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仇人的小妻子后》
1. Chapter1
这是温俞躲在衣柜里的第二十个小时。
因为他打碎了一个杯子。
温俞缩在衣柜角落,握着菜刀,瑟瑟发抖,四周一片黑暗——不是光线昏暗,而是他失明了。
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去认真听老公的脚步声。
他怕极了。
打碎杯子,弄得一地狼藉,老公定是要惩罚他,无论是巴掌还是用脚踹,亦或者在床上性||虐,使用完把光着身子的他丢在阳台厚厚的雪地里,都让他感到窒息的恐惧。
菜刀没有用,他知道,他舍不得让丈夫疼,可他太害怕了,只能抱着护身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只是下意识举着菜刀。
“咔哒。”
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温俞顿时抖如筛糠,他紧紧咬着唇瓣,直至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牙齿,慌不迭用手去擦唇上的血迹,不让自己的脸显得脏,那样丈夫又要生气。
脚步声传来。
那声音很轻,似乎与丈夫不太一样,但却是让他熟悉到极致……是沈焕,是他的丈夫,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温俞的手抖得越发厉害。
男人似乎在打电话,声音低沉,语调不紧不慢,宛若乐器般优雅:“嗯,我在卧室……柜子里……”
老公的声音怎么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
难道心情还不错吗。
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温俞联想了片刻,更加确认这就是记忆中沈焕的声音。
其实沈焕和沈焕弟弟沈渡的声音很相似,失明前,温俞还能根据兄弟两个的容貌区分谁是谁,失明后根本分不清,每次他都是听老公说,面前哪个是沈渡,见到沈渡不可以给好脸色,甚至还要扇巴掌,用烟灰缸砸沈渡的头。因为沈渡不是好人,经常给老公使绊子。
所以温俞也讨厌沈渡。每次下手都特别狠。
关系这么差,沈渡应该不会来沈焕的家……外面的人只可能是沈焕。
“没有。”男人接着说,“柜子,是衣柜?”
温俞心脏紧缩。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柜门开了。
外面的空气涌进衣柜,夹杂着男人身上的木质香。
“股份协议放在衣柜,他也真是……”男人嗓音停顿,哼笑一声,“协议找到了,嗯,晚上见。”
温俞看不见沈焕在哪,他只是一味地往衣柜深处缩。
平日里在家,他是不允许穿衣服的,这几天温俞发烧生病了,冷得不行,就趁老公不在的时候偷偷找了对方的衬衫套在身上。
这么一挣扎,该遮住的全没遮住,两条白皙细长的腿发着颤,脚趾蜷缩着,温俞下意识举着菜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别过来……我错了……我错了……”
他抖得太厉害了,菜刀也没握稳,掉在了两腿之间,差点砸到脚。
“我错了,我错了……”温俞重复着。
老公没有回应。
温俞感觉对方的体温愈发地近,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脖颈处。
在做什么。
闻味道吗。
老公以前喜欢这样闻他。热恋的时候,老公总是抱着他,闻他后颈的味道,说他的宝贝很香。
可那是很久以前了。
婚后老公就不这样了,婚后老公靠近,通常是为了——
温俞还没想明白,那体温就离他远去。
按照往常,老公大约是会薅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出衣柜,然后踹他几脚,接下来是不可描述的暴行。
温俞吓得一个劲地哭:“沈焕,老公……老公我错了,别打我呜呜……”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你叫谁老公?我不是你老公。”
完了。
怎么连打都不打了。
是他今天错得太厉害了,不要他了吗。
可他除了做沈焕的妻子还能做什么呢,人际关系一塌糊涂,工作能力差到极致,眼睛也不见。
他能做什么。
甚至连妻子都做不好。
巨大的自我厌恶感把他吞没,几乎要掩盖掉恐惧。
他这样的人,除了给老公增添乐子,还能做什么。
温俞抬起脑袋,他不知道沈焕在哪,只是睁着湿润的眼睛,难过道:“沈焕……老公,你不要我了吗……”
“对不起,”他漫无目的地去抓老公的裤腿,抓了半天什么都没抓到,只能抱紧自己的膝盖,“我……我太害怕了,我不该躲的,你打我是应该的,我不应该这样……对不起……”
男人似乎气得在发抖:“这里是你和谁的家?”
“和老公的。”
“你老公是谁?”
“是你,沈焕。”温俞蜷缩成一团,没有情绪起伏地说:“为什么你不爱我了,明明结婚前还好好的,结婚后就变了个人,总打我……”
温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不悲伤,也不恐惧,只是在说:“是我变得太蠢,总惹你生气……是我太笨了……”
他和沈焕热恋一年,那一年,他们爱对方爱到极致。
沈焕舍不得亲他,怕他喘不过来气,怕他疼,牵手都是小心翼翼,抱着他的时候,喜欢闻他的味道,连他的头发丝都爱不释手,哪怕掉在床上的也要捡起来放进盒子里。
他受伤了,先红眼眶的永远不是他,而是沈焕。
他也爱沈焕。
婚后沈焕变了一个人,他甚至从没恨过对方。
可他除了爱什么都不会。
以至于总让沈焕生气。
沈焕已经不说话了,这还不如打他,至少发泄完清醒沈焕还能和他温存几分钟。
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
为什么要拿菜刀去对着老公,为什么不让老公打……温俞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很乖的,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子,他当时太害怕了脑子转不动,就这么做了……果然是他太笨。
他要被彻底丢出去了吗。
温俞无声掉着眼泪。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俞以为老公已经走了。
然后,男人的声音骤然传来,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但更多的是沉稳,“很好,意识到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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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
温俞一呆。
原谅他了?
温俞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我以后会乖,我会像以前那样乖。”
“出门那么长时间,有没有想我?”
“有的。”
“喜欢我,还是喜欢衣柜。”
“……老公,”温俞急忙从衣柜里爬出来,他抓来抓去,终于抓到了男人的裤脚,抬着脑袋,认真说,“喜欢老公。”
男人蹲在了下来。
一只手落在他的脸上。
温俞本能地一抖,等着那只手扇下来。
但没有。
那是手只是停在那里,指腹蹭过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轻得好像……好像……在可怜他。
“喜欢这个屋子,还是喜欢我。”
“喜欢你……喜欢你……”温俞蹭着男人的指腹,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舐讨好着,“喜欢……”
以前这样讨好老公,老公会高兴的。
但那只手抽走了。
“那我们换个房子,”那声音说,“最近看了一套新房子,挺不错的。”
温俞拼命点头:“好。”
只要老公不抛弃他,他什么都会答应。
“能走吗,还是要我抱?”男人问。
“能,能走。”温俞晃晃悠悠站起来,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他看不见沈焕在哪,心里有些焦虑,怕到时候跟不上会惹对方生气。
“牵着我的衣角。”
温俞松了口气。
他抓来抓去,抓到了男人的袖口,指节顶着对方的手腕,热的。
很奇怪,他莫名奇妙红了耳根。
明明已经结婚三年,没什么值得害羞的了,他却还是感觉脸颊热热的,低下脑袋:“抓住了,老公。”
“嗯,很乖。”沈焕说。
温俞点点头,声音小但是认真:“我乖的。”
老公走得很慢,像在故意等他似的。
但温俞知道这不可能,他不敢细想,怕想出老公走这么慢的理由,那肯定是和“讨厌”“惩罚”有关的,所以只是一步步跟着沈焕。
每到拐角,老公都会停下来等他。
温俞怕自己让老公等久了,很紧张,步伐很快,光着脚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小步快速追随着沈焕,直至踩到了一个有韧性,圆柱状的东西。
好像是……
温俞还没想出来那是什么,老公就伸脚,把那东西踢到了一边。
男人嗓音冷漠:“愣着干什么?叫我等你?”
“没有……”温俞慌张解释。
“跟着,别走神。”
“好,好。”
是他很久很久以来,第一次走出那间屋子。
大概有一年了。
外面很凉。
但攥着那片衣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
他一愣。
手的主人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继续往前走。
温俞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
但他没敢问。
他怕一问,这只手就松开了。
2. Chapter2
沈焕让温俞牵着衣角,边缓缓往外走,边在手机上敲打信息。
—事情就是这样,那孙子顶着我名字和他结的婚。
沈焕偏头垂眸,看着那栗色头发,眼睛毫无焦点却依旧明亮动人的温俞,此时此刻正乖乖牵着他的衣角,红着耳根,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跟在他身后。
沈焕嘴角微勾。
手机震动。
另一边回复:
—虽然你这个做法很变态,但我很认同
—沈渡就这么对温俞?温俞也是,这都不逃?恋爱脑真可怕。
—哎,小可怜。
—依我看,温俞现在精神肯定是出了些问题……
沈焕:怎么治疗
—你无需主动,让他主动,你顺着他的意思来,别急着表现自己,你要装沈渡就认真点装,至少现在,温俞定是受不了一点刺激。
—先这么办,等我出差回去,你让我和他见一面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社会化能力了,需要调理很长时间,和我见面他也会崩溃害怕,我尽量不和他有正面接触,这几天你把他的行为举止记录下来,告诉我,我这边看看能不能想点办法
……
…………
**
老公的手指修长有力,紧握着他的手时,温俞不免幻想这只手在体内穿刺的感觉。
他越想,心跳就越快。
直至冷风滚在面上,脸上泪痕的冰凉让他顿时回神。
好冷。
他穿得太少了,就一件衬衫,冰天雪地里再站一会都能冻成小雪人。
“抬右腿。”老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前面是车。”
“好的,老公。”
温俞点点头,身体已经冷得在发抖,他努力抬高右腿,抬得很高很高,再一点点放下去,感受车子的踏板在哪。
终于上车,温俞却没有找座位坐下。
这是一辆商务车,温俞摸索半天,直至指尖触碰到老公的肩膀还是手臂,反正是老公的身体,他便朝着那方向,缓缓跪在了地上。
脏兮兮的脚丫方才被地面冻得通红,温俞蜷缩脚趾,抿了抿唇瓣,手在地上乱摸。
摸到了皮质的鞋面。
温俞顺着鞋一点点往上摸,摸到老公的小腿,大腿,腰带。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极其熟练地去解腰带。
后颈忽然被捏住,老公的声音在他耳边落下:“谁让你动的?”
那声音很温和,似乎是在询问。
好听到温俞半片颈子都发麻。
好听归好听,温柔归温柔。
温俞还是害怕。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回应。
做错了吗?
可这不是老公喜欢的吗……
“上那边。”
老公似乎被他烦到了。
温俞抽噎着往另一个方向挪,期间还撞到了座椅,他胡乱地调整方向,直至膝下触碰到一块毛茸茸,很柔软有厚度的……地毯。
地毯?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床了,这个毯子,是他记忆中最舒服的东西,舒服到温俞轻轻哼出了声,又急忙让自己安静下来,怕打扰到老公休息。
温俞跪着跪着就很困,他脑袋一磕,立即惊醒,竖起耳朵听老公的声音。
没有声音。
老公都懒得搭理他。
温俞即失落又松了口气,继续乖乖跪好,然而不一会再次脑袋磕地。
就这样重复几次,他终于身子一歪,在毯子上蜷缩着睡着了。
**
温俞是惊醒的。
他猛地从毯子上坐起身,身上忽然有个东西滑了下去,温俞伸手摸了摸,发现那东西很大,很软,好像……是件衣服?
他抱着闻了闻。
那刻在记忆里熟悉的味道让他大脑恍惚一瞬。
有多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好像也不久。方才就闻到过。但是在衣服上,尤其是……盖在他身上的衣服,很久很久都没有闻到了。
老公以前从不会给他盖衣服。
温俞眼眶湿润。
为什么老公今天对他这么好。他抱着衣服蹭了蹭,眼泪不停地掉,脑子里不停地回想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让老公开心——好像没有,他今天一直在犯错。
衣服好好闻。
温俞把脸埋在里面,又担心眼泪弄脏衣服,就憋着眼泪,缩在车子的角落里。
“下车了。”
温俞立即回神。
乱七八糟地抱起那长风衣,站起身,被车顶撞了头,委屈兮兮地弯腰,很慢地扶着椅子找出口。
他寻着室外的冷空气,终于摸到车门,却忘了车子底座很高,脚下踩空跌了下去。
自从失明以来,他早就习惯了摔倒。
从楼梯上摔,被老公从床上踹下来摔,或者走路自己平地摔,他永远都一声不吭,之前还会哭,哭了被打了他就不哭了。
这次也是。
温俞静静摔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在了一人的怀里,他摸了摸,摸到了那人的毛衣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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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
“嗯。”
“……谢谢,”温俞也不知道老公在哪,他只能寻着声音,抬头问,“没撞疼你吧……对不起,我太笨了。”
“那就别逞强。”男人声音冷淡。
“对不起。”温俞哆嗦道。
“要抱吗?”
“……什么?”
