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所有嫌我贱,撒手不管悔什么》 第1章 重生了,随他们去 楔子 将门百里世家早已没落,没落到吃穿都成问题。 百里夕身为嫡长女,受父母临终之托挑起一家生计重担。 一家老小吃穿用度全靠她在外做买卖撑着,结果祖母骂她一身铜臭有辱门风,弟弟妹妹嫌她丢人现眼。 她只能女扮男装在外行走。 世人只道百里府的大小姐是无盐女,见不得人,她却从未放在心上。 从小拉着弟弟习武,为他四处拜请名师,替他四处打点,让他心无旁骛求取功名,弟弟不负所望成了大将军。 妹妹自小与世无争恃才傲物,痴心一个虚有其表的穷书生,她执意阻拦,并帮妹妹谋求了一门好姻缘让她高嫁侯府享受荣华。 她尽心伺候祖母,一心替弟弟妹妹谋算,唯独忘了自己。 还有她的未婚夫,也是她竭力相帮才得以高中为官… 日复一日,百里家日渐兴荣,未婚夫功成名就,她却声名狼藉惨遭,一个个以她为耻。 最后她因超劳过度得了重疾。 病榻前等来的不是亲人的怜惜和懊悔,而是他们的宣泄和怒火。 弟弟说:你早就该死,蝇营狗苟虚伪恶心,为了虚荣逼我吃了那么多苦! 妹妹说:我根本就不想高攀什么侯府,我爱的从来都是李郎,是你棒打鸳鸯,是你爱慕虚荣,你自己怎么不嫁?我恨你,你去死吧。 祖母:我百里家没你这样的不孝子孙,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跟厨房打了招呼短我肉食,一把年纪,连吃块肉都要看你的脸色,还说什么为了的身体着想,哼!死了也好,幸好老身还有一双出息的孙儿。 未婚夫:百里夕,看着你就恶心,你连娼J都不如,就凭你也配得上我,去死吧。 百里夕望着她竭尽所能倾尽所有对待的至亲和未婚夫心如刀割。 原来,她这十多年的辛劳付出全都喂了狗。 双目缓缓闭上,她发誓若有来世,一定不管不顾,袖手旁观坐看云卷云舒,看他们究竟能活得多精彩。 正文 百里府大堂里,烛光映在墙上摇曳生姿。 夜里,百里宏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大姐,现在天下太平,军功上哪挣去,我不想从军,我不想当个武夫让人瞧不起,更不想拜一个无名之辈为师,我如今已经进了岳湘书院,今年秋试必能高中。” 百里宏一脸不情愿又自负的说着。 “大姐,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竟然让二哥去当兵蛮子。” 百里月冷清清的附和着,一副孤傲之姿端坐。 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轻咳了一声,瞄了一眼坐在左侧的大孙女百里夕,又看了看宝贝孙子,叹了口气道:“要不就依你弟弟吧,咱们百里家就剩这么一个独苗了,何必要送去军中受苦?读书一样有出息。” 百里夕撑着头静静听着,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几张面孔有些恍惚。 来时绊了一跤,竟让她重生了,回到了她十六岁这年。 刚才摔一跤额头还有一道印子,他们却视而不见,没有一个人关心一句,哪怕是一句!上辈子她怎么就那么傻,为了他们当牛做马操劳一生。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百里夕思绪拉回,劝解的话都吞了回去。 她不会再苦口婆心告诉他们,他们瞧不上的无名之辈是曾经的武状元,威名在外的大将军,虽已解甲归田,但在朝中仍有一定的分量,尤其是军中。 她也懒得点破,二弟跟本不是读书的料,当初能考进岳湘书院,是她押对了题,早早让他做了准备。 抬头坐正了些,轻启丹唇道:“二弟当真要弃武从文?” “是!”百里宏目光异常坚定。 百里夕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到老太太身上。 “祖母,咱们百里家是沙场上打下的基业,是将门立世,而今百里家就二弟一个男儿,祖母当真同意他背弃祖父临终嘱托不入军籍?” 百里夕幽声轻问。 提及老太爷,老太太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即低头避开百里夕的目光。 略有些心虚道:“你们祖父都走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是什么世道,他日宏儿高中,一样光耀门楣。” 老太太说着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百里夕:“你也是,长姐如母,你得真心替他打算,将来他出息了,你不也能跟着沾光?你倒是心狠,就这么一个弟弟也舍得送去军营!” 百里夕眸光微顿,心里多少寒凉,原来在他们心里,她便一直是个心狠的。 罢了!重活一世,若是再对他们抱有希望,都是她该死。 缓缓起身,面无表情道:“祖母都这么说了,明儿我就去辞了对方,二弟也不小了,以后他的事我就不多操心了,今儿有些倦,我先回屋了。” 这辈子,他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且看他们能活成什么样。 看着离去的百里夕,百里宏愣了一瞬随即兴奋的一跃而起,“祖母,大姐不逼我参军习武了!太好了!” “老身开口了,她敢不答应?真以为她挣两个几个臭钱,这家就是她说的算了!”老太太端着架子颇有成就感。 “大姐总端着长姐如母的架子拿什么父母遗言说事,祖母,她不会生气减我的用度吧。” 百里宏一边抱怨一边担忧着。 老太太眼角一塌,几分不高兴道:“她敢!你可是咱们百里家唯一的男儿,她要是苛待你,老身跟她没完。” 百里月眉头一皱不喜听这些家长里短,俗气,高抬着下颚起身,“祖母,月儿告退。” 月影婆娑,百里夕漫步回屋,一路一言不发。 丫头小荷心疼自家主子,知道她心里不舒坦,“大小姐,您一片苦心,二公子不懂事,日后吃了苦头便明白了,您千万宽心些,别跟自己过不去,您额头还有些肿,奴婢给您敷一下。” 百里夕点了点头朝着妆台走去。 小荷暗暗叹了口气扭头去打水。 百里夕将烛火挑亮了些,放下灯盏在妆台前坐下。 抬手摸了摸略有些粗糙的脸颊。 八岁那年,爹娘遇难,娘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嘱托她照顾好弟弟妹妹和祖母,她应了。 从那以后,她心里便没了自己。 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他们来,为了他们衣食无忧,她学着各种谋生的手段,为了他们有出息,她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帮他们为他们铺路。 结果… 她却成了这个家的外人、仇人。 百里夕望着镜中的自己呼了口气,上一世她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 “小姐,水来了,奴婢给您敷一下。” 百里夕接过帕子轻轻放在额头上,“小荷,去把张叔和费妈妈喊来。” 这个时辰?小荷迟疑了下点头应了。 放下帕子,百里夕对着镜子发怔。 “大小姐,张叔他们来了。” 小荷很快领着人来了。 百里夕收敛心神,起身到圆桌前坐下。 “大小姐。” 张叔和费妈妈上前规矩行礼。 这家里,到底谁当家做主,他们心里可是明镜似的。 “你们二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么晚喊你们过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百里夕虽然才十六岁,但八岁就开始操持这个家,早已有了一家之主的风范。 “大小姐请吩咐。” 两人不敢怠慢。 百里夕也不耽搁,直接了当道:“张叔,今夜要辛苦一番,把所有的账本整理出来,明早送去回春堂交给老太太,就说我病了,让她老人家看着办,二弟三妹的开销,以后也不必过我的手,让他们找老太太便是…” “这……”不得乱套了啊! 张叔一脸惊诧。 百里夕没有解释,看向费妈妈接道:“费妈妈,以后府里吃穿用度采买,你只管禀老太太,各处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也由着老太太定夺,哦对了,告诉老太太,我这儿不必府中负担开支,让她不必担心。” “啊?……” 费妈妈也蒙了,瞧这架势,大小姐以后不管家了? 就那三位主子,能顶啥用啊?这点家业,不抗他们造啊! 百里夕交代完一个人独坐窗前享受清风拂面的惬意。 上辈子,她都是负重前行,从来不知什么叫松快,这辈子,她可以对不起任何人,绝对不会再亏待自己,这一世,她要为自己活。 二弟好吃懒做又好高骛远,不吃一番苦,根本成不了器。 他还真当自己有个三斤八两了,没她这个大姐为她筹谋铺路,看他如何风光。 三妹自视清高,自觉是个了不得的才女,是那天上不染人间烟火的仙女。 打出心眼里瞧不上她这个一身俗气的大姐,却是不知,没她这个俗气的大姐,她早就在泥污里打滚了。 祖母万般瞧不上她,她其实一直想不明白,都是亲孙,为何她做什么都是错。 罢了,就让她痛爱的那对孙儿孙女去孝敬她吧,看她是否会长命百岁。 不再奢望,也就无所谓失望了。 第2章 自作孽不可活 “…小姐,奴婢知道您今儿被二公子气着了,可…那些账本老夫人能看明白吗?能管好这个家吗?回头弄得一团糟,还不是您受累。” 小荷是真心心疼自家主子。 百里夕去了外衣梳着松散下来的长发微微一笑。 “小荷,你不是总劝我歇歇少操点心吗,这不好吗?” “小姐要真这么想就好了…你今儿摔一跤,额头这么大个包,他们真看不见吗?硬是没一个关心一句的。”小荷低声嘀咕着,眼眶微微泛红,她是替小姐不值当。 小姐拿他们当宝,他们呢?把小姐当根草。 从前听得这些话,百里夕心里多少是难过的,现在却没什么波澜了,因为她已经用这条命看透了。 抬头望着窗外明月,百里夕声音轻快,“小荷,去把长樱抢取来陪我过几招。” 二弟不想吃的苦,却是她的痛快,他们忘了自己是将门之后,她却从小牢记在心,习武、兵法、她从不曾懈怠,她还喜欢读书,那是她唯一的消遣,开始是因为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她想要黄金屋养家,后来便是真的喜欢。 月光下,长qiang破空偕清风同伴。 一大早,府里就热闹上了。 尤其是老太太院里。 “这些真是……大丫头让送过来的?她真这么说?” 老太太做梦也没想到,看着送来的账本,喜出望外看着张叔和费妈妈。 “老太太,大小姐是这般说的,她说她身体不适,力不从心,这家…以后就有劳老太太了。” 张叔也不知说什么好。 老太太一听,心中大喜,面上却洋装不悦板着脸手一拍开始数落起来:“不就是宏儿的事没如她的意吗,她就使性子撂摊子了,昨儿还好好的,这会儿就身体不适了,人不大气性倒是不小,仔细这家里就她能耐,离了她就不行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好评说。 老太太一边数落一边让人收了账本。 “她既然不想管了,那就不勉强她,还想拿捏老身,这个家,没她一样转。” 这事,她早就与娘家弟弟商量过,她有个好侄儿,打得一手好算盘,正愁着没用武之地呢!跟那大丫头说了几次让他来府里帮忙她都不答应。 还说人家心术不正,分明就是不想让她这个老婆子插手家里的银钱。 现在好了,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着怎么着,不用再被一个晚辈拿捏了。 老太太生怕百里夕收回管家权,立刻就吩咐人去娘家请人了。 得知长姐让祖母管家,百里宏立刻去找老太太。 “祖母,您可不能跟大姐一样抠抠搜搜的,让我在外头被人笑话。” 老太太瞪了孙儿一眼,“你祖母能亏了你,要多少?” “一百两!”百里宏狮子大开口。 “一百两?!你要这么多银子做甚?”老太太一听这么多银子,震惊望着。 “祖母,您怎么跟大姐一样啊,您知道约儿子出去的都是什么人吗?孙家、叶家的公子,孙家是皇亲国戚,叶家是朝廷新贵,我跟他们一起出去能小气了?跟他们处好了,对我将来仕途有利,说不定还能…在科考的时候帮我一把,哎呀祖母,您放心,等孙儿将来高中入朝为官,定能给你挣个诰命……” 老太太被哄得极舒服,不过给钱的时候还是颇为心疼。 “你可省着点花,与人交往也当心些,你大姐说……” “祖母,大姐的话能信吗?她说我交的都是狐朋狗友,其实就是舍不得给我花银子,一般人还攀交不上呢。” 老太太深以为然,大丫头的手的确太紧了。 百里月听了消息,也是有些诧异。 “莺儿,大姐真让人把账本都送去了?” “是,奴婢亲眼瞧着的,三小姐,您说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咱们要不要瞧瞧去?” 百里月低眉,“大姐不过是置气罢了,你当她真病了?定是装的,耍些个心眼子争来夺去的,无趣极了。” 说完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继续抚琴。 一夜好眠,百里夕醒时已是日晒三竿。 小荷一边伺候洗漱,一边将回春堂那边的情况说了说。 “…这一早上,就用出去几百两银子,小姐,您真的不管管?老太太这回可当真了,已经把娘舅家的侄儿请来了,就那个沈二爷。” 百里夕笑着摇头,“随他们去吧。”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没摔过跟头就总以为这世上的路都是平的。 见百里夕一脸豁然真不在意的样子,小荷愣了片刻眉开眼笑。 “小姐早就该这般想了,奴婢给您重梳个妆?” “行啊!”百里夕明媚一笑,十六七的年岁,谁爱俏? 一袭银月长裙,发髻简单灵动,淡扫娥眉略施粉黛,整个人焕然一新。 “小姐早该这般打扮的,真好看。” 正说着话,一只鸽子飞窗而入落在百里夕的肩头上。 百里夕熟练取下绑在鸽子羽翼下的信卷。 看罢叹了口气。 “小姐,怎么了!”小荷关心了句。 百里夕收起信叹道:“之前请人帮忙打探永乐侯府嫡次子的消息…不过现在用不上了,可惜了!” “永乐侯府…是三小姐的婚事?”小荷想起来了。 百里夕点了点头,“二弟三妹一胎双生,二弟是男子可晚一些,三妹是女子耽搁不得,之前祖母总说长姐如母,我便替她盘算着婚事…” 小荷瘪嘴心疼道,“老太太总让小姐处处替他们打算,可小姐呢…都是孙辈,怎就这般偏心,您都十六了,与黄家的婚事老太太提都不提,难不成要小姐一个女儿家张罗自己的婚事?黄家也是…” 说到这事,小荷就有些收不住。 “婚事…”想到上辈子黄桓书对她的所作所为,百里夕就直犯恶心。 她与黄家的婚事,是祖母早几年给她定下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罢了,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想再想这些,总之,这辈子,黄桓书与她不会有半点瓜葛,这婚事,她自会想法子退了。 “小荷,研墨。”许久没静下心写字了。 可这份宁静,晌午时分就被打破了。 百里宏被抓去刑部了,听说是与孙家公子等人在一起饮酒,然后孙家公子死了。 “大小姐,老太太让您赶紧过去…” 下人神色慌张来报。 孙家公子?百里夕低眉寻思片刻就想起来了,好似是有这么回事,死的孙家公子,是当朝贵妃的亲侄子,当时事情闹的挺大。 只是上辈子出这事的时候二弟被她拉去见曾老了…二弟当时还说幸亏听大姐的话早与他们断了往来,卷进去就麻烦了! 她那会儿也庆幸,觉得二弟还是能听进去话的。 原来只是忽悠她罢了,私下里还与他们搅和在一起! 哎,这算不算自作孽? 百里夕缓缓坐下,端着刚冲的茶慢慢品着,“回去告诉老太太,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走动!” 当年这事好像还牵扯到了科考… 她得细想想。 百里夕借口不来,老太太立刻咆哮起来。 “什么身体不适,就是借口!这么大的事,她这个没良心的哟…天老爷啊,这可怎么办呐!” 老太太一时间六神无主,这些年,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大小事都有百里夕张罗,现在摊上事,百里夕撂摊子她能不慌吗? “姑母,您先别急,身子要紧,先打听打听清楚到底咋回事才能想办法救宏儿!她不来就算了,她来了也帮不上啥,那可是刑部,不是几个银子的事。” 说话的是沈君山,沈家二爷,老太太的娘家侄子。 矮矮瘦瘦的,瞧着就是个精明的。 老太太好似一下有了主心骨,连忙拉着对方,“君山啊,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你快想想法子救救宏儿啊!” “姑母先别急,等打听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才能想法子不是……” 沈君山心里也直打鼓,他这才来,啥好处没捞着,可别再摊上麻烦就亏大了。 百里夕这边虽然没过去,但也让张叔去打听情况了。 谁让她姓百里呢,百里宏真出事,她未必能置身事外。 第3章 她的条件 打探消息的很快就回来了,眼下这事已闹得人尽皆知了。 “……大小姐,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情况不太好,二公子若只是和他们一起饮酒还好,偏偏那个杀死孙家公子的舞姬是二公子使银子请的…” 张叔话音刚落,小荷就一脸慌张进屋了。 “大小姐,不好了,衙门来人了,说是要问话,让所有人去大堂!” 百里夕恼仁跳了跳,无奈起身。 “走吧,去看看!” 大堂里,老太太惊吓过度面色惨白,百里月则洋装镇定坐在一角,紧紧拽着手帕的双手且暴露了她的紧张和害怕。 “大人,我家宏儿是冤枉的,是他们邀他去喝酒的!”老太太即便害怕,为了孙儿还是强撑着。 “是不是被冤枉的,等案子查清楚之后便知道了,人都到齐了吗?都听好了,这可是命案,府上二公子牵涉其中,案子没查清楚之前,谁都不得出府,随时配合查案,若有不从者……” 一通吓唬,全场寂静,再没人敢吱声了。 简单询问一通,负责的主事大人就走了,但是府门外有官差留守,府里下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宏儿啊!” 老太太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既害怕又担心。 “祖母…二哥会被杀头吗?” 听说是命案,百里月就想到了一系列的画面,自己就把自己吓够呛了。 “这可如何是好!” 沈君山只觉得倒霉,甜头没尝到,才来就摊上这事被一起关在百里府。 百里夕扫了一眼,心中苦笑转头欲走。 老太太突然起身冲过去一把拽住她,“你去哪里?你二弟都关进刑部大牢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管他,这个家也容不下你!” 百里夕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腕,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楚。 看透不等于麻木,人非草木。 慢慢抽回被抓住的手,轻~揉了下被捏疼的手腕。 “祖母太高看我了,二弟和三妹只比我小一岁,我今年也才十六岁,您忘了吗?” 百里夕的话让原本就颇为安静的大堂更显寂静。 老太太脸有些挂不住。 越是心虚越是端着长辈的架子,“大一岁怎么了?那你也是他们的大姐,长姐如母,你多担待些操持些有错吗?” 百里夕静静望着对方,仔细想想,亲人给予她的除了索取再无其他了…上辈子怎么就那么傻啊! “祖母,这些年,我为这个家操持担待的还少吗?二弟若是听我的话,便不会有今日的祸,二弟今日这般,祖母没责任吗?听说,您今日给了他一百两,若是今日他没银子,这事就没这么麻烦了…” 从前敬重她是长辈,所以从不反驳,一味的愚孝,所以她所有的付出都被当成了理所当然! “你…你这是在指责我?” 老太太一脸不可置信瞪着百里夕,好似不认识了一样。 “难道不是吗?!”百里夕平静反问。 “好啊!长本事了啊…翅膀硬…了,作孽啊,老身一把年纪,还要被一个小辈数落……”老太太的无理取闹依旧发挥正常。 “混账,竟敢这般跟自己的祖母说话…”沈君山正憋屈,一旁也跟着耍威风发…泄上了。 百里夕冷眼一瞥,丝毫不惯着他,冷声道:“这儿是百里家,不是沈家,表舅要教训晚辈回去教训!”说完看像老太太,“祖母,我可以想法子救二弟,但我有个条件!” 老太太彻底傻眼了!“条件?你跟我谈条件?” “大姐…你…你怎么能跟长辈这样说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若有法子赶紧把二弟救出来啊!还谈什么条件?怎的,你还打算跟祖母要银子不成?” 刚才一声不吭的百里月这会儿冒出来了,一脸不可置信指责百里夕。 百里夕被百里月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 “三妹,等你不再靠我挣的银子过日子的时候你再来教训我,现在的你…没资格指责我什么!” 百里夕完全不给面子! “大姐!” 百里月瞬间红了眼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这个孽障!她是你妹妹!你竟当着下人的面这样说她,她有说错吗?” 老太太气急,说话间抬手就朝百里夕脸上呼过去。 百里夕反应够快,轻松侧身避开迅速退后一步。 不管她做什么,永远不对,永远是不讨喜的那个,这都不是偏心了,这是当她是仇人啊! “祖母有时间教训我,不如想想怎么救二弟!” 百里夕说完转身就走。 “你站住!你今日是真的打算见死不救?” 老太太气得发抖。 百里夕扭头看着对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我说了,我可以想法子试试,但是有条件!” 看着面无表情的百里夕,老太太只觉得陌生,她都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老太太自以为是道:“就知道你反悔了,既舍不得,何必装腔作势让人把账本送到我那儿去,罢了,你拿回去就是…” 哼,先把孙儿救回来再说,这死丫头回头不信收拾不了她,等着! 百里夕冷冷一笑,“祖母放心,这个家我不会管了,我的条件是…离家!” 离家而非赶出家门,族谱上仍有她的名字,她只是什么都不要,搬出去单住,请百里族中长者作证,以后他们的事与她毫不相干。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 “小姐…”小荷想要劝,可看到百里夕一脸坚定又把话憋回去了,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若非伤心至极,失望至极,小姐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老太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颤颤巍巍指着百里夕。 “百里家的列祖列宗,你们都看看吧!百里家出了个无情无义的孽障,家里才出点事,就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生怕被连累了,好!好!老婆子成全她!” 说完身子一晃直接晕了过去。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百里夕默默转身离去,没有再辩解半句,她知道老太太是装的,这一招以前也用过。 第4章 出府 百里夕回到屋便细细琢磨起来。 这个案子,当初她没细打听,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情况,要让百里宏安然脱身,得先弄清楚几件事… “小姐…您真的要…离家?” 小荷沏了杯茶,看着正在擦拭红樱抢的百里夕小心翼翼问着。 “嗯!眼不见为净。”百里夕低眉思索着。 看来小姐是认真的,不是一时气话,“好,不管小姐去哪里,奴婢都跟着!小姐喝茶!” 只要小姐开心,离家就离家。 百里夕含笑接过,“等把百里宏弄回来们就走。”以后爱谁谁,没心没肺活个痛快。 小荷看着看着愣了神。 “小荷?” 百里夕伸手晃了下,这丫头发什么愣。 “小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小荷回过神憨憨挠头。 “说得好像头一回见我笑似的!”百里夕又是一笑。 不一样的…… 小荷也说不上来,她喜欢现在的小姐。 “小姐,二公子这次惹上这么大的事,您真有法子帮二公子脱身吗?” “没法子也得想法子,百里宏不能出事!” 百里夕一脸认真琢磨起来。 小荷小脸一垮,“就知道小姐不可能真的不管二公子。” 百里夕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头,“傻丫头,我是不得不管,我始终是百里家的人,他若是真出了事,我必然会被牵连!” 小荷是懂非懂点了点头,“那咱们要做什么?” “得出府一趟!” “小姐忘了,刚才那位大人说了,案子没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府。”小荷无奈道。 “笨,非得走大门?去,把给曾老准备的拜师礼带上,正好当面跟他老人家解释一下。” 老太太‘晕’倒被送到回春堂,屋里就留个心腹嬷嬷伺候。 “你说那死丫头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从昨儿晚上到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 老太太靠在床上皱眉低喃着。 幸妈妈赶紧朝外看了一眼,确认安全才细声道:“主子千万别多想,大小姐不可能知道,府里知情的就主子和奴婢了。” “那她怎么…”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幸妈妈也是眉头深锁,“大小姐确实很不对劲。” “所以老身心里有些不踏实…” 幸妈妈被老太太一说,心里也自犯嘀咕。 “当年的事,府里再没旁人知道才是,就是二公子和三小姐都不知道…” 老太太一想到百里夕就心气不顺,冷哼一声道:“到底是林婉儿那个贱胚生的,当初要不是舒儿求情,生下来就给她捂死了,这些年,若不是看在她还有点用的份上,老身早容不得她了,如今她反倒闹着要离家,仔细着谁把她当回事了。” 辛嬷嬷一边帮老太太顺气,一边劝道:“老夫人这会儿可千万别置气,现在最要紧的是二公子,一切等二公子平安回来再说,她总归姓百里,您是她的祖母,她便是真知道了什么,又能如何?光是一个不孝的名声她便无处安身了。” 老太太听着老眼一亮,身子都坐直了几分。“你倒是提醒老身了,哼,她想离家,想都别想,嫁人也别想,老身就要她烂在百里府,为老身和宏儿、月儿当牛做马一辈子。” “主子,您说大小姐她真有法子救出二公子吗?” 说到孙子,老夫人神情立变,瞬间紧张起来,“老身心里也有些没底,她做生意挣银子是有些手段,这事可不是做生意,这可怎么办!” 老太太这会儿又开始急上了。 悄然出府的百里夕,在城里溜达了一圈后便将案子打听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这案子已不光是刑部的事了,皇上已经让宁王负责主审了。 “小姐,二公子这会儿真摊上大事了!” 小荷都知道失态严重了。 “走,去找曾老。”原本只是想上门解释一下二弟不拜师的事,眼下看来还得请他老人家帮个忙。 案子比她想的还要复杂,上辈子因为事不关己,所以她只记得闹腾的挺大,具体情况记不得太清了,现在细想想,好像当时牵扯到案子里的人都没能善终,还有,宁王的母族好像也牵扯进来了,他的母妃玉妃还因此丧命。 主仆二人转道到了东城进了一处宅子。 宅子不大,胜在静雅。 进去就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一颗古松,松下一位白发老人正闲躺在摇椅上打盹。 “百里小姐稍候,我去喊老太爷。”给开门的老人细声说着。 “来的突然,打扰他老人家了!”百里夕有些不好意思。 听的动静,老人已经醒了,缓缓睁开眼,看到百里夕一脸可蔼招手。 “是你这丫头啊。” 百里夕乖巧上前,老人老眸一亮,对嘛,女儿家家的,总是打扮的老气横秋的,这般多好,有个小姑娘家的样子了,“你那个弟弟呢?” 老人家说着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曾老,正要跟您说这事呢,实在不好意思……,之前是我一味的自作主张,想着自己是长姐该替他们打算,但是人各有志…” 百里夕是真的不好意思,曾老是看在她师父的面子上才答应教百里宏的,结果… 曾老是什么人,连忙摆手不甚在意笑道:“无妨无妨。” “曾老,我听师父说过,说您一直在找一套古籍,也是巧…您看是不是这套。” 百里夕也不纠结,顺势将带来的礼物奉上。 曾老看到百里夕打开的盒子眼睛一亮,身子坐直喜色溢于言表。 能让这位老人失态,可见这礼是送到心坎上了。 “这是…古越兵谱?” 老人家有些激动。 “是,还请您老笑纳。” 曾老连忙摆手,眼睛却是一刻都舍不得挪开,“这不行,丫头,这礼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正因为知道这份礼物的价值,老人家便是再喜欢也不能收。 百里夕眸子一转,巧笑道:“那…您老帮我个忙?” 她知道,若是真这么给对方,对方还真未必会收。 “帮忙?”曾老终于收回了目光。 “是啊,不知曾老可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一桩案子……如今这案子已经交给宁王主审了,若是我二弟真牵扯进去百里家定不能善终,家弟不听话,我这个长姐本不欲管,可…” 百里夕将情况简单说了说,一脸无奈叹了口气。 曾老听罢不由有些心疼眼前的小女娃,多好的一个孩子,摊上这么一家子亲人,“从前老夫也没多问你家中之事,今日听着,你那祖母也是个糊涂的,两个小的更是不识好歹…你这孩子,你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啊!” 百里夕无奈一笑点了点头,“如今我也想通了,我今日跟祖母说了,她也答应,若我能帮二弟脱身,就让我离家!” “离家?!!” 老人家惊了,抬头望着百里夕一脸不置信。 这事受了多大的委屈,若不到一定的份上,绝不会想到要离家的。 这要是让着丫头的师父知道了,不得打上门给她出气? 第5章 见宁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曾老也不好多问,却是越发心疼,这么一个顾家的孩子,全身心扑在亲人身上的孩子,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要离家啊! “丫头,你想让老夫帮你什么忙?”这案子,他也得掂量掂量啊,就怕帮不上这孩子。 百里夕掩去尴尬和心塞,将事情经过简单清晰的道了一遍。 老人听着摇了摇头:“…丫头啊,这案子可是棘手,杀死孙家公子的舞姬已经自尽,死无对证,点舞姬喝酒的银子是那个弟弟出的,要想救他就得案子水落石出,得真正的凶手归案才行,恐怕不是三两天的事!” 百里宏不能自证清白,就得等案子查清楚还他清白。 百里夕点了点头,“曾老,跟您打听点事。” “你说。” “我听闻宁王的母妃和孙贵妃素来不合,可是如此?”宫中的事,真真假假的实在难以分辨。 曾老望着百里夕,片刻后点了点头,“孙贵妃和玉妃当年同时进的东宫,那会儿…” 百里夕听得认真,这种事,不问靠谱的人还真打听不仔细,现在这案子由宁王手主审,向皇上提议让宁王主审的人是礼部尚书,而礼部尚书与孙家走得很近,好像是姻亲,这事很是不寻常。 这案子对宁王来说应该十分棘手。 宁王若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结果,孙家肯定不答应,宁王也无法交差,他肯定也想不到一桩杀人案会牵涉到科考,宁王查案又是孙家之意,那她大概明白了,宁王母族卷进去绝非偶然,甚至玉妃的死… 这般串联起来,这个案子,或许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是孙家和孙贵妃对玉家和玉妃还有宁王设的圈套? 想到这儿,百里夕脚底生寒,不敢再往下想。 “曾老,宁王此人如何?”百里夕小心翼翼问了句,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曾老细细思量回道:“…宁王曾是储君热门人选之一,老夫曾见过几次,确有为君之风,只是近几年在朝堂之上好似表现平平…你这丫头不会是想从宁王这边下手吧,丫头啊,这皇家的人,轻易招惹不得,你人微言轻,见上都难!” 老人家突然一脸认真的说着。 百里夕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曾老,我想请您老帮个忙,让我见宁王一面!” “见宁王?”这丫头真敢想啊! “是!”之前是她把事情想简单了,连玉家都能卷进去,那她二弟别说出来,恐怕整个百里家都要卷进去,她也不能幸免,她这才想着好好活一世…… 见百里夕不是开玩笑,老人家沉默了片刻语重心长道:“丫头…你便是见了也未必有用,案子没查清楚之前,宁王是不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放人的。” “曾老,我知道这案子复杂,宁王不可能轻易放人,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胡来,还请您老帮个忙,让我见宁王殿下一面。” 百里夕也不好多解释,这案子的复杂程度和最后结果,恐怕曾老也始料未及。 凭她的武功,硬闯或许能见上一面,但是风险太大而且有可能坏事。 百里夕坚持,曾老最终点头,没法子,谁让这丫头招人疼,又是恩人之徒。 “罢了,你这丫头也是个倔的,方七,取老夫的帖子。”说完起身冲百里夕接道:“你稍等一下,老夫进去换身衣裳。” 只能亲自带她上门了,宁王或许还能卖他这老东西的面子见上一面。 没想到老人家这么爽快,知道这个请求多少有些为难老人家,心中感激不已。 “可惜啊!百里家风光的时候,一门九将,也曾是大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若是你那弟弟听话,有你这个长姐帮着,或许也能撑起家门…罢了,不说这个,他弃武从文,现在又牵扯到这么一桩复杂的案子里,便是平安脱身,今年秋试的资格肯定也没了,前途堪忧啊……” 去的路上,老人家在马车里忍不住说道了一番。 “曾老,女子为何就不能掌家呢?” 百里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曾老被问得愣了一瞬。 随即摸着胡子望着百里夕叹道,“不是不能,是这世道对女子束缚太多,那条路对女子来说太过艰辛。” 百里夕一笑而过没接话,是啊!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太多! 