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医术传承,逆袭人生》 第3章 打的就是你个老王八蛋 话语落地,青年顿时停止了自己的拳脚,一脸希翼的看着周同。 “那你快做啊!你特么还等啥!” “我没有权利,他有!” 周同指向被揍成猪头的吴德,青年再次一脸愤怒的看向了吴德。 “马上安排手术,否则现在老子就杀了你!” 粗暴抓住吴德的头发,青年咬牙切齿的说完,吴德的心跳瞬间慢了一拍。 他相信,眼前的青年绝对说到做到。 “安…安排手术!” 吴德颤抖的说完,周围的医务人员瞬间动了起来,而吴德则怨恨的看着周同。 这个王八蛋,一个实习医生竟然还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做这个手术,这个手术就是自己上,自己都没一点把握。 这次真是被这个王八蛋害死了! 只要自己不做这个手术,病人死在周同手里,那可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想到这,吴德被揍成猪头的脸再次笑了起来。 手术灯亮起,周同深吸了一口气,从护士手里接过了手术刀。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出现了昨晚梦中的场景。 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了自己的脑海,这也是周同敢说自己能做这个手术的原因。 不在犹豫,他开始挥动手中的手术刀。 大脑中,昨晚的梦中的场景不断的回放,他的动作越发的连贯。 鲜血很快被止住,一旁观看的青年长长出了一口气,周同也是如此。 只要止住了鲜血,病人的性命也就算保住了。 而此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者,在一群医生的簇拥下焦急的跑来。 当他看到周同穿着实习医生的衣服正在手术时,老脸瞬间皱成了一个疙瘩。 “胡闹,这么重要的手术,谁允许你做的,马上停下来,手术我来接手!” 老者说完,青年就要发怒,但是听到周同的声音后,怒气便平息了下来。 “院长,血已经止住了,剩下的交给您了。” 这个老者正是医院的院长,他在听到消息得知病人的身份时,便疯狂的迈着老腿跑到了这里。 周同没有回答院长的问题,而是跟他交代了自己完成的手术部分。 当院长看到病人伤口时,眉头一挑,顿时没了和周同计较的心思,同时惊讶的看着周同。 这么完美的止血手段,恐怕连自己都做不到吧,真是这个实习医生做的手术?而不是此刻正蜷缩哎角落里,被打成猪头的吴德所做? 没工夫询问这些,院长立马接手,开始了手术,而周同则被赶了出来。 静静的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手术的结束!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变成了黄灯。 院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暴揍吴德的青年也在他身边,此刻正一个劲的感谢院长。 “您不用谢我,该谢帮他止血的人,如果不是前期止血堪称完美,恐怕后面我也救不回他的性命。” 院长说完,青年顿时一脸感激的看向了门口等待的周同。 “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之前是我太心急了,冒犯的地方请多见谅。” 周同听着他的话,淡淡的点了点头,现在看来,这个青年倒是挺明事理的。 紧跟着,青年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兄弟,这里是一百万,多谢你救了我哥的命!” 说完便将银行卡递向了周同,周围的人群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啊这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周同看着青年的举动,眉头一挑,轻轻将青年的手推了回去。 “医院有规定,不能收病人家属的红包,谢谢您的好意。” 周同说完,一旁的院长赞赏的点了点头,即使周同收了青年的一百万,他也不敢说什么。 只因为他是京城刘家的人! 而周同的举动,却让院长眼前一亮。 面对一百万的诱惑,这个年轻的实习医生竟然连犹豫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医院的规定。 人才,这才是自己医院需要的人才,待会自己就个转正,院长心里想着。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京城刘家,这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青年的话中带着怒意,一把将银行卡硬塞进了周同的手里。 而周同则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发怒的青年,不知如何处理这一百万。 “小伙子,你很不错,只是为什么你一个实习医生去做这么重要的手术?” 院长赞赏的声音响起,紧跟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不是实习医生,我现在是医院的保洁!” 周同说完,院长一愣,保洁?医院的保洁? 这么优秀的年轻医生,竟然会是医院的保洁? “这是怎么回事?” “是吴主任,因为我昨天撞见他在办公室想非礼医院护士,所以他才把我调到了后勤做保洁!” “还有,手术是我自己要做的,因为吴主任不敢做,当时病人的情况非常危险,随时都可能丧命,可吴主任却一再让病人转院,我身为医生,不能看到一个生命在自己眼皮底下失去,才主动要求做的手术!” 周同说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被揍成猪头的吴德。 尤其是院长,更是一脸愤怒的看着吴德。 “不,院长你听我解释,他说的不是真的!” “他说的是真的!当时就是这个老王八蛋,一再让我兄弟转院,我才出手揍的他。” “对,周同说的是真的,昨天在办公室,我找吴主任签转正报告,他却想……想占我便宜,说如果我顺从他,他就不给我签字,我就转不了正,幸亏周同及时赶来!” 青年和高兰的声音同时响起,吴德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他看着一脸愤怒的院长,还想解释。 “好你个吴主任!你真是给我们医院长脸啊,这么优秀的年轻医生,你竟然让他去做保洁?” “还有,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个混蛋,差点连累我们整个医院!” “还滥用职权,想对医院女护士潜规则!” 院长愤怒的看着吴德,其他的他其实不关心,他最在意的还是吴德让病人转院的事。 如果不是周同主动站出来做手术,恐怕这京城刘家的大公子真就死在自己医院,等不到自己来接手手术了吧。 真是那样,那自己这个医院可就真不用开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医院,你这种败类不配做医生,你被开除了,而且是行业内封杀,你的个人资料我会传上整个华夏的卫生组织平台!” “你……根本不配做医生!” 院长说完,吴德瞬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自己不但被解雇,而且还被全行业封杀! 完了,全完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实习医生,你的医术足以去掉实习俩字,待会去人事补办手续。” 周同听到院长的话后,顿时笑了起来,自己终于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医生! 随后院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丢了魂的吴德,被医院的保安丢出而来医院。 而吴同在补办完手续后,看着手里存有一百万人民币的银行卡翻起愁。 这一百万,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收,如果收了,自己就是收取病人家属红包,完全违背了自己做医生的初衷。 “周医生,有人找您,在三号病房。” 高兰甜美的声音出现,周同看着高兰一愣,随即有些反感的转过了头,他还记昨天的那一幕。 自己好心帮她,她却狗咬吕洞宾! 正准备前往三号病房时,高兰甜美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 “周医生,谢谢你!” 周同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因为这声谢谢,来得太迟了。 走进了三号病房,周同看到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妇。 当这对夫妇看到周同进来时,纷纷眉头一皱,在夫妇身旁,是那个给自己一百万的青年。 “小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救了我们儿子的医生?” 刘天行皱眉说完,张海点了点头。 “俩位找我?” 周同有些疑惑看着这对中年夫妇,刘天行夫妇没有回答周同的问题。 而是上前一步,刘天行一把扯下了周同的工作牌。 实习医生周同?! 实习医生,竟然是个实习医生! “胡闹,这医院真是胡闹,竟然让一个实习医生给我儿子做手术!” 刘天行愤怒的说完,他的妻子苏荷也是一脸的不忿。 “真是太不像话了!一个实习医生配给我儿子做手术吗?” 听着刘天行和苏荷的话,周同瞬间明了,这对中年就是自己所救病人的父母。 只是他们的态度,倒是一点都没有感激的意思,倒像是有些兴师问罪。 “俩位有事吗,没事我就继续工作了!” 周同无视了他们的话,自己是实习医生怎么了,他们儿子的病还不是自己救的? “你去把你们医院领导找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让一个实习医生给我儿子做手术!” 刘天行的声音带着些愤怒,凭借自己刘家在京城的地位,什么样的医生请不来?竟然让一个实习医生给自己儿子做手术,万一有什么三长俩短呢? 周同的眉头一挑,看来自己救人还救出错了。 正要转身离去,自己可没时间在这跟这对不讲理的夫妇胡搅蛮缠,一个护士却慌张的跑了进来。 “病人家属,您儿子的病情恶化,请马上去签字准备手术!” 护士焦急的声音响起,刘天行夫妇瞬间慌了神,俩认迈着老腿,跟在护士身后,急匆匆冲向了手术室门口。 看着几人消失的背影,周同无语的一笑,自己还真是出力不讨好。 另一边,手术室内,院长带着几个医院内最权威的医生,正忙得满头大汗。 此刻他们正在给刘天行的儿子,京城刘家的大公子刘野做着二次手术! 第4章 偶遇狗男女 偶遇狗男女 伤口内气压飙升,伤口被冲裂,比之前的情况更加的糟糕。 “快,止血钳!” “擦汗!” 院长焦急的声音不停的响起,额头的汗水不停的流下,不是累的,而是紧张!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救不活刘野,刘家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医院! “院长,血还是止不住!” “稳住,副院长,你来接手手术,一定拼尽全力。” 副院长凝重的点了点头,他同样知道,这个病人对医院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院长则退出了手术室,他要做最坏的打算。 “您好,我是这的院长!” “我们儿子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刘天行夫妇紧张的看着院长,院长表情凝重,他出来便是要和刘家的人沟通这件事。 “我们尽全力了,可是伤口还是止不住,请做好最坏的打算!” 院长说完,苏荷瞬间惨叫一声,晕厥在了刘天行的怀里,而刘天行则双目喷火的看着院长。 “之前为什么能止住,你告诉我现在止不住!?” “伤口二次裂开,我们已经尽全力还是止不住血,请做好最坏的打算。” 院长咬牙说完,他不敢看刘天行要吃人的双眼。 “老子不管,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之前一个实习医生都能止住,现在你告诉我你个院长止不住?” 听到刘天行的话,院长的双眼一亮,顿时想到了周同,对于周同的止血手段,到现在自己还渍渍称奇。 对,周同,他或许可以! “快,快去把周同找来,让他马上来手术室接手手术!” 高兰听到院长的话,立马迈着自己诱人的大长腿,前去寻找周同。 此刻的周同非常惬意的坐在自己的新办公桌前,这一切都来之不易啊! “周医生!您快跟我走,刘野的病情恶化,院长让您马上跟我去手术室!” 看着一脸慌张的高兰,听到她的话,周同瞬间起身,人命关天! 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手术门口,院长看到周同的瞬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快,现在马上跟我进手术室!” 而刘天行看到周同时,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真是荒唐,医院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实习医生给自己儿子做手术。 “等等,为什么又是这个实习医生!” 刘天行愤怒的声音响起,拦在了俩人的面前。 “如果您想让您的儿子活命,请让开!” 听到院长的这句话,刘天行咬牙让开自己的身体,几人进了手术室,而刘天行也跟了进来。 “周同,现在你来主刀,我们全给你打下手,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周同愣愣的看着院长,以及医院内几个最权威的医生,自己主刀,这些人给自己打下手?! 从副院长手里接过了手术刀,周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昨晚梦境中的手术场景再次浮现,周同挥动了手中的手术刀。 跟随者脑海中的记忆,周同的双手飞快的动着,不断从副院长手中接过各种医疗器械。 “血止住了!止住了!” 五十多岁的副院长激动的像个孩子,喊出了这句话。 整个手术室所有人长长出了一口气,唯独周同。 他继续屏住呼吸,开始仔细的缝合伤口,院长及医院几个权威的医生,看着周同的手上的动作不住的点头。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外科手术! 而这台手术,却出自这样一个年轻的医生手里。 一旁刘天行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此刻他看周同的双眼里,不再有质疑,充满了感激。 手术灯熄灭,手术终于结束,众人长长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手术成功了,非常成功!好样的周同!” 院长激动的声音响起,众人也赞赏的看着周同。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周同在众人簇拥下出了手术室。 “周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外科的主刀医生!” 