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胡诌法条横行宗门》
3. 还有香囊
“那我们就写下来交给师姐,有些是我们普通弟子做不到的,让长老们处理,查的会更明白些。”
“可这毕竟是考核,我们不指出来是何人所为,反而让长老处理?”
司倾淡然一笑,“师姐刚才告诉我们,后山在出事后就被保护起来,无人入内,为何那晚我能轻松进入?说明早已有人解开禁制去查此事,我猜当晚的那个白衣男子知道是何人所为,设置这个考题不过是考我们如何搜集证据、推演因果,所以另外设下第二轮。”
证据就那么多,加上司倾先一步意外发现余烬,说是将后山保护起来,实则他们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桑清铃大喜:“那我们就继续搜集其他证据,再把它整理起来便是!”
“对,可我偏要查出来是谁,这才有意思。”司倾捏着符纸,抬眸望向藏书阁外,略过一丝明澈的笃定。
“那我去库房查借阅记录,你去后山再寻些其他证据。”
*
后山一处峭壁下,山洞嵌在嶙峋间,洞口被枯藤罩着并不起眼,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掀开滕枝仅供一人入内。甫一踏入,隔绝了洞外的嘈杂,混合着潮湿与尘土的空气扑面而来。石道起初狭小,不出几步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地,中央有破损的阵盘。
夏瑶熟稔地来到一块石龛前,抬手摸索着,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凝滞,指尖微颤着向更深处探去——无他。
“怎么没了?”她喃喃道。
令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夏同砚,你是在找这个吗?”
司倾手中拿着一颗镂空铁珠,正是机关阵的核心部件。
对面少女恼羞成怒,欲夺回铁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司倾不解,穿越后与她唯一的交集就是在膳堂的那晚,对她的印象也只局限于脑海中的记忆——一个性情沉静,在符术一道颇有天赋的同门。
夏瑶不答,冷冷盯着她,反手挽花,指尖凝出光芒,化作一道淡蓝色光晕,直逼面门。
司倾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已有所备,微微侧身的同时从袖中甩出两张防御符,符纸在身前燃起金色屏障,挡住攻势。
“你为何不出招?”
“都是同门,何必大打出手?”嘴上这么说,其实才怪,她穿过来的三天里除了睡到自然醒、养精蓄锐,就是吃饭看书,再者梳理识海记忆,补全先前发生了什么,对术法一窍不通,哪能这么快速成?
“把它给我!”
司倾却恍若未闻,从容转身,打算顺着来路退出洞外,瞬时夏瑶右手虚抬,灵力于掌心流动,左掌辅之,眼看退无可退,手无缚鸡之力的司某人下意识从袖中抓起一把黄符欲继续抵挡,刹那间,一道黑影自洞口处破空而来,仔细一看竟是一根木棍不偏不倚挡在二人中间,入地三分,棍尾应声而裂,蕴藏的灵力从缝隙溢出。
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司倾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这么摆了,否则被别人追着打!
见到来人二人不约而同叫出他的名字:“时翊?”
时翊目光淡淡地扫过对峙的两人,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线索而已,不必如此。”
夏瑶松了口气,没有多言绕过他们走出山洞。
“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没你我也能用符纸挡住。
“无妨。”扔下两字,时翊转身就走。
司倾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唤住他:“时同砚留步!帮人帮到底,你做我的人证可好?”
时翊脚步微顿,刚想开口,司倾忽然觉得这么说显得有些厚脸皮,又缓声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去提交证据,自然也有你一份。”
“只要你说的是事实,不必算我一份。”时翊将刚才没说完的话续上,转身离开。
桑清铃在路迟处早已等候多时,远远见到人影就认出来了,连忙迎上去汇报自己的进展,“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不如不说。
“我去查了藏书阁的借阅记录,发现在考核前三天几乎所有人都借阅过《符文集》,这范围可太大了点,毕竟是考核嘛,大家都用功。同样,库房的借阅记录显示,没有外门弟子借过灵草纸。”
司倾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方才夏瑶已经将结果提交上,人刚走不久。”
“她?”司倾眉间轻蹙,“她能提交个啥?”