宁王府 也是巧,百里夕他们到的时候,宁王刚巧从刑部回来。 “曾峥嵘…” 看着名帖,宁王颇感意外。 “人现在就在府外,王爷见吗?”官家万福谨慎问着。 宁王低眉看着手中名帖,垂眸思虑片刻点了点头,“曾老将军离朝后一直深居简出,今日突然登门…请到客堂,本王就到。” 百里夕跟着曾老随管家进了王府,一路低头暗暗打量四周。 到底是王府,好生气派。 “曾老太爷,您稍等,王爷正在更衣,稍后便到。” 管家说话间忍不住偷偷打量百里夕几眼,心中难免好奇。 这曾老带着个女儿家上门是何意?虽说他们家王爷尚未婚配,可这主意打得也太明晃晃了…这曾老太爷应该不是这般糊涂的人吧。 “曾老太爷到访,有失远迎。” 宁王帝曦宁背着手阔步而来,身着深紫色长袍,头戴玉冠,剑眉如锋,明眸如炬,五官深邃,面部线条却又意外的柔和,百里夕平素在外行走,美男子也见过不少,但宁王无疑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曾老赶紧起身,“老夫冒然登门,还请王爷恕罪。” “民女拜见王爷!” 百里夕跟着行礼,声音不大却十分打眼。 帝曦宁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下,微微颔首示意曾老入座,自己随即在主位落座。 “本王还是几年前在宫中见过老爷子,这些年过去,老爷子风采依旧啊,不知曾老爷子今日登门所谓何事?” 平素并没什么往来,也难怪帝曦宁诧异了。 曾老侧头看向百里夕,起身拱手道:“老夫今日冒昧登门,是为了带这丫头求见王爷,她是百里家的嫡长女,名唤百里夕。” 百里夕顺着话低头上前跪下正式行礼。 “民女百里夕叩见王爷!” 第6章 她的额外之请 “城西百里家?” 帝曦宁俊眉微挑,心中暗诧,曾家老爷子这是何意? “是!民女今日求见,是为家弟涉案一事。” 帝曦宁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子上端详着百里夕,胆子挺大,本事也挺大,百里家早已没落,竟还能请动曾老出面亲自带她来见。 “抬起头来。” 百里夕缓缓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 四目相对,百里夕一脸镇定。 倒是有几分将门之后的气魄,不卑不亢,在女子中算是少见的胆大。 帝曦宁凝视片刻一脸严肃道:“今日看在曾老爷子的面上,本王便说一句,案子的事,本王会秉公处理,若你弟弟无辜,届时自会放他回去,若无其他事,且回吧。” 曾老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就说了没用… 百里夕却一动未动,依然跪着不起。 “王爷,民女不光是为了家弟,民女知晓一些与此案有关的事想要禀报王爷!” 本就有些坐立不安的曾老瞬间不淡定了,与案子有关的事?来之前没听说啊。 “与案子有关的事?” 帝曦宁眸光立时犀利几分,声音也低沉了些。 “是!” 百里夕说话间左右看了几眼,暗示她要说的话不适合太多人听。 帝曦宁犹豫片刻看了万福一眼,万福心领神会,立刻将下人都打发走了。 “曾老,您到外头稍等片刻吧。” 百里夕不想将老人家牵扯进来,今日他能带她来见宁王已是大恩。 曾老恍惚起身,看了宁王一眼,一脸忐忑跟着万福往外走,这丫头要做啥啊这是…… 可千万别胡来啊!!! 他今日带这丫头来见宁王是不是太冒失了? 客堂已经清场,就剩下百里夕和帝曦宁。 “说吧!” 帝曦宁神色不明,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百里夕早已备好说辞。 “王爷,死者孙宝东与家弟于去年冬节相识,民女因不放心家弟所以…民女无意间发现孙宝东与玉家公子交往甚密,两人暗中售卖考题…另孙宝东于一月前已被孙家从族谱除名,此事尚未公开,所以知之者甚少。” 这些事,若非上辈子听闻,她自是不知的。 “考题?”帝曦宁的声音明显挑高。 百里夕依旧镇定,“是,科考考题!”说得更明白些。 “胡说八道!秋试尚未开始,何来的考题?” “王爷,是预售!” “预售!?”帝曦宁明显的震惊。 百里夕知道面见宁王的机会来之不易,趁机接道:“王爷,家弟卷入此案纯属意外,还请王爷明察!” 帝曦宁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再次打量百里夕。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民女不敢妄言!”事关科考,国之大事,又牵扯到玉家的人,便是她一个女子说的,宁王也会查一查! 她今日斗胆面见宁王说出此事,主要是为了自己,她这等于是救了玉家保全了宁王,曾老说得对,这世道,女主不易,想要靠自己立世更不易,所以她的借力!顺带捞一下百里宏。 客堂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帝曦宁凝视着百里夕静默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本王若是没记错,此时百里府应该被看管起来了吧?你是如何出来的?”还敢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胆儿可够肥的! 没想到宁王凝视了半天会蹦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民女一时情急…请王爷恕罪!”这宁王让人好生琢磨不透! “今天你所说之事,本王不想再从第二个人口中得知,明白吗?” “是!”百里夕不敢再多言,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能说这句话,代表对方一定会去查。 “你且回吧!” “王爷,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百里夕出府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出府后,一路上曾老一句都没多问。 “曾老,今日让您为难了。” 下了马车,百里夕郑重给老人家行了谢礼。 老人家摆手,“无妨无妨,丫头,时候不早了,快回吧。” 辞别老人,百里夕便回府了。 回府后百里夕就写了一封信用信鸽送了出去。 这些年在外行走,也结识了几个朋友,该用到他们的时候,百里夕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一晃三天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老太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三天了,一点信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这都三天了…”百里月心里也着急,但更多的是害怕被连累。 “你表舅拿了银子说出去想法子,也没个信…”老太太急得直打转。 沈君山本就不是百里家的人,与看守的人说明了情况,又打点了银子就放他出府了,走时跟老太太要了一笔银子说是出去帮着疏通。 百里月捏着帕子低眉清冷道:“大姐不也说有法子吗?还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依我看,表舅也够呛,祖母也别急了,二哥若是真与此案无关,到时候查清了自会放他回来,若是…二哥真做了糊涂事,做什么都是徒然!” 百里月一脸愁容,听天由命吧!谁让她生在这个家。 老太太那听得进去这些,摇头急道:“三天了,你二哥还不知道遭了多少罪…那死丫头不是说有法子吗?她现在在做什么?幸姑,你去喊她过来!” 无计可施,最后还是想到了百里夕。 幸妈妈到百里夕院里的时候,百里夕正在喝茶,一派悠闲惬意。 幸妈妈看着心里直犯嘀咕,都什么时候了,大小姐还有心情在这儿喝茶?脸微微一沉,端着姿态抬着下颚。 “大小姐,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百里夕端着茶抬头淡淡扫了一眼懒声回道:“劳烦幸妈妈回去告诉祖母,我身体不适,就不过去了,免得过了病气给她。” 祖母不是花了一大笔银子让表舅出去想办法了吗?没信了又想起她来了? “大小姐,奴婢看您气色挺好,您还是过去一趟吧。”真是不得了了,老太太喊她都喊不动了! 撇了撇茶叶沫子,慢条斯理喝了口茶,百里夕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祖母喊我去,无非是为二弟的事,你且告诉祖母,让她老人家别急,若无意外,二弟今日便能回来了!” 幸妈妈嘴角微动,这大小姐真是不得了了,“大小姐,您如今还有这能掐会算的本事了?您还是自己去跟老太太说吧,为了二公子的事,老太太这三天寝食难安,本就身子就不好,大小姐莫不是要老太太过来见您?” 百里夕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搁,动静有些大,跟来的两个丫头立刻低下头去。 “怎么?幸妈妈这是在怪我?” 幸妈妈一愣,低头不甘道:“奴婢不敢!” 百里夕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退下吧!” 百里夕冷眼斥了一句。 幸妈妈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礼也不行转身气哄哄就走了。 “小姐,幸妈妈定是去跟老太太告状了。”小荷还是有些担心的。 百里夕不甚在意,“无妨。” 从外头传来的消息看,她去王府的当日宁王就已经查证她说的属实,二弟也过审了,之所以今天才放回家,是因为她额外求的宁王,让百里宏在牢里多吃两天苦长长记性。 第7章 臭不要脸 “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太听得幸妈妈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如今真是翅膀y了,请都请不动了,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哟!” “幸妈妈,大姐真说可二哥今天便能回?” 百里月皱眉问着,一脸不相信。 “大小姐是这么说的,奴婢也是不信的,她连府门都没出…” “老夫人!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回来了!” 幸妈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宏儿?!” 屋里几人都愣了一瞬,老夫人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往外去迎。 “祖母!” 在牢里关了三天,百里宏看上去十分狼狈,脸色也很是难看。 “宏儿!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啊!我的乖孙哟,你可吓死祖母了!” 老夫人见着百里宏一把抱着哭成了泪人,好一幅祖孙情深的感人画面。 “二哥回来了!” 百里月依旧一幅冷冷清清的模样。 “恭喜二公子平安回府,大小姐就是厉害,老夫人,奴婢这就去准备柚叶水,给二公子去去晦气!” 费妈妈见状跟着松了口气。 “无知,大姐门都没出,厉害什么?不过是凑巧说中了二弟今日回来罢了,真当是她的功劳?她一个闺中女子,能有这等本事左右刑部案子?我早就说过了,不必着急,二哥若是无罪,查清楚自会放他回来的!祖母,二哥无恙,我便先回屋了!” 二哥回来了,百里家就没事了,过些天就是团花宴,她也得准备准备了! 百里月说完翩翩然离去。 老夫人现在一心在孙子身上也没说什么。 “姑母,这回为了宏儿的事我这双腿都要跑断了!总算是不负姑母所托,宏儿可是被带走的几个人里头一个回来的!” 闻讯赶着到刑部去接人的沈君山厚着脸皮邀功。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百里宏能平安归来都是他的功劳。 “君山啊,辛苦了!姑母就知道你靠的住!瞧瞧,这才三天,都瘦成啥样了,快,快让厨房做些宏儿爱吃的……” 百里夕听说百里宏回来了,便过来看看,她当初答应救百里宏可是有条件的。 远远走来,就听到沈君山厚颜无耻的一番话。 “二弟回来了!” 百里夕迈过门槛朝老夫人微微蹲身,“见过祖母!” “哼,受不起!” 说着直接拉着百里宏坐下,气呼呼冷道:“这会儿人都回来了,你跑来做什么?” 百里夕看了百里宏一眼,瞧着的确是吃了些苦头… 宁王的效率是真高啊,她不过是说了几句,都是无凭无据的,他一个晚上就查得明明白白,记得上辈子,这案子可是折腾了半个来月… 或许也是没想到吧,谁能想到孙家会一个嫡子去设计玉家,人心…真是让人生寒啊! 那个孙宝东也是可怜又可悲的,自小被继母捧杀着养废了,最后被家族当成了棋子。 “看到了吧,没有你,人一样好好的回来了,别在这儿杵着了,看着就来气。” 老太太这回是真的不装了,看着百里夕满眼的嫌弃。 百里宏坐在老夫人身旁没做声,目光有些许呆滞,看来的确是惊吓不小。 “祖母,没有我,二弟可回不来,您不会真的以为是表舅本事过人把二弟救捞回来了吧?” 百里夕说话间看了沈君山一眼。 这功她可以不要,可祖母答应她的事的兑现啊,这个家,她如今是越发不想多呆了。 “不是你表舅,难不成还是你救了宏儿?恬不知耻满口大话!” 老夫人啐了一口,理所当然的骂着。 百里夕静静望着对方,这真是她的亲祖母吗? “表舅,是你救的二弟吗?” 百里夕转头看向沈君山,她倒要看看恬不知耻的到底是谁! 沈君山明显有些心虚,但是一想到百里夕连门都没出,再想着那刑部之事她一个女儿家哪里够得上,顿时有了底气回道:“不是我难不成还是你?” 呵呵~ 百里夕一脸无语,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我倒是要请教一下表舅,你都找了哪些人帮忙,打点了多少银子?” 沈君山眼神闪烁,洋装恼怒道:“你个小女儿家的知道什么,那些官爷说出来你也不认识,这么大的事,银子自然没少花…” 说着眼睛一亮转向老夫人,“姑母,您给的那些…的确没够,想着宏儿在里头吃苦,我这个当表舅的也是着急,就先垫巴了一些。”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还是你这个当表舅心疼宏儿,你放心,不能叫你出钱又出力,垫了多少银子你回头告诉我…” 百里夕冷眼相看,她无意邀功,但是她要离家,所以这功劳不能让。 “这般说来,表舅真是费力了,那孙家公子可是孙贵妃的亲侄儿,这可是大案,一般的关系还真不行,表舅可真有本事,不知是走的那条路子,是徐尚书还是方大人,陈大人?” 沈君山眸子一转掩去心虚,心道,反正人出来了,怎么说不都随他?难不成她还能去对峙?那些大人物启是她说见就能见到的。 “问这么多,你这是不信我?自然是徐尚书了,唉!早知道不操这份心,我这跑上跑下忙活的…到头来还不落好了!”说吧洋装生气看像老夫人,“姑母,往后这事我可不敢帮了…吃力不讨好…” 老夫人冷哼一声,板着脸就冲着百里夕怒斥上了。 “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出事的时候只知道说大话,这会儿你表舅把宏儿救出来了你倒是跑过来说风凉话了!不是你表舅,难到还是你救的不成,真是可笑,快走,老身看着你就来气!”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大姐,我好不容易出来,你就迫不及待来看我笑话了?” 百里宏异常烦躁,他虽然侥幸出来了没卷进去,但是…他科考的资格被取消了! 百里夕看着自己曾今倾力相扶的二弟无力一笑。 “表舅真是厉害,刑部大案,宁王主审,你却能找着礼部徐尚书帮忙把二弟救出来了…表舅,你怕是拿了银子连打听都没去打听吧!但凡你费了点心都该知道,刑部尚书姓张!案子是宁王主审,还打点…你够得上吗?祖母,咱们府里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沈家之前没少打秋风,现在居然骗上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便是说百里宏是她救出来的,他们也不会信,她也不能拉着宁王来作证! 第8章 我谢谢你们了 被百里夕当场戳穿的沈君山依然强行狡辩,吞进肚里的银子不想吐出来。 偏的老夫人就信他! “君山啊,你也别生气了,这死丫头自己说了大话这会儿觉得没脸,非拉上你,这么大个案子,要是没人奔走打点,宏儿哪能轻易脱身平安回来,你放心,姑母自是信你的!” “还好姑母信我…唉,也是她一个小姑娘家的不懂,人家徐尚书虽是礼部尚书,但也是朝廷四品大员,朝中官员不都是互通的吗…人家自有门道,她懂个啥,唉,不说了,总之,宏哥儿平安回来了就好!” 沈君山一幅受了委屈又大度不计较的样子摆了摆手。 百里夕无奈一笑,多说无益! “表舅,您有关系,您得帮帮我!” 百里宏突然冲到沈君山面前抓着对方的胳膊。 “咋了又?”沈君山愣了下,老夫人也是一脸紧张。 百里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丧气道:“我…被取消了参加科考的资格。” 说完抬头满怀期待看向沈君山,“表舅,您有本事,您一定有办法帮我恢复资格的对不对?” “取消资格?为什么?你不是被放出来了吗,不是没事了吗?” 老夫人不敢相信,她还等着孙儿高中替她挣个锆命回来呢…… “对啊,为何取消你科考的资格?” 