院长的话说完,周同再次呆愣,自己刚从实习医生转正到正式医生还没一天,便又从正式医生升为了主刀医生! 恐怕自己将是京城最年轻的主刀医生了吧! “周医生,我为我和我妻子之前的话,向您道歉!” 刘天行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众人纷纷回头,刘天行郑重的冲着周同深深的鞠了一躬。 看着刘天行的举动,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京城刘家的家主刘天行,此刻竟然对着周同鞠躬! “周医生,为了感谢您,我刘家答应您一件事,只要您说出来,无论什么事,我们刘家都为您去做!” “另外,在医院旁边,我们刘家有一栋别墅,也送给您作为答谢!” 众人羡慕的看着周同,这可是刘家家主的承诺啊!还有一栋别墅,在京城价值数千万的别墅! “谢谢刘先生的好意,我不要别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同说完,不止是院长和医院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连刘天行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这可是价值几千万的别墅,以周同的职业,恐怕几辈子也挣不出吧,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便拒绝了! “我只要您答应我一件事!” 正当刘天行惊叹时,周同的声音再次响起,刘天行顿时好奇了起来,他很想知道,这个没有丝毫犹豫拒绝了自己别墅的年轻人,会对自己提什么样的要求! “周先生您说,只是你要想清楚在说,我刘天行从不轻易许诺!” 周同点了点头,随后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正是暴揍吴德的青年,张海给自己的那一百万。 “我要您答应我,将这一百万还给张海先生!” 话语落地,众人再次震惊的看着周同,刘天行也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同竟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看着周同认真的脸庞,刘天行点了点头,从周天手中接过银行卡。 “好,我答应您!” 此刻他看着周同的目光带着一丝敬意! 堂堂京城刘家家主,竟然会对一个年轻人产生敬意,连刘天行自己都没想到。 随后周同离开了手术室,因为自己下班了。 想到家里的洗发水用完了,周同便迈步走向了医院旁的超市。 周同在超市逛了一会,买完东西后来到了收银台。 “哎呦,这不是医院最年轻的保洁吗?保洁也有钱来超市买东西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周同转身,李南和李雪的这对狗男女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人设 周同,性格正直原则性非常强,偶然发现家中老旧摄像机的秘密,人生开始逆袭。 高兰,周同医院的护士,和周同之前有些误会,在周同几次亮眼的表现后,发现自己爱上了周同,开始疯狂的倒追周同,不过周同因为之前的误会,一直对她心有介怀,最终俩人在一起。 赵杰,周同在大学时的死对头,因为嫉妒周同,几次陷害周同,阴谋被周同粉碎,随后被赶出了医院 李雪,周同的前女友,极度拜金女,出轨富二代,被周同疯狂打脸。 李南,富二代标签,一直看不起周同,被张海疯狂打压,最终家族破产。 张海,京城张家的公子,因为敬佩周同的为人,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甘愿做小弟。 刘野,京城刘家的公子,被周同所救,一直想报恩。 大纲 因揭破主任企图潜规则美女护士高兰,主角被针对降职做杂工。 夜晚。 听闻此事。 女友李雪甚至觉得羞耻分手,秒跟土豪。 主角愤怒打在那台跟了他20年的老录像机,触电昏迷过去,随后来到80年代,看过的纪录片医生电影里。 主角近距离观看世界顶级医生手术。 直到他被闹钟吵醒。 这才意识到,原来他是触电做梦,不过梦境极为真实,到现在主角还记得那些手法。 回医院。 忽然有人咆哮叫救人,原来富二代刘野飙车出事。 主任连忙过去。 检查一下后,为难建议转院被富二代朋友张海打,因为是他过失,富二代要是出事,他要坐牢的,激动救不到人,要关闭这家医院。 主角看过去,发现这手术他在梦里的电影见过,如何救治还记得很清楚! 主角虽然明白这都是梦,可要他眼睁睁看着病人死,不符合他的理念,于是叫护士推进急症室,他要开手术救人。 被主任怒喝羞辱。 富二代朋友一巴掌将他打飞,威胁主角救不好,他陪葬。 凭着清晰的记忆,以及主角刻苦的学习,一针一线全部在掌握里,最终奇迹般给刘野止血。 随后院长到来。 质问为何会被主角这种实习做手术,周同将吴德的事合盘脱出,随后张海和高兰站出来作证,吴德被愤怒的院长开除,行业封杀。 随后刘野父母见周同,因为其实习医生的身份,心怀不悦,要问罪医院为什么一个实习医生可以给自己儿子手术,这是刘野病情恶化,院长带领全院最权威的几个医生全力救治,情况却不好。 在刘野父亲的逼问下,院长想到了周同。 主角被请过来,所有人给他打下手。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很快结束手术,成功拉回富二代的命。 得到刘野家属的真诚的感激,承诺赠送主角豪宅,并且许下一个承诺,可以满足主角一个要求。 而主角对他们的要求就一个。 将那一百万还给那个张海。 医心直接得到院长以及家属的赏析,刘天行侧目,暗暗记下了周同。 下班后。 主角要买些生活用品,来到超市。 没想到遇到前女友李雪以及其土豪青年李南,遭到羞辱。 就在这时候,张海出现。 土豪被一巴掌打在地上,土豪愤怒,然而看清楚来者,顿时巴结讨好。 张海直接代表家族取消了和李南家族的合作,李南当场意识到他提到了铁板,当众给主角磕头道歉。 前女友傻眼。 主角没有计较,放过土豪离开,回到家,发现被他昨晚砸烂的电视机里面有块黑色光碟,摸过去,顿时再次来到医学电影的世界。 而这次的医生,是九十年代最顶尖内科医生! 第5章 被前女友嘲讽 被前女友嘲讽 周同他没回头,继续从兜里往外掏钱包。可那声音又响了,这回更近,几乎是贴着他后脑勺说的: “保洁也有钱来逛超市啊?啧啧啧,这年头,扫厕所的待遇都这么好了?” 收银员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活。 周同把钱包放在台上,转过身。 李南搂着李雪,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李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立着,露出里面笔挺的衬衫和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手腕上的表在超市惨白的灯光下闪着贼亮的光。他脸上挂着笑,那种笑周同太熟悉了——从上大学那会儿就熟悉,居高临下的,看臭虫似的。 李雪依在他怀里,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领口一圈毛茸茸的狐狸毛,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她化了妆,嘴唇是斩男色,眼线勾得又细又长。她也在笑,笑得温柔,笑得得体,笑得好像她从来就不是周同的女朋友,笑得好像那个赤身裸体藏在衣橱里的男人不是眼前这个。 周同看着她。 她也看着周同。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李雪的眼睛里什么都有——有鄙夷,有炫耀,有快意,就是没有愧疚。她甚至还往李南怀里贴了贴,贴得更紧了些。 “怎么,”李南搂着李雪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把她手里的购物篮往收银台上一放,“不认识了?这是你前女友,李雪。忘了?就那个你配不上的。” 购物篮里堆满了东西——进口巧克力,两百多一盒;车厘子,一斤八十那种;还有一瓶红酒,标签上全是法文。 李南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往收银台上摆,摆得整整齐齐,像在摆一场展览。摆完了,他抬头看周同,看周同手里那瓶十八块八的洗发水,嘴角往上一咧: “就买这个?” 周同没说话。 “也是,”李南点点头,一副很理解的样子,“保洁嘛,一个月能挣几个钱?三千?四千?这瓶洗发水,够你扫三天厕所的吧?” 他笑起来,笑得很大声,收银台旁边几个等着结账的顾客都扭头看过来。 李雪也笑了,抿着嘴,笑得矜持,笑得含蓄,笑得眼角眉梢全是轻蔑。 周同还是没说话。 他转回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收银员:“结账。” 收银员小姑娘接过卡,刷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十……十八块八。” “嗯。” 周同输完密码,把卡收回来,把洗发水装进塑料袋里。整个过程,他眼睛都没再往旁边瞟一下。 李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周同这种态度,这种无视,这种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冷淡。他要的是周同愤怒,周同难堪,周同低下头去,或者冲上来跟自己拼命。那样他才有快感,才能接着往下踩。 可现在周同这副样子,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装什么装。”李南往旁边跨了一步,挡住周同的路,“周同,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我跟你说话,是给你脸。” 周同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李南。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南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恼怒盖住了。他最烦的就是周同这副死人脸,从上大学就烦。明明穷得叮当响,明明什么都不是,偏偏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看什么看?”李南往前逼了一步,“不服啊?不服你打我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往这儿打,来,打一下试试。打完了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连扫厕所的工作都保不住。” 李雪在一旁轻声说:“李南,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算了?”李南回头看她,“宝贝,我这是替你出气呢。你以前跟这种人在一起,我都替你委屈。今天遇上了,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李雪低下头,没再说话。 周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女人,这副嘴脸,这种骨子里的势利和虚伪。他跟她在一起两年,两年啊,从大学到毕业,从实习到转正,他一直以为她是自己这辈子要娶的人。 结果呢? 人家早就在衣橱里藏好了下家。 “说完了?”周同开口,声音很淡,“说完了让开,我还有事。” 李南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哟,还会说话呢?我还以为你哑巴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周同,从那双旧皮鞋看到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看到那件袖口已经磨毛了的羽绒服。看完,他啧啧两声: “周同,说实话,我真挺可怜你的。你看看你,混了这么多年,混成个保洁。你再看看我,李氏集团未来接班人,京城十几套房,出门有人拎包,回家有人暖床。” 他把李雪往怀里又搂了搂:“你以前的女朋友,现在躺我床上。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比你有钱,比你有本事,比你——” 他话没说完,周同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李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周同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嘲还是讽的笑:“放心,不打你。你这种人的脸,打了脏手。” 说完,他拎着塑料袋,侧身从李南旁边走过去。 周同走出超市,冷风迎面扑来,他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朝医院方向走去。 他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走路十分钟,一个老旧的小区,筒子楼,房租便宜。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同!” 是李雪的声音。 周同没停,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更急了,几乎是跑着追上来。一阵香风从旁边卷过来,李雪拦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胸脯起伏着,脸上的妆还是那么精致。 “周同,你等一下。” 周同停下脚步,看着她。 李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目光躲闪了一下,又很快定住,抬起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别怪李南。他就是那个性格,嘴上不饶人,其实没什么恶意。” 周同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李雪被这沉默弄得有点慌,继续说下去:“再说了,你自己也有问题。你当初要是肯低个头,跟吴德认个错,也不至于被降职当保洁。是你自己把自己作到这个地步的,怪谁?”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居然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 “李南说得没错,你就是配不上我。我一个本科生,长得又不差,凭什么要跟着你过苦日子?李南能给我买包买车,能带我去高档餐厅,你能给我什么?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周同还是不说话。 李雪被他这副死人脸弄得有些烦躁,声音提高了:“你能不能给个反应?你这样算什么?我跟你说话呢!” 周同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扔进湖里的一颗小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李雪愣了一下。 