一个不好的想法萌生——她伪造了证据又或是陷害他人?
“什么意思?”
“路上细说,我知道是谁了。”
司倾三步并两步来到路迟跟前,将手中那颗铁柱轻轻托起,“这是我在后山山洞中找到的机关阵核心部件。对了,这个线索也算时翊的一份。”
路迟应了声“好”,接过铁珠、收入木盒,提笔在纸上工整记录——司倾、时翊,后山山洞,铁珠一颗。
随后她抬起眼,神色肃然,“师姐,我想申请一个搜查夏瑶房间的许可。”
“为何?”
“根据我目前搜集到的线索来看,初步推断夏瑶便是破坏结界者,为求稳妥,我需要搜查她的房间进一步印证。”
路迟沉吟不语,并未立刻应下。
她提出一个完善的法子:“我可以先提交一半整理结果,另一半待搜证后补充,不知是否可行?”
“可以,但是搜查时我须在场,以免生出事端。”
司倾点头称是,转而对路迟道:“我在此写,让桑清铃先行前往,可以吗?”
路迟点头应允。
她随即拉过身旁的桑清铃,俯身耳语道:“着重查香灰、盆栽土壤,对了,屋外面的树下都有可能,她刚走没多久肯定来不及深藏,等我写完时间怕是不够,你先去,我随后到。”
桑清铃明了,夏瑶必是私下里偷偷练习绘制,而符纸生效自燃后留下的余烬无法被轻易销毁,肯定存放于屋内,只是她未曾想司倾能够如此顺利的查到她身上。
“若是搜不到怎么办?”
司倾给她吃了个定心丸,“没关系,你尽管搜。”诸位长老已然知晓,搜不搜得到都无所谓。
她这么做只是想掌握更多证据,免得被人空口污蔑。
路迟随手施了个传送术,二人瞬移至夏瑶的寝舍外。
“路迟师姐,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周平宁闻声推门,快步上前询问。
“夏瑶呢,让她也出来。”路迟语调平平,难辨喜怒。
周平宁心里犯嘀咕,仍是转身入内唤夏瑶出来。
见夏瑶露面,路迟略遗憾收,示意桑清铃开始搜查。
夏瑶张手拦门了,蹙眉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搜查,你若是怀疑我,亦可向师姐申请查我的房间,随便你查。”
桑清铃甩下这句话便踏入屋内。
门口的人面上虽绷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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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的五指却悄然攥紧。
屋内陈设简雅,书卷摊开堆在案头,被褥半掀,犹似刚刚起身,桑清铃伸手往榻上一探却是微凉,“她回来后并未就寝却作此假象,属实可疑。”
径直走向香案,香炉内并无香灰,内壁只有薄薄的一层尘。无果,她的视线注意到窗台上盆栽,拨开表层浮土也没有异常的残留物。
这让她犯了难。
“我还得拖延一些时间,等司倾过来。”
约莫一炷香后,她移至屋外的槐树下,双掌轻合又慢慢张开,俯身缓缓拢聚灵力,徐徐靠近土壤探查。
夏瑶见她神色紧张,暗自舒气,出声道:“该搜的都搜完了,你查不到便请回回吧,我还要休息呢。”
桑清铃收势,抿着唇苦苦思索还漏了哪些地方。
周平宁语调尖锐刻薄:“难为你还请师姐来一趟,没有就是没有,你可别污蔑我们。”
“还有香囊。”
此语如石投静水,桑清铃眸光乍亮,连路迟也惊讶她能想到此处。夏瑶的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失措,旋即被冷静掩去,这一波动正巧被姗姗来迟的司倾敏锐捕捉到。
让我猜对了,司倾暗爽。
夏瑶未多迟疑,解下腰间的香囊递给桑清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请便。”
“我说的不是你的,”司倾望向周平宁,语声清朗,“是她的。”
“我?”
夏瑶抬眸对上司倾从容的目光,指尖不自觉收紧。
“我身上怎么可能有?你们搜不到可别想赖在我身上!”
“别着急,有没有一看便知。”
路迟信手一招,周平宁的香囊已稳落掌中,捻一撮粉,身为符修的她对于这是什么再清楚不过。
路迟目光微沉。
周平宁难以置信,开始重新认识这位一直与自己同伴的人,“你……做了什么?”