沈君山也是一脸迷糊,人放出来不就代表没事吗? 百里宏摇了摇头满脸沮丧,“我也不知道…刑部就是这样判的!” “这…这刑部已经判了,那就是盖棺论定了的事,这怕是真没法子了。” 沈君山这次倒是知道天高DI厚了。 “这可如何是好!君山啊……” 不能参加科考,宏儿的前程可怎么办?老夫人眼巴巴看着沈君山。 “姑母,这…这事儿太难办了,对了,之前不是说让宏儿参军吗?要不还是让宏儿…” 百里夕默默转身悄然离去,二弟如何她可不会再多管闲事了,与祖母讲条件也是她傻。 其实二弟取消科考资格的事她早就知晓此事了。 三天时间,宁王雷厉风行查明真相结案,孙家公子之死,乃孙夫人所致,孙宝东并非孙夫人所出,他的生母早逝,继母孙夫人入门以后就一直娇养孙宝东这个嫡长子…其实就是捧杀,孙宝东成为上京城知名纨绔现任孙夫人功不可没,但孙宝东始终占着嫡长子的身份,眼看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业无望,孙夫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孙贵妃当初还哭闹着要为侄儿讨回公道找出真凶!结果真像却是孙家一场家丑难得人尽皆知。 当然,这案子真相并非完全如此,是孙家借孙夫人之手下棋罢了,孙宝东也是可悲,成了家族的牺牲品而不自知。 这案子既没有牵扯到玉家,也没有牵扯到玉妃,宁王自然也没受到任何牵连,反而有功。 百里夕也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能让整件事的发展呈现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孙家…也算是作茧自缚!” 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想要害人,结果…反受其累! “唉,二公子失了科考资格,老夫人有的急了!” 这也在百里夕的意料之外,没想到百里宏真的有意买题,还付了预付定金,不过这事他定是没跟祖母说的。 “小姐,您说这刑部也是,二公子既是无辜的,干嘛要取消科考资格?” 小荷只是纯粹好奇。 百里夕躺在摇椅上笑了笑。 “刑部不可能无缘无故取消他的考试资格,他只是不想让祖母知道原由罢了?他罚得可不冤!” 被取消资格的真相并未公开,并非是维护将门之后的脸面,而是科考在即,以免乱了人心,且漏题一事也并为造成事实,只是有些人的胆大妄为罢了,听说案子结束后,玉家那位与孙宝东往来密切的公子因病暴毙了。 玉家也是果决,害群之马的确留不得。 “小姐,您为何不跟老夫人说清楚?救二公子的分明是您!” “说不清,也无所谓了,祖母压根就不信我,离家的事我再想别的法子就是,若是百里宏真出了事,我这个当大姐的很难不被牵连…”就当是自救好了。 “奴婢就是生气…小姐,您若是真不管他们了,咱们走就是,不用他们同意!”小姐真想走,看谁拦得住! 百里夕笑着摇头,“傻丫头,除非你家小姐从此隐姓埋名,否则他们出了事,一样会牵扯到我,再说,我又没做错什么,便是离开也该光明正大,无妨的,正好还有些事,等一并解决了再走也不迟!”她想走,祖母的确是拦不住,但是她不想这么走。 “啥事啊小姐?”小荷好奇问着。 婚事,与黄家的婚事!婚事是祖母定的,婚书还在祖母手里,她的想想法子… 一晃就是几天。 百里府一片愁云。 百里宏被取消科考资格,这个年纪,总不能待在家里,科考资格都没了,去书院读书也没了意义。 老夫人一时都急病了。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病了。 “大小姐,你快去请那个厉郎中吧。”要不是老夫人几天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幸妈妈才不想开口求人。 回春堂来喊了几次,百里夕只好过来看看,其实祖母的情况她心里大概有数。 “不是我不肯去请,我早就说过,厉神医不是说请就请得动的,况且他现在不在上京城,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祖母是因为二弟的事着急上火老MAO病犯了,吃些药忌忌口慢慢养……” 老夫人躺在床上,一听顿时来劲了。 “不用求她,这个不孝的东西,说了不用喊她过来,让她过来做什么?听她说这些风凉话吗?” 老夫人看着病怏怏的,这一开口却是中气十足。 “祖母,您消消气!” 百里月皱眉劝了一句,随后板着脸看向百里夕,“大姐,你怎能这样,百善孝为先,再如何置气,也不该拿祖母的身体置气,更不应该胡编瞎话唬弄,不愿便是不愿,最看不得你这般耍心眼子。” 呵呵! 百里夕无语至极。 “就是,你自己不孝,别扯上我,照你这么说,祖母卧病在床是因为我了?”百里宏一脸不可置信的指责,“大姐,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心眼子这么坏!” …… 百里夕突然觉得,她今日就不该来,左右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不孝的。 “让她滚,老身不想看到她,真是作孽啊,这个不孝的东西,滚!!” 老夫人还委屈上了,又是一顿咆哮。 百里夕凉凉一笑,得,她就不碍眼了,她麻利的滚。 看着转身而去的百里夕,百里宏指着她的背影怒道:“百里夕,我不会让你看我的笑话,你等着,我必会辉煌腾达!以后这个家不用你管!” “真是凉薄,到底还是习了商贾身上那骨子见利忘义的脾性。”百里月一脸清高补了句。 百里夕本不想做声,听到这实在是忍不住了。 转身笑得一脸灿烈,“我不孝,我见利忘义,行,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日后你们辉煌腾达也好,前程似锦也罢,都与我无关,也请你们记着,今日起,你们有任何事,都别来烦我,我谢谢你们了。” 第9章 替自己谋划 “他们太没良心了,怎么能这样说小姐!” 小荷愤愤不平气哭了,她为自家主子不直。 百里夕躺在小院的躺椅上昂头望天。 上辈子,她为了他们超心劳累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他们岂止是没良心,他们是狼心狗肺,罢! 晃眼又是几天过去。 老夫人已久不见好转,药吃了不少,郎中也请了几波,就是不见效。 “小姐,您说老夫人这次不会真得了什么重病吧?” 小荷一脸担忧的说着,小姐虽说不管他们了,可老夫人到底是小姐的亲祖母,若是老夫人真有个好歹,小姐心里… 这几天,百里夕出府一次,其余时间都关在自己的院子里。 她得好好捋一捋,认真为自己打算打算,重活一世,她不想像上辈子一样把自己困在这一亩三分地。 “厉神医说过,祖母身体并没有大碍,她的病在忌口,只要稍克制,忌大油过荤过补便无碍,可她不听啊,你方才说,她这几天吃了不少补品对吗?” “是,奴婢听费妈妈说的,说是一日三餐不间断进补,尤其是这几日…” “请的那些郎中没提醒吗?”不应该吧。 “费妈妈说,那些郎中也提过养病期间要饮食清淡,老夫人这几日用膳倒是清淡了些,但是…参汤之类的补品未曾断过。” 百里夕无奈一笑,“那难怪了,之前厉神医就说了,祖母体火旺最忌进补,参是大热大补之物,之前我一直板着控制采买,她便觉得是我苛待,现在她自己管账,便放开了吃,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小荷也不知说什么好,小姐便是去劝,老夫人也不会听,可能还要反过来怪小姐不孝。 “说到账…小姐…厨房这两天送来的菜没一点油水,您当时交账的时候说日后这里不用老夫人管,老夫人便拿这句话说事,真的是一个子都不给,老夫人怎就这么狠得下心,现在府里吃的用的可都是小姐这些年辛苦挣的。” 百里夕早已料到,“跟着你家小姐,还用为银子发愁吗?至于厨房的事…暂且忍忍,过些天咱们就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 小荷满脸疑惑,老太太根本不信是小姐救了二公子,更别说兑现承若让小姐离家了。 “嗯,既然暂时不能离家,那就先搬出去,我打算参加过些天的团花宴!” “团花宴?”三小姐心心念念的团花宴?和搬出去住有啥关系? 小荷越发迷糊。 百里夕含笑点头,“我打听到,雅仕阁今年会在团花宴上挑一个品学兼优的女子入阁,入了雅士阁便可搬到灵华阁去住,到时候便是祖母也无法阻拦。” “入雅仕阁…” 小荷也是听闻过的,但是…… “嗯!再忍些天吧。” 上辈子,她便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于是费尽心思提前为三妹谋划,让她最终得已入选,三妹因此声名鹊起,也才有了嫁入侯门的机会! 入了雅仕阁的女子,只要不犯什么错,基本是一世无忧了。 入了雅仕阁便有机会入宫当女官,或是成为女先生,若是足够出类拔萃,甚至可以为公主之师,是女子中德才兼备的代表,婚事更是无忧,名门贵族争抢着下聘。 而她入雅仕阁,一是为了搬出去,二是为了一个机会。 一个入军籍的机会,她不想像上辈子那般,委曲求全女扮男装跟着二弟为他出生入死挣得军功,这辈子,她要堂堂正正以女子之身驰骋疆场一展抱负。 雅仕阁每年都有一次芳华擂台,届时皇亲国戚都会到场,听说太后皇后都会亲临,擂台上拔的头筹者可求一个恩典… 大启并无女子不得入军籍的规定,曾经也出过一两个女将,虽是凤毛麟角,但也有先河,所以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小姐,团花宴三小姐不是也要参加吗?” 而且三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都报了,就等着一鸣惊人呢。 “怎么,怕我比不过三妹?”三妹自视甚高,却是有些盲目自大,要不是她,她上辈子根本不可能拔得头筹,更不可能入雅仕阁。 小荷连忙摇头表明立场,“怎么可能,奴婢还怕三小姐到时候输了哭鼻子!到时候又说小姐的不是。” 百里夕眉目微挑,摇着蒲扇眸色犀利,“那就让她知道天有多高DI有多厚,让她清醒些也好,走,咱们出去转转。” “出府?” 百里夕说着便起身了,小荷赶紧跟上。 “对,出府,公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听说知音楼的古琴扶摇最近有意出售。” 上辈子,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给三妹,三妹还嫌她俗气,说古琴因是知音者得,不用她多此一举让古琴染了铜臭,呵呵,若是她自己去知音楼求得到,她又何必花那么大一把银子,最后还是她百般哄着,她才勉为其难收了,在团花宴上用她买的古琴和寻的古谱赢得阵阵喝彩。 百里夕出门没多久,百里月和百里宏也去了知音楼。 “三妹,知音楼的规矩是谁能弹出与扶摇古琴共情的曲子就能把古琴带走,知音楼都开了这么多年了,古琴也一直没等到知音,你…要不就用凤吟吧,也是一把好琴,当初大姐用一大笔银子才……” “二哥这是什么话,就因为凤吟染了铜臭,所以我不想用,大姐知道什么风雅?你这般说,可是觉得我不可能求得到扶摇?我平日不与人争什么才女之名罢了。” 马车里,百里月正经端坐一派清雅孤傲之态。 百里宏因失去科考资格,从衙门回来之后倒是老实了这些天,今儿是第一次出门,主要是没脸,好面子怕旁人笑话。 百里月坚守女德,她可不像大姐一般,出门必须要家中的人陪同,以免落人闲话,不得已才拉着百里宏。 百里宏赶紧赔笑,“三妹莫生气,二哥自是知道你琴艺卓绝,我只是觉得三妹便是不用扶摇也能在团花宴大放异彩…” “我可不是为了去与人争什么高低,只是团花宴三年一次,有不少文人雅士参加,我既决定去了,便…说了你也不会懂,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你失了科考资格,日后作何打算,祖母这些天可是没少操心,你那日都那般跟大姐说了,总不能让她瞧不起。”日后二哥一事无成,她这个当妹妹的也脸上无光让人笑话。 投胎由不得她选,只能说她命不好,有一个一身铜臭的粗坯大姐,还有一个失去科考资格的二哥! 看来,百里家门还得她来撑着。 一提到百里夕,百里宏就百般不痛快,“三妹放心,我自有打算,祖母已经托表舅帮着寻了一个厉害的师父,既然文道不行,我还有武道可走,凭我的本事,将来必能成为一名大将军光宗耀祖!” 百里月眉头一皱,良久叹了口气无奈道:“暂时怕也只有这条路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从军走武道!大姐定要笑话了!” “她有什么资格笑话,她压根没把我们当家人,听说我出事,她竟然跟祖母提条件才肯相帮,还好表舅有能耐…否则我现在…三妹,你可记着,她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百里月倒是没说什么,但是附和着点了点头。 第10章 求琴 知音楼。 百里夕看着摆放在台架上的古琴忍不住惊叹了一句,“好琴。” “扶摇自是好琴,但是好琴难得!姑娘真的要试试?” 掌柜的听伙计说有人冲着扶摇而来,赶忙来看看。 好似有三年没人来求这把古琴了。 百里夕双手负后望着古琴一脸自信,“今日我便是冲着它来的。” 这是哪家小姐,好生气派,掌柜的也爽快,“行,那姑娘且试试!” 这把古琴,主家历经三代,也有上百年了,多少大家来试过都是徒留遗憾,这姑娘也只能是试试。 不过敢来试试也是勇气可嘉。 都说好琴配知音,要想带走扶摇,那必须是扶摇的知音,这也是知音楼的由来,主家祖上开这知音楼就是为了这张古琴。 相传,扶摇古琴是用特殊材料制作,它的第一位主人每逢用别的琴在它旁边弹奏,古琴便能与之共鸣,再无人弹奏的情况下发出铮铮琴声。 这也是扶摇古琴的特别之处。 “姑娘,这几把琴,你可随便选一把。” 得到掌柜的首肯,伙计迅速取来几把琴准备着。 百里夕随便选了一把摆放好。 抬手滑了一下琴弦调整了一下音色之后点了点头。 “掌柜的,劳你着人去请你们的东家,今日这把扶摇,我定会带走。” 她不确定她是否能弹出求音,只是试试,她这笃定今日能带走扶摇,是因为她知道知音楼的主家家中CHU了事,有意出手扶摇结束知音楼回老家去。 当初她为了帮三妹得到这把扶摇,助她团花宴一臂之力,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 “请东家?”这姑娘好生自信! 掌柜的并未当回事,含笑不失礼貌接道:“姑娘只管试试,若是真能与扶摇琴声想和,东家自会来。” 百里夕只是不想耽搁时间,但是掌柜的这么说了,那就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再谈买卖便是。 双手落在琴上,心在这一瞬跟着平静下来。 琴音响起便是震耳溃聋的一阵激奏,好似千军万马奔腾。 掌柜的和在场的伙计都是一震,不是想象中宛转悠扬,也不是一般女子所弹的柔情似水。 看着百里夕娴熟的指法,看着她一派萧飒的姿态,随着琴音展开,仿佛听到了鼓角争鸣,看到了战场厮杀的激烈场景。 这首求音,便是她为三妹求的古谱。 是史上一代名将苏卿晚年所谱,所以和平素大家听得的琴曲大不相同,这首曲子里包含了他战场上所经历的种种,时而气势恢宏,时而荡气回肠,还有暗藏的惆怅和缅怀。 家人只知她常年在外行走,只道她一身铜臭,却是不知她也通音律! 当初她三妹凭借扶摇弹奏出的这首求音,关压群芳一举夺魁,赢得一片赞誉之声。 当时有人追问这曲谱是否是三妹自己所谱,她支支吾吾未曾表明,才女之名不胫而走。 虽说这首曲子已经失传已久,是一首传闻中的古朴,当世无人听过,可这般行径实在不妥,她便让三妹澄清,可三妹却始终不肯,说不是她自己说的,都是旁人传的,她没必要澄清,不过虚名而已,她也从未在意过。 现在想来,素来清高的三妹难道不是沽名钓誉。 实则三妹的琴技在她看来,匠气过重灵气尚缺。 “这曲~~” 掌柜的听着琴声胸口跟着起伏不定,情绪完全不受控,一喜一悲都不由自己。 “掌柜的,扶…扶摇…发出声音了。” 伙计紧张的都结巴了。 掌柜的在这一声惊呼声中回过神来,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耳朵,又凑近听了听。 那种不同寻常的琴鸣声瞬间清晰起来,浑厚低沉,与曲子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快…快去请东家。” 他没听错,扶摇真的…真的与这姑娘弹的曲子产生了共鸣,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能看到这一幕发生。 似是感受到了扶摇的共鸣,扶摇的手感越来越顺,节奏瞬息万变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杂乱无章,静如细细溪流,动如万马奔腾,让人仿佛看到了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 动情之处又让人忍不住心酸落泪。 好曲!! 一曲终,百里夕自己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这曲谱她之前在给三妹时因甚是喜欢也练过,但是从未有刚才这种感觉,她仿佛真的懂了这首古谱,懂了苏卿这位名将的一生。 想着,百里夕然不住扭头看向刚才与她琴声共鸣的扶摇。 很少有人知道,这把古琴的第一位主人与一代名将苏卿是知音,这首曲子是苏卿所谱,他的好友十分喜欢,常与他一起合奏,苏卿走后,这扶摇的主人便改良了扶摇,让它能与他的琴音合拍产生共鸣,就好似苏卿尚在,他们还在一起合奏一般。 