周同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李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错愕,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猛地转过身,冲着周同的背影喊: “周同!你给我站住!” 周同没站住。 李雪咬着牙,追上去,再次拦住他: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好跟你说话,你摆什么臭脸?” 周同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李雪就是看见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因为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周同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完了,”周同说,“现在该我了?” 李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同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很慢,很轻,可李雪就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李雪,”周同说,“咱俩在一起两年,我没亏待过你。吃穿上,能省的我省,能给你的我给。你生病,我请假陪床。你过生日,我攒三个月工资给你买那条你喜欢的项链。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可以。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也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你背着我在衣橱里藏人,这不行。” 李雪的脸白了。 “那天你跟我说什么来着?”周同回忆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李南。’‘因为他比你有钱啊。’是这俩句吧?” 李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同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行,我知道了。现在你回去找你的李南,让他给你买包买车,带你去高档餐厅。我就不奉陪了。” 他又一次绕过李雪,往前走。 李雪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冲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喊: “周同!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6章 被拿钱羞辱 被拿钱羞辱 周同没回头。 他走进夜色里,走进那阵越来越猛烈的风里。手里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里面那瓶十八块八的洗发水安稳地躺着。 走到筒子楼下,他正要掏钥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周哥。” 周同转头,看见张海从阴影里走出来。 张海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笑:“刚在超市那边看见你了,那个傻逼没怎么着你吧?” 周同摇摇头。 张海走过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那女的追你去了?我看见她跑出去的。” “嗯。” “说了什么?” “没什么。”周同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进来坐?” 张海笑着跟进去:“行啊,正好有事找你。” 两人爬上四楼,周同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按下开关,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 张海在屋里转了一圈,啧了一声:“周哥,刘家那别墅你真不要?那可是几千万的东西。” 周同把洗发水放在桌上,脱了羽绒服挂在门后挂钩上:“要了干嘛?” “住啊!”张海瞪大眼睛,“你住这儿,跟住别墅,那能一样吗?” 周同没接话,从桌底下拿出两个塑料凳子,递给他一个:“坐。” 张海接过凳子坐下,看着他:“周哥,我是真服你。一百万不要,几千万的别墅也不要,你到底图什么?” 周同也在凳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 “图个心安。” 张海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行,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信。”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递给周同:“看看这个。” 周同接过来,手机上是一段视频——超市门口,李南跪在地上,抱着周同的腿,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旁边围了一圈人,举着手机拍。 “已经传疯了,”张海说,“李氏集团那边,我爸刚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回事。我说那傻逼得罪我哥了,我爸说行,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回来,看着周同:“周哥,李家这回完了。我爸那人护短,我开口了,他就不会留手。明天一早,李氏集团所有合作全部切断,银行那边也会收到通知,贷款全部收回。” 周同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一直在超市门口?” 张海嘿嘿一笑:“在。本来想早点出来的,看你那样子,好像自己能处理,就没动。后来那女的追你去了,我不放心,跟着过来看看。” 周同沉默了一会儿,说: “谢谢。” 张海摆摆手:“谢什么,你救我哥的命,这点事算什么。” 他站起身,拍拍周同肩膀:“行了,不打扰你休息。明天有空去趟医院,我哥那孙子天天念叨你,说想当面谢你。” 周同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张海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 “周哥,李南那边,你想怎么弄?你要是想亲手收拾他,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周同站在门口,屋里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用了,”他说,“他刚才已经跪过了。” 张海愣了愣,随即笑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转身下楼。 周同关上门,回到屋里,在那张塑料凳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风还在刮,把窗玻璃吹得哐哐响。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窗,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想起今天在超市里,李南问他的那句话—— “保洁也有钱来逛超市啊?”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瓶十八块八的洗发水,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这一次,笑容里有了点别的东西。 周同一夜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李雪那番话,那些话早就伤不了他了。一个人被伤到极致,反而生出抗体来,就像得过天花的人,这辈子再也不用怕。 他睡不着,是因为那台老录像机。 昨晚张海走后,他在屋里坐了很久,眼睛一直盯着墙角那个纸箱子。箱子里装着那台被他砸烂的老录像机,还有那块黑色的光碟。 那天触电昏迷后做的梦,那些手术画面,那些精准到毫厘的手法——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今天给刘野做二次手术的时候,他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自动浮现出来,像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清晰得可怕。 不是梦。 绝对不是梦。 周同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已经是早上七点了,该上班了。 他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是那件旧羽绒服,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纸箱子。 今晚回来,得把那块光碟拿出来看看。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比昨天还冷。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看样子要下雪。周同把手揣进兜里,缩着脖子往医院走。 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就是在这儿,李南搂着李雪,用那种看臭虫的眼神看他。也是在这儿,李雪追出来,说他会后悔,一定会后悔。 他嘴角扯了扯,继续往前走。 超市门口的保安正在扫雪——夜里果然下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周同绕过扫雪的保安,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滴滴——” 他没回头,继续走。 喇叭声又响了,这回更急,跟着是一阵轰鸣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从他身边擦过去,猛地刹在他前面三米远的地方,把路堵死了。 车门打开,李南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藏青色的大衣,里面是件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锃亮的皮鞋踩在雪地上,一步一个脚印。 “周同,”他笑着走过来,笑得满脸春风,“这么早啊?上班去?” 周同看着他,没说话。 李南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啧啧两声:“还是这身?我说你至于吗?转正了,主刀医生了,就不能买身像样的衣服?哦对了,我忘了,你刚转正,工资还没发呢。” 他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要不这样,你今天别上班了,陪哥哥聊会儿?工资我补给你,按天算,一天一千,怎么样?” 周同还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李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他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往周同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周同,我跟你说个事。昨晚李雪回去跟我说了,说追出去找你,跟你说了一大堆,你一个字都没回。她说你很牛逼,牛逼得不得了。” 他顿了顿,盯着周同的眼睛: “我就纳闷了,你一个扫厕所的,凭什么牛逼?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周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嘴里喷出来的烟臭味: “说完了?说完让开,我要上班。” 李南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笑得很大声,笑得肩膀直抖: “行,周同,你真行。到了这个份上还跟我装,我他妈服你。” 他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眼神像刀子似的剜在周同脸上: “周同,你是不是觉得有张海罩着你,你就牛逼了?告诉你,张海是张家的,我是李家的,我们两家有合作,他动不了我。昨晚他放的那些狠话,也就是吓唬吓唬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真让他动我,他敢吗?”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戳在周同胸口上: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周同,在我眼里永远就是个扫厕所的。你就是当了院长,也是扫厕所的出身。李雪跟了我,是因为我比你有钱,比你有本事,比你——” 他话没说完,周同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拨开。 那动作很轻,很慢,可李南就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弹开了,手指头一阵发麻。 周同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完了?说完让开。” 李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睛里迸出怒火。他最恨的就是周同这副死人脸,从上大学就恨。明明什么都不是,偏偏摆出一副什么都看不上的清高样子,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是干净的。 “不让。”李南往路中间一站,双手抱胸,“我今天还就不让了,我看你能怎么着。” 周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李南就是看见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涌上来。 周同没理他,侧身从旁边绕过去。 李南愣了一下,旋即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站住!” 