“要抱吗?”男人重复。
“我……我太重了。”温俞摇头。
男人掐着他的下巴:“我刚才说什么。”
“要抱吗。”
“上一句。”
温俞回忆片刻,说:“……说我逞强……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要抱吗?”男人再次问。
“要。”这次温俞立即答应。
男人把风衣团了团往他怀里一塞,就把他抱了起来。
他听见老公好像叹了一声。
……果然还是他太重了。
温俞抱着对方的衣服,内心即忐忑又幸福。
会不会半路觉得他沉而把他从手上丢下去。
但是又好幸福。
他的脸颊贴着老公的胸膛,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这是他爱的人,他爱了很多年很多年的人,他爱这个人爱到骨子里,爱到要发疯,他的脑子里除了这个人的喜怒哀乐什么都装不下。
老公的臂弯很有力,让他想起了曾经热恋时,沈焕也是这样。
在家里,几乎是走哪把他抱到哪,吃饭也是沈焕喂,沈焕工作累了,就来抱他,像大型犬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说他的温俞,他的宝贝有魔力,只要亲一亲就能让疲惫一扫而空。
当时他才大三,那学期课很少,因为视力的关系,不常去学校,空闲时间全部和沈焕在一起。
他怕沈焕工作累,经常给对方洗水果,放在书房桌子上,沈焕就会把他抱到腿上,亲亲他触碰过凉水的手,说心疼,然后便抱着他,边给他喂水果边处理工作。
后来家里就装了洗碗机和洗水果的机器,温俞再也不用用手触碰凉水了。
于此相对的是结婚后的这三年。
他光着身子被扔在冰天雪地的阳台,怎么恳求老公都不会开门。每次事后或者事前,老公总会用凉水浇他的全身,他被水花弄得浑身冷得发抖,最后牙齿不小心磕到老公,还要被扇巴掌说扫兴。
温俞想着想着就开始掉眼泪。
老公的呼吸似乎顿了顿。
温俞吸吸鼻子,不敢哭了,只是抱紧了怀里还带着热气的衣服,尽可能地在寒风中汲取微不足道的温暖。
3. Chapter3
周身冷空气消失。
温俞听见了电子门锁“叮”的一声,接着便是老公身上的味道。
他被抱进了屋子里,屋子里到处都是老公身上的味道。
新房,所以喷了香水吗?
老公好细心。
“现在,我要把你放到地上,”男人问,“能站稳?”
温俞点点头:“可以的。”
男人:“嗯。”
温俞的脚碰到了地面,地板也热热的。
他摸索着,这次距离老公很近,很顺利地就摸到老公的身体,一路向下,温俞自觉跪在了地上,轻轻抓着老公的鞋子,准备给对方换鞋。
他没有让老公抬脚。
老公想什么时候抬就什么时候抬,他可以等。
“……”
怎么还没动?
温俞身子发抖,他又做错了?
跪的姿势不对还是……温俞脑袋很痛,他费力回想着方才自己做了什么,身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温俞捂住脑袋:“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
“……”
男人蹲在了他的面前,那靠近的气息更让他害怕,温俞急忙改口:“没有……我没有没让你打我……我就是……我就是……”
“你身边有垫子。”男人提醒。
温俞愣了愣,他到处摸了摸,没摸到,吓哭了,下意识就要磕头。
脑袋却没触碰到地板,也没传来“咚”的一声——他的脑袋在半空中碰到了老公的手。
老公拦了一下他。
“……”
为什么?
温俞忘记了哭,男人继续说:“手给我。”
温俞乖乖把两只手全放到男人手心,接着,对方便引着他,直到摸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那触感和车子上一模一样,也是个毛绒垫,他慌乱爬到上面,跪了上去。
表面听话,温俞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好到……像变了一个人。
一只手忽然摸上了他膝盖附近的皮肤。
温俞身子一颤,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
“你的肤色很白,膝盖却是青紫。”
男人摩挲着那块皮肤,很痒,也很舒服。
温俞小心翼翼问:“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男人说,“以后有床就跪在床上,没床就去找沙发,什么都没有,也要找垫子,明白吗?”
**
温俞把男人的鞋摆在一边,然后摸摸自己的膝盖。
青紫的?
怪不得老公总生气,还经常给他垫子,不让他跪在地上。
原来是他的腿变丑了。
温俞站起身,舔舔嘴唇:“老公,对不起,我会让膝盖尽快好起来的。”
“很乖,”男人似乎愉悦,摸着他的头发,问,“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温俞已经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了。
他得到什么都不会开心,除非……
温俞垂下睫毛:“能把那件风衣送给我吗。”
“房间里的温度太低了?”男人摸了摸他的脖子,“很冷?”
温俞瑟缩了一下:“没有,我……我就是想要老公的东西,我喜欢你的味道……”
话音未落,那风衣就被塞进了他的怀里。
温俞惊喜了一小下,立即抱紧了风衣:“谢……谢谢。”
他亲了亲那风衣,眼眶慢慢红了,又说了一次:“谢谢老公……我非常喜欢……我会好好对待这件衣服的。”
**
沈焕带着温俞熟悉了房子。
他选了一间比较小的屋子,怕温俞没有安全感,会迷路,整个屋子只有一个客厅和一间卧室,温俞趿拉着拖鞋,跟在他身后,走到哪都要摸一摸,然后抬头,用那漂亮的眼睛看他:“这里是床?”
“嗯。”
走到餐桌边,又抬头,眼睛眨呀眨,因为看不见,经常看错地方,不是偏左就是偏右,盯着他的身后,一脸认真:“这里是餐桌……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公。”
……
……
最后在沙发边摸了摸,又抬起头:“这里是沙发。”
“嗯。”沈焕问:“记住了吗?”
温俞点头:“都记住了。”
沈焕便松开了温俞的手,温俞四处摸摸,绕着沙发走了好几圈,终于是坐到了沙发上。
温俞先是把衣服放在了一边,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好,又把衣服抱进怀里,亲了亲。
“……”
沈焕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过来吃饭。”他说。
温俞慌乱下沙发,差点又摔了一跤。
沈焕:“还记得餐桌在哪吗?”
“记得。”
温俞点头,然后经过他的身边,慢慢走到了餐桌边,站好。
沈焕没有让温俞坐下,他也站在一边,观察温俞的举动。见温俞半天没有动作,才问:“怎么不吃?你的面前有粥。”
“哦……哦。”
温俞摸索着,小心翼翼拿起那碗粥,然后放在了地上,趴着用舌头舔起来,把嘴巴吃得脏兮兮的。
“……”
呵,沈渡。
真有你的。
养老婆能养成这样。
盯着温俞看了会,沈焕也拿了碗粥。
不过还好。
沈焕无声轻笑。
沈渡死了,温俞以后就是他的了。
这样想着,沈焕蹲在了温俞身边,陪着这脏兮兮的小猫一起吃。
**
温俞感觉到了老公的气息,他吃饭的动作慢了慢。
吃得太脏了?
……他太饿了,没注意吃相。
温俞用手抹了下嘴,擦了一下还不够,他擦了好多下,直把嘴都擦得通红,老公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问:“怎么。”
“……我太脏了。”温俞咬着唇瓣。
“哪里脏?”男人摸了下他的脸,似乎在证明他的脸上没有东西,“不脏,好好吃饭。”
温俞又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他不安道:“老公……老公你是在看我吗?”
“不允许我看你?”
“没有,”温俞摇头,“我以为我犯错了。”
“你今天很乖,我想多看看你,”男人似乎真的很喜欢他乖,嗓音出奇的温柔。
温俞吞咽口水。
老公今天好不一样。
可……面前的人的确是老公。无论是味道,还是声音。
是他今天哪里取悦了老公吗?
温俞不敢问。
怕一说,这一切就没了。
——正想着,温俞整个人忽然被抱了起来。
他怕掉下去,慌乱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不安道:“老公……”
“你在发烧,”男人说,“现在需要吃药,睡觉。”
“哦……哦。”温俞顿了顿,“老公,我能记住路,可以自己去。”
他想表现得聪明些,让老公喜欢。
男人笑了一声:“好,那我现在把你放下去。”
“嗯。”温俞应道。
温俞站在了地面,左右摸了摸,发现自己应该是站在客厅中间,前面直走大约就是卧室。
他慢慢地往前走。
老公的脚步声在身后很轻地传来。
跟在他的身后吗?
温俞有些紧张——他应该没走错吧,是这个方向吗。
他握紧拳头,边摸索边往前走,终于摸到了门框,他松了口气,向前一步就要进去——
整个人猛地撞进男人的怀里。
温俞一慌,急忙就要跪下,男人却拉住了他:“位置掌握得很好。”
说完,牵起了他的手。
温俞愣住,男人手心的温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被包裹在那炙热的手心,隐约察觉到对方手心有一道疤,很粗糙。
……什么时候伤的,感觉好严重。
温俞有些心疼,正纠结要不要问,男人就带着他的手,摸到了门锁。
“以后记得开门。”男人似乎弯了腰,在他耳边轻声说着,“知道吗?”
**
他走进了卧室。
按照往常,他应该在地上睡,可老公居然说:“上来,我想抱着你。”
抱?
他们多久没抱过了。
温俞疑惑一瞬,男人就又说:“不想吗?”
“想,想的。”
温俞急忙爬上了床,他摸索着老公的身体,还没摸到就被捞进了怀里。
床垫软软得,特别舒服。
老公还抱着他……
温俞不敢动,他能听见老公的心跳声,判断自己应该是贴着老公的胸膛,而老公的手在他的腰上……
温俞睫毛颤呀颤的,身子也跟着发抖。
屋子里很暖,温俞不觉得冷,却抖得更厉害。
男人的手抚摸过他身上的疤痕,温俞声音发颤:“丑……”
“……”
那只手没有移开。
只是继续停在那里,指腹轻轻擦过疤痕,一下,一下,又一下。
温俞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不好看,要重新覆盖上去一个吗?
温俞咬紧了牙齿,准备好了即将来的疼痛。
温俞等了一会儿。
那只手没有动,反而拿走了。
温俞一愣:“老公?”
怎么了?
他不够主动吗……还是又惹老公生气了。
“……”
没有回答。
温俞慌了,伸手去摸,摸到男人撑在他身侧的手臂。
“老公?”
“嗯。”
温俞以为男人要继续了。
但那只手只是拉起被子,把他盖好。
然后一个吻落在他额头上。很轻。
“有工作要处理。”男人说。
声音平稳,但温俞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他额头上多停了一秒。
“你先睡。”
“没关系,老公你去忙。”温俞乖乖说。
他听见男人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往门口走,忽然又停住。
温俞竖起耳朵。
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东西塞进他怀里。
是那件风衣。
“……抱着睡。”男人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顿了顿,“我很快就回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真的远了。
温俞抱着那件衣服,把脸埋进去。
老公今天好奇怪。
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老公。
温柔的,有魅力的。好喜欢。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想到这里,温俞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把脸埋在男人的风衣里,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肯定不会一直这样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让老公开心了,他那么笨,迟早要把老公惹生气。
老公对他温柔。他想哭。
老公打他,他也想哭。
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怪不得要被讨厌。
温俞用牙齿咬住了被子的一角,生病的难受,心脏的酸痛,还有难堪的欲望,几乎把他折磨得要崩溃。
他闻着被子上的清香,眼泪越来越多。
平日里,老公打他,他也不会哭成这样的。
可今天就是好难过,好难过。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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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生病了吗。
温俞哽咽着从床上爬起来,四处摸索。
老公喜欢在床头柜里放很多乱七八糟的药和道具,方便给他用,那里面偶尔有一两盒感冒药或者止痛药,温俞分辨不出来,但一般瓶装的液体都是老公给他用的,盒装的是正常的药。
也不知道新房里有没有。
他摸到床边,摸到床头柜,小心翼翼下了床,打开柜门——
没有药。
但是温俞摸到了一个金属的……
钥匙?
这是什么的钥匙?
温俞想不明白。新家的钥匙?还是老公以前用的锁的备用钥匙?
老公喜欢在他身上用各种各样的锁。有时候真的很疼,很难受,老公也不回家,他总是把床单弄得一片狼藉。
温俞握着那把钥匙,忽然有点害怕。
手里这个东西,不该被他拿着。
不管是大门的钥匙还是那些锁的钥匙,都不该被他拿着。
得放回去。
对,放回去。
他慌乱地想把钥匙塞回柜子里,手抖得厉害,钥匙碰到柜门边缘,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在找什么?”
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室外寒风味,以及淡淡烟草香——
温俞吓得浑身一抖,钥匙从手心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就要跪,膝盖刚弯下去,又想起老公说过“不要总往地上跪”,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缩着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找感冒药……”
他看不见,但似乎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那把钥匙上。
一秒。
两秒。
温俞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男人的脚步声响起——
温俞听到钥匙被捡起来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那种让温俞窒息的沉默。
“老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想拿……我就是……摸到了……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打开了柜子,摸到了钥匙,然后老公就回来了。
可是老公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生气了吧。
温俞的眼泪掉下来,他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身子剧烈颤抖。
“温俞。”
男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温俞缩着脖子,等那句话落下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走向他。
温俞闭上眼睛。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
轻轻揉了揉。
“找感冒药?”男人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床头柜里没有,药在客厅的茶几上,钥匙是大门的钥匙。”
温俞愣住,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男人的指腹擦过他的脸颊,把那滴眼泪抹掉。
“想出门?”男人问。
语气依旧很平淡,甚至有些笑意,还没等男人说出“出门就和我说,为什么要哭”的时候,温俞先一步崩溃了。
老公,从来不允许他私自出门的。
曾经邻居敲门,试探他怎么总哭,他只是开门和邻居说了一句话,差点没被打死。那几天他像狗一样被拴在卫生间,没有衣服,没有水,没有食物,老公时不时会进来使用他,或者给他几巴掌,让他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很疼……特别疼……
“不……”温俞去抓男人的手,但不清楚位置,最后也不知道是抓住了衣服还是裤子,“我错了老公,我不该动小心思,我没有怕疼……我就是,就是每次都把床单弄得很脏……我也没有想走……我不小心,我拿错了……”
“……”
男人:“……床单?”