所以当初并非三妹琴艺多么高超,也不是她自己多厉害,而是因为这首求音。 “好!!!好!” 掌柜的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百里夕也一时沉浸其中,好一阵才缓过来,起身含笑致谢。 “掌柜的,知音楼求琴的规矩…” 早知道如此,当时是不是可以省下一笔巨款?其实,刚才她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成了!银子她其实已经准备好了。 掌柜的点头如蒜,“规矩百年不变,我已着人去请东家,还请姑娘移步客堂饮一杯茶稍等片刻。” 扶摇终遇知音了……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如此才情!!了不得啊! 百里夕含笑点头起身,那就等等吧。 就在她转弯步入客堂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何在?” “二……” “嘘!” 小荷也听出来了,刚要开口就被百里夕制止了。 二弟来做什么? “掌柜的,你且去忙,我稍等片刻无妨的。” 掌柜的赔笑点头,招呼伙计好生伺候便去迎客了。 百里夕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一角看着。 这一看,竟还看到了百里月,这位甚少出门的三妹,她来做什么?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扶摇身上。 扶摇?三妹是奔着扶摇来的?! 对了,上辈子就是因为三妹一心要求扶摇,所以她才费尽心机寻的古谱,并帮她买了扶摇,就是听说这扶摇百来年都未曾被人求到手,怕三妹不成自信心受打击影响团花宴的发挥。 当时她也没跟三妹说雅仕阁的事,一直默默替她张罗, 三妹素来清高,就怕她又误会什么。 这杯子没她筹谋,她当真自己来求了! 第11章 真是巧了 “掌柜的,我家三妹今日来求扶摇,这儿的规矩可有变?” 百利宏摆着架势端着姿态冲掌柜的说着。 掌柜心里一诧,不由看向百里月,今儿这是怎么了? 笑迎着拱手客气回应,“规矩没变,只是……” “规矩没变就行,若是我三妹的琴音能引得扶摇共鸣,到时候别抵赖不给就成,掌柜的带路吧,古琴在哪儿?” 不就摆在面前吗? 掌柜的还想解释,沉默不语的百里月已经上前,“掌柜的,可是这把?” 百里月看到了摆放在扶摇旁侧的一把琴,琴是一把好琴,却不是扶摇,扶摇较为古朴,乍一看的确是不太打眼。 但是刚才那位姑娘却一眼认出,而眼前这位… “这位姑娘,扶摇是旁边那把!” 百里月一听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挪到扶摇上,“六弦…对了,听闻扶摇是六弦七音,刚才是我眼拙了。” 承认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姑娘方才看的那把琴也是一把好琴,出自名匠月影之手。”掌柜的很会说话。 “难怪…可能用它弹奏?” 百里月是真的不客气。 掌柜的一脸为难,“姑娘,这把琴是客人定制的,再则…扶摇已经有主了,实在不好意思。” “有主了?”百里月和百利宏一脸不信。 有主了怎么还摆在这儿? “掌柜的,都说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之前怎么没听说扶摇有主了,我们这一来就说有主了?掌柜的,你这是怕我们求得扶摇?” 百里宏小人之心,立刻就想偏了。 百里月也是眉头紧锁,看掌柜的目光露出几分鄙夷。 “这扶摇在这儿,当真是明珠蒙尘了。” 掌柜的听他们这么说自然不高兴,但是做生意的,什么客人都得面对,赔笑道:“实在抱歉,扶摇的确有主,二位若是不信,我这就去请出来。” 还好人在,要不说不清了今天。 “小姐…” 小荷难免紧张,小姐可不能让给三小姐。 “嘘…” 百里夕静静看着,三妹若是非要试试,让她试试就是了,别为难人家掌柜不是。 正要跟伙计说,外头又传来百里宏的声音。 “掌柜的,别来这一套了,玩不起就不要玩,你随便叫个什么人出来就说是扶摇的新主人,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呢?今天你就说让不让试,玩不起我们走就是了,不过,你们这知音楼的招牌可就别想要了!” 百里宏一副耍横的样子像极了无赖。 百里夕暗暗叹了口气,家门不幸。 百里月也是不喜这等争吵,不过心里却是认同百里宏的话。 “二哥,无需争执,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我早就猜测,这扶摇不过是店家经营的手段,是个嘘头罢了!”说着自以为是抬着下颚看向掌柜的,“掌柜的,我们也不为难你,这样吧,我今日就弹奏一曲,便是引得扶摇共鸣,这琴也不要总可以吧。” 如此,一样能让上京城的人知晓知音楼行商无信,她最见不得商人这般奸商行径。 掌柜此刻心里都要骂娘了,什么玩意! 百里夕赶紧让伙计出去交代一声,掌柜的得了百里夕的话这才首肯。 还好,不是谁都像这对兄妹般自以为是不讲道理。 “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姑娘且试试,里头那位客人说了,若是姑娘的琴音能引起扶摇的共鸣,那这琴就让与姑娘。” 他瞧着,这姑娘可没这本事,德艺双馨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心胸窄了,能弹出什么好琴来? “掌柜的,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抵赖,唉,在场的大家伙都听着了啊!” 因着刚才百里夕的琴声,引来了附近一些通晓乐理的人,这会儿差不多刚好进来,知音楼一下热闹了起来。 “这位公子放心,扶摇新主已经首肯,断不会反悔。”就怕你们没这本事! 扶摇新主? “掌柜的,你是说这扶摇有了主人?” “刚才听得一阵琴音,曲子未曾听过,十分振奋人心,让人听之心潮澎湃,是何人所弹?可是在知音楼?” “对,对,刚才我等在旁边的茶楼也隐约听着了!” “诸位诸位,正是扶摇新主所奏,就是她刚才弹奏的那首曲子引起了扶摇的共鸣!”掌柜的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至于里头那位姑娘,未经同意,他不能多言,免得给人家造成困恼。 “正是啊!!可否一见~~” 众人眼神热切,百里月眉心一沉,一脸清冷走到伙计备好的琴前坐下。 抬手一拨,一串琴音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掌柜的,我可以开始了吗?” 若这掌柜的没有说谎,这古琴当真能与旁人的琴音共鸣,那她百里月一定能做到,月竹先生都曾说过,她琴技在当下一众贵女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场面顿时安静,这会儿大家的目光才投向百里月,这位姑娘是? “姑娘请!” 掌柜的做了个手势便退到一旁。 在场的人都是一脸好奇,还有些看热闹的。 今儿可真是碰上了,扶摇琴刚有了新主,就有人上门求琴,这姑娘是哪家的?从前好似没怎么见过,气质倒是出众,瞧着十分素雅,是个美人啊! “小姐,三小姐…” 小荷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三小姐天天在家抚琴,琴确实弹的好听的。 “哎!” 若是没来这么多人,丢人也就是这么几个人知道,现在围观的这么多,三妹的自尊心怕是要受不小的打击。 从前她或许不确定,但是经过方才的弹奏,她终于明白这扶摇为何没人能求到手了。 因为这世上,除了一首求音,再无曲子能让扶摇与之共鸣。 百里月的琴声响起,一时间寂静无声。 知音楼外一辆悄然停靠的马车里,帝曦宁与永乐侯府的嫡次子姜远之同时摇了摇头。 “虽然琴技过人,但与刚才听到的那一曲相比,相差甚远。”姜远之说完叹了口气。 “匠气过重,不过也算是不错了。”帝曦宁中肯给出评价。 姜远之坐直了些,“能让宁王殿下说一声不错已经十分不错了,不过,我还是对刚才那一曲的弹奏者更感兴趣,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殿下可有兴趣?” 他们就是听那刚首让人荡气回肠的曲子才叫停了马车的。 “仗剑,去瞧瞧!”帝曦宁的确有点兴趣。 那首曲子,很不一般,像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能弹出这样的曲子,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第12章 不可能 一曲终,一片喝彩。 百里月却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 因为扶摇并未发出一点声响,并未因为她的琴音产生共鸣。 “怎么会…” 不敢相信!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琴艺着实了得!” “刚才一曲,余音绕梁啊!” 对周围的赞美之词,百里月充耳不闻,目光始终落在扶摇上,她不敢相信。 她弹的那么好,这扶摇竟然没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可能。 百里宏也有些不相信。 “掌柜的,这扶摇会与琴音共鸣的话,莫不是假的吧,我三妹弹的这么好,在场诸位都听着呢,这扶摇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百里宏不提还好,他这一提,大家瞬间回过神,对了,这姑娘是来求琴的。 “姑娘莫要沮丧,这百来年,来知音楼请琴的大家不少,也都未能成功,姑娘琴艺已是十分不错。” 掌柜就事论事,也没跟他们计较刚才的无礼之举。 在场不少添购,见着百里月长这个美人,也跟着恭维宽慰。 但是百里月都听不到,完全沉浸在自己未能让扶摇共鸣的悲伤中。 “掌柜的,你方才说,扶摇的新主就在知音楼,可能一见?” 百里月就想知道,是何许人也,是不是真的! “这……” 掌柜的为难了。 正好知音楼的东家来了,掌柜的赶紧迎上去将情况简单说明。 “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若是里头的客人愿意,那便请姑娘进去见见,若是她不想让人知晓,那就…” “哼,你便是这知音楼的东家?这怕是你们商量好的把戏吧,诸位,听说这扶摇古琴在知音楼百来年了,知音楼也因为这把扶摇古琴名声不胫而走,这才得了今日这快老字号招牌,说不定,这扶摇古琴能与琴声共鸣就是知音楼弄出来的一个嘘头罢了,他们不是说有人已经让琴与之共鸣了吗?何不请出来让大家瞧瞧?如此才能让人信服不是?” 百里宏见着落了面子,开始胡搅蛮缠上了。 东家示意掌柜的不要做声,上前客气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和姑娘如何称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百里宏!这是我三妹,我们家祖上那也是一门九将!” 百里家? 虽说百里家如今没落了,但是百里家大多数人还是知道的,将门嘛! 曾经的确辉煌过风光过,现在就…… 知音楼的东家笑着拱手,“原来是百里府的公子小姐,实在不好意思…” “二弟、三妹!” 百里夕无奈,只得走了出来。 免得他们再胡搅蛮缠为难别人,且他们迟早会只得,过几天就是团花宴,到时候她会带着扶摇去。 “大姐?!” 两兄妹都傻眼了。 她在这儿做什么? 这可是风雅之地,做买卖?不对啊,她如今也不管家了,那些生意都交给祖母了啊! “东家,扶摇新主便是这位姑娘!” 没想到也是百里家的姑娘!之前怎不知,这落魄的百里家出了两位才艺过人的姑娘。 “啥?!” 别人还没做声,百里宏先惊了一声。 “掌柜的,你这不是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我大姐她……”哪会这些文雅之事。 “二弟,我如何?”百里夕出声打断,可别在这儿丢人了,忘了自己才从刑部回来没几天吗? “大姐,你是不是买了扶摇?” 百里月更直接,直觉便是百里夕花银子买了扶摇。 不等百里夕回话,百里月便冷着脸甩袖温怒道:“扶摇乃是一把名琴,大姐竟让它也染了铜臭,古琴无价,落到这知音楼,被拿来撑门面当嘘头,本就是对它的侮辱,什么求琴,原来并非我琴艺不精,而是我琴艺再高,也没有银子好使,既是如此,店家为何不明码标价,弄得如此恶心,真是辱没了这把古琴,大姐,你今日所谓,让我觉得丢人!” 说完一派清高转身扬长而去,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大姐,你太过分了,你方才定是在后头看着了吧,既然琴都被你买了,你为何还要让三妹当众抚琴,是不是成心看三妹笑话,你别忘了,你也姓百里,三妹说得对,有你这样的大姐,真是丢人。” “百里公子,可不是这么回事,这琴不是你家大姐买的,是她……” “呵,掌柜的是不是想说,是她弹的曲子引起了扶摇的共鸣,是光明正大求到的,真是可笑,她是我大家,她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还在这儿狡辩,你们就是一丘之貉,哼!” 百里宏一脸气氛,说完转身去追百里月了。 “二公子三小姐才是过分,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口咬定小姐…”小荷就要追上去理论,手都握成拳了,若他们不是小姐的亲兄妹,她早就拳头伺候了,岂有此理。 “这……” 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看了一出好戏。 不过他们更好奇的是,这琴到底是这百里家的大小姐买的还是……她真的求到了古琴? 知音楼外,仗剑已经回到了马车外。 车里两人也大概知晓了怎么回事。 “知音楼断不会耍这种把戏,那把扶摇,我也查过一些记载,传闻它的第一任主人,的确能与之共鸣,而且,在这百里家二小姐来之前,咱们的确是听到了一曲,这百里家的大小姐…之前倒也没听过她的名号啊。” 姜远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哎,对了,这百里家的那个二公子,不就是之前与那孙宝东一起饮酒被抓到刑部的那个…” 姜远之似是突然想起来,没办法,小人物,的确容易被忽略。 帝曦宁点了点头,“走吧!” 一声令下,马车缓缓离去。 “王爷,你就不好奇那曲子到底是不是百里家那个大小姐弹的?说实话,我也有点不太相信,那曲子,不像是女儿家能弹奏出来的。” 帝曦宁没有理会姜远之。 百里夕…… 的确是个不寻常的,这些天忙于案子善后的事,他倒是差点忘了。 这次若不是她提供的线索,后果不堪设想,他虽知道这案子推到他身上,其中必有蹊跷。 却也没料到,孙家竟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不过,刚听仗剑所言,这百里家三兄妹之间,似乎不太和谐啊,当着外人的面…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百里家没落不是没有原因的。”姜远之一个人自言自语嘀咕着。 知音楼内,掌柜的把看戏的都请出去了,承若知音楼绝不会弄虚作假,扶摇新主乃百里家大小姐。 “实在抱歉,家中弟弟妹妹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请程东家放心,我绝不会让知音楼因为我求琴一事让人猜测失去信誉,过几天团花宴,我会以扶摇赴宴为此事正名,还得委屈知音楼几天。” “哪里哪里,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着,我知音楼问心无愧便是!” 程东家虽然有些舍不得扶摇,但是人家是按照知音楼的规矩求得的扶摇,无话可说,只能说恭喜,也有些欣慰,扶摇终于得遇知音。 “程东家豁达,但是人言可畏,这生意还得做不是?程东家,可愿与我做一笔生意?” 第13章 这就是她的亲人 “小姐,您刚才为何任二公子三小姐当众那般说您?若非您拦着,奴婢…”早就冲上去一人给一耳光了。 太可气了。 回去的路上,小荷已久无法释怀,气鼓鼓的说着。 “不难着,让你上去打他们一顿还是骂回去?如此只会让人看了热闹更家笑话百里家,我姓百里,现在尚未离家,百里家名声毁尽,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知道小荷憋屈,她又何尝不是心寒? 尽管说了不去在意,可真的能做到定点不在意吗? “可他们那样说您,传开了,旁人如何看小姐?还不是对小姐的名声有损。” “放心,他们现在骂得难听,对我将来离家就越有利,有时候,不痛不痒的回击只是一时痛快,等着吧,过几天他们就骂不出来了。”到时候旁人只会道她那二弟三妹对长姐刻薄,嫉妒她这个长姐。 祖母不兑现承若,她就真的妥协了吗? 这个家她已彻底看清楚,若是她不管,便只有一个下场,被他们连累,所以,离家是必然的。 小荷瘪嘴叹了口气,“那…一会儿回去,小姐想好怎么跟老夫人说了吗?” “说什么?”她不需要说什么啊。 “二公子和三小姐回去定会告状,老夫人肯定要找小姐的麻烦啊。” 百里夕笑了笑,“所以,我还需要说什么?祖母的心本就是偏的,解释有用吗?她只会信二弟三妹。” 