对方抿唇不语。
虽然心里已有定论,但见到路迟的脸色,司倾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从怀里掏出纸笔,一笔一划地写道——在夏瑶寝舍处,周平宁的香囊内发现符纸燃尽的余烬。
综上所述,利用机关阵的核心部件改变其运行轨迹从而干扰插旗的结界,加之破界符的配合,结界才被破除。
补充完毕,司倾将纸交给路迟,目光匆匆掠过,仍凝眉未语。
见她迟迟不说话,司倾忍不住张口:“可有什么问题?”
“你这字……还需多加练习。”停顿半晌,终究将“丑”字咽了回去。
“……”我刚来没几天,能用毛笔写成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路迟看着像是还有事要忙,带着香囊转身离去。
就在那一刹,司倾忽觉脊背一凉,低声道:“我觉得某人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
桑清铃睥夏瑶一眼,伸了个懒腰,长长叹了口气,“不用管她,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我去藏书阁。”
“考核都结束了你还这么用功?”
“距离截止还有一段时间,我怕我小命不保,总得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藏书阁有个管理书卷的老头,她就今晚坐在他眼皮子底下肯定不能出什么问题。
多为自己做个打算总是好的。
桑清铃听罢,也拢了拢衣袖,“那我同你一起,今日搜房间时,周平宁看我那眼神,简直恨不得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4. 是我
晨雾未散,鸟鸣渐起,山影在薄光中若隐若现。
一众弟子又聚集在广场前听候宣布考核结果,司倾依旧站在队尾却无半分困意。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她昨夜和藏书阁的老头彻夜长谈,那老头与她一见如故,拿出珍藏多年的灵茶边喝边聊,这茶醒神,他们从太虚界开天辟地聊到如今格局演变,大到上古秘闻小到宗门迷辛,一时忘了时辰,藏书阁夜里又大门紧闭,直至晨钟敲响才发现天破晓,险些误了集合的时辰。
“本轮考核,司倾为甲等,其余弟子根据各自搜寻到的证据计分,稍后公布。”
惊羡的目光纷纷投来,桑清铃欣喜地拉起她的手称贺,唯有夏瑶容色平静,不见波澜。
“我有异议!”
司倾眼波微敛,淡淡望向夏瑶,心里满是鄙夷,我还在想她昨晚为何那么安分,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疑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复述一下前因后果?”司倾特地强调了“帮你”二字,也忽然记起昨天在撰
写考核报告时看到了夏瑶的报告,行文中将一切矛头指向她自己。
当下心念一转,我这人不惹事也不怕事,你既然敢污蔑我,那我就陪你玩。
“倒不如把我所写让大家传阅一下来评评是非?”
这一提议倒是引起了在场看客的兴趣,不少人也确实想看看司倾到底搜集了何证据,能够独获甲等。
路迟若有所思的点头,将其报告递到众人手中,夏瑶面色倏地煞白,怔立原地。
没等司倾继续补刀,路迟淡然开口道:“夏瑶,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
“我……”夏瑶欲言又止,攥紧衣角,一时没听懂此话何意。
司倾的报告传阅之间,真相赫然浮出水面,在场一片哗然。
“怎么会是她?”
窃窃私语中,原本看好夏瑶的人亦是愕然。
“宗门在结界事发后便已查出是夏瑶所为,借机将此作为考题,我说的可对?”司倾望向阶上长老,见有人满意的点点头,不禁莞尔一笑,转而看向夏瑶,语气多了几分锋利,“你销毁证据,还诬陷于我,宗主明令禁止之事,你真是一点不落的做了。”
不待夏瑶回答,人群中忽有一道质疑声扬起:“司倾同砚,师姐说过事发后再次将后山保护起来,先不说你提早过去寻找对其他人不公平,你又是如何破除结界的?这些还存疑。”
司倾微微挑眉,正欲循声望去——。
“是我。”一道陌生的嗓音自半空落下。众人抬头,一白衣男子凌空而来,立于夏瑶前。
司倾没忘那晚匆匆一眼,“是他?”