温俞哭得打嗝,乱七八糟地说着:
“嗯……我忍,忍不住。”
“我可以,可以不用道具,我……我本身就很淫||乱……我没有要走……我喜欢老公……”
温俞流着眼泪:“老,老公,我叫给你听,好不好。你摸摸我,没有道具,我也很……”
“温俞。”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温俞抽噎:“嗯,我在,在听。”
男人很轻地叹了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过得很慢。
温俞的心彻底凉了。
他眼泪也不流了,也不拉着男人衣服,只是默默等老公说“滚”。或者等老公动手。
但什么都没有。
温俞听见脚步声——老公走开了,不是走向他,是走向别的地方。
完了。
他垂下头,抱紧膝盖。这一刻,他整个人似乎都飘在了虚空中,又迅速下降,心脏“咚”地沉入谷底,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该怎么完,以后他会经历什么,温俞都没有想。满脑子只有“完了”这两个字,接下来就是寂静。
他像个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一样缩在柜子旁边,不会哭不会笑,也没有思维。
唯有时不时眨一下的眼睛,才证明了他是个活人,不是玩偶。
直到脸颊传来温温热热的感觉。
温俞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老公,好像在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擦脸?
温俞立即闭上眼睛。
毛巾的温暖仿佛把他僵硬的身体慢慢融化掉,那细致温柔的动作,让温俞脑子懵懵的。
是梦吗?
……好暖和,好舒服。
温俞不敢睁开眼睛。
如果是梦,那他希望再做久一点。
喜欢这个梦,喜欢温柔的老公。
……喜欢。
4. Chapter4
温俞恍惚了。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细致,好像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物品。
很久,温俞才试探道:“老,老公?”
男人:“嗯。”
好像不是梦。
但老公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惩罚他。
他小心翼翼时刻感知着男人的所有反应,生怕一秒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擦完了。
面上的水汽和空气接触,凉凉的,像给皮肤吃了薄荷糖。
怎么,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刚搬新家,还没来得及布置,”男人的手指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揉搓,如同在摸小猫爪子的肉垫,十分爱不释手,“感冒药没放那里,我看见了,你准备把钥匙放回去的,知道你没有偷钥匙,不必这么慌张。”
看见了吗。
温俞呆住。原来看见了,吓,吓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温俞边掉眼泪,边注意到老公在摸他的手,为了让老公方便摸,温俞把整只手都塞进了男人的手心,把男人逗得一笑。
“我忽然发现,你日常生活也很漂亮可爱。”
温俞抽噎道:“什,什么?”
男人沉吟片刻,“我们那三年,是不是大部分的交流都在床上。”
“是……是,”温俞磕巴道,“是的,老公。”
刚结婚的第一个月,老公就变得很爱发脾气。一开始温俞还会委屈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老公似乎总能纠出他的毛病,温俞想了想,觉得也对,他的确有些毛病。粘人爱哭娇气挑食……家务活不会做,每天只会呆呆地活着,毛病很多很多。
于是他就一个个改。
老公骂他,他就改,后来老公打他,他也知道错了,也改,再后来老公也不说他哪里错了,被打后,温俞就自己反思到底错哪了,于是他们几乎没有交流,除了肢体冲突就是床上性||事。
他每次都会认真揣摩老公到底喜欢什么,老公虐待他,那一定是他表现得不够好,所以他不会问,也不敢问,怕老公觉得他笨。
“你从衣柜里出来,牵着我的衣角,很可爱,在车上,自己蜷缩在垫子上,小小的一只,也很可爱,”男人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回家后,你抱着我的衣服……你的瞳孔是浅色的,温俞,你知道吗?”
“知道,”温俞被摸手摸得脸颊泛红,“妈妈说过。”
“嗯。”男人应了一声,“所以你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原来你不在床上,就这样干干净净的,也很漂亮。”
被岔开了思绪,温俞的思维完完全全跟着男人走了,他睫毛扇动:“可,可是老公,我看不见,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干净,什么时候脏。”
“你很乖。”
“嗯,老公我乖的。”
男人摸着他的头发:“我能看见,而你是我的妻子,我想让你干净,就会给你擦脸,像方才一样。如果哪天我想让你脏了……”
“老公会往我身上抹泥巴吗。”
“你会同意吗?”
温俞蹭了蹭男人的手:“我很乖,不会反抗的,老公喜欢我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老公你可以随意打扮我。”
“还担心吗?”男人笑了笑,“就算你能看见,你在家的模样也是我亲手装扮的。”
温俞摇头:“不担心了。老公会让我变成老公喜欢的样子,老公喜欢的样子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男人愉悦地“嗯”了声。
温俞也露出浅浅的笑容。
所以,老公说喜欢干净,也没有因为自己偷钥匙而生气……是代表以后再也不会把道具用在身上了,对吗。
温俞不敢问。
怕问了,老公觉得他听不懂话。
他还是安静的等老公命令吧。
**
沈焕往温俞的手里放了两粒药。
温俞捧着药,坐着鞠躬,像小鹿一样:“谢谢老公。”
真可爱。
沈焕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刚准备把水杯递过去,就见温俞把药放在嘴里,直接咽了下去,有一粒或许没成功,温俞就面无表情地把药嚼碎。
“……”
温俞吃完药,乖乖张大嘴,给他看。
粉嫩的小舌头轻轻颤着,沈焕注意到温俞的舌头,口腔内壁都存在细微的伤口,嘴角也是裂开的,随着温俞把嘴张大,嘴角的伤口开始渗血。
沈焕微微蹙眉。
吃完药张嘴给喂药人看,还不是病人和小孩,就代表温俞经常被喂药,而且不是什么好药,温俞曾经定是拒绝过食用,被惩罚了,才会养成吃完药张嘴给别人查看的习惯。
“嗯,咽下去了。”沈焕说。
温俞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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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嘴闭上,重复他的话:“嗯嗯,我咽下去了。”
沈焕起身,坐在了床上。
他静静观察着温俞的一举一动。
温俞没听到声音,似乎有些不安,往柜子边缩了缩身体:“老公?”
“嗯。”沈焕应了一声。
温俞这才放心,寻着声音,面朝着他的方向,边调整跪姿,边四处摸垫子。
沈焕默不作声把早放置在床边的白色毛绒垫踢到温俞身边。
温俞摸到了,一点点把垫子垫到了自己膝下。
沈焕以为温俞又要解他腰带。
刚想说什么,温俞却躺了下去。就这样蜷缩在他脚边,闭上了眼睛。
“……”
看着脚下的一小团,沈焕沉默了好久。
终是笑了一声。
也不知是气笑了还是无奈,亦或者其他情绪。
他这一生经历过许多,像温俞这样“奴性”的人,他也见过。
但都是在会所里。
沈渡的妻子,那个每次出场,都能把他惊艳得做梦都是对方的小美人,竟然过着这样的婚姻生活。
他无数次喝醉都要和朋友感叹,沈渡命好,妻子又漂亮又忠心,甚至爱屋及乌,恨屋及乌。沈渡喜欢的酒,温俞就算苦着脸也说好喝,沈渡讨厌的人,例如他,温俞能二话不说用烟灰缸砸他的头,叫他离自己老公远点。
现在……
呵。
沈焕还真是被弄得有点词穷。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沈焕垂眸看了会脚边的温俞,唇瓣红润,睫毛长得像洋娃娃,睡着的样子更是乖到了心坎里。
他忍不住弯腰,摸了温俞的头发,温俞迷迷糊糊哼哼唧唧地就开始蹭他,发丝柔软,搔得心脏都跟着发痒。
沈焕叹气。
**
感冒药仿佛加了助眠剂,温俞本来没想睡的,他只是习惯性蜷缩在老公脚边。
但是老公在摸他的脑袋……好舒服……
温俞不敢睁眼,男人似乎很享受,他睁眼会打扰到对方,于是就一直闭着,但是好舒服……温俞忍不住哼哼。
男人从他的头发,摸到后颈……手掌……指腹被轻轻揉捏……
温俞感觉头皮发麻,太舒服了……
就这样,舒服着舒服着,温俞睡着了。
5. Chapter5
他身处一个极其柔软温热的地方,温俞缓缓睁开眼,感知片刻,才发觉自己是在床上。
老公把他抱到床上来了?
还是他睡得迷糊自己爬上来的……
他怎么可以睡在床上!
温俞一惊,慌忙起身,身后却传来男人的声音:“去哪?”
“啊!”温俞吓得缩进了男人怀里,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呜咽,“老公我错了,我不该上床。”
这一下把男人逗笑了:“怕我,还往我怀里钻?”
男人越说他越害怕,越害怕就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于是温俞一味地往男人怀里缩,哽咽道:“我,我不知道去哪,错了不应该躲,但是我怕,怕疼。”
男人揉揉他的耳垂:“是我把你抱上来的。”
怎么会……
老公从来不会让他上床的。
他看不见,总是不小心就把自己弄脏了,老公嫌他脏。
温俞睁着漂亮的眼睛,寻着男人的气息,望过去。
男人在他耳边开口,声音平淡,甚至有些质问的语气:“想抱着自己的妻子睡,有问题?”
“没,”温俞又害怕了,把脑袋埋进了男人怀里,身子也一个劲儿往男人怀里缩,像鸵鸟一样只藏脑袋,掩耳盗铃,“没没没问题,老公抱我。”
男人又笑。
男人的笑总是很短促,但十分温柔好听,听得温俞耳朵酥酥麻麻的。
老公怎么这么完美。
有钱,还高,声音也好听,长得应该也是非常好看吧……
温俞思绪飘远,忘记了害怕。
男人似乎很喜欢抱他,把他揉进了怀里,也很喜欢摸他,从头发丝一直摸到大腿。
温俞以前也经常被老公摸。
但和今天都不一样。
以前老公偶尔也会温柔,但摸他的脑袋和身体的时候,总带着一股情||色意味,还有些强硬,而现在的老公……像在摸小猫。
从捏他手指的时候温俞就发现了。
老公摸他真的像是在摸一只小猫,很享受,很好奇他身体所有部位似的,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但是他好喜欢这样的老公。
温俞想问,但又不敢问,怕一问,这样的老公就没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老公心情很好吧。
会不会是把那个姓沈的仇人给咔嚓了,所以老公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还是不要问东问西了。
那样好扫兴。
温俞悄悄把大腿抬起了一点,方便老公把手放在他的两腿中间。
温俞一直觉得自己身上太瘦了,唯一软乎的地方就是大腿,老公应该会喜欢吧。
“嗯?”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问,“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温俞搂住男人的脖颈,软声道,“老公,我的腿比较软,你摸摸,比其他地方摸起来舒服——呀……”
温俞叫了一声。
男人竟直接握住他的小腿,把他的一只腿搭在了腰上。
“这样?”说完,那手便放在了他的腿上。
温俞恍惚应答:“嗯,嗯……这样摸……老公,舒服吗?”
男人:“再胖一点就好了。”
“哦……”温俞有点失落。
男人把他的腿放回原位,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老公以后喂你吃饭好不好?”
“好!”温俞急忙答应,“老公喂什么我吃什么。”
“不喜欢吃的也吃?”
“老公,我不挑食。”
“不信,”男人声音低沉,“有一样东西,你肯定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吃的……”温俞疑惑,皱着眉认真思考,“我有不喜欢的食物吗?”
男人又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无奈:“算了,不适合和你说这些。我算是认栽了。”
“老公……”温俞可怜巴巴道,“是不是我太笨了。”
男人:“是我高估了自己,起床吧,该吃晚餐了。”
**
一句认栽了,让温俞心头像压着一块石头。
什么意思,是懒得和他说话,觉得他太笨了吗。
他被男人牵着手,走到饭桌边,刚要跪下,就被搂着腰——锢在了男人腿上。
温俞心底的石头飞了:“!”
男人:“这样喂方便。”
温俞冷静了会,才说磕磕巴巴说:“老,老公,你可以扔在地上的。”
“……”
男人轻轻摸着他的睫毛:“不想我抱你?”
“……想的,”温俞闭上眼睛,“可是,这样太麻烦了。”
“你想,我也想,就不麻烦。”
“哦……好的。”
好幸福呀。
温俞吃着男人送到他嘴里的食物,心脏感觉暖暖的,只是太麻烦了,老公都没时间吃。
于是在老公把虾仁送到他唇边的时候,温俞摇了摇头:“老公,你吃。”
男人语速永远不急不缓,听着让人很舒服:“不喜欢?”
温俞小声说:“想让你吃。老公一口,我一口。”
男人轻笑一声,这次的笑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似乎有些疲惫。
温俞察觉到了:“老公……怎么了?”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叫我先生。”
温俞的心脏猛地一缩。
先生。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他下意识开始回想——今天是不是叫了太多次老公?是不是喊得太黏糊,让老公烦了?还是说……老公不喜欢他了,要用“先生”拉开距离?
他想问“为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不敢问。
问出来,如果答案是“因为你烦”,他受不了。
温俞垂下头,很小声地说:“……好的,先生。”
这个称呼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温俞有点难过。
“嗯,吃饭吧,”男人顿了一下,才说,“你一口,我一口。”
温俞点点头,露出浅笑:“嗯!”
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往男人怀里靠。
**
男人洗碗的时候,温俞就站在旁边听着水声。
他有点分离焦虑症,听不到先生的声音就很难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于是就站在了男人身边。
但这样的确是有点烦。
对方在做家务,而自己在这边看,像监管一样。
可他洗碗,洗十个,能打碎十一个。
排除洗的那几个,还总是碰掉身边的碗筷。
温俞舔舔嘴唇,身体忽然腾空而起——他茫然一瞬,然后好像被抱到了灶台上……?