周同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李南,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厌烦。 像看一只苍蝇。 李南被这眼神彻底激怒了。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厚厚的,崭新的,银行封条还没撕。 “周同,”他把那沓钱举起来,在手里甩了甩,“知道这是什么吗?一万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三千?四千?” 他把钱往地上一扔,红色纸币散落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跪下来捡,”李南指着地上的钱,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一张一张捡。捡完了,这些钱就是你的。” 第7章 外公 外公? 路上的行人停下来,围过来,越围越多。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眼睛里闪着看热闹的光。这样的场面不常见——一个穿大衣的富二代,一个穿旧羽绒服的年轻人,一地的红票子,雪地上格外扎眼。 周同低头看着地上的钱。 一万块,对他来说确实不少。他当实习医生的时候,一个月三千二,交完房租吃完饭,剩不下几个。现在转正了,主刀医生了,工资涨了,可也才五千出头。这一万块,够他两个月的工资。 可要他跪下来捡? 他嘴角扯了扯,抬起头,看着李南。 李南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周同太熟悉了——从上大学就熟悉,居高临下的,志在必得的,像猫看着爪子底下的老鼠。 “怎么?”李南往前凑了一步,“嫌少?行,我再加点。”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这回更厚,两沓叠在一起,往地上一扔: “两万。够你扫半年厕所的了。跪下来捡,一张一张捡,让我看看你穷酸的样子。”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有人起哄:“捡啊!两万块呢!” 有人说:“哥们,面子值几个钱?两万块是真的!” 李南听着这些声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保时捷,李雪正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往这边看。他冲她挥挥手,示意她下来。 李雪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走下来。 她今天穿得更精致了——白色的羊绒大衣,黑色的长靴,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走到李南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她轻声问。 李南指着地上的钱,又指着周同:“没怎么,就是想让咱们的老朋友,表演个节目。” 李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周同,看到周同那张平静得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想说什么,可李南已经开口了: “周同,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吗?行,我今天就看看,你到底有多清高。” 他松开李雪,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周同脸上: “两万块,跪下来捡,捡完你就可以走。不捡,你今天别想走。我李南说话算话,我说到做到。” 周同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权力感而充血的眼睛。这张脸,这双眼睛,他见过太多次了——大学的时候见过,工作以后见过,昨天在超市门口又见过。 每一次,都是在羞辱别人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这副嘴脸。 周同忽然想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可就是想笑。也许是因为滑稽,也许是因为荒诞,也许是因为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富二代,不是什么李氏集团未来接班人,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混蛋,一个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蠢货。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李南就是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孙子,笑什么? 周同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开口了: “李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李南愣了一下:“什么人?” 周同看着他,一字一顿: “一条狗。一条冲人汪汪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其实就是一条狗。” 周围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李南的脸涨红了,红得像猪肝,眼睛里迸出怒火。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朝周同脸上扇过去—— 那一巴掌没扇到周同脸上。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在半空中抓住了李南的手腕。 李南一愣,转头看去,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寸头,国字脸,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眼神冷得像今天的天气。 “你他妈谁啊?”李南使劲挣了一下,没挣开,“松手!” 那人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李南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老虎钳子夹住了,骨头咯吱咯吱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松手!你他妈松手!”他另一只手挥过来,又被那人轻松抓住。 两双手都被制住,李南动弹不得,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鸡。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那人看着他,嘴角扯了扯,没理他,转头看向周同: “周医生,您没事吧?” 周同愣了一下:“你是……?” 那人松开李南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我叫刘军,刘野的堂弟。昨天在医院见过您,您做手术的时候,我就在手术室外面。” 周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京城刘氏集团,副总裁,刘军。 李南听到“刘”这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 刘?京城刘家? 他猛地看向那个人,仔细打量——寸头,国字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扮,可那双眼睛,那种气质,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是刘家的人。 绝对是刘家的人。 李南的腿开始发软。 “刘……刘总,”他挤出笑来,笑得比哭还难看,“误会,都是误会。我跟周同是老同学,闹着玩呢,真的闹着玩呢。” 刘军根本没看他,眼睛一直看着周同:“周医生,这人怎么处理?您一句话,我马上办。” 李南的腿更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看刘军,又看看周同,再看看刘军,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乞求—— 周同,你可千万别开口,千万别—— 周同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沓钱。 两万块,红彤彤的,散落在雪地上,刺眼得很。 他弯下腰。 李南心里一喜——这孙子,果然还是怕刘家—— 可周同没捡钱。 他捡起一张,两张,三张……把散落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摞整齐,然后站起身,走到李南面前。 李南脸上的笑容刚浮起来,就被周同接下来的动作打碎了—— 周同把那摞钱,轻轻放在李南大衣的口袋里。 “你的钱,”他说,“自己收好。” 李南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刘军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看向周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周同拍了拍手,把手上沾的雪拍掉,看着李南: “李南,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穷,觉得我没本事,觉得我配不上李雪。这些,我都不跟你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有一件事,你得记住。钱这东西,能买到的东西很多,可有些东西,买不到。” 李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同没再看他,转身看向刘军:“刘总,谢谢您。我该上班了。” 刘军点点头:“周医生慢走。改天有空,我请您吃饭。” 周同点点头,绕过那群看热闹的人,继续往医院走。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李雪的声音: “周同!” 他脚步没停。 “周同!”李雪追上来,跑到他面前,拦住他,“你等一下!” 周同停下脚步,看着她。 李雪的脸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急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就这么走了?” 周同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然呢?”他问,“我该留下来,给你们表演个节目?” 李雪愣住了,眼泪终于掉下来。 周同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李南的喊声:“周同!你站住!我让你站住!” 然后是刘军的声音,冷冷的:“李公子,我劝你消停点。” 然后是李雪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被风吹散了。 周同没回头。 他走进医院大门,走进那栋白色的楼,走进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外面的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可那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急诊室门口,几个小护士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周医生早!” “周医生,今天有手术吗?” “周医生,您吃早饭了吗?我这儿有包子……” 周同一一回应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走到更衣室门口,他正要推门,手机忽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周同?” 周同愣了一下:“我是,您是哪位?”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是你外公。” 周同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周同挂断电话,站在更衣室门口,好半天没动。 “外公”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从小他就跟着母亲长大,母亲从不提娘家的事,偶尔问起,也只是沉默。他只知道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母亲是孤儿,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吃了很多苦。 可刚才那个声音,那个自称是他外公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听那语气,来头不小。 第8章 敌人联合了 敌人联合了 周同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走进更衣室。屋里没人,他坐在长凳上,脑子有点乱。 电话里那个老人说:“你母亲叫周婉君,对不对?你脖子上戴的那块象牙佩,是我给她的。” 周同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块象牙佩还在,温热温热的,贴着皮肤。 “当年的事,说来话长。”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愿意见我吗?” 周同沉默了几秒,问:“您在哪儿?” “京城。”老人说,“西山,我让人去接你。” “今天?” “今天。下午三点,有人会去医院门口等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说完,电话就挂了。 周同坐在更衣室里,盯着墙上的挂钟。八点四十五。离下午三点还有六个多小时。 他去不去? 说实话,他想去。这些年他一直想知道母亲的身世,想知道为什么母亲从来不提娘家,想知道那个所谓的“外公”到底是什么人。 可他也有点怕。怕知道真相,怕真相不是他想要的,怕见了面之后,更回不到现在这种平静的日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 是赵杰。 