小荷望着百里夕,眼眶微微泛红,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小姐,这些年,若是没小姐,他们哪有现在这舒坦日子过,他们的心都是怎么长的! “那回去二公子三小姐再找你麻烦怎么办?” “在外头是怕丢了百里家的脸,回府了,还需要惯着他们吗?”百里夕不甚在意笑了笑,回府了,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荷眸子一亮,立刻精神了些。 “小姐这么说,那一会儿他们再敢对小姐指着鼻子吗,奴婢就不客气了。” 百里夕点头,“不用客气。” 一切如小荷说的,那两兄妹气呼呼回来直接去了回春堂,将事情夸大其词的说了一遍。 气得原本卧病在床的老夫人直接起来了。 “这个畜生!这不是诚心让外人看月儿的笑话吗?” “就是,祖母,大姐当时明明就在那后堂,既然扶摇已经买下,她出来说一句会死吗?非得眼睁睁看着三妹…” 百里月抿嘴站在一旁不做声,好似收了天大的委屈。 “买扶摇?她哪来的银子,得花不少银子吧!哼,老身就知道,她定是藏了不少私房,这些年,她管着府里的账,不知道捞了多少,老身一会儿倒要好好问问她!” 一想到银子,老夫人瞬间炸锅,感觉病都好了。 “对,我之前还没想着,大姐哪来那么多银子,三妹,你说那是一把名琴,有市无价的,这得花多少银子?她能拿银子出来买琴,得藏了多少啊!”百里宏也是两眼放光。 “月儿,你别难怪,一会儿祖母让她把琴给你,她拿着有什么用。” 老夫人见孙女一脸委屈,连忙宽慰着。 百里月一脸孤傲,“染了铜臭的扶摇便不再是扶摇,只是落在大姐手里,始终是可惜,扶摇好歹是一把名琴…” 好似到时候给她,她也是勉为其难才收的。 “就大姐那般,还想附庸风雅,也难怪黄恒书瞧不上她。” 百里宏冷声嘀咕着。 刚到门外的百里夕脚步一顿,她刚下马车,底下的人就传话说老夫人让她回来就到回春堂去。 她刚到厅堂外就听得这么一句。 下人刚要进去通报,被百里夕一个眼神制止了。 “行了,你管着点你的嘴,休要胡言乱语让她听着到时候去黄家闹腾,咱们跟着一起丢人。” “迟早的事,祖母真以为能一直瞒着啊,皇家不是跟祖母商议,让您劝劝大姐,让她点头哄住黄恒书,让她同意成亲后让那个女子过门吗?” 百里宏耸了耸肩,并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妥。 老夫人冷哼一声坐下,“黄家尚未答应老身的条件,老身自然要拖一拖,这么好的机会,哪能就这么便宜了黄家。” “祖母,您所提的确有些过了,要不咱们降低点要求?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大姐这德行,万一黄家心一恒,干脆跟咱家退婚呢?”百里宏觉得应该见好就收。 “退婚?只要老身不点头,他们就休想退婚,他们真要横着来,咱们就鱼死网破,把黄恒书未婚养妓子的消息抖漏出去,他一个读书人,前程还想不想要了!” 老夫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手里捏着把柄怕什么? 百里月已久冷着脸,开口说出的话让门外的百里夕拳头不由攥紧。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人家黄恒书,想想大姐这般,他一个读书人能看得上她吗?粗坯不堪,祖母也别一口一个妓子的叫,我听说,那女子是卖艺不卖shen,身处淤泥而不染,才颇有才情,与黄恒书是两情相悦,说到底,从感情上来说,他们本就没错,两家婚约是长辈定下的,所以,黄书恒也算不得大错。” 门外,小荷震惊的眼睛都瞪直了。 未来姑爷……在外养了个风尘女子?!! 百里夕默默听着,一脸铁青。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感情就她被蒙在鼓里!! 事关她的终生幸福,他们却拿来谋利!! 更有同情那妓子的,在他们心里,她这个亲人竟这般不堪,连一个妓子都比不上!!! 他们真的是亲人吗?这就是她的亲人吗? 上辈子,黄恒书科举之前与一个娼门女子好上了,偷偷替她赎身养在外头,被黄家发现怕影响他的前途,又怕黄恒书胡来…便上门来找她这个未婚妻帮着稳住黄恒书,让他暂时放下此事安心科考,当时她得知此时就说要退婚,奈何祖母百般劝说,黄家长辈几番恳求,说只是让她暂时哄着黄桓书,答应他日成亲后让那个娼门女子入门为妾。 结果黄恒书还是没同意,还要与那女子私奔,她已对黄恒书不在抱任何希望,黄家长辈知晓此事,对那女子下了杀手…事后黄家却将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说是因为她善妒… 黄恒书因此恨她入骨,全然忘了是她费心为他引荐名师,是她暗中帮他造势,他才有了个才子之名,也才有了日后那些机会… 新妇尚未入门,未来夫君就在外养人,这事换做别的人家,哪家长辈会同意? 祖母当时是怎么劝她来着…… 第14章 凭什么? “这死丫头,怎么还不来?!幸妈妈,你再去看看!” 等了这许久不见人,老夫人有些着急了。 “不必了,让你们等急了。” 百里夕一身清冷迈入门槛,一旁的下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甚至有些同情大小姐。 “你个畜生,你终于回来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掩去心虚破口大骂。 “祖母这么急着见我,可是有事?” 百里夕冷冷问了一声,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被百里夕这么一看,三人顿时互看了一眼,她不会听着了吧? “什么事,你还有脸问,老身问你,这丫头手里的琴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银子买琴,你还故意让你三妹当众叫人笑话!” 老夫人先发制人,到底是老道一些。 “看笑话?” 百里夕冷笑,看了一眼小荷抱得紧紧的古琴。 “难道不是?” 百里宏嗓门很大,好似这样就有道理了。 “你还要狡辩?他们说你当时就在后堂,你明明可以出来阻止的。” 老夫人又开始了。 “没阻止吗?掌柜的说得不够明白吗?他没说扶摇已经有主吗?你们听进去了吗?信吗?二弟三妹,你们觉着今日让人笑话了?那也是你们自以为是活该,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自视甚高了,三妹名不见经传,又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大才女,更不是什么大家,求不得扶摇在正常不过,谁会笑话?不过是你们的臆测罢了。” 这这儿,百里夕完全不需要给面子,也不需要顾及什么,更不用在意他们是否承受得住。 “大姐!!” 百里宏和百里月同时喊出声,一脸震惊看着百里夕,大姐真的变了。 “你个畜生,你是他们的大姐,你怎么能这样说他们?” 老夫人不干了,起身冲过去就要动手。 小荷一个箭步上前护着,百里夕也不傻,直接拉着小荷侧身躲开,小荷手里抱着琴一个急转琴不小心碰到了老妇人的胳膊。 老夫人瞬间爆炸了。 “反了天了!” “给老身打!”老夫人指着小荷直接下令。 幸妈妈得了令,直接带着几个婆子冲着小荷去,百里夕一把拽过小荷避开了。 “祖母,小荷犯了什么错?” 百里夕的态度瞬间把老太太点着了。 指着百里夕急败坏的样子怒道:“好啊!老身如今连打罚个丫头都要看你的脸色了?真是不得了了!你个不孝的东西,跪下!今日老身到要看看你怎么护她!来人,把这丫头拖出去打!” 百里夕静静而立一动不动,“谁敢!” 环视一圈,眸光凌厉,刚要动手的几个婆子吓得不敢动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老太太不敢相信,一脸铁青,身子微微颤抖。 “大小姐,老夫人让您跪下您没听到吗?您这是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 幸妈妈不敢相信瞪着百里夕,这真是反了天了。 百里夕并未理会对方,直接冲着小荷道:“谁敢对你动手,你打回去就是!” 说完看向老夫人,“祖母,从前您无理取闹,我敬您是长辈一直忍着让着,可您有个长辈的样子吗?我还需要敬着让着吗?方才在门外刚巧听着,真是没想到啊,我的亲祖母,竟拿我的终生幸福谋利,若让世人知道,一个长辈,在得知孙女未婚夫婿尚未成亲就圈养妓子的情况下,不是为其撑腰讨个说法,反倒是以此要挟谋利,是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还有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些年,你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挣来的?没有我,你们饭都吃不上!!!你们有什么资格嫌弃我?有什么资格装清高,凭什么自以为是?” 三人被骂得目瞪口呆。 “你……” 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死丫头竟敢跟她这样说话! “大姐,你莫不是疯了,怎能这般跟祖母说话,不就是银子吗?你放心,这些年用你多少,日后我定加倍奉还,你这大恩,我们受不住,说得好像这个家没了你我们就活不下去一样!”百里月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扶着老夫人铮铮而道。 百里宏反应过来,指着百里夕的鼻子骂道:“百里月,从今日起,我就不再是你的二弟,我没有你这样的长姐,不就是几个臭钱吗,还不知道你怎么挣来的,三妹说得对,这个家没有你一样转,既然你都听到了,不妨告诉你,黄恒书另可找个妓子都不愿娶你,自以为是的是你自己,从小到大,管这管那的,敬你是大姐让你几分,你真当自己了不得了。” “敬?百里宏,你知道找个字怎么写吗?你读了这么些年的书,你懂找个字的意思吗?你不想当我的弟弟,我又何尝想当你找个不学无术之人的姐姐?我嫌丢人!既然你们这般嫌我,那何不让我离家?从今以后,你们就和我没关系了。” 百里夕其实没报希望,她只是试探一下,看看她祖母的反应。 其实她心里一直不明白,既然他们都这般嫌弃她,瞧不上她,她也把账本交出去了,她离家他们不是应该高兴吗? “想都别想!我告诉你,你生是百里家的人,死也是这家里的鬼。” 她想出去过舒坦日子,想都别想。 老夫人突然这一声咆哮,百里月和百里宏一时都有些看不明白了,他们其实觉得大姐离家挺好的,以后他们就没这个丢人的大姐了。 “祖母一口一个畜生,一声声不孝,我离家就不碍着您老的眼了,不好吗?” 老夫人眼神闪躲,强词夺理道:“你…休想,你这般品性,出去若是惹了祸,到时候还不得累及宏儿月儿,离了这个家,你也姓百里,有什么区别,在家有长辈看着还这般德行,出去放任你一个人更是不得了。” 是这样吗? 百里夕心中是不信的,不过也难得再试探,她已经看清,祖母是不会让她轻易离家的。 “既如此,那我便回屋了。” 百里夕是真的一眼都不想多看,一刻都不想多待。 “你站住!老身没说让你走,既然你刚才都听着了,那黄恒书的事…他终究是你的未婚夫婿,他若是能安心科考,将来高中,你也荣光,这事老身就替你应了黄家,待你们成亲,就让那女子入门为妾,这大户人家的后院,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之事,还有,那把琴留下!” 百里夕顿时无语极了。 这是她的祖母啊…… “黄恒书的事,就不劳祖母费心了,既然他无意,退婚就是,至于古琴…现在是我的,凭什么要留下?” 百里夕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突然觉得恶心,还有…些冷。 第15章 真实身份 “就说吧,早些答应黄家便是了,现在好了,大姐要退婚!啥也没了……” 百里宏抖了抖手一脸可惜。 “大姐退婚会不会累及我们的名声,虽说此事黄家不对在先,可大姐擅妒没有容人之量更招人说道!” 百里月说着摇了摇头。 老夫人被百里夕的态度气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个畜生啊!你们两记着,日后你们只当没她这个人,她算什么长姐,她也配?幸姑,你去把门关上,他们兄妹两也长大了,这件事告诉他们也不打紧!” 兄妹二人都是一脸莫名,看着幸妈妈将门关上,目光同时落到他们祖母身上。 “你们两过来坐下。” 老夫人也调整了一下情绪靠着床娓娓道来。 “……她的母亲生下她就死了,当初与你们父亲成亲的本该是你们的生母,你们的生母是我娘家人,我最是清楚她的秉性,实在是千里挑一的好姑娘,可你们祖父偏偏相中了那个林婉儿……林婉儿产后恶露不止丢了性命,你们母亲甘愿入门续弦…委屈了她啊,你们祖父不想让那死丫头生下来就没娘,便不让大家告诉她这件事,要你们娘将她当亲生的养,当年府里知道这事的,几乎都被打发走了…” 兄妹二人皆是一脸震惊,有些不敢相信。 “祖母…您的意思,大姐和我们不是一母同胞?” 百里宏小心翼翼问了句。 老夫人叹了口气,“不是,所以你们母亲从小偏疼你们二人,若非你们祖父和你们爹不让说起此事,她早就告诉你们了,她临终前,让那死丫头好生照料你们,也算是那死丫头该回报她的。” 百里月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释然,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难怪大姐总与我们格格不入,竟不是一个娘生的。” “还叫什么大姐,她也配!三妹,你可记着,以后这个家里,只有咱们两兄妹是嫡亲的!她百里夕和咱们没什么关系,哼,就像刚才祖母说的,要不是她娘,咱们娘能是续弦?” 百里宏的话让百里月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时难看起来。 “照祖母这么说,大姐是原配所生,那她岂不是这个家正儿八经的嫡出长女?!” 而她成了续室之女,这两者可是有区别的。 “呸,什么嫡出长女,我说她是她才是,我说她不是,她就不是,她这辈子,就该替你们兄妹二人操劳才是,最近也不知她发哪门子疯,突然性情大变,否则祖母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 说到百里夕的变化,兄妹二人也深有体会。 “祖母,您说她是不是也知道了,从前的确不是这样的。”百里宏一脸认真的寻思着。 心里还是有些震惊,不过也有些高兴,百里夕和他们不是一母同胞,那以后更不用客气了。 老夫人摇头,“应该不知道,算了,不管她,今日祖母告诉你们这件事,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以后对她无需顾虑,也不必再敬她半分,另外…绝不能让她离家,离开这儿任她逍遥自在,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祖母总不能把她留在家里一辈子,且她这般秉性,万一在外头做什么事来,可是会牵连我们的。” 百里月觉着,既然如此,干脆让她离家不是更好,眼不见为净,从此与他们再无瓜葛。 “傻月儿,你今日还没看出来吗?这些年,她管着这个家,私下不知藏了多少,离家就都让她带走了,她一出手,就买得起古琴,那得是多少银子?绝不能便宜了她,还有,她也是有些个做买卖的本事,一想到她离家之后过得舒坦,我心里就堵得慌,就让她在老身眼皮地下膈应死她,她越长越像她那个娘,老身看着就心里不痛快…要不是她娘,我也不会和你们祖父多年不合…” 扭曲的心态,一般人真的难以理解,就因为儿子所娶非她所愿,便将所有不如意都算在这事上。 “三妹,祖母说得对,她这些年,定是攒下不少私房钱,想带走,门都没有。” 百里宏十分赞同老夫人的说法。 百里月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轻道:“二哥,你也别成天就想着银子银子的,你不是要参军吗,也该好生谋划谋划,你已在她面前夸下海口,可别让她笑话了…只可惜了那把好琴,也不知她要来做什么,罢了,过几天就是团花宴了,我也没功夫去琢磨她,我先回去练琴了。” “三妹放心,将来我当了大将军,一定让你风光。”百里宏自信满满。 “对了,团花宴,对,月儿赶紧去准备着,到时候一鸣惊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得了才名,定能说一门好亲,琴的事你别操心了,有祖母在,定让她交出来,她算个什么东西,这么好的琴,她也配?” 百里月起身,冷清道:“倒不是我惦记扶摇,实在是觉着落在她手里可惜了扶摇。” “是是,祖母知道,我们家月儿心气高着呢,可不是什么都瞧得上的。” 同是孙女,亲疏有别太过明显。 “太过分了,老夫人他们怎能这样待小姐,小姐,奴婢这就收拾东西,这个家,不待也罢!” 回到屋里,小荷又成了小哭包。 百里夕坐在桌前燃起香炉让自己内心平静些。 “好了,不哭了,不值当,东西你可以先收拾着,不差这几天。” 小荷从前可不是这般爱哭的,这宅子,越发让人窒息了,起身朝窗边而去,推开窗,看着头顶穹空万里,心里的想法也越发坚定,这辈子,她绝不会让自己拘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了,那可是小姐的终生幸福啊,那黄家也是,如此欺负小姐…” 小荷是真的心疼小姐,心疼的不行,小姐面上看似平静,可她知道,小姐心里定是难过得不行,老夫人他们可是小姐的至亲啊,小姐这些年为了他们过得好受了多少累,花了多少心思,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早些看清也好,早些看清便能及时止损,从今以后,他们便是陌路,至于黄家…与我更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奴婢刚才听着,老夫人怕是不会让小姐跟皇家退亲,您的婚书奴婢记着是在老夫人手里的。” 