屁股下软软的,有个垫子。
“老……先生,”温俞甩甩脑袋,“我这是坐在哪里呀?”
“老先生?”男人笑。
“没有……我还没转变过来,没有说老……先生你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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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俞掐了一下自己,“先生我错了。”
“你厨房的灶台上,旁边有刀具,不要乱动。”
“哦哦。”温俞立马化作小木头人。
“这么信我?”男人边洗碗边说,“其实你身边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动。”
“为什么呢。”
“方便摸。”男人忽然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扭头就能亲到。”
温俞顿时红了脸。
男人笑道:“结婚这么些年了,还害羞?”
“不,不一样。”温俞指尖蜷缩。
男人:“哪里不一样?”
温柔的先生,和暴力的先生不一样。
老公扇他巴掌前,摸他的脸颊,他也会害羞。
这句话温俞只敢在心里说。
不敢说出口。
像是他在要求先生一直温柔似的。不好。
他不回答,男人也不逼问,只是慢慢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我,很不一样?”
听见了他的心声吗。
很不一样……除了温柔以外,老公之前是不会洗碗的。
可温俞很熟悉这样的先生。
因为结婚之前,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虽然结婚之后变了,但都是先生,都是一个人。
其实结婚后先生也一直很善变。
有时候笑着笑着一巴掌就扇过来了。
没等他的回应,男人就继续说:“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都喜欢,”温俞说,“先生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男人似笑非笑:“行。”
**
温俞小口吃着男人给他的草莓。
男人关掉水龙头:“你的感冒还没好,这几天不要总往地上跪。”
温俞:“好的,先生。”
男人站到了他的面前,微微弯下脖颈:“好吃吗?”
温俞点头:“好吃。”
男人:“我也想吃。”
只有这一颗了吗?
温俞想了想,把剩下一半的草莓送到男人眼前,“先生,别嫌弃……”
男人就这他的手,吃掉了那颗草莓。
柔软的唇瓣擦过手指,温俞身子麻了一下。
男人与他额头抵额头:“有人说过,你很漂亮吗?”
“……我没见过多少人,”温俞缩缩脖子,“妈妈说过,有几个同学和老师说过,嗯……还有……”
还有那个人。
温俞不敢说了,磕磕巴巴道:“没了。”
“我弟,”男人吻他的鼻尖,补充道,“他也说过。”
温俞脸色一白。
先生怎么知道。
结婚后,温俞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出去都是为了见老公的仇人——沈渡。
老公很喜欢让他去羞辱对方,但每次……每次……他不管是用烟灰缸砸对方,还是用脚踩对方的脸,对方都不会生气,反倒总是喘着粗气,在他耳边笑着说:
“怎么学坏了也这么好看啊。”
为什么突然提那个人?
温俞的心跳快了一拍。是先生又想让去羞辱那个人了吗?还是……先生怀疑什么了?
怀疑他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走神:“在想什么?”
温俞慌忙摇头:“没、没有。我讨厌他。”
他怕老公误会,于是极力证明自己对沈渡的厌恶,又说:“我非常讨厌他。”
6. Chapter6
男人哼笑一声。
半晌问:“为什么?”
是在试探吗?
温俞咽咽口水,双手紧张地抓着衣服角:“他,他很烦,总是给先生使绊子,让先生生气。”
“哦,只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温俞闭着眼睛努力思考,“明明是亲兄弟,他却从不把先生当兄弟,只会做一些阴暗小人才会做的事。”
“还有呢?”
还有?
是……是指那件事吗?
温俞犹豫着说:“他还调戏我。”
男人笑了,这次笑的时间很长。
温俞:QAQ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笑意:“他怎么调戏你的,详细点说。”
“就……就是……”温俞抓着衣服角,脸慢慢红了,“他经常看我。先生不在的时候,他就一直看我。”
“你怎么知道他在看你?”
“他……离我很近。”
“有多近?”
“非常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那确实近,还有呢?”
温俞努力回忆:“在楼梯上,我差点摔倒,他扶了我一下。扶了很久。手……手在我腰上。他身上有血腥味,应该是我砸的。他肯定恨我,所以扶我,一定不安好心,我一下就推开了!”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总在笑:“行,还有吗?”
温俞点点头,声音越来越小:“有一次宴会,他把我堵在角落里,问我……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过得好不好。”温俞说完,自己先愣住了,“他问我过得好不好,先生。你说他是不是很坏?我过得好不好关他什么事,我当然是……我当然是……过得很好。”
“还问过什么?”男人的声音有点低。
“还问……”温俞努力想,“还问我想不想出去走走。说可以带我去看医生,治眼睛。”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老公会带我去。”温俞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先生的妻子,当然是先生带我去。不用他操心。”
男人沉默了几秒。
“他听了之后什么反应?”
温俞想了想:“好像……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也说不清。然后他说‘好,那就等你老公带你去’。”
“……”
“后来有一次,在包厢里,他给我带了一盒点心。”温俞继续回忆,“是以前我……我以前喜欢吃的。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我没敢要,我说老公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他就把点心放下了,说‘放着吧,你想吃的时候吃’。”
“……”
温俞倔强补充:“我,我扔了,我一口没吃,肯定有毒。”
男人没再笑了。
温俞继续说:“他还摸过我的头。就一次。摸完就走了。我……我当时觉得他的手很暖和。”
说完,温俞自己先慌了:“先生,我不是说他好,我就是……我就是在复述,我知道他不安好心,这些都是他的手段,他就是在调戏我,他一点也不尊重我,我打他,他还说我好看,打人带感。”
说到这里,温俞有点哽咽:“他就是在欺负我,我都那么用力打他了,他还调戏我,说我带感。”
男人“啊”了一声:“太过分了。”
温俞拼命点头:“真的很过分,我讨厌他!”
男人沉默了几秒,没再接话。
然后忽然把他抱了起来。
温俞吓了一跳:“先生……”
男人淡淡:“十点了,该睡觉了。”
“哦……哦。”温俞小心翼翼应着。
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
先生的大衣就在身边,温俞摸到了一角,便往怀里拽,想抱着睡觉。
拉了半天没拉动。
温俞这才意识到,先生在阻止他的动作。
男人的气息很近,声音震得温俞耳朵发麻。
“我在这里,为什么要抱衣服。”
“我,我没想到,”温俞松开了衣服,哼哼呀呀的去抓男人的手,“先生……”
男人把他搂进了怀里。
舒服……可……
温俞本该开心的,可他一想到,男人不让自己叫对方老公,就有些害怕。
他太久没有和先生这样相处过了,不知道“度”在哪里。
今天怕是老公叫多了,惹对方心烦,现在躺在床上抱在一起,他应该主动撒娇的,但温俞不敢,怕又超过了界限,先生再把他扔下床。
他好不容易才讨了先生欢心,温俞不想就这么结束今天梦一样的生活。
于是他就像个小木头人一样僵在男人怀里。
一动不动,呼吸也放得很轻。
男人似乎很喜欢他的味道,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
温俞好想去亲亲男人的发顶,然后再“先生”“先生”的叫。
可他不敢。
好难过。
**
温俞也不知道自己僵了多久,他看不见,没有时间观念,只知道自己的腿有点麻。
到底该不该有反应呢。
温俞很纠结。
正纠结着,温俞感觉到男人似乎动了一下,貌似是……在看他?
还是……嗯?
男人摸摸他的下巴和脸蛋,然后抽身离开了。
“……”
根据床下陷的程度,男人应该是没下床,只是换了离他比较远的一个位置。
是要处理工作还是……嫌弃他了。
温俞竖起耳朵,认真听旁边的声响。
没有敲键盘和打电话的声音……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也没有。
不是工作。
温俞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是嫌弃。
T.T
应该怎么办。
是又变回了原来的老公,还是只是单纯觉得他太木了,没情趣。
温俞抱紧被子,心脏蹦蹦跳。
可是。
如果是嫌弃,亦或者变为原来的老公,他凑过去更招人烦,肯定会被打。
想到这里,温俞有些想哭。
怎么会这样。
他又惹先生生气了。
温俞强忍泪水,侧过身体,背对着男人缩成一小团。
温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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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偷偷地哭一场,却忽然被翻了个个儿——
下一秒。
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而且,亲的是嘴。
温俞:“!!”
没有生气!!
刚才,刚才或许只是去床头柜拿了东西……
温俞在心底小小地欢呼了一会,便搂住男人的脖子,认真回应对方的吻,与对方唇舌交缠。
好喜欢。
温俞感觉心脏都暖暖的。
睡前能和先生接吻,他的婚姻好幸福。
“唔……”
温俞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弄得有点麻。
……先生亲得好用力。
是奖励吗?
再多亲一会好不好。
先生先生先生先生先生……
老公……老公……
不敢叫,在心里偷偷叫一句。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温俞被亲得眼泪汪汪,他被先生吃舌头喂口水,整个人都朦胧了,脑子懵懵的,却还是尽力舒展着身体,想让先生更近一些,再用力一点。
他跟着男人的节奏呼吸,正沉浸着,对方忽然与他拉开了一丝丝距离,哑着嗓音道:“很讨厌他?”
讨厌……讨厌?
讨厌谁?
温俞舔去了嘴巴上不知是谁的口水,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男人说的是沈渡。
所以是因为他讨厌沈渡才奖励他的!
温俞恍然大悟。
他现在声音软的不行,说话像撒娇一样:“很讨厌。”
男人又亲了他,这次轻轻咬了他的舌尖,温俞闷哼一声。
“讨厌?”
“嗯,”温俞毫不犹豫,“讨厌。”
男人又吻他。
……
…………
温俞被亲哭了。
生理性的哭,太舒服了……排除肉||体的舒服外,还有精神上的。
温俞扑扇着被打湿的睫毛,受不了了还要努力去回应男人的吻,边亲边软乎乎地叫:“先生……先生……”
男人与他拉开了距离,轻轻叹气,用指腹沾去他眼角的泪。
**
沈焕看着身下漂亮的人,流几滴眼泪,他心都跟着颤。
不是说讨厌吗,被讨厌的人按在床上亲是什么感受?
多想这么酣畅淋漓的问出来。
可仅仅是把温俞亲哭了,就不忍心了。
沈焕低下头,额头与温俞的额头触碰。
“先生……”温俞迷迷糊糊问,“是梦吗?”
沈焕说:“睡醒就知道了。”
温俞露出很浅的笑容:“好。”
连笑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像小乌龟一样,把自己缩进了壳里,偶尔感觉到安全,才会悄悄探个头。
沈焕把温俞搂进怀里,感受着怀里人轻浅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膛。
温俞睫毛还湿着,脸上也带着泪痕。
嘴唇被他欺负得红肿,明明很怕,却还是在他怀里,幸福又不安地闭上眼睛。
啧。
沈焕啧声。
小可怜。
7. Chapter7
温俞睡了个特别特别舒服的觉。
一觉醒来,温俞从床上坐起身,四处摸了摸,没摸到老公,就坐在床上发呆。
温俞揉了揉头发。
怎么就睡着了呢,还睡得那么死。
先生起床了他都没发现。
温俞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就不想了,他一向愚笨,费再多的时间也不会想通。
温俞便下床,努力把被子拎起来抖抖,绕着床找到一个边,然后认真把被子叠整齐,放在床头。
先生呢。
温俞摸索到客厅,走了一圈,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上班去了?
温俞颓丧地拍拍脸。
怎么睡得像猪一样!
先生走了他都不知道。
温俞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先生……今天还会那么温柔吗。
他早上睡得像猪一样,什么服务都没有,先生会生气吗。
温俞揪着这两个问题,在原地纠结了半个小时——不会有结论的,要等先生下班回来了才知道。
温俞站累了,就回到卧室,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了先生昨天送他的那件大衣,他把大衣抱在怀里,用脸颊蹭蹭。
好喜欢温柔的先生。
好想先生的味道。
mua muamuamua。
亲亲亲亲。
温俞用力亲着大衣,此后无论做什么都抱着大衣。
他去卫生间,先把大衣挂到身边的衣架子上,再放水洗脸。
新房的浴室他不会用,怕到时候关不上水,于是温俞就找了毛巾,沾湿后,缓缓擦身体。
他一个人做事总是很慢。
还很纠结。
先生说喜欢干净的他,说是会帮他收拾,但温俞是不信的。
因为先生从来没有帮他收拾过。
所以他要把自己打理得特别干净。
可他看不见。
温俞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不干净,只能“过度”清洁,身体他擦了三四遍,确保全身上下都擦过了,然后在水池里,放热水洗头发,洗完头发,温俞在卫生间绕了一圈都没找到吹风机,还把自己的衣服弄得湿漉漉的。
放弃了。
他站在原地,用毛巾擦头发,等把头发擦得潮乎乎后,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温俞再次抱起先生的大衣,走出卫生间。
方才到处找先生的时候,他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先生给他留了早餐?
