气冲冲,回到家中。 却听得周瑞家的来报:“太太,马道婆来了。” “马道婆?” 王夫人略一思忖,让叫进来。 马道婆便是马仙婆的妹妹,当日在金陵曾与甄钰结怨,告官府抓人的。 马道婆日常在荣国府行走,与这些夫人太太们混的很熟。谁家有点什么神神鬼鬼之事,都要找马道婆“办事”。 马道婆还挂了贾宝玉的干娘,与王夫人素来极熟的。 “你前些日子去了何处?为何不见人?” 王夫人问道。 马道婆走了进来。 “我姐姐的仇人甄钰,就住在这荣国府。” “让我找的好苦。” 她满脸怨恨,脸上肌肉颤抖两下——前段时间,她自然在金陵料理姐姐后事。 马仙婆因要火烧贾敏在内挣扎的棺材,被甄钰一脚踹入火中,活活烧死。 马道婆不方便说出实情,支支吾吾:“家里有点事。” 王夫人无意深究,随口道:“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马道婆眼眸杀机一闪,却故作高深道:“老婆子我卜算一卦。发现近来宝玉身边可能有牵碍,冤亲债主来寻他仇。” “冤亲债主?” 听说唯一的儿子有难,王夫人花容失色,马上站起来:“到底谁是宝玉冤亲债主?还不赶快打出去?” “打不得。” 马道婆阴笑道:“老婆子卜算的结果,此人乃是宝玉上一世的仇人,被宝玉所败,郁郁而终,投胎转世,竟与宝玉模样一般无二,来到宝玉身边,便要寻债复仇,追魂索命的。” “啊?” 王夫人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投胎转世,长得与宝玉一般无二? 这人是谁,不问可知。 不就是甄钰? 马道婆阴测测道:“老身之前给宝玉算过命,是贵不可言的命格,那是贵妃之弟、无上尊崇、一生为官做宰,官居一品,又活了百十岁寿终正寝。不过···” “不过什么?”王夫人紧张道。 “自从这冤亲债主来了之后,宝玉的命格,就急转直下!诸事不顺!不光地位不保,连天作之合的婚事都被此人干扰了。” 马道婆阴沉道:“我就问太太,是不是这样?” 王夫人想起贾宝玉心心念念的林黛玉,被甄钰抢成了未婚妻,弄得儿子天天以泪洗面。 又想起自己早已内定的外甥女薛宝钗,也被甄钰拐跑,看不上自家儿子。 这不是妨碍,又是什么? “你说的没错。” 王夫人点点头,脸色阴沉:“自从那人来后,宝玉运势确实诸事不顺,被打压地厉害。” 马道婆一拍大腿:“这就对了!这是冤亲债主,乃是追着前世之仇,找宝玉索命来的。打压、夺亲,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还要害咱孩儿性命呢!” “啊?害宝玉性命?” 王夫人信佛,自然深信因果报应、神鬼之说,闻言顿时六神无主:“这可如何是好?你是宝玉的干娘,你可要想办法啊。” 马道婆阴笑道:“放心,夫人。我是宝玉干娘,有我护持,谁也害不了宝玉!这人,就交给我对付。只是,我这里还有些魇镇之物,需要夫人帮忙···” “魇镇?” 王夫人吃了一惊。 大周,严禁魇镇之术。一旦被发现,无论主从,都要处以极刑。 因大周夺嫡,宫斗厉害,魇镇之术屡屡出现。 崇平对此深恶痛绝,数次下旨禁绝魇镇,一经发现,绝不宽恕。 王夫人虽养尊处优的后宅妇人,但也知道朝廷禁绝魇镇,不禁犹豫起来。 “太太,这冤亲债主,来势汹汹,要咱孩儿性命啊。事到如今,什么办法不能用?” 马道婆报仇心切,凑到王夫人耳边低语几句:“太太放心。此事绝密,绝不会泄露的。” 