“当夜,我在场。”
器修长老卫素眯着眼端详了许久,走到跟前总算是认出来,笑叹:“呦,难为你过来一趟。”
路迟亦躬身道:“师叔好。”
余下弟子见状随即行礼。
结合藏书阁老头昨晚讲的,司倾认出这便是定风宗长老之一,在阵修一道排名第二的楼言。
此人不喜露面,平日里宗门的事务也与他无关,只喜欢窝在自己的洞府里研究阵法,当着万年老二誓要超越那阵修第一。
楼言语声徐徐:“结界是我开的,而后我发现有人进入,正是司倾。”
他目光转而落向阶下少女,尽是满意,“胆大而心细,事发后勇于查探、临危不乱,这般心性,很适合做我徒弟。”
话音方落,四下先是一静,随后讨论声骤起,比方才更甚。
剑修长老嵇元初惊讶地出声:“你居然想收徒了?”
“司倾这是直接成了亲传?”
“她可太走运了!”
“肃静。”明玄止住场下议论。
继而开口道:“夏瑶,本以为你会承认错误,我也好网开一面。可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污蔑他人,本宗是留不得你了。”
话罢,天像是塌了一角,沉沉地朝夏瑶心口压下去,顿时浑身燥热,掌心冒汗,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辩无可辩,对了,还有……
“我还有一问。”楼言的到来解开了她部分疑惑,可还有一些问题仍在她心里,“仅凭她一人如何能接触到考题?”
楼言很是乐意为自己的预备徒弟解答:“考题是我泄露出去的,只是想看看是否有人心怀不轨。”
“是徐星晚!她先拿到的考题!”夏瑶紧接着高声指认。
路迟闻言猛地抬眸,素来温润的眼里闪过罕见的惊愕,转而向宗主耳语两句后默默离开。
一众弟子屏息凝声,唯有长老们交头低语。
徐星晚乃内门的符修弟子,教过外门弟子基础符术,平日里相处不多,故他们只对她有个大致的了解。
“入门之前,我遇到了历练的徐星晚,她在我家借住了一段时日,有一回,我偶然遇见她在和一个人交易,将一个瓶子里收集的东西交给对方。”
“你可还记得对方容貌?”明玄沉声询问道。
“那人一身黑衣戴着面具,莫说容貌,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那身装扮一看就非善类。”
“后来徐星晚推荐我来定风宗,她说以我的资质进入内门定没问题,可是我发现优秀的人比我多得多,我跟他们比起来那么普通,我只好……”说着说着声音渐弱,她有些难以启齿。
“你只好以此要挟,要求她帮你拿到考题,连练习的青符都是她替你领的。”路迟的声音从长老身后传来,回首见她领着徐星晚来到诸位长老面前。
徐星晚径直跪倒在地,“弟子知罪。”
夏瑶亦随之跪下,声音发颤:“弟子自知罪无可恕,还恳请宗主不要废我的修为!”
“根据那个……规范……”明玄哑口,极力回忆起名字。
司倾接道:“《太虚界宗门比试规范》,禁止在一切比试中舞弊,违者视实际情况交由本宗门或承乾盟处理。”
“不错,这规范也未说分明,便依门规处理,念在你真心悔过,便废你半身修为,早日归家吧。”声音不高,却似沉钟般回响在广场之上,“至于徐星晚……规范里可有写明偷盗考题作何处理?”他的目光落在司倾身上。
“第十一条,偷盗、泄露考题者禁闭思过五日。”
“甚好,看来平时所授的理论知识你还是认真学习了的。”临时给外门授课的药老何首乌见有人听课还是相当满意,毕竟这堂课多是设在晨起之后,堂下弟子大多昏昏欲睡,其实当时的司倾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坐在角落没被注意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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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倾暗自得意,专业素养罢了。
“此为其一,徐星晚与人交易之事,待门中查明后再作定夺。路迟,将她带下去吧。”
徐星晚经过司倾身侧时,目光如刺,恶狠狠地剜她一眼:“司倾,你还真是好本事。”
司倾眉眼盈盈,反而侧首笑嘻嘻地迎上她的视线,“过奖,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风波暂歇,其余弟子各归其位,准备接下第二轮考核,卫素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咳一声,转向楼言道:“我说楼师弟啊,你一口一个我徒弟,还没问问司倾愿不愿意入你门下呢。”
楼言挑眉看她。
司倾已向前一步,含笑躬身,姿态如竹,“弟子愿意,拜见师父!”