是给他留的吗。
温俞站在饭桌边,思考了好一会。
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给他留的。
第二种,是先生早上吃剩下的。
先生一向不会吃剩饭,所以不管哪种情况,桌上的饭菜,现在都处于无人认领的状态。
这里也不会来别人。
温俞得出结论。
可以吃。
温俞没有坐在椅子上,今天先生不在,不能喂他吃饭,温俞也不敢擅自坐下。
趴在地上吃还要找垫子。
温俞好饿。
不想找垫子。
他就站在餐桌边,迅速摸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嚼了半天,才发现是虾饺。
温俞鼓着腮帮,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先生突然回来,发现他竟然站着吃饭,一脚把他踹飞。
越吃越不安。
温俞索性抓了四五个虾饺同时塞进嘴里,然后抱着先生的衣服躲去卧室的墙角蹲着,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吃,悄无声息且艰难地吞咽口中的食物。
正噎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温俞身子一僵。
“滴”的一声。
门锁打开。
客厅传来声音——不止一个人。
陌生的声音:“卧槽,我有点期待了,你玩得可真刺激。他现在就在里面?”
先生:“嗯。”
陌生的声音:“啧啧啧啧啧,我进去,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温俞越听越心凉。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指甲抠着手心。
老公虽然不让他和陌生人讲话。
但却总是邀请朋友到家里来,拿他取乐。他跪在客厅中间,让那个人看,炫耀他的乖。
温俞感觉很无地自容。
原来……又要来了吗。
温俞咬住唇瓣,眼里瞬间浮现水雾。
温俞蹲在墙角,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虾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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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掉下来了。
门被推开。
温俞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
他不要跪。
他可以跪先生,但绝不跪别人。
门开了。
属于先生的气息带着寒风,从门外吹进来。
温俞马上就分辨出哪个是先生,一步上前,抱住了先生的腰,声音又软又甜:“先生……”
男人惊讶一瞬:“醒这么早?”
温俞立即表达自己的忠心,抬起脸,吻先生的喉结,下巴……
陌生的声音:“……卧槽,沈焕,你他妈吃这么好。”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声音冷淡地对那人说:“嘴放干净点。”
陌生人:“……”
“洗澡了?”男人感觉出他头发的潮意,“下次记得吹干,这样会感冒。”
温俞:“……嗯,好的。”
男人继续问:“吃过东西了吗?”
温俞点头。
“吃的什么?”
“虾饺。”温俞小声说。
“吃了几个?”
温俞想了想,老实交代:“四五个。”
男人似乎笑了一声:“那还饿吗?”
温俞摇头。
他其实还饿。
但他不敢说。
男人捏了捏他的后颈:“去沙发上坐着,我和朋友说几句话。”
温俞身子一僵。
他不敢动。
他怕一走开,先生就让那个人……
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他不会碰你,我保证。”
温俞愣了愣。
然后他松开手,摸索着往沙发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不确定地“看”向先生的方向。
男人说:“我在。”
温俞只能抱着大衣,一遍遍闻上面的味道。
他告诉自己:先生说了,不会的。
先生不会骗他。
温俞这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大衣抱在怀里,竖起耳朵听。
“沈渡……死……”
温俞没听清。
阳台门关上了。
声音变得很远,听不清。
温俞乖乖抱着大衣,等先生回来。
8. Chapter8
江辰双臂搭在栏杆上,摆弄着电子烟:“这房子不会就是你几年前住的那套吧,也太小了。”
沈焕把阳台门关闭:“我劝你别废话。”
“啧,”江辰撇嘴,“对别人家老婆那叫一个好好老公,对朋友就这个态度。”
“……”没有回应。
沈焕的话很少。
江辰早就习惯了,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实际话少又冷漠,所以在得知沈焕看上亲弟老婆的时候,江辰还挺惊讶。
果然。
压抑得越久,思想就越扭曲。
江辰靠在栏杆上,看着客厅里那个抱着衣服缩成一团的小人儿,啧了一声:“就这?这就是你说的‘只是有点怕生’?”
沈焕没说话。
江辰继续说:“他这不是怕生,那是ptsd。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松手他立刻松手,你说一句‘我在’他才敢坐下——这不小奴隶吗。”
沈焕瞥了江辰一眼。
江辰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但你得让我看看他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不然我没法治。”
沈焕沉默了几秒:“别吓他。”
“我尽量。”江辰耸耸肩,“不过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要说一件大事。”
沈焕蹙眉:“什么事?”
江辰揉着额头:“沈渡没死。”
周身空气瞬间降至零下一百八十度,江辰整个人瑟瑟发抖地缩进了阳台角落,崩溃道:“我都说了别生气,怎么还生气!再这样我不干了!”
沈焕缓慢走到江辰面前,居高临下:“详细说说。”
江辰蹲在地上:“那天走错手术室,在床上看见他了。其他的详细不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和你家有某种合作关系,那自然有的跟沈渡关系好,有的跟你关系好,那天我看了一眼就立马跑出去了,不然得被灭口。不过还好沈渡在昏迷,不然我就玩完了呜呜呜呜。”
沈焕忽然笑了。
江辰:“你咋了。”
沈焕从烟盒里拿出烟,咬在嘴里,没点:“他活着就活着,死了是便宜他,活着才有意思。”
“……”
说完轻笑:“看见自己老婆在我手里,更有意思了。”
江辰:“……”
“咳,”江辰觉得自己再听下去会做噩梦,于是转移话题,“然后温俞的父母你不用担心,他家还挺有钱的,有个家族企业,但这小家伙爹不疼娘不爱,你当他没爸妈就行。”
“嗯,继续。”
江辰:“不过沈渡为什么用你的名字和温俞结婚,这个我倒没想明白,费那么大力气隐瞒身份还虐待人家,难不成你弟是天生的精神变态?”
沈焕:“不清楚。”
“目前我能判断出来的内容有限,还得和温俞再交流,”江辰继续说,“我需要装作沈渡来试探他的感知力,你也别生气,我心灵脆弱扛不住。”
沈焕:“知道了。”
**
阳台门打开的时候,温俞立刻站了起来。
温俞听见声音,便立即抱着他的大衣,走进了他的怀里,蹭蹭:“先生……”
江辰:“……咳。”
江辰故意模仿沈焕和沈渡的声音,压低了嗓音:“温俞,你认错人了。”
温俞一僵。
但他没有从沈焕怀里退出去。
只是抱得更紧了。
江辰接着说:“来我这儿,我抱着你。”
温俞没动。
江辰迎上去,伸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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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俞忽然哭了。
无声的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江辰:?
温俞用力往沈焕怀里钻,哽咽道:“先生,我是不是让你不信任了……为什么要试探……”
沈焕爽到了,笑着瞥了眼江辰。
江辰:“……”
我在工作!喂我狗粮干什么!
沈焕揉揉温俞的脸蛋:“没有,那是江医生的‘治疗方式’,他看你胆子太小,在犯职业病。”
温俞摇头:“我不要治病。”
沈焕顺着温俞的意思说:“为什么?”
“我只要先生。”温俞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沈焕,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我不喜欢别人,一点也不喜欢,我只要先生。”
沈焕看着温俞那双漂亮的眼睛,浅色的瞳孔,里面倒映着他的轮廓——虽然温俞看不见,但在努力“看”。
沈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放在温俞嘴边。
温俞闻到味道,愣了一下:“先生?”
“张嘴。”
温俞乖乖张嘴,把糖咬进嘴里。甜味化开,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沈焕看着这漂亮的人,忽然低头,在温俞唇角落下一个吻。
温俞被亲得懵了,糖在嘴里都忘了嚼。
江辰:“……”
江辰默默转过身去,心说真是造孽啊。
温俞反应过来,脸红了,但还是下意识地追着那个吻,仰着脸,哼哼着想要更多。
沈焕却没再亲温俞。
只是用拇指擦掉温俞眼角的泪,轻声说:“好,不要别人。只要先生。”
温俞用力点头:“嗯!”
9. Chapter9
江医生却打破了他和先生难得的温存。
江医生啧声:“沈焕,也就是你先入为主,如果当年先对温俞好的人是我,现在还轮得着你做他老公?”
温俞心跳停滞。
为什么要这么说?
江医生接着说:“是吧,啧,后悔啊,要是我出场提前一些,我也可以有个漂亮可爱的妻子。”
男人听了,低声问他:“是吗?”
温俞呼吸一顿:“……不是。”
先生不相信他的感情吗?
温俞低下脑袋,有些难过。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对他好的人有很多。
因为觉得他长得好看。
但先生最特别。
他的父母对他的感情很淡,一次家里开宴会,没有人通知他,他本来在花园里抱小猫,忽然来了一群人,声音嘈杂,吓得他躲进了草丛。
猫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等宾客全部来齐进屋,他才从草丛里小心翼翼出来。
然后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小猫化成人形了?”
那声音特别特别特别温柔,温俞这辈子都没有听过那么温柔的声音。
很多人和他讲话,都是带着色情意味,好点的,也有些痴迷惊艳的感觉,目的性很强。
而这位……
像是在讲童话故事。
温俞恍惚抬头——那时他还没有完全失明,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
很高,很好看。
很温柔。
但莫名的,却有一丝压迫感。
可能常年身处高位,自然而然形成的。就像父亲一样,温俞从不敢和父亲讲话。
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柔软的“喵~”
“嗯?”男人似乎惊讶一瞬,“原来你在这儿,没修炼成人啊。”
**
他在和沈焕确定恋爱关系前,没和对方说过几句话。
因为一直在害羞。
每次对方的气息一接近,他就躲起来了。
很久之后,也是一次宴会,他才鼓起勇气问沈焕,那次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逗他吗。
他和沈焕站在昏暗灯光的室外。
沈焕与他保持着非常礼貌的社交距离,微微弯腰。
他能看清那人迷人的轮廓,也能听清那让他头脑发晕的声音:“你叫温俞?”
他点头:“嗯,我叫温俞。”
“好,”沈焕应道,“那天没有在逗你。”
温俞疑惑。
难不成是真把他当成小猫了?
沈焕解释道:“那天喝醉,出去喂猫,小猫刚进草丛你就从里面出来了,当真以为是它化成人形。”
说完便笑道,“温俞,对不起,让你误会了,一会宴会结束,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礼好不好?”
他被哄得迷迷糊糊,直接就答应了。
那天沈焕带他去了一个色彩梦幻又鲜明的餐厅。
他常年灰色阴暗的视野里,终于涌入了一些奇妙的色彩。
**
他喜欢先生。
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脑子晕乎乎的,像是活在童话世界里。
很特别。
先生是独一无二的。
结婚的时候,他还有跟对方讲过这件事。
但是先生不仅不记得,现在还根本不信他的感情。
**
温俞又被说哭了。
除非是情绪崩溃被吓惨了,温俞的哭一般都是无声的,只是默默掉眼泪。
他感觉男人似乎抬了一下手,本以为先生是要安慰他,但那手却迟迟没有落在他的发顶。
不摸摸头发吗。
呜呜呜呜。
温俞的小心脏碎成了渣渣,偏偏这时,江医生又说:“啧啧啧,我说对了吧。”
男人叹气,似乎伤心了。
温俞感觉到,眼泪也不流了,反驳道:“没有。”
“那倒是说理由呀。”
“我爱先生,没有理由。”温俞火了,他寻着医生的声音望过去,把男人护在身后——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辰挑眉:“哦?那你倒是说啊,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温俞张了张嘴,羞耻地说,“我……先生他……他声音好听,特别好听,我第一次听见就,就喜欢……”
江辰忍着笑:“声音好听的人多了,我给你放段语音,你也喜欢?”
“不一样!”温俞急得跺脚,说着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先生的语气不一样……他……他像在讲童话故事。”
江辰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温俞更气了:“你笑什么!”
“没没没,”江辰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我就是觉得……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他还会讲童话故事。”
温俞气得眼圈都红了,但还是倔强地挡在沈焕前面,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怕得不行,却硬撑着不肯退。
沈焕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伸出手,本来想摸摸温俞的头发——
又停在了半空。
温俞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他,眼眶里还含着泪:“先生?”
沈焕把手收回来,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温俞愣了愣,以为先生还在难过,立刻转回去继续凶江辰:“你不许再说了!先生他……他特别好!你再说我……我就……”
“你就怎样?”江辰笑眯眯地问。
温俞卡壳了。
他能怎样?他打不过,骂不过,连看都看不见……
想着想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他还是倔强地站在那儿,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江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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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瞪歪了。
江辰:“……”
江辰转头看沈焕,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沈渡从哪儿捡的这宝贝。
沈焕没理江辰,只是看着温俞的后脑勺,眼神软得不像话。
“咳,”江辰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策略,“那个……温俞啊,我问你个问题。”
温俞抽噎着:“不……不回答。”
“就一个问题。”
“不。”
“你是不是不敢?”
温俞一顿。
江辰继续拱火:“你就是不敢,怕被我问住了,证明我说得对。”
“我……我没有不敢!”温俞吸了吸鼻子,“你问,你问呜呜呜……”
江辰:“……”哈哈哈哈
沈焕瞥了江辰一眼,没笑,也没说话。
江辰心领神会——这是心疼了,让他快点问。
“你眼睛,”江辰压下笑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点,“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温俞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嗯。”
说完,他立即补充道:“看不见我也能知道哪个是先生。”
江辰笑了:“好,我信你,所以是完全看不见?光感都没有?”
相信了?
温俞心中的小火苗逐渐熄灭。
护夫心切。
不护夫的时候他依旧胆子小,又躲回了男人身后。
“……有时候能看见一点亮。”温俞只露出一只耳朵,小声说,“很亮很亮的时候,能看见一点点。”
“比如?”
“比如……太阳很大的时候,能感觉到白白的。”
江辰点点头,在心里记了一笔——不是全盲,有光感,这是好事。
“那以前呢?以前能看见的时候,记得多少?”
温俞想了想:“记得一些。”
“记得‘沈焕’长什么样吗?”