王夫人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 “只好出此下策了!” “甄钰,都怪你欺人太甚!” 忠顺王府。 “什么?没找到那常家之女?” 听闻周长史报告,忠顺王眉头紧锁,怒道:“不是早让你们行动,派人去玄墓蟠龙寺,抓那吕观音之女妙玉吗?为何还是失败了?” 周长史擦了一把冷汗:“事有不巧。我们派去的人竟被海寇攻城所阻。姑苏城险些被攻破。我们人进不去,就耽误了工夫。等甄钰杀退海寇,再去玄墓蟠龙寺,主持说妙玉已在兵荒马乱中不见了。” “可知她去了何处?” 忠顺王眼神凶狠。 第221章 翔绯虎李华梅 他实在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当年灭门的常家后人,确认吕观音就是常进之妻,更找到了常进之女妙玉的线索,正要一网打尽,却最后功亏一篑。 常家血案,不光是他一手炮制的冤案,更牵扯死去的老义忠亲王。 这些事关王朝更迭辛秘,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姑苏大战,海寇入城,死伤过万。那些玄墓蟠龙寺尼姑,也慌得不得了。谁留意一个女尼下落?” 周长史幸灾乐祸道:“属下猜测,那妙玉大概已被海寇所害,或者掠走。再也不会耽误王爷的事。毕竟是年轻貌美女子,离开玄墓蟠龙寺,被贼寇盯上掳走,美玉落入烂泥沼,再平常不过。” 忠顺王缓缓摇头。 虽说周长史说的很有道理,按照常理推测也合理,但他有一种预感——妙玉没有死,也没被海寇掠走。 “会不会?落入甄钰之手?” 忠顺王虎目一闪,精芒暴涨。 “甄钰?” 周长史眉头微皱:“这···倒也不是没可能。可是甄钰为何要收留朝廷钦犯之女?失心疯了不成?” 忠顺王嘿嘿冷笑:“发动潜伏在荣国府的潜龙卫,好好查一查!若是他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与那常家母女有所瓜葛,本王自要好好参他一本!将他连根拔起!” 除了崇平交给的血滴子外,忠顺王还招揽组建一极其秘密的力量,连崇平都不知道的存在,名叫潜龙卫。听名字就知道,忠顺王野心勃勃、所图非小。 作为政敌,忠顺王煞费苦心,派出潜龙卫密探,多年渗透之下,荣国府早已被渗透成筛子,什么秘密都瞒不过忠顺王。 涉及义忠亲王之事,都是崇平的逆鳞,决不允许别人碰触的。 因涉及大宝归属、得位不正,法统之事,从来都是帝王龙之逆鳞,触必杀人。 “是!” 周长史退下。 忠顺王举起自己手臂,小臂齐根而断,只剩大臂,眼中闪过无尽狠辣与恨意。 “小子,让本王抓到你收留常家母女痛脚,教你家破人亡!” “只要你真收留了,就不可能不漏马脚。” 江南,杭州。 一处平静而僻静的私港码头上,一只强大的舰队,正停泊于此。 一座巍峨雄壮的五层楼船,高高飘扬着一面大旗“李”。象征着这支船队的身份,乃是名动江南的李家商会船队。 岸上,无数船工脚夫正蚂蚁般忙碌着,搬运着货物与补给。商人、掌柜们正在忙着算账,算盘珠子打得飞快山响。还有一伙朝廷官员、皂吏,正在与李家商会主事激烈商讨着什么。 旗舰最高层,窗前。 一簇兰花,不蔓不枝,清新脱俗。 一红裙劲装女子正在修剪兰花。 她利落短发,发黑如瀑,肤若凝脂,气若幽兰,晶莹粉耳各暗扣一方翡翠玉吊坠,涂着玫瑰眼影的睡凤眼,稍有几分凌厉之色,隔窗凝望岸边朝廷官吏。脸色讥讽,又带几分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愁。 