有个地方待着就好,去谁那不是去?
弟子们陆续离开,司倾正欲回寝舍好好休息一番,身后传来楼言清淡的嗓音:“且慢。”
她驻足回眸。
“这几日你先在原来的地方住着,等我把住处收拾一下你再搬过去。”
楼言变出一个香囊递给她,司倾不明所以。
“安神助眠。”
司倾眼底漾着光,没想到这位看似生人勿近的师父,却将自己随口一句话记在心上,她将香囊拢入掌中,乖巧道:“谢谢师父!今日匆忙未来得及准备拜师礼,日后必定补上。”
他轻“嗯”一声,衣摆拂过石阶,白衣踏空而去,背影很快淡出视野。
*
桑清铃和时翊也顺利通过考核,分别成为药老和剑修长老的徒弟,某个医修先是傻乐了半天,紧接着一头扎进药房里,整日未出。司倾从藏书阁借了一些基础阵法的书籍,学习了两天,直到楼言亲自来找她。
楼言的洞府较为偏僻,在后山的竹林深处,四周静谧,只闻风吟。
房间的桌案上堆着一些阵法残稿和典籍拓本,显然是临时收拾出来的——阵图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司倾呆呆地盯着师父,对方以袖掩口,轻咳两声,带着几分闪躲,没敢正眼看她。
他指定健忘,司倾心下默默思忖。
“你便住在这里,旁边是我的屋子,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草稿。
“你也可以看。”
“多谢师父!”
楼言离开后,她走到桌前,指尖拂过师父留下的阵图,一行行朱批映入眼底,暗含巧思,结合自己之前所读,如云开见月,隐隐触到阵法真意。
阵藏道,道藏心,心藏万物。
“这里的书倒是比藏书阁的深奥许多。”
夕阳西坠,隔壁的烛火盈盈亮着。
司倾倦意沉沉,幸而有了香囊,一夜安眠。再睁眼时,晨光熹微,是被敲门声叫醒的,起身后只觉浑身爽朗,推开门见楼言立于院中,一手执笔、一手握卷。
“师父早上好!”司倾笑着打招呼,方走两步发现与师父的距离竟是十分遥远,步履沉滞,难以向前。
低头,一道淡金色的阵纹隐隐浮现于脚下。
楼言抬眸浅笑,笔杆指了指地面,“在我研究完之前,你把这道阵破开,我再教你别的。”
司倾无奈扶额,敢情他一大早叫我起来就是设个阵法把我困住?
真是人生处处是挑战!
5.您是不是坑我?
一袭白衣拂袖悠坐,身形随着躺椅轻轻摇晃,手中执卷,笔尖在纸上游移勾画,两耳不闻他事,兀自沉浸在阵法推演之中。
司倾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这师父教人的方式格外清奇,只能靠自己。
阵法一道,阵眼为枢,阵基为骨,阵纹为脉,亦需方位与灵力相济。欲破一阵,必寻其阵眼。
理虽如此,可这位阵修第二所设下的阵绝不简单。
司倾蹲下,指尖轻抚地面,微凉的触感下暗纹隐约,灵力在条条脉路中似星河流转,一时难辨。
但通过这几日的自学,加上从前的根基,堪堪初照境后期的她也会使一些简单的术法。
手腕轻翻,引一丝灵气自指尖浮起,倏忽从掌心翻涌而出,低眉向地面沉沉一按,刹那间阵纹骤亮,轮廓初显,覆盖了整个
院子,环环相扣、错综复杂——绕得她眼晕。
看了半晌,也只勉强分辨出几个基础的纹路,其余的却是见都没见过。
“又没说不能看书,那我权当开卷了,总归我刚学没几天他也不能说我什么。”司倾一转眼珠,早已起身翩然回屋翻出阵图细细端详。
眼下阵设在院里,而这四处清幽并无旁物,故她猜测这是个以万物为基的阵。
落红无情、婉转啼鸣、穿堂惊掠、檐上落白,皆是阵中动象。
四象生八卦。
天光云影亦可作变幻之机。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注)