温俞的脸红了:“记得……轮廓。很高,很好看。”
江辰瞥着沈焕,故意刺激道:“‘沈焕’,有多好看?”
温俞认真想了想,然后用一种特别笃定的语气说:“比你好一万倍,你丑。”
先生一定要相信他的感情。
在他的眼里,全世界只有先生一个人长得好看。
其他人都丑。
江辰:“……”
沈焕笑出声。
*
温俞听见笑声,抬起脸,漂亮的眼睛眨呀眨的:“先生,你终于开心了。”
先生相信他了!
而且,他又一次保护了先生,第一次是用烟灰缸砸那个人的头。
想到这里,温俞也开心起来。
他,他其实,还是有点用的。
对吧。
对的。
温俞决定,要奖励自己再偷吃一个虾饺。
刚才没吃饱。
好饿……
10. Chapter10
沈焕借着给江辰拿酒的名义,与温俞拉开距离。
实际两人都在大门边看着温俞。
温俞“偷”虾饺的时候,沈焕收到江辰的手机信息:
江辰:你刚才问他还饿吗
江辰:他连没吃饱都不敢说
沈焕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才回复:你的判断和治疗方式
于此同时,温俞“偷”到了虾饺,小心翼翼躲进了桌子下面嚼嚼嚼。
十分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江辰看了眼桌下的温俞,才缓缓打字:
—精神PUA,
—开始会揪着温俞的缺点生气,让温俞相信“生气是有理由”之后,就随便发火,不说理由,全凭温俞自己猜,最后逐渐从单纯的生气演变为暴力,养成如今的温俞
—不需要吃药
—你只需要和沈渡反着来
—沈渡揪着温俞的缺点生气,你就找温俞的优点奖励,让他习惯被奖励,他就敢做了
—此外,你现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摸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接吻的时候走神,温俞都会误解成自己的错
—所以以后你和他相处注意言行举止,别太随意,等病好了,一切都好说。
—那时候你暴露一下身份,学会正常恋爱的温俞说不定还能接受你呢
—眼睛可以治,但恢复不了正常视力,不过社交工作什么的都没问题,疤痕也能祛,一会跟我下楼,找助理拿药
沈焕把江辰送出了门。
电梯里,江辰打趣道:“你说你们兄弟俩,一个用哥哥的名字结婚,一个抢弟弟老婆,啧啧啧,基因真强大啊,都喜欢ntr。”
沈焕笑了一声。
江辰撞了下沈焕的肩:“温俞发现了真相,恨你怎么办?”
“他?”沈焕打开烟盒,“生气都跟小奶猫似的,能怎么办,按在怀里揉哭了就不敢恨了。”
江辰:“……”
江辰捂脸,再次感叹——造孽啊。
**
温俞吃完一个虾饺,又拿了个小包子塞进嘴里。
好噎。
他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
似乎先生已经到了门口。
他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在他咽下食物,并从桌下钻出来,站到门口迎接先生的下一秒,先生就开门进来了。
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没有被发现。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他也吃饱了。
温俞在心底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他到处找垫子准备跪下给先生换鞋,先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温俞。”
温俞立即低头:“对不起先生,我还没找到垫子……”
男人:“我之前说过,有垫子跪垫子,没垫子跪沙发或者床。”
温俞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他怕不换鞋先生会不高兴,又怕擅自去找垫子耽误时间。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声音低下来:“你可以找我求助。”
温俞愣了一下。
求助?
“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男人的声音近了一些,“你找不到东西,有困难,都可以问我。”
“哦……”温俞舔舔唇瓣,试探着开口,“那,那先生,能告诉我垫子在哪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么简单的事都要问,先生会不会觉得他烦?
但男人只是笑了一声:“垫子在你的右手边。”
温俞蹲下身,往右边摸去。
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原来真的可以问。原来问了,真的会被回答。
“谢谢先生。”他小声说着,跪了上去。
垫子很软,还暖烘烘的,像那天在车上一样。
他跪在那里给先生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脑海里总想着刚才那句“你可以问我”。
先生让他问。
先生回答了。
先生没有嫌他烦。
跟男人往卧室走的时候,温俞依旧脑子里依旧在想这些事。
男人让他坐在床上。
他乖乖坐着,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
不想了。
要听先生说什么。
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温俞心脏都凉了。
他下意识低下头,指甲抠进手心。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药盒。
温俞立即把脑袋低下——是准备给他喂药吗?
什,什么药。
春药,还是致幻,亦或者迷药。
这三种药,温俞都尝试过,相比之下,春药是最温和的,因为至少他清醒。
其他两个……每次醒来,温俞全身都疼得动不了。
好几次吃药之前,他都祈祷不要醒,宁愿睡一辈子。
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他紧张得用指甲抠手心,男人似乎蹲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问:“怕?”
他不知道该回应怕还是不怕。
怕是他的真情实感。
但温俞不敢说。
他说怕,先生会不会觉得他不懂事?说不怕,可他的身子一直在抖,骗不了人。
他只能低着头,身子细微发颤。
男人:“怕,可以找我寻求帮助。”
温俞一愣。
这,这个也能问吗。
但如果不可以问,先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男人:“嗯?”
“怕……怕。”温俞磕磕巴巴,唇瓣被他咬出了一股血腥味。
“嗯,想让我帮你什么?”
“……”
“怎么不说?”
温俞眼一闭心一横:“想不吃药。”
说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着那巴掌落下来,等着那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温俞瞬间怂了,慌慌张张道:“吃,吃春药可以。”
男人又沉默一秒,才问:“什么药不可以。”
说都说了,温俞破罐子破摔:
“致幻药和迷药,”他说完就吓破了胆,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哭,乱七八糟地边打哭嗝边讲:“想,想清醒,不然醒来好痛……先生帮我……想让先生帮我……”
好像真的在求助。
在向另一个人求助。
而那个人,也“慷慨”地帮助了他,还安慰地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好,我帮你,以后都不吃了。”
温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明明先生答应了,明明不会被喂药了,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嗯……嗯,”温俞抽噎,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天半的时间里,哭了无数次,就说,“我,我总哭,我下,下次,努力不哭,先生别,别烦我。”
男人把他的手包裹在两掌之间:“不会烦你。”
“嗯……”温俞努力回应,“好,好的。”
温柔的先生经常笑。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了,温俞听见,也跟着露出很浅很浅的笑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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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还没掉完,模样傻乎乎的。
“温俞。”
“嗯……嗯?”温俞问,“怎么了,先生。”
“你说的那三种药,我们以后都不吃了,也不会出现在家里,”男人说,“但其他的药,你要乖乖吃。”
温俞又开始紧张,身子绷紧:“什么药?”
“嗯……”男人松开他的手,似乎在拨弄着那些让他恐惧的药盒,“祛疤的,还有治眼睛的,还有感冒药,你就吃了一粒感冒药,一会需要再吃一粒。”
“……”
感冒药?
治眼睛的药?
男人继续说:“祛疤痕的药涂上可能会痒,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温俞脑子还是懵的,他总感觉自己从一开始,好像就和先生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胡乱地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应道:“嗯,我可以接受。”
“眼药水晚上再滴。”
“嗯。”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说:“衣服掀开。”
“哦……哦。”
温俞脸颊发热,抓着衣角,把衣服掀开——
掀得特别特别高,一直掀到了脖子,露出肚子,和粉色的……就差把衣服全脱了。
男人彻底被逗笑,那低低的笑声把温俞听得整个人都泛起淡粉色。
温俞缩了缩身体,却还是没有把衣服放下去。
他有两年,在家都没有衣服穿。
温俞不确定是先生又想看了,还是其他的,于是动也不敢动。
直到男人坐在他的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温暖的体温把他笼罩,衣服也被先生轻轻地从他手中抽出,重新穿在身上。
“……先生?”温俞寻着男人的气息,抬头。
男人握住他的手,带他牵着衣角轻轻掀开,停在腰腹的位置。
好,好亲密。
温俞害羞地低下头。
明明什么都和先生做过,为什么抱在怀里牵手,就让他呼吸都不顺畅。
“你的疤痕只到这里,”男人嗓音温柔,“记住了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他能感觉到男人说话时的气息,落在他的耳朵上。
温俞小声:“记,记住了,谢谢先生。”
*
微凉的药膏落在皮肤上,温俞把脸埋在男人颈窝,身体时不时抖一下。
他想问先生为什么要弄掉疤痕。
后来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问。他的身体是先生的,先生想如何就如何。
上完药没多久,温俞就觉得疤痕那块皮肤有点痒。
但这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
他疼惯了。这种程度的痒,甚至都不耽误他睡觉。
而且……
先生似乎是怕他难受,上完药就把他抱进怀里,靠在床头,敲着笔记本键盘,时不时揉揉他的头发,吻他的脸颊。
以后不用吃药了,好幸福。
先生已经温柔两天了,应该会持续下去。这个也很幸福。
键盘声音很轻很轻。
温俞都不知道,原来听先生敲键盘,也会这么幸福。
喜欢被先生抱。
希望时间再久一点。
因为下次这样,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一周之后,又或许是一个月之后。
被抱着,暖暖的。
温俞心里咕噜咕噜,像在冒粉红泡泡。
梦幻的,虚无的,温暖的。
令人幸福的。
直到自己落了泪,温俞才明白。
原来比起疼痛,幸福也会让他不自觉地掉眼泪。
11. Chapter11
温俞擦掉眼泪,拼尽全力去感知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绝对不能让哭耽误时间。
他闭上眼睛。
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脑袋搭在沈焕的手臂上。
“……”
沈焕感受着温俞发丝毛茸茸的触感,轻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便单手敲打键盘。
那只手,留给温俞做枕头。
**
温俞醒来时,已经被塞进了被子里。
温暖的感觉,让他想到很久之前,听说过的这样一句话。
小时候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在沙发上睡着了,会在床上醒来。
长大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恰好反过来。
小时候从没经历过。
但现在,在地上,在先生怀里睡着,醒来都会在床上。
温俞蹭了蹭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听着四周的声音。
先生没有在卧室。
温俞缩进床角,把被子抱在怀里亲了亲。
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求能维持现状。
他笨,他知道的,这两天可能是运气好,没有惹先生生气。
恐怕过几天先生还是要打他。
所以他不求别的。
只求能让他偶尔感知到爱,让他知道先生是爱他的。
就非常非常非常知足了。
**
知足的温俞决定不要去打扰先生,但他真的很想让先生再抱一会自己。
所以他悄悄地走去客厅,把落在客厅的大衣抱进怀里,转身就跑——
然后猛地撞进了男人怀里。
“呜……”温俞呜咽一声。
男人好笑道:“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先生……”
温俞不害怕的时候,说话是一定要“盯”着别人眼睛的。
他抬起小脸,诚实道:“想抱着衣服,先生的衣服是我的阿贝贝。”
男人摸摸他的下巴:“小朋友的阿贝贝是不会随便换的。”
“没有随便换,”温俞摇头,“就只有这一件。”
男人似乎很满意:“以前没有?”
温俞有些奇怪,歪了歪头:“先生从来没有送过我礼物,是我记错了吗?”
温俞继续说:“我以后也不会换的,这件衣服不一样,因为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是阿贝贝,要一直陪着我。”
**
先生又把他抱到腿上,给他喂饭。
温俞给什么吃什么,坐在先生怀里鼓着两腮嚼嚼嚼,吃到脆脆的黄瓜便脆脆地嚼。
吃得正欢喜,先生忽然问:“饱了?”
温俞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饱,饱了。”
“嗯。”先生放下筷子,“没饱,饱了,饿了,都可以找我寻求帮助。”
温俞吞吞口水。
“哦……哦,”温俞小声试探,“那先生可以再帮帮我吗。”
“当然可以。”
“想再吃一口米饭。”
……
温俞吃饱喝足,含着小小雀跃把要上班的先生送出了屋子。
先生给他准备了很多“口粮”,放在餐桌上。
结果没过一分钟就开始想先生了。
放那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要出去多久。
好难过。
他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先生,就连先生什么时候下班都不知道。
而且他就算知道先生下班的时间,也没有办法看清钟表。
温俞沮丧地蹲在房间角落。
十分钟之后,他站起来,去餐桌上拿了一盒饼干,咔嚓咔嚓就着眼泪吃。
吃完意犹未尽,又摸了个小面包,继续眼泪拌面包。
好吃。
他已经很久没吃零食了。
温俞一直把自己吃到不想哭,才习惯性地去卫生间洗手。
温俞以前在家几乎每天都要洗好几次手,因为老公有很严重的洁癖,一天要洗好几次手,他也要跟着洗。
……嗯?
温俞洗抹布的手停顿,任由冷水冲刷着自己通红的手。
怎么好像没听见过先生洗手。
是因为他睡太死了吗。
“——咚咚咚!”
是敲门声。
温俞一哆嗦,猛地抱头蹲在了洗手池下面。
好怕。
先生你在哪呜呜呜呜呜呜。
敲门声依旧在继续,外面甚至还有人在说话:
“沈总怎么换地方住了?还住这种地方。”
“揣摩这些没有用的,找到人就行了,一会嘴甜点,沈渡死了,股份都在沈焕手里,如果能拉到他的合作……”
“经理,这门隔音吗,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死寂。
……好像不是坏人。
温俞佝着腰把水龙头关了,又重新把自己缩起来。
沈渡死了?
温俞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那他是不是应该给先生庆祝一下。
敲门声依旧不断,但声音放轻了很多,那两个人声音特别殷勤卑微,说求沈总看在往日的交情下给他们一个机会。
温俞听着声音没有危险,就缓步走到门口。
但没有开门,只是说:“沈总不在家。”
两个人声音一顿。
“你,你是?”