谁能想到,这位兰花之后的女子,便是名震东南、数次大败倭寇来岛家,威名赫赫的“翔绯虎”李华梅! “翔绯虎”三个字,乃是倭寇所赠。能让狂妄自大的倭寇,极度轻视女人的浪人们,恭恭敬敬、恐惧敬畏,尊称这三个字,可见李华梅无数次惊涛骇浪、海战恶斗中,杀人如麻、高奏凯歌的无敌英姿。 片刻,一个浑身带甲、粗中带细的老者,大踏步而入,躬身施礼:“提督,都办妥了。” “他们要了多少?” 女子略微抬头,冷冷看向带着大包银两,趾高气昂,心满意足、转身离去的朝廷官吏。 “据他们说,最近朝廷禁海令更严,甚至派来了钦差查办,江南风声鹤唳,这私家码头早已不对外,还肯接待咱们,允许贸易,已是顶着杀头风险。故而这次税银,从之前一厘五,提到四厘五。” “···吸血鬼!” 女子美眸一凝,愤怒要喷出火来:“大家辛辛苦苦,惊涛骇浪,两个多月走了一趟琉球,岂非白干?都送给这些贪官污吏了?” 此女,正是李家商会提督李华梅。 身后老者,乃是一直追随前镇海水师李继业麾下牙将杨希恩,也曾是朝廷六品武官。 杨希恩也怒道:“我与之反复交涉,又抬出李家老提督的身份,总算是压了一厘半,这趟还算有几万利润,不至于白干。” 李华梅叹了口气。 随着贪官污吏胃口越来越大,利润也越来越微薄。 负责海外贸易、走私赚取利润的李家商会,越来越难以为继。 那些勾结官吏、有权有势的江南大世家,却可坐享其成,只要等在码头上,将李家商会从海外贩卖来的异域货物,一转手便可售出数倍高价。 “我已收到确切情报,朝廷正在收紧禁海令。江南各地官员,都接到了圣旨。只怕,很快这杭州的贸易就不能做了。” 杨希恩又带来噩耗。 李华梅美眸悲哀:“朝廷鼠目寸光,为应对倭寇、海寇入侵,只懂得禁海、迁民、筑城,却看不到海外风云变幻、东洋倭寇啸聚东海,西洋红夷入寇南海,东虏朝鲜占据北海,而我本土商船舰队,却两面受敌,几无立足之地。长此以往,只恐父亲守护一生的海疆,要沦落异族之手。我国贸易也将被彻底掐断。” 杨希恩由衷道:“小姐高见。食肉者鄙,未能远谋。这禁海令,早就过时了,很该废除。可惜朝廷无一人,能谋虑至此。” 李华梅摇摇头:“若说完全没高人,倒也不尽然。前者,那钦差甄钰来办案,还斩杀了巨鲸帮寇海龙和黑头陀,总归是个人物。” 听李华梅称赞甄钰,杨希恩冷哼道:“小姐不要道听途说!此人乃是厂卫出身,执掌锦衣卫,为崇平抄家杀人,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穷尽搜刮,才得以幸进,被崇平一再提拔,名声差得很!” 李华梅一指窗外远去的江南官吏,淡淡道:“这等贪官污吏,便是杀得再多,又有什么冤枉?” 杨希恩不吭声了。 前些年还好,近年来,江南官员越发贪婪,吃相难看,李家商会被盘剥甚重,海路行商几乎无利可图。内外贸易,甚至不如纯海外各国贸易,反而赚得多些。 他憋了半天,劝说道:“小姐难道忘了?老提督便是死在锦衣卫手中,暗算的。皇帝鹰爪,哪有好人?小姐对他可要多加防范,千万不能相信他。” 李华梅陷入忧愁往事。 她父亲李继业乃是镇海水师提督,英雄一世,纵横大海,几无败绩。 十五年前,东瀛倭寇大举入侵,分兵多路,侵入江南膏腴之地,屠戮百姓,抢劫城镇。大周守军无法抵挡,纷纷溃散,无论水师还是城防卫所,都不是倭寇一时之敌。 那时,李华梅还只是一个小女孩,但也听说了倭寇穷凶极恶,所到之处,屠戮一空,可止小儿夜啼。 先皇震怒,派义忠亲王前来剿灭倭寇。 