赵杰看见周同,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自从周同转正又升为主刀医生之后,赵杰就再没当着他的面说过风凉话,可每次碰见,那眼神里还是藏着一股子酸味。 “哟,周大医生今儿来得早啊。”赵杰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换衣服。 周同没理他,站起身,准备出去。 “哎,周同,”赵杰忽然叫住他,“听说你今天没手术?” 周同回头:“怎么?” 赵杰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问问。听说你跟刘家的人走得很近?刘家那个大少爷,就是你救的那个,今天好像要出院了吧?你不去送送?” 周同皱了皱眉。赵杰这话听着像是闲聊,可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跟你有关吗?”周同扔下这句话,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杰的一声冷哼。 上午过得很快。 周同查了房,写了病历,又去急诊科帮了个忙。十一点的时候,刘野的病房打来电话,说是要办出院手续,请他过去一趟。 周同去了。 刘野住的是VIP病房,在住院部顶层,一整层就五间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周同推门进去,看见刘野正坐在床上,旁边站着张海,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得体,气质冷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周医生来了!”刘野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坐快坐!张海,给周医生搬椅子!” 张海笑着把椅子搬过来,周同摆摆手:“不用,我就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好着呢!”刘野拍了拍胸口,“周医生的手艺,那还用说?我这条命就是您救的,以后您有什么事,一句话,我刘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同笑了笑:“别这么说,我是医生,救人是应该的。” 旁边那个女人忽然开口:“你就是周同?” 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周同看向她,点点头:“我是。” 女人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好一会儿才说:“我叫刘敏,刘野的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话是谢的话,可那语气,那神态,怎么听都不像在感谢,倒像是在审核。 周同没在意,淡淡道:“应该的。” 刘敏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周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京城刘氏集团,副总裁,刘敏。 又是副总裁。 昨天那个刘军也是副总裁,今天这个刘敏也是副总裁,刘家的人,到底有多少个副总裁? 他正想着,刘野忽然说:“姐,你那个态度能不能好点儿?人家周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摆那副臭脸给谁看呢?” 刘敏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刘野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张海在旁边打圆场:“周哥,我姐就这性格,外冷内热,你别介意。对了,中午一块儿吃饭吧?我哥出院,庆祝一下。” 周同正要拒绝,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周医生?我是刘军。您现在方便吗?我在医院门口等您。” 周同一愣:“现在?” “对。老爷子让我来接您。” 老爷子。 周同心里一动,想起上午那个电话,想起那个自称外公的老人。他看了看刘野,又看了看刘敏,忽然意识到什么—— 刘家。 京城刘家。 他母亲姓周,叫周婉君。 刘野姓刘,刘敏姓刘,刘军也姓刘。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说:“好,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他对刘野说:“不好意思,有点事,改天再聚。” 刘野愣了愣,想说什么,周同已经转身出了门。 身后传来刘敏的声音,淡淡的:“这个人,有点意思。”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着。 刘军站在车旁,看见周同出来,立刻迎上去:“周医生,请。” 他拉开车门,周同犹豫了一下,弯腰坐进去。 车里很暖和,真皮座椅,淡淡的香水味,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沉默寡言,从后视镜里看了周同一眼,没说话。 刘军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周医生,大概四十分钟车程,您可以休息一下。” 周同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车流。 窗外是京城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周同知道,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要见的人,可能会改变他的一生。 他想问刘军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刘军也沉默着,看着窗外,像是在想自己的事。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西山。 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多,渐渐看不见其他车了。最后,车子停在一扇铁门前,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松柏。 宾利驶进去,又开了五分钟,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很旧,青砖灰瓦,像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门口站着两个人,黑衣黑裤,腰板挺直,一看就是保镖。 刘军先下车,给周同拉开车门:“周医生,到了。老爷子在里面等您。” 周同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跟着刘军往里走。 进门是一个大厅,装修古朴,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一个穿着中式棉袄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见周同进来,缓缓站起身。 那老人很瘦,很高,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很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盯着周同,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像。真像你妈年轻的时候。” 周同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老人朝他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周同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老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象牙佩,眼眶忽然红了。 “孩子,”他说,“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周同沉默着,没说话。 老人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坐吧。刘军,你先出去。” 刘军点点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周同和老人,面对面坐着。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她一个人带着你,吃了很多苦。我找过她,她不见我。后来她出事,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同的手握紧了。 母亲出事那年,他六岁。一辆失控的货车,带走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从那以后,他就在福利院长大,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医科大学,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他问,声音有些发涩。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愧疚: “因为我不敢。” 周同愣了一下。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年轻的时候,做了很多错事。得罪了很多人,也伤害了很多人。你妈是其中最无辜的一个。她恨我,应该的。我没脸见她,更没脸见你。” 他转过身,看着周同: “可现在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临死之前,我想见你一面。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外公?” 周同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乱得很。 他想说不愿意,想说这么多年你没管过我,现在想认就认?凭什么? 可他看着老人那双眼睛,那里面满是期盼,满是愧疚,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就像一个小孩子,做错了事,等着被原谅。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门忽然被推开,刘军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老爷子,出事了。李家那边,动作比我们快。” 老人眉头一皱:“说。” 刘军看了周同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李氏集团联合了三家公司,今天上午刚刚签了协议,要共同开发城东那块地。那块地,是我们刘家盯了两年的项目。” 老人的脸色变了:“他们哪来的钱?” 第9章 一句话灭一个集团 一句话灭一个集团 “不知道。”刘军说,“我查过了,李南他爸李建国,最近跟南边的人走得很近。有人看见他和几个港商一起吃饭,那几个港商,背景不干净。” 老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老子还没死,就有人敢动刘家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周同: “孩子,你的事,咱们晚点再说。今天既然来了,就陪外公看一场戏。” 周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还是点了点头。 老人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那头接通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动手吧。” 然后挂断。 不到十分钟,周同的手机响了。 是张海打来的。 “周哥!”张海的声音激动得很,“你看新闻了吗?李氏集团的股票崩了!他妈的一泻千里!刚才证监会的人直接冲进他们公司,把财务室给封了!李建国被带走了!” 周同一愣,看向老人。 老人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可周同知道,跟他有关系。 这个老人,他的外公,一个电话,就让一个集团崩塌了。 电话那头,张海还在说:“周哥,你知道吗,李南那孙子刚才还在朋友圈得瑟,说什么李家要起飞了,结果不到十分钟,他爸就被带走了!哈哈哈!我他妈笑死!” 周同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海又说:“对了周哥,你在哪儿?出来喝酒啊!庆祝一下!” 周同说:“我在外面,有点事。回头再说。” 挂断电话,他看着老人,想说什么,可老人先开口了: “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叫你来吗?” 周同摇头。 老人放下茶杯,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我知道李家要动。我也知道,你跟李家的那个小子有过节。所以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欺负你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周同心里一震。 老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孩子,你是周婉君的儿子,是我刘镇山的亲外孙。这些年我亏欠你的,从今天开始,一样一样补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李家只是开胃菜。以后,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全家陪葬。” 周同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忽然想起李南在超市门口说的话: “张海是张家的,我是李家的,他动不了我。” 可现在呢? 李南的父亲被带走,李氏集团崩塌,他那个“李家”,一个电话就没了。 周同看着老人,忽然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 “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子。一个想在有生之年,把欠外孙的,都还上的老头子。” 周同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西山的风比城里更大,吹得树枝呜咽作响。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周同,我爸被带走了,公司没了,你满意了?” 