温俞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沈总的妻子,犹豫一会,才说:“我……住在这里。”
年轻的那人茫然:“啊?”
“啧,别多嘴,”经理继续讪笑道,“沈总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
先生的声音骤然在门外响起。
闻言。
温俞后退一步,心里有些发慌。
他和陌生人讲话了,先生会惩罚他吗?
可是他没有开门。
话说先生怎么回来这么早,像是知道这两个人来了,故意赶过来的一样。
“哎呀沈总。”
“沈总真是好久不见了。”
……
门外两个人的恭维声不断,温俞却越来越慌。
“叮”的一声,门锁打开。
温俞第一时间迎上去。
——沈焕却侧身挡住了那两人的视线,并脸捂住他的脸。
然后把他抱起,走进卧室,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温俞全程茫然。
是因为他和陌生人讲话生气了吗。
他穿得很单薄,就一件宽大的衬衫,腿都露在外面,膝盖还泛着常年累积下来的青紫。
就这样贴近沈焕,搂住对方的脖子——
“我,我很乖的,”温俞不知所措对着沈焕下巴又亲又舔,认真解释自己的专情:“我没有给陌生人开门……我是先生的人,只会是先生的人……”
温俞的吻甜香甜香的,沈焕享受了会儿,松了口气,心道幸好提前赶回来。
不然温俞就发现他这个老公是假的了。
沈焕松了口气,揉揉他的头发:“嗯,知道你乖,所以给你带了礼物。”
温俞本来挺害怕的,但亲先生反倒把他自己亲迷糊了,朦朦胧胧道:“礼物?”
没有任何惩罚。
先生没有生气。
温柔的先生好像不会生气,温俞慢慢熟悉这样的先生了,情绪很快平复下来。
“处理完工作再给你。”沈焕又补充,声音带着些许严肃,把温俞吓得紧张兮兮的,“在卧室等我,外面那两个人,很危险。”
温俞瞬间化作小木头人一动不动。
保持安静。
“那……”温俞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说,“先生一定要小心。”
沈焕笑了一声:“好,我一定小心。”
**
沙发上,沈焕看着面色各异的“访客”,声音淡漠:“我想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聪明又危险的经理:“……”
经理:“多谢沈总夸奖,那个沈总是这样,我们公司不是前阵子开始了一个国外新项目嘛,您看看……”
……
**
先生似乎有了新工作,回来就一直在打电话,说些他听不懂的外语。
温俞脑子懵懵的。
他的手在被先生捏来捏去,有点小舒服。
如果他捏先生的手,先生也会舒服吗?
温俞没忍住,学着先生的力道,两只手包住先生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沈焕以为他有小脾气了,笑道:“可以再用力一点。”
温俞点点头,又加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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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焕另一只手掐掐他的脸:“觉得用不上力,可以用牙咬。”
用牙?
温俞犹豫一会,试探地含住先生的一根手指,用力咬了一下——
沈焕轻嘶一声。
温俞吓得立即给先生揉手指:“对,对不起。”
沈焕还没说话,温俞就心疼到落泪。
他缩在沈焕怀里,眼泪掉得安静,时不时吻沈焕“受伤”的手指:“对不起……一定很疼吧……先生……呜,我错了。”
电话那头的外国人:“……?”
沈焕无声扬起嘴角。
温俞根本不知道沈焕的反应,只是低头继续给先生揉手指,亲完了还轻轻吹气。
柔软的小手在沈焕手上搓呀搓的,偶尔还会有一滴眼泪落在沈焕的手背上。
温俞知道错了。
好心疼,好难过。
温俞没有闹。
就只是默默掉眼泪。
潸潸泪下,那叫一个可怜。
沈焕拿几张纸给他擦眼泪。
温俞接过纸,团在手里,继续掉眼泪。
沈焕又想笑又后悔的,轻声道:“我没有疼。”
明明都发出声音了。
温俞捏着纸团,哽咽:“你有。”
沈焕掐掐他的脸蛋:“那是我故意的,想逗你玩。”
不信。
但温俞没说。
他还是默默掉眼泪。
沈焕没办法,把他放在沙发上,去拿了好多零食水果,蹲在地上哄他吃。
温俞扭头躲开:“我做错事了,我不能吃。”
沈焕叹气:“你没有做错。”
温俞还是不信。
沈焕又递娃娃又递各式各样的小物件,就差蹲在地上唱歌让温俞开心了,温俞忽然说:“先生,你可以咬回来吗。”
“……”
温俞身子前倾,四处抓,终于抱到沈焕的脑袋。
他把沈焕的脑袋搂进怀里,难过道:“我让你疼了,呜。”
鼻腔顿时被温俞身上独特的甜香填满,如果不是温俞现在难过得皱皱巴巴的,沈焕真想多埋一会。
好香。
真好闻。
是因为心疼而哭的吗。
啧,漂亮又爱老公。
还香。
完美人妻。
只可惜结婚证是和别人领的。
沈焕沉浸片刻,问道:“现在?”
“好,”温俞吻沈焕的发顶,“先生,你想咬哪里都可以。”
沈焕看着温俞,轻笑道:“哪里都可以?”
“嗯。”温俞认真点头。
“先攒着,”沈焕道,“一会挂电话再说,我好好选一个位置。”
温俞这才慢慢平复情绪。
等到通完电话后,沈焕把一个盒子塞进了温俞怀里:“礼物。”
“礼物?”温俞歪歪头,半晌,才意识到先生送了他礼物,露出笑来,“谢谢先生,我很喜欢。”
沈焕:“还不知道是什么,就喜欢上了?”
温俞点点头:“嗯,先生送的,我都喜欢。”
放在别人这样,会觉得恭维,虚假。
但在温俞身上,却显得很真心,让人不忍心质疑。
温俞打开盒子,摸到了一个……方方的,金属?
他拿在手里摸了半天,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沈焕坐在他身边:“这是给你定制的手机。”
手机?
原来是手机。
……怪不得又熟悉又陌生的,他已经好多年没动过手机了。
温俞看着沈焕的方向:“谢谢先生。”
沈焕:“以后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和他们讲话,要先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温俞点点头。
沈焕:“其他时候,只要想联系我,也可以用这个手机,长按屏幕会智能朗读屏幕里的字体,你也可以听听广播,视频。”
温俞听得云里雾里的。
但一听可以随时随地联系到先生,他就十分开心。
方才先生离开的时候他就很难受很难受,还被敲门声吓得躲了起来。
以后……以后应该都不会了。
温俞很高兴,把手机捧在手心,轻轻亲了亲。
好喜欢好喜欢
12. Chapter12
温俞坐在床上,被沈焕牵着手,用食指感触屏幕。
【通讯录】
【***视频】
【FM】
【……】
温俞很久很久之前是用过手机的,不过他只会打电话。
今天先生教了他很多功能,温俞迷迷糊糊的,依旧只会打电话。
沈焕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着急,慢慢来。”
温俞把手机抱在怀里,露出漂亮的笑容:“只要能联系到先生,我就很满意了。”
“只有我?”沈焕故意问。
“嗯,只有先生。”
温俞说完,停顿一秒。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沈焕的温柔叫他胆大了一点。
温俞没有任何提前询问,便直接钻进沈焕的怀里,蹭蹭:“温俞最喜欢先生了。”
“……”
这是温俞第一次对沈焕撒娇。
沈焕极度舒适,叹了一声
温俞见先生似乎很享受,就也享受了起来,在先生怀里又蹭又轻唤:“先生……先生……”
呜呜呜好开心。
他很久很久没有跟丈夫这样相处了。
正撒着娇,温俞忽然被抬起脑袋,亲了一口在脸颊上。
温俞:0.0
沈焕重新把他揉进怀里:“好乖。”
先生在夸他……
温俞眨了眨眼睛,问:“先生,是因为……”我接受了礼物吗。
话还没说完,沈焕就道:“因为你撒娇的模样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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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娇?
“所以……我可以经常这样……?”
“当然可以,你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沈焕似乎对他爱不释手,捧着他的小脸,“你依赖我的模样,非常非常漂亮可爱……妻子对丈夫撒娇,天经地义。”
还有这个说法。
温俞明白了。
他以后要经常在先生怀里蹭来蹭去,先生喜欢这样。
……温俞有些害羞。
其实自己也喜欢。
**
于是温俞今天一整天,找到机会就在撒娇。
各种蹭亲抱。
晚上终于蔫了。
头发蹭得炸毛,还被亲得眼泪汪汪。
好累啊QAQ
再也不想撒娇了。
13. Chapter13
温俞炸着毛入睡。
清晨是被先生亲醒的。
他哼哼呀呀地去搂先生的脖子,先生嗅着他颈肩的味道,笑道:“真想把你挂在身上。”
“可以呀,”温俞看不见也要眨眨眼睛,“想被挂在先生身上。”
先生亲了他的嘴巴脖子,又掀开被子,摸他的脚:“想咬这里。”
咬?
啊对,昨天他答应要让先生咬回来的。
温俞主动把脚抬起来:“先生快咬。”
男人亲了亲,然后很轻很轻地咬了一下:“你昨天就是这个力道,是不是一点也不疼。”
温俞摇头:“我比较耐疼,和先生不一样。”
男人沉默一秒。
轻轻叹气。
温俞又被搂着亲了会,亲得他都快昏过去了,迷迷糊糊被先生抱到餐桌边,先生给他喂早餐。
温俞全程都在“请求帮助”。
先问了有什么好吃的,然后就让先生帮他拿这个,帮他拿那个。
换的样式多了,温俞就有些谨慎,怕先生不高兴。
但男人不但没生气,甚至还乐在其中:“吃饭跟小仓鼠似的,真好看,明天应该再多准备几样。”
温俞的谨慎一扫而空。
先生临出门前,给他打开了电视机,并又一次教他使用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很简单,只需要按快捷键。
“其实,我还记得先生的号码,”温俞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背了一遍,问,“先生,我是不是没有记错。”
沈焕:“……”
是沈渡的号码。
沈焕也记得。
呵,但又能如何。
沈焕假装无奈道:“宝贝,我换号码了。”
“……这样哦,”温俞抬起脸,“那我今天要把先生的新号码背下来。”
“好,我很期待,”沈焕亲亲他的脸颊,“记得随时联系我,我上班会很想你的。”
温俞表示自己明白,然后便送先生出了门。
回到卧室,温俞抱着大衣,皱着眉研究手机的其他功能。
研究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他放弃了,只能拨弄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先生一个人的电话,而先生才出门一小会,他也不能现在打过去。
温俞回想自己曾经记过的号码。
……好像,只记过两个人的。
一个是先生。
另一个是他的好朋友——林楚。
然而他和好朋友已经三年没有联系过了。
温俞根本不敢打电话。
他想了会,还是去客厅,认真听电视。
十分钟之后。
温俞又拿起手机。
还是想打电话。
他想知道,林楚还记不记得他。
不记得……不记得……
温俞垂眸。
不记得就算了吧。
他按下那一串熟悉的号码,犹豫很久很久,才拨通电话。
过了十五秒。
就在温俞以为林楚不会接了的时候,电话忽然通了!
是非常熟悉的声音:“喂?请问你是……”
“我我我……”温俞结巴,“我是温……”
林楚:“温俞?”
温俞呆住。
还记得……
“嗯。”温俞吸吸鼻子,“谢谢你还记得我。”
林楚沉默。
温俞被这长时间的沉默,弄得有点尴尬。
半晌。
林楚:“哦,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温俞:“!”
温俞更结巴了:“我,我在家,对不起,不是很方便……”
“呵,还跟你那个老公亲亲我我呢?”林楚嗤笑,“整整三年没让你见过几个外人,就这种变态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我看不见,他在保护我。”
林楚:“保护你?保护你把你的号码都注销了?保护你就让你与世隔绝……怎么,现在不保护了?让你给我打电话。”
温俞被怼得有些想哭。
林楚听见了他的啜泣声,顿了几秒,语气有所缓和:“你现在有手机了是不是,可以正常使用吗?”
温俞闷声:“嗯。”
“还想和我继续做朋友,每天这个时候,就趁你老公不在家,打开广播,调频到245,听里面在讲什么。”林楚继续说,“听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要验收。”
林楚说完,顿了一秒,声音里透露着一丝难过:“眼睛不好别经常哭,他又不像我,还会陪你治眼睛。”
“嘟——”
电话被挂断。
温俞愣了好一会。
林楚的对老公的偏见好大,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也不敢反驳,怕林楚生气。
这是他唯一一个朋友。
是在特殊教育学校认识的,林楚耳朵不好,不过上大学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基本上能和人正常交流。
温俞回过神,立马研究怎么打开广播。
半小时过去,温俞终于打开广播,又废了好大力气调频,此时频道的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
“我们一定要清楚,被家暴不是你的错,是施暴者的问题。”
“健康的婚姻不应该有恐惧。”
“最后,很多听众留言问我,发现伴侣欺骗自己该怎么办。”
“我的回答永远是:分开。”
“有关这个问题的内容,我们下期在详谈,欢迎各位听众积极在公众号发表自己的见解。”
“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
广播结束,手机里传来广告的声音。
温俞把手机关闭,放在一边。
手机忽然震动!
温俞吓了一跳,立即接通:“先,先生?”