义忠亲王颇有才干,选贤任能,选中了父亲李继业,命他为水师提督,总督江浙福建海防海战。 受命义忠亲王后,李继业立即奋起,挥兵征讨,在浙江、福建一带七战七捷,打得倭寇溃不成军,抱头鼠窜,海疆为之一靖。 倭寇损失惨重、退守舟山,有偃旗息鼓、回退东瀛打算。 义忠亲王和李继业调动水师,围攻东海舟山群岛。 平定倭寇眼看要全胜。 父亲李继业却在舟山与倭寇展开的最后也是规模最大的大海战中,虽然获得胜利,却不明不白战死了。 李华梅才6、7岁,无法参战,只能扑到父亲被运回来的遗体上嚎啕大哭。 但心细如发的李华梅,敏锐发现父亲遗体背后,竟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痕。还不是箭伤,倒像是是匕首刺伤的。 要知道,对付的是倭寇,而父亲是水师提督统帅。倭寇是如何潜入王师旗舰,刺杀父亲的? 聪慧的李华梅,意识到父亲之死,只怕别有隐情。 她没有声张,更没有急于复仇,而是将父亲之死的疑窦,深深埋入心底。 随着舟山大战、李继业战死,倭寇之乱被暂时平定。东瀛人的野望被粉碎。 义忠亲王亲自来吊唁,扶棺大哭,极尽哀荣。 临走前,义忠亲王摸着李华梅的头,对杨希恩道:“李继业为国捐躯,此女乃忠臣孤女。要善养之。孤当保举李继业为晋位伯爵,尔等孤儿寡母,未来也有依靠。” 李华梅和母亲千恩万谢。 义忠亲王平定倭寇后,回京复命,没有传来李继业封伯爵的消息,却传来义忠亲王噩耗。 义忠亲王竟趁机在铁网山谋反,妄图篡夺皇位! 先皇震怒,派汉王朱柢、晋王朱柏,平定了义忠亲王叛乱,将他当场斩杀。 虽说后来众说纷纭,有人替义忠亲王叫屈,说他是被汉王朱柢、晋王朱柏联手冤枉、诬陷的,但成王败寇,汉王朱柢登上了皇位,成为如今的崇平帝,而晋王朱柏成了忠顺王。 李继业虽然立下战功,为国捐躯,可惜站错了队,被崇平、忠顺王认定为义忠亲王亲信,非但丝毫没有封赏,还以损兵折将为理由,派人抄家,将李华梅母女从宅子里赶出来。 好在李继业杨希恩为首一帮部下,看不下去,帮助李华梅长大,又拉起水师旧部,成立李家商会,做起远洋走私贸易。 如此情形,李华梅如何能信任朝廷?信任崇平? 她叹了口气:“装好货物,准备启航吧。这一次,我们去真真国真腊城。听说那边的丽露阿歌特商会,对我中华瓷器、茶叶非常欣赏,应该可卖出高价。” “真真国?好!” 第222章 李华梅拒绝招安! 杨希恩又想起什么,笑道:“宝琴那丫头,貌似与真真国阿歌特商会丽露小姐,关系莫逆,是闺中密友。时常委托我书信往来。既然这次要与阿歌特商会贸易,我这两日就派人金陵薛家老宅一趟,看宝琴是否有信。到时候也好与阿歌特拉近关系。” “宝琴啊?” 李华梅嘴角微翘,一丝笑意荡漾开来:“倒是许久没见她了。不知这当年在薛礼先生身后,有些羞怯的小丫头,如今什么模样了?应是大姑娘了。” “听说,薛礼把她许配给梅翰林的儿子。” 杨希恩冷哼一声:“我等好好生意人,门不当户不对,攀附什么读书人?” 李华梅叹道:“我若不经商,只怕也如宝琴一般,早早嫁作人妇、相夫教子了。” 杨希恩眼睛冒光:“这么说,小姐岁数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您可是老提督唯一骨血,可入赘招婿。将来生的孩子,继承李家家业!” 李华梅瞪了他一眼:“还不赶快去薛宝琴处,取信?多在此地停泊一日,那些吸血鬼便要收取停泊费的。” 杨希恩只得告退。 “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但没有一个能入小姐法眼的。” 杨希恩发愁:“也不知小姐喜欢什么样的。老爷只有小姐这一点骨血。若是小姐没有成家有后,我这把老骨头,到了九泉之下,也没脸见老提督啊。” 李继业与杨希恩不仅是上下级,更是救过他性命的袍泽兄弟,不是亲人,胜过亲兄弟。对李华梅忠心耿耿,如今为李华梅不着急结婚,李家眼看无后而着急。 刀枪无眼,战场凶险,小姐又自负武功,身先士卒,最爱冲到前面做接舷战,万一有个长短,李家还无后,可怎么办? 腹诽归腹诽,但薛家要赶快去。 两日后。 李华梅正等的心焦:“希恩,为何还不回来?北风季都要过去了。再不走,风向一变,就不好走了。” 如今正是深秋,北风渐起,正是向南航行的大好时机。错过这几日,风向一变,路程就难走了。 杨希恩风尘仆仆,大笑道:“提督,你看我带回谁来了?” 李华梅定睛一看,杨希恩身后竟跟着一个几分眼熟的美丽女孩子。 “薛,宝,琴?” 李华梅不敢认。 女大十八变。 昔日记忆中,那略带婴儿肥、小圆脸圆嘟嘟,笑容可掬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成惊世绝艳的绝色美女。 薛宝琴急忙上来,一把抓住李华梅的手:“华梅姐姐,真没想到能见到你。我真怕你走了。” 李华梅笑道:“马上就要启航,去真真国了。怎么?你想跟我一样,女承父业,随我一起远航真真国?” 薛宝琴急忙摇头,尊敬道:“我哪有华梅姐的本事?以女儿之身,竟能组建起如此庞大、规模的商会和舰队,远航海外?就算我父亲当日,也不过才拥有一条船,而李家商会至少5、6艘远洋大船。” 这不是恭维,在码头上薛宝琴看到李家商会的船队,就暗暗咋舌。 李家商会,果然实力强劲。 要知道,海船与江河普通船只存在本质不同。江河货运船只,大多是平头船,长不过十来丈,宽不过一丈许。 但李家船队都是能远涉重洋的大型商船! 最少也是三四层、两丈多高、十丈多长,最大的旗舰,例如李华梅座舰,足有五层楼高、二十丈长、两丈多宽,犹如一座停泊在港口的庞大城池,威压十足。 上面,薛宝琴还看到了数十门红夷大炮,威严如虎,整齐排列,蹲坐在两侧舷边,黑洞洞炮口散发着无声威慑。 李华梅捧着薛宝琴吹弹可破的小脸,笑道:“宝琴妹妹,多年不见,你这张小嘴越发甜了。你是专程找我的?” 薛宝琴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已经搬迁到了京师,但受人之托,我此次是专程南下,星夜兼程,赶来寻找姐姐的。天助我也,最后一刻竟赶上了。” 薛宝琴十分庆幸,自己真是运气爆棚。 她和包勇、薛蝌等人前脚刚进入金陵薛家,杨希恩后脚来到。 若慢上一步,失之交臂,李华梅便要出海远航,只怕一年半载,都无法邂逅这位巾帼姐姐。 “哦?受人之托?专程找我?” 李华梅美眸一闪意识到宝琴有要事,看了一眼旁人。 屋子商会之人,立即退出,令行禁止,犹如军队作风。 只有杨希恩留下。 他警惕地盯着薛宝琴身边的包勇。 虽然包勇没有穿锦衣卫制服,但一举一动,都自带威武之气。出身行伍的杨希恩一眼就看出包勇的不凡。 且闻到了他最厌恶的锦衣卫气息。 虽说小姐武艺高强,等闲之辈休想近身,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杨希恩按住刀把,气机锁定。 李华梅拉着薛宝琴,坐下:“慢慢说。” 薛宝琴掏出一封信:“我笨嘴拙舌,也说不清楚。