是李南。 周同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自称外公的老人。 “我想去看看你妈的墓。”他说,“你能陪我去吗?” 老人的眼眶红了。 他陪着这个刚认识的外公,去了一趟母亲的墓地。老人的腿脚不好,拄着拐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风吹得他满头白发乱飞,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周同站在旁边,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心里堵得慌。 照片上的母亲还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笑得温婉。那笑容他太熟悉了,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母亲都是这样笑着迎接他。那时候他们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十平米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什么都放不下。可母亲从不抱怨,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孤儿,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可昨天他才知道,母亲不是孤儿。她有一个父亲,一个在京城跺跺脚就能让地面抖三抖的父亲。她离开这个家,是因为当年的一场变故——具体是什么变故,老人没说,周同也没问。 回来的路上,老人告诉他:李氏集团那块地,已经被刘家接手了。李建国涉嫌经济犯罪,至少判十年。至于李南,老人没说,周同也没问。 临下车的时候,老人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孩子,外公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刘家这么大的摊子,总得有人接手。你愿意的话,明天来公司看看。不愿意的话,外公也不勉强你。你做什么决定,外公都支持。” 周同没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靠自己走到今天。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公,突然告诉他你有一个家族要继承——这种事,换谁都接受不了。 他需要时间。 可老天爷不给他时间。 第二天一早,周同刚到医院,就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 他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李南跪在雪地里。 雪下了一夜,到早上才停。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李南就跪在这雪地里,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直哆嗦。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落满了雪,眉毛上都结了霜,整个人像一座快冻僵的雕塑。 他面前的地上,用树枝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周同,我错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来上班的医生护士,有来看病的病人,有路过的行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眼睛里闪着看热闹的光。 “这人谁啊?” “不知道,跪了一早上了。” “找那个周同的,听说是得罪人了。” “啧啧,看这架势,事儿不小。” 周同站在人群里,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南,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南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想站起来,可腿已经冻麻了,刚站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回去。他干脆就这么跪着,膝行着往周同这边爬,一边爬一边喊: “周同!周哥!周爷!我错了!我给您磕头!” 他真磕了,额头撞在雪地上,砰砰作响,溅起一片雪沫子。 周同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李南爬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腿,仰着脸看他。那张脸冻得青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富二代的嚣张模样? “周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他哭着喊,“我爸被抓了,公司没了,我什么都没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给您当牛做马!” 周同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起几天前,在超市门口,这个人搂着他的前女友,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说:“保洁也有钱来逛超市啊?” 想起第二天早上,在路边,这个人往地上扔了两万块钱,让他跪下来捡,说:“让我看看你穷酸的样子。” 想起那些年,从大学到现在,每一次见面,这个人都是这副嘴脸——嚣张,狂妄,恨不得把“我有钱我牛逼”几个字写在脸上。 可现在呢? 现在他跪在雪地里,抱着自己的腿,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周同忽然想笑。 不是高兴的笑,也不是解气的笑,而是觉得荒谬——太荒谬了。一个人可以嚣张到什么程度,又可以卑微到什么程度?几天前还是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几天后就跪在地上求饶。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真的? 他开口,声音很淡: “李南,起来吧。” 李南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您……您原谅我了?” 周同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 “地上凉,别跪坏了。” 说完,他轻轻抽回腿,绕过李南,往医院里走。 李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爬起来追上去: “周同!周爷!您别走!您听我说!” 几个保安拦住他,把他往外推。他拼命挣扎,可一个人抵不过三四个壮汉,被推出医院大门,推倒在雪地里。 他爬起来,又想往里冲,又被推倒。 如此反复几次,他终于不动了,瘫坐在雪地里,望着医院的方向,眼神空洞。 人群渐渐散了。 有人走过他身边,小声嘀咕: “活该。谁让他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李南听见了,没反应。 他就那么坐着,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周同走进医院,迎面碰上几个小护士。 “周医生,外面那人是谁啊?跪了一早上了。”一个小护士好奇地问。 周同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小护士愣了,“那他怎么跪着喊您的名字?” 周同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走到更衣室门口,他刚要推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周同。” 他回头,看见李雪站在走廊那头。 第10章 母亲的死是谋杀 母亲的死是谋杀? 李雪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眼睛红肿着,头发也有点乱,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她穿着昨天那件白色羊绒大衣,可那件大衣现在皱巴巴的,沾着泥点子,领口的狐狸毛也脏了。 她走过来,走到周同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周同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有认识周同的,好奇地看一眼,又匆匆走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李雪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那香水味周同太熟悉了,以前她每次出门都要喷,说是李南送的,两千多一瓶。 “周同,”李雪开口,声音沙哑,“李南在外面跪着,你知道吗?” 周同点点头。 “你就这么让他跪着?”李雪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他冻坏了怎么办?他出事了怎么办?” 周同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李雪就是看见了。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涌上来。 “李雪,”周同说,“你想让我怎么做?出去把他扶起来,请他喝杯热茶,然后跟他说没关系,咱们还是朋友?” 李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同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天在超市门口,他往地上扔两万块钱,让我跪下来捡,你在旁边说什么来着?” 李雪的脸白了。 周同继续说:“你说,‘捡啊,你不是缺钱吗?李南好心赏你的。’这话,你还记得吗?” 李雪的眼泪掉下来了。 周同看着她哭,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他曾经爱过的女人,现在站在他面前,像陌生人一样。 “李雪,”他说,“你回去吧。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推开更衣室的门。 李雪忽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周同!你听我说!” 周同回头,看着她。 李雪抓着他的胳膊,抓得很紧,指甲都陷进他的肉里。她哭着说: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跟李南在一起,是因为他有钱,能给我好的生活。我一个女孩子,在京城无依无靠,我图什么?不就图个安稳吗?” 周同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李雪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地流: “我喜欢过你的,真的!跟你在一起那两年,我是真心喜欢你!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你不能怪我啊!” 周同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李雪,你知道吗,那天在超市门口,你追出来跟我说那些话,我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选择李南,那是你的自由。” 他顿了顿,继续说: “可现在你跟我说这些,我反倒有点生气了。” 李雪愣住了。 周同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失望。 “你说你喜欢过我,我相信。你说你没办法,我也理解。可你凭什么觉得,你伤害了我,然后说几句‘我也是没办法’,我就该原谅你?” 他把李雪的手从胳膊上拿开,动作很轻,可李雪觉得那只手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缩回去也不是,不缩也不是。 “李雪,”周同说,“你不是没办法。你是有选择。你选择了李南,选择了他能给你的那些东西。这没问题,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可你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选了,就别后悔。后悔了,也别来找我。咱们之间,两清了。” 更衣室的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雪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门,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人从旁边经过,好奇地看她一眼,又匆匆走开。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孤零零的,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周同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就那么坐着,看着墙上的柜子发呆。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李南跪在雪地里的样子,一会儿是李雪哭着说话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母亲在墓碑上笑着的样子。 这些画面搅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周同往病房走,今天还有几个病人要查。 走到急诊室门口,他忽然被人拦住了。 “周医生!”一个小护士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有人找您!” 周同一愣:“谁?” “不……不认识,”小护士说,“一个老头儿,穿得挺讲究的,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呢。” 老头儿? 周同心里一动,快步往办公室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果然看见一个人——刘镇山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旁边站着刘军。 