小荷害怕,这还没成亲就这样,若是小姐真嫁过去,还能有指望吗? “别怕,既然他们这般无情,那就不用给他们留后路,这亲事我退订了,没有婚书也一样!” 本来这事她并不着急解决,想放缓一些的,既如此,那就先解决此事吧,在团花宴之前退亲。 第16章 那就成全好了 随着扶摇被求走的消息被传开,百里家突然备受关注。 有人开始打听百里家的姐妹花。 都说这武将后人,没行到,这将门之后竟有如此才情。 也是足够低调的,之前都没听说。 正当大家伙热切打听的时候,另一则消息铺天盖地而来。 东城黄家公子黄恒书婚前在外养了个妓子,而这黄家公子与百里家大小姐还有婚约在身。 这下可热闹了,世人最爱这种八卦,不过半天的功夫,各种版本就出来了。 之前或许大家还对百里家的大小姐不太熟悉,可现在不同,人家大小姐可是求得扶摇的大才女,这黄家公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姐,都照您说的做了,现在都传开了,您为何不直接找黄家退亲?” 小荷不太理解,如此以来,小姐不也饱受非议吗? 百里夕坐在茶楼听着大家议论自己忍不住笑了笑,好似说的不是她。 “这叫接势,先发制人,让所有人知道,黄家不对在先,到时候我再上门退亲,他们便不好拒绝,这世道,对咱们女子不太公平,所以得用些手段。”她也是没法子,本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若可以,她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只是家人偏心眼靠不住,她只能用些手段自救了。 “黄家能答应退亲吗?这么一闹,黄恒书可就难再说亲了。”好人家的姑娘,谁舍得嫁给这样的人。 百里夕端着茶顿了一下,“小荷,你倒是提醒我了,科考在即,这一闹,黄恒书算是德行有亏,便是高中也是前途堪忧,黄家定是气急败坏,还真的防着些,这婚事越发拖不得了,得尽快…” “那要怎么做?”只要对小姐好,小姐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帮黄恒书一把!” “啊?”小荷听迷糊了。 百里夕明媚一笑放下茶盏起身。 “黄恒书不是对那女子情深意重吗,两人不是两情相悦吗,那就成全他们啊,走,做好事去。” 黄家上辈子对她不仁不义,这辈子可就怪不得她了,不过,她也想看看,黄恒书到底有多喜欢那个女子,以至于对她那样恨之入骨,那黄恒书也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既然都不是好鸟,她何须客气? 要不是她,他能成为鲁先生的门生?能在众多才子中脱颖而出博得才子之名? 从前她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现在…他是谁?与她何干? “做好事…” 小荷一脸懵,稀里糊涂跟着百里夕离开了茶楼。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黄家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黄家一边派人去找黄恒书,一边去往百里府。 黄老夫人亲自登门,见着老夫人就是一顿哀叹。 老夫人这几天也正为百里宏科举资格取消的事着急上火,两个老太太算是愁到一起去了。 “老姐姐,这事真是对不住,眼看科考在即,你说说,偏在这节骨眼上走漏了风声,说得有板有眼的,不知道是哪个坏心眼的…” “此事,恒书的确是过了些,不过这事可不是我们出去瞎说的,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且传出去对我家大丫头也不好不是?” 都是老人精,老夫人一听便知道,黄老夫人是来探探他们百里家的态度,恐怕还想着是不是他们家故意去传的消息呢。 黄老夫人心头微微一松,不是百里家这边干的,那这婚事就黄不了。 本来吧,这百里家,她也不是太看得上,如今却是没法子了,只能将就了,旁的不说,百里家这大丫头是个过日子的,将来娶进门,这府里的开销就不用愁,这些年,她可是清楚的很,百里家能过成现在这样,她未来孙媳妇功不可没。 主要是这事闹开,恐怕再要找合适的人家也难了。 “老姐姐您说说,这男儿家的,年少时不都有点风流韵事,正是这个年纪,过几年就收心了,也就懂事了,也不知是哪个不安好心的,偏要阴他,眼见着科考在即,这是要毁了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哟。” 黄老夫人说着又是一顿捶胸顿足的。 “谁说不是,恒书这孩子,也算是老身看着长大的,本性纯良,偏的这时候…定是那女子使了狐媚手段,你说这孩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经的住,老妹妹,您可得果决些,赶紧想办法把这事了解了。” 黄老夫人直点头,“让你笑话了,孩子他爹已经去处理了,都是那杀千刀的狐媚子,害苦了恒儿,对了老姐姐,夕儿那丫头呢,可在府上?老身要亲自跟她说说,免得这心里生了疙瘩,日后他们还得过日子呢,这事啊,的确是让她委屈了。” 老夫人心里冷笑,活该她委屈,面上却顺着点头,“可不委屈了?老妹妹,这就是您的孙儿,又是老身看着长大的孩子,若换成别家,这婚事可就要做罢了…” “是是,是我家混小子不对,委屈了你的大孙女,老姐姐放心,一定会好好补偿她,这彩礼……” 听得最后这几句,老夫人瞬间笑开了,“幸姑,去把大丫头喊来。” 便是那大丫头如今再不听话,她也是长辈,婚姻大事,长辈之命,媒妁之言,还不得听她摆布。 没一会儿,下人来报说是大小姐不在府上。 “这…女儿家的出门都不跟长辈说一声吗?” 黄老夫人也开始拿腔作势了。 老夫人觉着没脸,心里开始冒火了,“这死丫头,让老妹妹笑话了,不过这事你也知道,我们家大丫头和旁人家的女儿不同…府里的买卖,都是她看管的,难免有时候得出去瞧瞧。” “这倒是,倒也是个能干的,她既出了门,那定是都听说了,就劳老姐姐待她回府好好开导一番,时辰不早了,老姐姐,我这还得赶回去,真是糟心啊!” 哼,就这么个成天在外抛头露面的,他们百里家还拿乔? 怕是除了他们黄家,旁的人家也不敢要吧,看来,百里家也是心里有数的,这婚事,断然不会出岔子了,想着,心里竟又生出一丝嫌弃。 黄老夫人彻底放心便离开了。 离开茶楼的百里夕带着小荷直接去了一条背街小巷。 看着几个男丁带着两个老婆子走进一户人家,百里夕立刻跟上。 不出所料,黄家的做法和上辈子如出一辙,没辙了,便想着从那风尘女子下手。 她记得,那女子就是被黄家带出城后一心想着偷跑去找黄恒书,结果不慎落水死了。 “小荷,进去救人!” 第17章 人生处处有意外 百里夕做梦也想不到,黄恒书竟和那女子有了孩子。 “欺人太甚!!!”小荷气得拳头都握紧了,黄家太欺负人了。 百里夕也是一声叹息,“别气,左右都是不相干的人,一会儿黄家的人要把他们带走,我们跟着,等人离城便救下。” 还说什么暂时答应成亲后让女子入门为妾,其实就是给她下套呢。 想象一下,若是她真的嫁入黄家,这女子到时候带着孩子入门,黄恒书本又喜欢她,那她这个当家夫人就是个摆设。 “小姐,咱们走!” 小荷气不过。 “傻丫头,我这是在自救,你难道真想我嫁到黄家去?” 小荷连忙丫头。 “那就听话,救下那对母子,我就有法子退婚!” “真的?” 百里夕郑重点头保证,小荷这才乖乖听话,“那奴婢就听小姐的!” 小荷从小就跟着百里夕习武,又颇具天赋,所以身手十分了得。 只是百里夕平素不让她动手,她便一直收着,甚至百里府都没人知晓她会武功。 两人小心翼翼进了趴在屋顶听着。 里头的婆子正在劝说,黄恒书正好不在,那女子抱着孩子一脸惊恐害怕。 “姑娘,你可别糊涂,如今事情闹大了,影响了公子的前程,你若是再不听话,老夫人他们可就容不得你了,你就乖乖听话先出城避避,科考在即,你也为公子想想,左右你有了黄家的骨肉,日后总不会亏待你,等将来公子成亲了,再抬你进门,你的好日子在后头,暂时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姑娘别忘了自己的出身,老夫人已经格外开恩了。” “我要见公子!” 不管老婆子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女子就是紧紧抱着孩子一动不动,显然不信任。 “姑娘好生糊涂,公子现在还能见你吗?真把公子害惨了,对姑娘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姑娘若是不听,那就对不住了,动手!” 婆子显然也失了耐心,一声令下,带来的几个人就一拥而上,动作更是熟练,三两下就把女子的嘴堵住了,孩子也抱走了。 “跟上!” 这是城里,不好动手,出门之后,女子就被塞入了马车。 百里夕和小荷一路跟着,路过城门时,正好被在城楼附近巡视的帝曦宁瞧着了。 人群中,一眼便认出。 更让他侧目的是她的脚程,这可不是闺中女子的速度,分明是练家子,难道是看错了? “仗剑,跟上看看!” 职责在身,否则他还真想自己跟上去看看,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让他有些好奇。 “小姐,出城了。” 在城里,马车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出了城,她们没有马就有些难跟了,要动手得快些。 百里夕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快速离去的马车,心里早有盘算。 “前面华容道动手,一会儿你去引开他们,我救人。” “好!” 两人加快速度跟上。 身后跟来的仗剑眼睛都直了,这是百里家那位大小姐没错啊,还有她的丫头,这速度…… 不但会武,且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啊,内行人看门道,光从这脚程就看得出底子如何了。 的确是…挺意外的。 出城不远就有两条道,一条是是人比较多的驿道,一条就是华容道,马车如百里夕预料的一样驶入了华容道。 看着马车上了华容道,小荷率先加快速度跟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车轱辘扔了过去,随即又捡了几颗小石子当暗器。 车夫被砸了一下,手里马鞭出手,马车突然一个颠簸,马儿受惊,坐在车驾上的两个男子帮着拉住缰绳想要稳住马车,结果都莫名摔下车了。 马车里传来一声尖叫,马车有些不受控,眼看着跑远了。 小荷迅速跟上,又是几颗石子出手落在马儿身上,原本受惊拼命狂奔的马慢慢放缓了速度。 “小荷,去把那几个人绑了记着别露脸。” “嗯!” 交代完,百里夕朝着马车而去。 远远就听得马车里小娃儿的哭喊声。 马好似受伤了,渐渐停了下来,马车里的婆子吓得面无血色,小心翼翼下得马车,见着车夫都不见了,一时间六神无主,百里夕悄然靠近从背后给了一下,对方直接昏过去了。 见着外头没动静,马车里的女子抱着孩子试探着看了下情况,看到昏过去的老婆子,二话不说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这位就是芳华姑娘?好生俊俏,难怪黄恒书对你情根深种。” “你…你是谁?” 李芳华吓了一跳,惊恐万分。 孩子也哭闹的厉害。 “我?我是成全你的人…” 百里夕微笑上前,李芳华却吓得步步后退。 片刻后,马车朝着来时的方向折回。 “小姐,能行吗?”小荷驾着马车忐忑问着。 “把吗字去掉。”这婚是退定了。 “那些人…” 小荷回身看了一眼。 百里夕拢着手靠着车门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在城里时判若两人。 “你自己下的手自己心里没数吗?顶多半个时辰就醒了,放心,出不了事,等他们醒来再从这儿走回城,黄花菜都凉了。” 小荷又朝马车里面看了看,里头那个真的会配合小姐吗? 这一点,百里夕十分笃定。 这李芳华没有选择,显然她也不相信那婆子说的话,否则也不会逃跑…所以她只能赌一把,她现在手里有两个筹码,孩子和黄恒书,她是从风月之地出来的,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抓住,只要进了黄家的门,她有宠在身,就有翻身的机会。 而她,就需要她去争取这个机会! 马车入城之后直奔百里府,最后在府门外不远处停下。 “李姑娘,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自己了,黄家为了黄恒书的前程,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下了马车,百里夕站在车窗外低声说着。 “你为何要帮我?” “李姑娘相岔了,我这是在帮自己,既然他心里只有你,我又何必嫁过去与人挣?只是这婚事是长辈定下,他坐不得主,我也坐不得主。” 实话实说。 “如此一来,公子他定是名声受损,你这是在抱负他?” 倒也不蠢。 百里夕笑了笑轻道:“那就看姑娘舍不舍得了,前面就是百里府,选择权在姑娘,告辞。” 小荷见自家小姐就这么走了,急得不行! 费这么大功夫,就这样走了?万一人家跑了岂不是白忙活了? 百里夕一脸自信拉着小荷往回走。 李芳菲心里早就做了决定,人心真的经不起考验。 第18章 好大一场热闹 “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行凶打劫? 开始听着,帝曦宁着实惊了下,不过自觉告诉他定是事出有因,便让仗剑快速查了下。 “事情大概是…王爷,您说这百里小姐怎么回事?怎么自觉还把人带回来了?” 帝曦宁弄着手,“去看看就知道了。” 正好巡视完了,这会儿有点空。 “…”王爷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热闹了? 帝曦宁说完便抬脚走了,倒是没想到,她已有婚约,那个黄恒书可是有些不识好歹。 “那个黄家倒是有眼光,定了这么一门亲事,其实百里家家这些年,都是那位大小姐撑着的。”既然王爷对那个百里小姐很感兴趣的样子,那就多说几句。 仗剑是懂事的。 “哦?!” 果然猜对了,“王爷上次不是让盯着些百里家吗…百里家就剩这么几个人,这些年,都是她养活的,但是,她的家人似乎对她不是很好。” “靠她养活?”帝曦宁更诧异了。 会武、能养活家人、还能让曾老帮她,这个百里夕… 才十六吧!好大的本事。 越发让人好奇了。 此刻,百里府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因为有热闹看。 “作孽啊!派去黄家的人去了没,怎还没来人?!” 李芳菲抱着孩子直挺挺跪在百里府门口,请未来夫人可怜她,给她一条活路。 老夫人听得此事,差点昏过去,立刻让人去了黄家。 “老夫人别急,身体要紧,人才过去,估摸着还得一会儿,这黄家是怎么办事的,老夫人您都亲自跟黄老夫人点过了,让他们处理干净,这下闹得…” 本来就沸沸扬扬了,这女子这一露面,还带着个孩子,这事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 “没想到还有个孩子,这么大的事,黄家还瞒着,活该!那个死丫头呢,不是说回来了吗?怎么还不过来?可不能让她出去闹,丢人啊!” 老夫人急得直拍手,这黄家办的什么事。 “祖母是怕我出去丢人?倒要问问祖母,我一个受害者,丢什么人?” 百里夕慢悠悠走进来,见着老夫人也不行礼。 看透了,便也无所谓了,就当一个不相干的人吧。 “你这死丫头,你是哪去了,便是把你惯坏了,让你散漫惯了,你一个女儿家,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是,出去晃荡什么?看看你三妹,那才是女儿家该有的样子!” 老夫人教训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百里夕只觉得可笑,“祖母,现在才教我该怎么样当一个女儿家是不是晚了?我而今十六了!惯?祖母,您是不是对这个字的意思有些误解!这个家,若是没我在外头晃荡,能有今天?当初爹娘走的时候都什么样了,下人都雇不起了,您忘了?” 从前,她还真的没跟他们算计过这些,觉得一家人,她付出是理所当然,真是大错特错。 “你个孽障,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老夫人气得尖声质问,好似声音大了就有理了。 “长辈?您像个长辈吗?有个长辈样吗?明知黄恒书所作所为,您老人家帮着黄家瞒着自家亲孙女,还以此为要挟向黄家要好处?长辈,您配吗?” 百里夕说完头也不回朝外走去,她还对这样的家人抱什么希望? “百里夕,你个不要脸东西,竟敢这样跟祖母说话!” 门外,匆匆赶来的百里宏,冲上来就要对百里夕动手,百里夕一个闪身躲开,可他依然不依不饶。 “小荷!” 百里夕一声令下,小荷立刻上前,一把扯住百里宏的胳膊往旁边一摔,百里宏摔了个结识,不可置信看着手劲大的惊人的小荷,更震惊的是一个婢子竟然敢对他动手。 “反了,反了!来人,给老身打!” 