“原来是九宫阵,中宫为阵眼核心,其五行属土,我可以先试着找到中宫,看看能否破解。”
指尖微凝,瞬时结印,一道灵光溢放而出,直向地面击去,汩汩灵力遁入尘土,厚土无声,阵纹忽的转动起来,淡金色浅浅漾开,融入晨熹,光晕层层堆叠。原本清晰的轮廓竟在此时化作新的阵纹。
“障眼法。”司倾甩了甩发麻的手掌,重新打量,“这居然是个加了料的九宫阵。”
捋了捋主阵的走向,她这才发现大的纹路下竟隐藏着暗阵。
一旁的楼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信手从茶树上拈来几叶入了盏,轻摇匀了匀味,抵在唇边细细品味。
司倾索性盘腿坐在地上,阖眼在脑海中将阵纹过了一遍。身为很会背书的法学生,哪怕看过几眼阵图她也能记个七八分,很快梳理完毕。
主纹和暗纹抽丝剥茧,她心下了然:主纹是根基,暗纹为辅,二者相互牵连,需得先解暗纹方可动主纹。
再睁眼便是一片清明,忆起在书上看过的阵诀,她果断抬手,剑指一闪,指尖凝起一缕金丝,轻柔探去,不像适才力道之大,反而如游丝般探囊取物,继续以中宫为引,后暗自蓄力,慢慢渗入,逐一击破。
暗纹黯淡了几分,院中的滞涩感轻了几许。
司倾眼前一亮,离宫属火,乃最强的力量,她凝气抓这朝阳,借力打力,猛然一推,暗纹如断了线的珠子,点点溃落。
楼言闻声终于抬起头,大手一挥不知招去了什么。
惊喜漫过眉梢,司倾专注于主阵并未在意,再看那院中阵法,轮廓清晰无比。
坎宫属水,是阵法之基,她的思绪继续游走于阵纹中,决定以坎宫根基作为突破,因之以离宫火对冲。
司倾张手,引朝露之水注入坎宫,接着聚术摘取离宫火,使灵力流转在金色阵纹连通其他几宫,收势,却发觉中宫空空如也。
这老登绝对偷偷把什么东西改了,不然中宫怎么可能是空的,司倾吐槽他毫无人性,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半晌,思虑无果,她忍不住开口问:“师父,您是不是坑我?”
楼言失笑,“此言差矣,真正的阵修可不会由着你思路来。世间万变,阵是活的,哪怕我不为,亦有变数。”
是了,寻阵眼如寻心,若只固于表面,怕是永被其所困。
阵眼可随设阵者的心意挪移,但内在仍循其法理。
她无端想到曾经学过的“发挥主观能动性”。
你不可能猜透设阵者的想法,司倾暗想,心中有念:“既然我不能左右阵眼,那我便让阵为我所掌。”
“一炁化万阵,定!”
霎时,树静风止,飞尘在瞬息间一滞,每秒都被无限拉长。
楼言停笔、抬头,静静地望向她。
司倾根据记忆所学,飞速结印,指尖交叠变换间,一个小阵于掌中显现并随着两手缓缓扩大,右手凌空一点,打在原来的阵上。
淡金色的阵纹骤然升起,每一宫所对应之处晕出波纹、缓缓转动,片刻后停止,化作点点金光弥散。
适才的滞涩感顿然全无:“这就破了?”她看向空空如也的地面有些不可置信。
摇椅一停,楼言放下书,微微颔首。
“这光点像是萤火虫,晚上破阵定会好看。”司倾升起初次破阵的欣喜。
“日后有你破的。”到时候就不觉得好看了。
司倾撇嘴,深以为然,随着楼言来到桌案边。
“九宫阵是最基础的阵,你既能破开想必已初悟门道,其余我不多赘述。今日我会教你如何画阵纹,接下来几日你勤加练习,达到随手即画的地步。”
“手要稳、力要匀,落笔坚定,切忌迟疑,更不可涂改。”楼言抬手以腕运笔,一气呵成。
司倾会意,自信看得差不多,撸起袖子,执笔蘸墨开始绘制。墨色方落于白宣上,便听一声轻啧。
不是,我还没开始写呢!