这是一封我受托带给姐姐的信。姐姐自己看吧。” 李华梅低头看信。 包勇瞧着李华梅,心中微惊。 这就是名震江南的翔绯虎?李继业之女?李家商会之主? 这么年轻貌美?能海上无敌?打得过那些东虏、倭寇? 对于甄钰这次大费周章,派人搜索李华梅下落,包勇是不以为然的。 但侍主唯忠,让他不折不扣贯彻甄钰的命令。 李华梅看着,黛眉微微蹙起。 “甄钰?朝廷那位新近崛起、彗星般蹿升的大红人?” “他竟写信给我?” “什么?甄钰?” 杨希恩一听这名字,立即炸了锅,旷朗一声拔出佩刀,直指包勇厉声道:“听说,朝廷正在搜查禁海令,收缴各地豪强、商队的船只!你们是不是来收缴我李家商会船只的?告诉你!这些船,是老提督和我李家商会的命根子,一艘都不会给你的!” 包勇全神戒备,亮出齐眉短棍。 一时间,剑拔弩张。 薛宝琴不知所措起来,看向哥哥薛蝌。 薛蝌毕竟稳重老成,笑道:“朝廷收缴各大世家、商会违禁海船,乃是陛下的旨意。与我家大人又有何关系?倒是李家若要保住船队,不妨往下仔细看,听听我家大人之言。” 原本,薛蝌是打算投奔薛姨妈,替姨妈办事,好为自己奔个前程。 但邂逅甄钰后,薛蝌改变了主意。 甄钰要在红楼大干事业,自然知道人才可贵,正广纳人才。薛蝌作为四大家族为数不多、精明能干的商业精英,自然也被甄钰所看重,有招揽之意。 薛蝌兄妹在姑苏本就受甄钰厚恩,荣国府甄钰又深聊两次,被甄钰气度才学暗暗折服,已暗有投效之心。 一句话,薛蝌跟薛姨妈干到头,也不可能以旁支入长房,接管薛家产业,那份产业终究属于薛蟠的。 最多,也就是大管家、大掌柜。 而甄钰却是手握重权,掌控天下的天子重臣。 这就好比两份工作,一份是打工牛马,一份是中办秘书,就问你哪个有前途? 薛蝌这次主动请缨,带妹妹南下,存心要展示才能,为甄钰妥妥当当办成此事,争取将来在甄钰手下有一席之地。 李华梅一摆手,直指炸毛的杨希恩:“希恩,莫要冲撞了贵客。” 杨希恩悻悻收刀,但眼神如刀怒视。 李华梅看完了甄钰亲笔信,掩卷而思。 信不长,但诸多细节,值得玩味。 甄钰开篇点题:“江南大族商会,多有组织船队,违禁出海之事。不仅鱼龙混杂,走私违禁品,更有勾结海寇、里应外合、开门揖盗、引寇劫掠之事,才有姑苏之战,导致上万百姓罹难。陛下闻之,龙颜震怒,再次严令禁海,收缴违禁船只。此乃朝廷律令、天下大势,浩浩汤汤,不可阻挡。” “素闻李家世代忠良,李继业忠心护国,平靖海疆,有大功于社稷。其女李华梅继承父志,组织船队,多次与倭寇交战,护海保民,其情可悯,其志可嘉。与诸多只懂趋利避害、为祸国家的世家、商会、帮派颇为不同。” 如今朝廷多事,海疆不靖,陛下任我为海防大臣,委以重任。朝廷正用人之际,天下正风云际会之时,不知华梅小姐可愿继承乃父报国之志,为国效力,仗剑横行天下,为朝廷除残去秽,平靖海疆?” “哼,这小子巧言令色!提督千万不可上当啊。” 杨希恩痛心疾首,冷哼道:“别忘了老提督是怎么死的?” 李华梅心中刺痛。 父亲之死,是横亘在她心头最痛的一根刺。 父亲一生,为国为民,光明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为大周消灭倭寇,却死的不明不白。 这冤屈若不能平反昭雪,她又岂肯重蹈覆辙? 李华梅站起来,冷冷道:“宝琴,念在你我往日情份上,我也不来怪你。你回去转告那甄钰,这招安信,李华梅实难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