“我不是他,”林楚很生气,“广播听完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还要不要做朋友了。”
竟然是林楚。
温俞立即说:“我还在思考……别这样……”
林楚:“嗯,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健康的婚姻,不应该有恐惧。”
“然后呢。”
“……可是上学时做错事,我也会怕老师。”
林楚拍桌:“你和老师结婚了吗?!”
温俞一哆嗦。
可他做错了,不就是应该挨打吗,被打不就应该害怕吗。
……好像哪里不对。
温俞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他又不敢问。
因为他没听全,就听了三十秒……
林楚平复气息:“温俞,婚姻是过日子,或许会存在恐惧,但绝对不会是持续的恐惧——”
手机再次震动。
给他打电话的,除了林楚,只能是先生。
温俞手忙脚乱一顿操作,然后不仅没接到先生的电话,林楚的“长篇大论”也没听到。
温俞:“……”
林楚说累了,喝了口水:“明白吗?”
“明,明白。”
“明白就行,那你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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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道消息,他现在没落了,我找找关系应该还是可以救你出来的。”
温俞听不懂林楚在说什么,另一边先生又打来电话,温俞只能慌乱道:“先生来电话了,我先挂了。”
“行,”林楚说,“你先演着,我们慢慢计划。”
演,演什么啊……
温俞茫然挂断林楚的电话,接通先生的电话。
先生那边轻笑道:“和谁通话呢,这么长时间。”
温俞:QAQ
完蛋了。被发现和别人打电话了。
温俞不想撒谎,雪球会越滚越大,到时候更不好圆。他只能说:“和……朋友,小时候认识的。”
“嗯?朋友?”
“嗯……”
“朋友可以多联系,”先生说,“但宝贝,你现在太认生了,不要私自出门和别人见面,那样很危险,知道吗?以后胆子大点,我再带你出去,好不好?”
温俞呆了呆。
先生竟然这样都没有生气……还叫他和朋友多联系。
温俞有些小惊喜:“嗯……好。”
先生叹气:“想你了。”
“我也想先生。”温俞说,“但先生不在家,只能抱着先生的衣服……”
“宝贝,你也把身上的衣服送给我好不好,我上班可以抱着。”
“啊……啊?”温俞有些脸红,“可我身上穿的,本来就是先生的衣服呀……”
“不一样,上面有你的味道。”
温俞吞口水:“好的,我,我今晚就脱下来。”
先生沉吟片刻:“今天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每天都会有吗?”
“嗯,从今以后,每天我都会送你礼物,”先生道,“看见你拿到大衣那么开心,我才意识到礼物的重要性。”
“……”
先生,竟然希望他开心吗。
温俞感动地想。
礼物……要什么礼物呢……
他好像也不缺什么……
电话那边,沈焕已经在联系助理了,他觉得温俞可能会要戒指项链,或者衣服,亦或者蛋糕小零食什么的,助理和妻子关系特别好,沈焕决定取取经。
温俞想到要什么了。
沈焕那边也已经把助理叫到身边。
温俞含着小小期待说:“先生,你能送我一朵玫瑰花吗?”
沈焕一愣:“就要一朵花?”
“嗯嗯,要玫瑰花。”
温俞想到就很开心。
玫瑰花诶,象征着爱情。他知道很多情侣确认关系时都会收到玫瑰花。
可是他没有收到过。老公之前只喜欢送他首饰和衣服,温俞看不清,所以也不是很感兴趣。
但玫瑰花不一样。
有花香,花的香气可以代表先生的爱意。
闻到就会觉得被爱着。
“可以吗?”温俞带着期待,试探地问。
先生无奈笑了:“当然可以,以后我每天都送你一朵。”
每,每天吗?
温俞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亲亲手机,像是隔着屏幕在亲先生。
以后,每天都会收到玫瑰花了。
每天诶。
温俞想着想着就有点想哭。
温俞擦去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又亲了亲手机。
他已经想好下一份礼物要什么了。
想要一个花瓶。
他要把玫瑰花都认真养起来。
把先生的爱意全保存下来,这样的话,每天摸一摸花瓣,他就会很幸福。
14.Chapter14
温俞在家开心的绕着沙发走了好几圈。
然后又坐在沙发上等。
他知道先生工作忙,可能要等很久,但温俞依旧坐在沙发上,生怕自己错过先生回来的第一秒。
在等待的的时间里,温俞认真研究了如何操作广播,决定明天一定要不负林楚的期待,把广播认真听完。
然后,他觉得明天还是有必要问问林楚到底让他演什么。
……被骂就被骂吧。
不然云里雾里的,如果一连好久都没能跟上林楚的思路,那可能真的要绝交了。
**
温俞每隔十分钟就要听一下时间。
终于在下午三点零一分,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他立即穿鞋走到门边,期待地等着先生进来。
“滴”的一声。
门锁打开。
温俞下意识就要找垫子跪下,却被一带着花香的手轻轻牵了起来,接着,一朵花贴近他的脸颊——
先生抱着他笑:“哪有跪着接受丈夫礼物的。”
温俞闻见了好闻的玫瑰香。
是玫瑰花。
温俞高兴地把玫瑰花拿在手中,那花外面的包装不知是什么做的,摸起来软软滑滑凉凉的,很舒服很舒服。
先生吻他的脸颊:“喜欢?”
温俞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拼命点头:“喜欢,喜欢呜呜……”
“怎么哭了也这么好看,”先生用指腹沾去他的眼泪,“以后每天都送你玫瑰花,可不能天天哭。”
“好……好,”温俞哽咽,“我不,不哭,我,我坚强。”
沈焕被逗笑。
**
温俞抱着玫瑰花,沈焕抱着温俞,把人放到了沙发上。
温俞用鼻尖蹭蹭花瓣,又开始掉眼泪。
沈焕把他搂进怀里:“不哭了,猜猜今天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嗯?”温俞“看”向沈焕,吸吸鼻子,“礼物,不是玫瑰花吗?”
“那是每天必须送的,可以把它理解为,我们日常的一部分。”
自从温俞昨天在先生怀里撒娇一整天后,两个人的关系隐隐之中就变化了一点,温俞能感觉到,先生变得更加更加温柔了,话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之前仿佛在克制什么似的,总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很喜欢这样的先生。
广播里说,正常的婚姻不应该活在恐惧中。
虽然温俞不理解,但如果按照这个理论,他现在几乎没有恐惧了,确实要比以前要幸福很多很多。
所以,他和先生是正常的婚姻。
……那以前不是吗。
温俞觉得自己还是没有理解透彻,准备明天问问林楚。
他想了想,猜测道:“是首饰吗?”
老公以前就喜欢送他首饰。
“猜错了,惩罚一下。”
放在以前,温俞听到“惩罚”两个字早就躲桌子下面了,而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害怕——而先生也没让他害怕。
先生只是把他的手指放入牙齿之间,轻轻咬了一下。
“疼吗?”先生问。
温俞摇头。
先生:“有一点点不舒服都要说疼。”
温俞缓缓眨眼睛。
半晌,才软乎乎吐出两个字:“不懂。”
如果这么说,那他该有多娇气,会惹人烦的。
先生笑了:“嗯……意思就是,无论是饭菜不好吃,接吻太用力,拥抱姿势不对,亦或者我的某些举动让你产生了任何‘不舒服’的感觉,都要说出来。”
说完,先生补充:“在家里,只有舒服和不舒服。除舒服以外的事,都要告诉我。”
温俞不懂。
但是温俞照做。
他说:“有点疼。”
“对不起,”先生和他道歉,“做错事了要受惩罚,宝贝你想怎么罚我。”
沈焕静静等着温俞的回答。
他什么都能接受。
因为当初被烟灰缸砸都觉得蛮爽的。
温俞有些纠结。
他脑子里的惩罚都很疼很疼,但先生方才给予的惩罚几乎一点都不疼,只有微微的不适感。
可是他不舍得让先生不舒服。
温俞想了好久,然后慢慢跪坐在沙发上。
在沈焕隐隐期待的眼神下,他用力——
揉乱了对方的头发。
还觉得有些过分,又亲了亲沈焕的发顶,乖巧跪在旁边,低着脑袋,不适应道:“先生我罚完了。”
沈焕:“……”
温俞说完,意识到先生叫他不舒服就要说,于是又抬起小脸,认真说:“先生,我不喜欢让你难受。”
没过一秒,温俞又逻辑自洽道:“先生,你让我不舒服了,我应该罚你。”
沈焕笑得不行:“宝,你这不是陷入循环了吗。”
惩罚先生,觉得不舒服,再惩罚先生,又觉得不舒服。
“……”
好像也是。
温俞蹙眉用力思考片刻,忽然有了想法:“先生,这个惩罚能不能先攒着。”
“嗯?怎么说。”
“就比如,先生哪天想要亲我,我就可以用以前的惩罚,叫先生不要亲我。”
沈焕:“……”
不如用烟灰缸砸他。
沈焕轻咳一声:“那为什么现在不用呢。”
温俞认真说:“因为现在想要先生亲我呀,先生方才说,叫我不舒服要说出来,所以以后的我可能哪天嘴巴破了,就不想要先生亲我了,不然疼了还要惩罚先生。”
逻辑满分!
温俞觉得自己变聪明了好多,期待地等着先生的夸奖。
等来的却是一次深吻。
他被先生按倒在沙发上亲,温俞呆了呆,才找回自己,习惯性地去回应对方。
先生却与他拉开距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就在温俞以为先生睡着的时候,先生忽然闷声说:
“被你爱着的人,可真幸福。”
**
温俞自幼因为眼睛的关系,被母亲保护得很好,没有接触过几个人。
后来母亲去世了,父亲再娶——他长得好看,父亲知道。
父亲不敢放任他独立,那一定会被人骗,或者遭遇更不幸的事。
但又懒得管他,于是干脆给他下了门禁。
整个高中时期,他都被关在家里,上的私教课。
后来大学也是,父亲不让他住宿,他每天车接车送,上完课就回家,一直到遇见“沈焕”。
父亲对沈焕很放心。
在他通知父亲自己和“沈焕”恋爱时,父亲听到这个名字就放他走了,再也没给他下过门禁。
所以总的来说,温俞这一辈子,接触的人用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心智是极其不成熟的。
像小孩子。
小孩子的感情最纯粹。
沈焕知道温俞单纯的性格,所以在温俞身上,感受到温俞对“沈渡”的爱时,才会更加嫉妒。
凭什么?
沈渡那个变态凭什么被温俞喜欢。
他不敢想象,如果温俞喜欢的人是自己,他该有多幸福。
温俞一定会被他养得很好。
沈焕把连埋在温俞脖颈,感受着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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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软糯香甜,那压在心底的嫉妒心,比三年来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
想要彻底替代沈渡。
沈焕指尖轻颤。
无关家产,无关其他,只因为温俞。
他也想被温俞这么毫无条件,无私又单纯地爱着。
身份总有一天会暴露。
他必须在身份暴露之前,把沈渡彻底弄死。
沈渡死了,只要他站得够高,那就没有封不上的嘴。
他就可以一辈子都和温俞在一起了。
**
温俞和先生温存了很久很久。
先生夸他很聪明,说以后就这么办,温俞笑着点点头。
温俞问先生,那个礼物是什么。
先生轻“嘘”,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到大门边。
然后开门又关门,好像拿进来了个什么东西,先生蹲在地上,把那个东西从“容器”中拿出来。
温俞听见了小小的喷嚏声。
嗯?
活的?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就被塞进了怀里。
那东西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又舔他的下巴又摇尾巴。
软软的,热热的。
温俞反应了半天才知道——
是一只特别特别小的小狗!
!!!
“经常一个人在家,怕你孤独,”先生摸摸小狗的头,“这是一只马尔泰,是小型犬,现在还太小了不需要溜,你先养着。”
温俞吞吞口水:“那等他长大了怎么办。”
先生:“等过一周,我们换大房子,他在家的运动量就足够了,只需要十天,或者半个月出去跑一跑,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我不敢,”温俞抱紧小狗,“先生,我真的不敢出门。”
他被关了太久太久,眼睛又看不见。
外面有人敲门他都怕得不行,更何况出去面对那么多陌生人。
温俞想着想着就浑身发抖。
“小狗总要出门的,”先生轻笑着掐掐他的脸,“到时候你陪它,我陪你,好不好?”
温俞低着脑袋不说话。
先生:“宝贝,人总在家里憋着,会憋傻,现在就傻乎乎的。”
“……哦。”温俞用鼻尖蹭蹭小狗,闷声说,“先生你这句话让我不舒服了,我要再记一次惩罚。”
沈焕:“……”
温俞纠结了足足十分钟,感受着小狗软乎乎的热情,才勉强答应:“我知道了……先生,我会出门的。”
说完立即补充:
“那先生一定要牵紧我的手,”温俞已经开始紧张了,“不可以放开。”
“嗯,一定紧紧握住你的手,”先生亲亲他的额头,“怎么会让你走丢呢。”
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宝贝。
走丢?绝对不可能。
**
这是温俞第一次养小狗。
先生也是第一次,一直在旁边阅读宠物店送的饲养手册,告诉他每顿要吃多少狗粮。
差不多是一个小量杯装满的量。
小狗围着两人转圈摇尾巴。
温俞刚拿起狗粮,小狗就往他身上扑,边扑边哼唧,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
好,好热情的小狗。
好可爱哦。
温俞心软软,抱着小狗亲呀亲。
先生把小狗从他怀里拿走,故意说:“宝贝,你今天都没亲我这么多次。”
然后温俞就把小狗和先生放在一起亲。
他现在不仅有先生的玫瑰花,还有小狗了!
他有小狗了!
有,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