“可曾读过什么书?”
司倾:“?”
我好歹是正经法学生,《民法学》《宪法学》倒着都能背下来!虽然还没毕业,你居然质疑我的文凭?
“你的先生怎么教你写字的?握笔不对。”
“……”
她突然想起,路迟在看了她的报告后也吐槽字丑。
也罢,不是土著,她自认理亏,只乖乖应道:“弟子愚钝,小时不爱念书,还请师父指教。”
楼言两眼一黑,本想开口训斥,又觉得是自己的亲徒弟,终化作一声长叹,拂袖亲自示范如何握笔运笔。
司倾天资聪颖,自是一点就通,笔下渐稳。她记忆力不错,能快速记下师父所绘,可绘纹需灵力引墨,墨随灵走,稍有不慎就会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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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因此散去,她虽能勉强作完,却存在不少瑕疵。
日头高升,又渐渐西斜,司倾专注绘制,仍是感到天光暗淡了几分,案上的宣纸铺了不知几层,手指有些发麻,胳膊早已酸得没了知觉。
“勉强看得过去。”楼言眼中寒色稍融,闪过一丝赞许,他又朱批出错处,继续道,“你先去用膳吧,回来后继续画五十遍,余下的纹你便自学,练熟了再来找我。”
司倾点头称是,收拾完笔墨前往膳堂。
从这到膳堂路途遥远,她又没学会传送术,宗门为防发生事故又不允许轻功飞行,无奈之下,只得步行前往。
后山与其他地方其实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界限,走出树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田垄,粉色的人影在郁郁青绿中格外显眼,司倾一眼便认出来了。
“桑清铃!”她扬手唤道。
彼时桑清铃两袖被绑带扎起,腰别竹篓,俯身铲开表层的土壤,仔细翻耕过后,伸手从竹篓中取出草苗,细细埋入湿润的垄沟里。
听闻熟悉的声音,她直身回望,也不管插了多少苗,步履轻快像揣着风,裙摆蹭上点草药,发丝微扬,朝着来人快步奔向路边。
司倾见她额角沁汗却笑意盈然,迎上去笑问:“你这是在种地?”
桑清铃盎然点头,“师父说要想了解药性,需得亲自下地育苗。”
她忽然发现这宗门教人多少带着些“绝知此事要躬行”的路子。
“你这是要去吃饭?”桑清铃解开束袖,掏出一条方帕擦拭手上的泥。
“嗯,你呢?”
“我同你一起,正好我们许久未见,你可得陪我说说话!”
司倾主动挽起她的臂弯,一扫整日的疲惫。
*
晚饭过后,药老临时叫走桑清铃去整理明日需要用到的药材,司倾于是独自回到后山。
未出几步,听到有人唤她:“司倾师妹!”
司倾回首见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疾步而来,眉目清朗,却有些面生。
“我叫风长空,是器修长老门下弟子,近日在研究新的武器,需要一些阵图作辅,藏书阁书籍里的阵图有些浅显,师父让我来找楼师叔借一些阵图典籍。我没去过师叔的洞府,不知师妹可否带个路?”来人快速报上家门、说明缘由,语速虽快却是格外诚恳,司倾向来对礼貌的人很有好感,不多犹豫便应下,与他一道回去。
“风师兄何故认得我?”司倾自打进入内门以后大都在研究阵法,没怎么和内门弟子交往,颇好奇他一眼认出自己。
“我听路迟说了你查出后山结界一事,当日正巧路过广场,远远见了你一眼。”
此人极会攀谈,闲聊两句二人便熟稔起来,司倾突然想到徐星晚一事。
风长空道:“宗主和路迟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好像是因为……”
竹叶间传来“簌簌”清响,二人不约而同顿住、侧耳倾听,这声音不似鸟雀飞掠,一时难辨。
“祟气。”风长空补充道。
“徐星晚与那人交易祟气做什么?”
“不止,”他语气低沉,“这声响也是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