老人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 “孩子,外公来看看你。” 周同愣了一下,赶紧开门,把他们让进去。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病历。周同搬椅子让老人坐下,又倒了杯水,刘军站在门口,没进来。 老人坐下,打量了一圈,点点头: “挺好。干净,整齐。” 周同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旁边,有点局促。 老人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孩子,外公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周同心里一紧:“什么事?”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妈当年离开家,不是因为跟外公闹翻了。是因为……有人要害她。” 周同愣住了。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些人,现在还在。他们知道我还活着,知道你回来了。我担心……” 他没说完,门忽然被推开,刘军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老爷子,出事了。西山那边来电话,咱们的人……死了两个。” 老人的脸色变了。 周同站在旁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老人,老人也看着他。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开口,声音沙哑: “孩子,看来有些事,外公不能不告诉你了。”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你妈当年,不是意外去世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周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周同站在那里,看着窗边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被人害死的”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狠狠钉进他的心脏。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死得惨——一辆失控的货车,当场就把人撞飞了。他去认尸的时候,母亲的脸都被白布盖着,他没敢掀开看。那年他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没了,以后再也没人给他做饭、没人送他上学、没人夜里给他盖被子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意外。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意外。 是谋杀。 周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老人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得吓人: “孩子,外公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一直没告诉你真相,是因为……” “因为什么?”周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因为怕我承受不了?还是因为您自己承受不了?” 老人愣住了。 周同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我妈是怎么死的?谁害的她?为什么?” 他问得很快,很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因为你爸。” 周同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 他从来没见过父亲。母亲从不提他,偶尔问起,也只是沉默。他以为父亲死了,或者抛弃了他们娘俩。他从没想过,母亲的死,会和这个从未谋面的“父亲”有关。 “你爸叫周建国,”老人说,“当年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沙哑: “可他背叛了我。他偷走了刘家的一件东西,那东西对我们家来说,比命还重要。” 周同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东西?” 老人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 “他偷走那件东西之后,就跑了。你妈那时候已经怀了你,她不知道你爸干的那些事,还以为他出了意外,到处找他。我找不到你爸,就把气撒在你妈身上,觉得是她串通好的,觉得她也背叛了我。” 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把她赶出家门,跟她断绝关系。她一个人,怀着孕,在京城无依无靠,吃了多少苦,我不敢想。可她不怪我,她从来没怪过我。她只是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他说不下去了。 周同看着他,问:“什么话?”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爸,我相信他是清白的。等我找到他,一定带他回来跟您解释。’” 周同的鼻子一酸。 这就是他的母亲。被人冤枉,被人赶出家门,怀着孕流落街头,可她想的还是替那个背叛她的男人辩解,还是想着有一天带他回去跟父亲解释。 傻不傻? 第11章 被藏起来的东西 被藏起来的东西 太傻了。 可这就是她。那个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把最好的留给儿子的女人。那个从来不抱怨、不诉苦、不低头的女人。 “后来呢?”周同问,声音发颤。 老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后来你爸真的回来了。他回来那天,跪在刘家门口,磕了三百多个头,磕得满脸是血。他说他没有背叛我,那件东西不是他偷的,是有人栽赃陷害。他说他可以死,但求我放过你妈,让她回家。” 老人的眼眶里终于掉下泪来: “我没信他。我让人把他打出去,说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他走的时候,给我磕了最后一个头,说:‘爸,我对不起您。可我清清白白,死也清清白白。’” 周同的双手握紧了。 “然后呢?” “然后……”老人的声音低下去,“然后他就死了。三天后,他的尸体在城郊的一条河里被发现。警察说是自杀,可我知道,不是。” 周同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妈知道消息后,疯了一样跑出去,说要给他报仇。我让人拦住她,把她关在家里。可她趁人不注意,还是跑了出去。她去找那些害你爸的人,想跟他们拼命。” 老人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一滴一滴往下落: “可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你,怎么拼得过那些人?他们……他们设计了一场车祸,让她……” 他说不下去了。 周同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的死,不是意外。原来他有一个父亲,一个为了证明清白磕了三百多个头的父亲。原来他的人生,从一出生就卷进了一场阴谋里。 他忽然很想笑。 笑这个世界太荒唐。笑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是谁。 可他笑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那些人是谁?” 周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吐出三个字: “赵家。李家的后台。” 周同的眉头皱起来:“李家?李南那个李家?” 老人点点头:“李建国只是赵家的狗腿子。他能在京城混到今天,全靠赵家撑着。昨天我让人动李家,就是想看看赵家的反应。结果……” 他没说完,但周同懂了。 结果就是,刘家死了两个人。 “赵家为什么要害我爸?”周同问,“他们想要什么?” 老人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孩子,你知道你脖子上戴的那块象牙佩,是什么吗?” 周同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块象牙佩从小戴到大,母亲说是他爸留给他的,让他好好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是钥匙。”老人说,“打开一个盒子的钥匙。那个盒子里,装着赵家最想要的东西。” 周同低下头,看着那块象牙佩。它很普通,就是一块巴掌大的象牙,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他从没想过,这东西会有这么重要的来历。 “我爸偷走的那个东西,”周同抬起头,看着老人,“就是这个盒子?” 老人点点头。 “那盒子在哪儿?”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你爸到死都没说。赵家找了几十年,翻遍了他可能藏的所有地方,什么都没找到。” 他看着周同,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希冀: “孩子,你爸把象牙佩留给你,会不会……他也把盒子的下落告诉了你妈?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周同努力回忆,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母亲死的时候他才六岁,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母亲也从没跟他提过什么盒子、什么钥匙。她只是说,这是你爸留给你的,好好保管。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疲惫。 老人看着他,眼神暗了暗,旋即又亮起来: “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那东西已经藏了几十年,再藏几十年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活着,你好好的。” 他伸出手,想拍拍周同的肩膀。 周同往后躲了一下。 老人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周同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乱得很。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他想知道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知道母亲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想知道那些害死他们的人现在在哪儿,长什么样,过得好不好。 可他又怕知道。 怕知道之后,自己会控制不住去做些什么。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 “孩子,外公不逼你。你想知道什么,我慢慢告诉你。你想做什么,我支持你。你什么都不想做,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也可以。外公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这个世上,不是一个人。” 周同的鼻子又是一酸。 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门忽然被敲响了。 刘军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老爷子,赵家来人了。就在医院门口。” 老人的眉头皱起来:“谁?” “赵三爷。”刘军说,“带着十几个人,说是……来请周医生喝茶。” 周同愣了一下,看向老人。 老人的脸色沉下去,沉得像外面的天: “好大的胆子。我刘镇山的外孙,他们也敢动?”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 “走,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赵老三想干什么。” 周同拦住他:“您别去。” 老人看着他。 周同说:“他们找的是我,我去。” 老人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不行。你不知道赵家那些人有多狠——” “我知道。”周同打断他,“我爸被他们害死,我妈也被他们害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人的眼眶又红了。 周同看着他,声音很轻: “可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看看,那些人到底长什么样。二十多年了,我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说不过去。” 老人沉默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好。刘军,你陪着。有什么不对,马上带他走。” 刘军点头:“老爷子放心。” 周同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老人: “如果……如果我想替我妈报仇,您会拦着我吗?”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不会。”他说,“我会帮你。” 周同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医院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前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嘴里叼着雪茄。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大汉,个个腰板挺直,眼神凌厉。 那人看见周同出来,咧嘴笑了: “哟,这就是周医生?久仰久仰。”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然后朝周同走过来。 刘军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周同前面。 那人停下脚步,看着刘军,笑得更开心了: “刘军,你小子也在啊?怎么,刘老爷子不放心,让你来当保镖?” 刘军冷冷看着他:“赵三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人说,“就是听说周医生医术高明,想请他去给老爷子看看病。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 刘军的脸色变了:“赵老爷子病了?” 赵三爷没理他,眼睛越过他,看向周同: “周医生,走吧?车都准备好了。” 周同站在那里,看着他,忽然开口: “赵三爷?” 那人点点头:“对,赵三爷。赵家的人。” 周同也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 “二十年前,害死我爸妈的人,有没有你?” 赵三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赵三爷盯着周同,眼神一点点变冷: “小崽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周同没躲,迎着那眼神看回去: “我没乱说。我就是问问。”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刘军的手已经摸向腰间。 赵三爷身后那十几个黑衣大汉,也纷纷把手伸进怀里。 空气紧张得像要炸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排成一条长龙,朝这边驶来。 最前面那辆车,车头上插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刘”字。 赵三爷的脸色变了。 越野车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一个又一个黑衣壮汉跳下来,把赵三爷那三辆商务车团团围住。 最后,一辆加长版的宾利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刘镇山拄着拐杖,走了下来。 他走到周同身边,看着赵三爷,淡淡开口: “赵老三,你来我外孙的医院,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赵三爷的额头冒出冷汗: “刘……刘老爷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刘镇山笑了笑,那笑容冷得能冻死人: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想请我外孙去喝茶?” 第12章 陈年往事 陈年往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赵三爷的眼睛: “赵老三,你给我听清楚。周同是我刘镇山的亲外孙,他爸是谁,他妈是谁,你心里清楚。二十年前那笔账,我还没跟你们赵家算。今天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们赵家上下,鸡犬不留。” 赵三爷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镇山转过头,看着周同,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 “孩子,走吧。外公带你回家。” 周同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满头白发,看着他站在自己身前,像一座山一样挡住那些人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那句话: “你外公,不是坏人。他只是太要强了。” 是的。他不是坏人。 他是他外公。母亲的父亲。 周同点了点头,跟着老人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医院,驶向西山的方向。 赵三爷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队,脸色铁青。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爷子,出事了……”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周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心里忽然很平静。 二十年的谜底,今天揭开了冰山一角。 可他隐隐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只有一句话 周同握着手机,看着这条短信,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他爸留下来的东西,会不给他线索吗? 之后,周同陪着老爷子回了家,聊了一会,老爷子给他一张黑卡,还有一家分公司。 周同就回了家。 周同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屋里像是被龙卷风扫过——衣柜门敞开着,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床垫被掀翻在地,被子撕成一条一条;桌子腿朝上躺在墙角,抽屉全被拽出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遭贼了? 周同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屋。他蹲下身子,翻了翻地上的杂物——钱包还在,手机也在,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也没丢。 不对。这不是普通小偷。 小偷不会翻得这么彻底,不会连床垫都掀开,不会把墙上的插座都撬下来。 他们在找东西。 周同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块象牙佩还在。他松了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忽然定住了。 墙角那个纸箱子不见了。 那是装摄像机的箱子。 周同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箱子被踢到了床底下,半截露在外面。他弯腰把箱子拖出来,打开—— 摄像机被砸烂了。 镜头碎成渣,机身凹进去一大块,电线从裂口里垂下来,像被拧断的脖子。 周同蹲在那里,盯着这台烂掉的摄像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为什么要砸它? 他把摄像机拿出来,翻过来一看,背面有个暗格被撬开了。暗格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不对。 周同记得很清楚,这台摄像机是他爸留下来的唯一遗物。小时候他偷偷拆开过,看到背面有个暗格,里面塞着一张黑色的小卡片。那时候他不懂事,想拿出来玩,被他妈一巴掌拍开了。 后来他就忘了这事。 可现在暗格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周同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一样东西——凉的,光滑的,藏在暗格最深处,没被撬开的那一侧。 他小心地把它抠出来。 是一张黑色的光碟。 很小,比普通光碟小一圈,黑得像墨汁,上面印着几个银色的字:给周同。 周同握着这张光碟,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他爸留给他的? 他翻过来,光碟背面什么也没有。正面的字是刻上去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就在这时,一股电流从指尖传来。 滋啦—— 周同浑身一僵,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电流,汹涌的电流,从手指钻进身体,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进胸口,爬进脑袋。 那块象牙佩在发烫。 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周同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他躺在地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昏暗的灯,看着灯旁边黑漆漆的天花板,看着天花板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 一个人影。 那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穿着旧式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周同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是他爸。 是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男人。 “儿子。”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终于来了。” 周同想说话,可喉咙像被掐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爸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慈爱。他伸出手,摸了摸周同的脸——那只手是凉的,冰凉的,像冬天的井水。 “别怕,”他说,“这是我在光碟里留的一段影像。你碰到光碟,就会激活它。时间不多,你听我说。” 周同盯着他,眼眶发热。 “那台摄像机是我亲手做的,”他爸说,“暗格里藏了两样东西——一张光碟,一把钥匙。钥匙被你妈藏起来了,我不知道她藏哪儿了。但光碟在我手里,我把它留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儿子,那个盒子,就在咱老家祖坟里。你爷爷的墓底下,有个暗室。暗室的钥匙就是你脖子上那块象牙佩。可光有钥匙不够,还得有密码。密码我刻在摄像机上了,可摄像机被砸了……” 他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不过没关系,密码我告诉你——是你妈的生日。用那个密码,加上钥匙,就能打开暗室。” 周同张了张嘴,想问他妈生日是哪天。可他忽然想起来,他妈生日是六月十八。他从小记到大,每年那天都会买一束花,去墓前放一束。 “儿子,”他爸又说,“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赵家不干净。他们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就在刘家。” 周同心里一震。 “我当年是被栽赃的,”他爸说,“真正偷东西的人,是刘家自己的人。他想借赵家的手除掉我,然后独占那件东西。那个人现在还在,而且地位不低。” 他伸出手,握住周同的手。 那只手更凉了,凉得刺骨。 “小心你身边的人。小心……” 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烟雾一样,被风吹散。 “爸!”周同喊出声,猛地坐起来。 眼前还是那盏昏黄的灯,还是那个乱糟糟的房间。他躺在地板上,浑身冷汗,后背湿透了。 光碟还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周同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抬起手,看着那张光碟,脑子里乱得很。 刚才那一切是真的吗? 还是做梦? 他低头看胸口的象牙佩。它已经不烫了,温热温热的,像被体温捂暖的石头。 周同爬起来,坐在地上,靠着床沿,盯着手里的光碟发呆。 他爸说光碟里有影像,可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是他爸的鬼魂?还是真是提前录好的?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那个盒子,在老家祖坟里。 密码是他妈的生日。 钥匙是这块象牙佩。 周同深吸一口气,撑着地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静悄悄的,路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一个人影也没有。 可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那种感觉,像背后有双眼睛,冷冷的,阴阴的,藏在黑暗里。 他放下窗帘,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面。 做完这些,他坐回床边,把光碟放在桌上。 现在该怎么办? 去老家?可明天下午三点,还有那个化工厂的约会。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条短信: “周医生,想知道你爸藏的那个盒子在哪儿吗?明天下午三点,城东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 发短信的是谁? 是赵家的人?还是刘家那个内鬼? 他们怎么知道盒子的事?他们是想引他出去,还是真知道线索? 周同盯着手机,脑子飞快转着。 忽然,手机震了。 是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号码: “别想着找刘家帮忙。你身边有内鬼,刘家也有。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周同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身边有内鬼? 是谁? 李雪?张海?刘军?还是那个自称外公的老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信。 第二天一早,周同被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床头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窗外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进来,照得一屋子狼藉更显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