见着孙子被‘欺负’,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看谁敢动!”百里夕背着手冷声呵道,一句话,谁还感动。 小荷拍了拍手,鄙视了百里宏一眼。 真没用,小姐从小拿着他练武,偏他自己唬弄偷懒,活该!!! “走!” 百里夕丢下一个字就往外走,她精心准备的这出戏,总得去演完。 “天老爷啊!!!这个畜生,孽障啊!” 老夫人又是一阵呼天嚎地的。 “祖母,二哥!!”百里月姗姗来迟,见着这一幕也有些蒙。 不免在心里怜惜自己,怎么碰上这样的家人?她不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老夫人,您快跟上去看看吧,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二公子三小姐的婚事都要受影响的!” 幸妈妈还算清醒。 “走~”老夫人踉跄着跟去。 百里月和百里宏也跟上了。 “宏儿,你去喊几个人,实在不行,把她拉回府。”老夫人一边走一边安排着,总之,今日不能让那死丫头闹出丢人的事。 他们理所当然的想着,百里夕定会对那女子不客气,到时候一个善妒不容人的名声传出去就麻烦了。 倒不是顾惜百里夕的名声,老太太担心的是连累她的另外两个乖孙。 “来了,来了,百里家出来人了。” 没想到才听着传闻,这就看上好戏了,简直被传闻的还精彩,黄家公子不但真的在外养了个妓子,还有了孩子!这尚未成亲就有私生子,如今人家外室带着孩子逼到百里府,这百里家大小姐可真为难了。 百里夕出门,在一众打量的目光中朝着跪在门口的李芳菲走了过去。 假装不认识道:“你是何人,为何跪在我家府门前?听说你要见我?” 那李芳菲也是配合,抱着娃儿就是一顿磕头,“大小姐,妾身求您给妾身和孩子一条活路,妾身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求您了。” “这是做什么?孩子都哭了,瞧着怪可怜的,有什么事好好说,你这求得稀里糊涂的,我还不知你是谁。” 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这么多人来看戏,那就让大家看个开心。 “妾身李芳菲,与恒书…一见倾心……” 李芳菲将自己的身世和与黄恒书的关系一一道来,当然,这一番说辞也是费了心思,让人听着,好似他们就是情投意合的一对苦命鸳鸯,她虽出身风尘,却也是迫不得已,且只是卖艺,出淤泥而不染,她也不求什么,只求未来夫人给她和孩子一条生路,她也是逼的法子才求上门的。 听这一番说辞便知道,这李芳菲是读过一些书的。 避重就轻,突出自己的可怜和无辜,引得路人同情。 “原来是你啊…起来,这娇滴滴的,可别折腾坏了,娃儿瞧着也哭得可怜,黄家容不得你,你也该清楚怎么回事,毕竟我与黄恒书尚未成亲,他就在外养了外室还养了孩子,如此德行,让人知晓确实……不妥,其实,此事我家长辈也已知晓,早就劝我让我装聋作哑,许诺让你日后入门为妾,长辈之命,我自是不敢不从,只是没想到,黄家还是不肯放过你…罢了,你既与他是真心相爱,我亦不想做那棒打鸳鸯之事,我成全你们便是,今日我再这儿宣布,我与黄恒书退亲,从此各不相干!” “你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任性妄为!!” 老夫人追赶出来,听得百里夕要退婚,立刻出声制止! 第19章 真是精彩 “…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为了退婚!!” 百里府附近停靠的马车里,帝曦宁已经看明白了。 “退婚?女子退婚可就难再说亲了!”仗剑就爱说大实话。 帝曦宁跟着点头,这倒是的… “那个黄恒书也真不是个东西,百里小姐也是可怜,一般人家长辈知道这种事,哪还舍得自家孩子往火坑里跳的,若是黄家不同意退亲,她那祖母也不许,她这亲还能退吗?” 帝曦宁斜眼看着窗外的仗剑,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多舌了。 “走吧,正所谓人言可畏,这门亲事不可能成了。” 应该就是因为两家长辈不肯退亲,所以她才故意闹得人尽皆知,这亲事应该十有八9成不了了。 仗剑这家伙说得倒是没错,她那长辈实在是…家人如此待她,她应是十分心寒吧。 看来,亲情凉薄并非只在皇家…虽然动了几分侧影之心,可这种事,他不便插手,主要是人家自己也能解决。 帝曦宁的马车缓缓离去,聚集在百里府门前的人却越来越多。 百里夕没有理会老夫人的指责,扶着李芳菲起身,心里掐算着时辰,黄家差不多应该要到了。 “你在做什么,没听到长辈的话吗?快进府去!这等事不用你一个晚辈出面!婚姻大事,更不是你说得算。” 老夫人见百里夕不搭理,顿时觉得没脸,脸色越发难看,声音也大了几分。 “祖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没错,可这等情况之下,您难道还要嫁到黄家去吗?我知道,您打小便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一碗水端不平,长辈难免有些偏心,可您对我,真的只是偏心吗?您这分明是恨啊,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二弟和三妹先挑,父母早逝,您老身体又不好,这些年,我这个只比他们大一岁的长姐辛苦操持这个家……可你们,可曾把我当过亲人?你们早就知晓此事,却独独瞒着我,叫我情何以堪?” 百里夕一番话,说得一旁的李芳菲都忍不住侧目了。 这百里家大小姐…这么惨? 人群中也慢慢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向百里夕和老夫人。 若是真的,那这百里大小姐也太可怜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哪里对不住你了,来人,快把她拖进去,真是丢人现眼啊!!!”老夫人说不过就开始耍横。 百里宏立刻示意家丁动手。 小荷抬脚上前,不用大小姐吩咐她就知道该怎么做,谁敢上前,叫他们好看。 “丢人现眼?祖母,我乖乖听您的话嫁入黄家就不丢人?您自己说说,这些年,你们哪里对得住我?” 百里夕望向老太太和百里宏,他们哪里对得住她,她倒是想听听。 百里月因觉得丢人最终没跟出来,站在府门内的一角看着又羞又怒,一脸颓色道:“完了,如此这般丢人,往后我还如何出去见人,我为何会生在这样的人家,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开眼,我…” 说着就开始默默落泪,好似她是最无辜的,是最被连累的那一个,好似没有这些亲人,她应该是另一番人生。 门外,老夫人和百里宏被问的哑口无言。 “作孽啊!百里家这是做了什么孽才出了这么个不孝的东西啊,公然顶撞长辈,我这老婆子…没脸啊!!!” 老夫人胡搅蛮缠恶人先告状,身子一软就开始坐在地上嚎上了。 路人看得也是目瞪口呆,这般年纪…成什么样子啊! “祖母身体不适,还是进去歇着吧,俗话说得好,强拧的瓜不甜,黄恒书既和这位姑娘两情相悦,且已有了孩子,何不成全他们,何必多一对怨偶?这婚事便就此作罢了吧。” 百里夕声量提高了几分,今日就算是没退成,她和黄恒书也不可能了。 丢人是丢人了些,自己痛快就行。 “天杀的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黄老夫人是没脸来,黄夫人听闻此事只得硬着头皮来应付了,谁让闯祸的是她儿子呢,黄恒书也跟着来了。 不过,看黄恒书的样子,看到李芳菲竟是眼神闪躲,怕是出门时已经被好好‘劝说’了一番。 老夫人心里正堵得慌,看到黄夫人自然不客气,毕竟这丢人的事是黄家弄出来的,不会善后,联想连累的她也跟着丢人。 “怎么回事,还不是你那好儿子干的好事!” 老夫人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了,看到黄夫人也没个好脸色,直接就指责上了。 “我儿怎么了?老夫人,您说话可得说清楚啊,您老这是怎么了,听闻您近来身体不适,快起来!” 黄夫人可是不认,说着假惺惺去扶老夫人。 哼,这百里府都破落成什么样了,能与他们黄家结亲,已经是高攀了,成就成,不成拉倒,要不是老夫人一直非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她早就给儿子另觅良缘了。 瞧瞧,这百里夕成什么样子,女儿家家的,这种事不避着,还好意思抛头露面,还想退婚,真是给她脸了,这样的儿媳妇,她还不稀罕呢! 百里夕冷笑望着,这黄夫人可不是个善茬,她早就知道,这黄夫人打心眼里不中意这门亲事。 “黄夫人,说话可得凭良心,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清楚?你自己看看,人都找上门了,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让他自己看看,让一个妓门女子到我百里府门前又是跪又是哭的,真是晦气哟!” “老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女人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我儿天天勤学苦读,怎会认识这种污秽之地的女子?真是荒谬!” 黄夫人书荒眼睛都不带眨的,把老夫人都说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被冤枉了。 “黄夫人,我胡说?我这一把年纪,我会拿这种事胡扯?还要恭喜黄夫人,添了个大孙子,你还不去看看,好歹也是你们黄家的骨血,是你的第一个孙子。” 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这种事她算是拿手。 黄夫人脸一沉就待发作,李芳菲在百里夕的暗示下再次跪下。 “妾身拜见夫人,求夫人给我们娘两一条活路!”李芳菲又是声泪俱下,说完抱着孩子跪爬向黄恒书,“黄郎,我也是逼得没法子了,您看看孩儿……” 说着她怀里原本哭累睡着的孩子又哇的一声哭开了,李芳菲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泪汪汪看着黄恒书。 百里夕站的角度好,正好看到李芳菲偷偷掐怀里睡熟的孩子。 真是个狠心的… 第20章 人心的恶 有一心上位的李芳菲,还有本就不怎么看好这门亲事的黄夫人,还有个犹豫不定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黄恒书,再加上气急败坏的老夫人,这婚事自然就黄了。 在众人见证下,双方退亲。 到这会儿百里夕才知道,原来老夫人以李芳菲的事做要挟,提前要了彩礼,还加了价码,已经先给了一半,这会儿黄家自然要回去了。 “原来老夫人不愿提亲是为了这个!真是太过分了!”小荷都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长辈。 百里夕有些疲累,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不管回春堂那边如何闹腾一概置之不理。 “小姐,今儿这么一闹,怕是片刻功夫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您往后这婚事可怎么办啊…” 小荷蹲在躺椅旁气的落泪。 “小泪包儿,我都没哭你哭啥,闹开了也好,如此世人便知我百里夕在百里府过的什么日子,日后我离府至少不会被人说道,这世道,便是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也难敌那些流言蜚语的厉害,至于婚事…更是不必多想,成不成婚能怎么的,一个人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况且她将来要做的事,多少人家能接受?何必自寻烦恼。 与其被束缚,倒不如得个自在随意。 “小姐,今儿这一闹,老夫人那边怕是更不待见小姐了,以后在府里日子更难熬了。” “难熬的是他们,吃穿咱们可以自己买,他们要是闹腾,你就直接扔出去,日后这院子,你负责盯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让进,硬闯你就只管招呼。” 反正都这样了,又何必假惺惺的陪他们演戏? “明白了,小姐放心!” 有小姐这话,她小荷绝不会心慈手软跟他们客气。 退亲风波一时间成了上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连姜远之这样的侯府公子都忍不住八卦上了。 “哎,要说这百里府小姐真是可怜!” 宁王府的书房内,姜远之一边下棋一边摇头叹着。 “嗯!” 帝曦宁落子,竟破天荒回应了一句。 往常姜远之说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帝曦宁都是眉头一皱不予理会。 “王爷…听进去了?” 真难得! 姜远之更来劲了。 “你说说这百里府的老夫人真是,知道此事不但不帮孙女要个说法,还以此要挟要礼金,听说都收了一半了,百里大小姐竟不知情,真是…谁摊上这样的长辈谁倒霉,还有那百里宏也是个混账东西,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儿,竟是一声不哼,还对自家受了委屈的大姐恶言相向,什么东西,也是!能和孙宝东那些家伙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上次就该关久一点!” 帝曦宁煞有其事点头,三天确实少了些。 “哎,若非那个女子带着孩子找上门,怕是百里大小姐真就嫁进黄家了,那黄夫人也不是个善茬,这样的人家,那就是个火坑,退亲对百里大小姐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只是她退了亲,加上百里家这么个状况,怕是亲事再难说了。” 不说别的,就冲着百里府那一家子,一般人家都不会考虑。 “你关心的倒是挺多!” 帝曦宁顺口接了一句,眼睛始终落在棋盘上,那个丫头一般男子还真驾驭不了。 姜远之放下棋子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看样子是话多口渴了。 “哎,我哪有心思去关心人家啊,就顺口说说,我这儿还头疼了,我祖母他们又开始给我张罗婚事了,挑挑选选的,一会儿说这个好,一会儿说那个也不错,自从我大哥定了亲,我就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也是该定下了。” 帝曦宁也停了手,既然都没心思下就不下了。 “王爷,您这话说得,您还没定呢,我不着急,对了王爷,过几天就是团花宴了,听说雅仕阁会在这次团花宴上选出一个女子,你可知为何?” 对这种事素来不关系的帝曦宁摇了摇头。 姜远之瞬觉无趣,直接公布答案,“皇后想给袭公主找个伴读,风声已经漏出去了,各府小姐都卯足了劲,我祖母也让家中妹妹去参加,所以今年的团花宴会格外热闹,王爷,到时候要不要去瞧瞧?” 直接摇头。 “得,就知道你不会去,小爷我自己去。” 帝曦宁干脆将话题拉开说起了正事。 一晃几天,眼看到团花宴了。 因退亲风波,老夫人这身体越发不妥了,这次是真的不妥,主要是到手的银子飞了,心里堵得慌,加上府里开支上的事,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银子入流水一般出去,入账却是寥寥无几。 “不就是给月儿置办一身行头,怎就银子不够,前些天账面上还有不少银子啊!” 老夫人脸色微白,看着好像瘦了一点,强打着精神支持事物。 “老夫人,这得问沈二爷,他说银子不够,奴婢也没法子!” 费妈妈心里有苦说不出啊,自从老夫人让沈二爷管账,他们这些做事的都施展不开了,什么事都得到老夫人这儿走一趟,不光是这样,很多账目都乱七八糟的。 “幸姑,去把君山找来。” “罢了,祖母,这团花宴我也不想去了。” 百里月这几天也是精神不佳,有点心如死灰的意思。 “去,怎么能不去,你这孩子不得胡说,祖母听说,这次团花宴格外热闹,好些个大家贵女都去了,她们去了,那些夫人自然也去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有才情又样貌,到时候好好表现,定能说一门好亲事。” 老夫人是得了一些消息,但也有限。 若是知道这次团花宴雅仕阁要去给公主选伴读,不知道要激动成什么样。 “好亲事,祖母,咱们家都快成为上京城的笑话了,我便是表现的再好,谁愿意和咱们这样的人家结亲,罢了,大不了我去做个姑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生在这样的人家,由不得我选。” 百里月这几天都是这样丧丧的。 老夫人愣了下,显然有些受伤,她分明看到了孙女眼里的嫌弃,是嫌她这个当祖母的给她丢人了? 她还不是为了他们兄妹着想,想着多攒点,他们兄妹的嫁妆彩礼不久丰裕点? “都怪那个孽障!非要出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连累了你们,这个孽障看来是留不得了!” 有些人便是如此,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祖母,你要做什么?”百里月眉头一皱。 “既然留她在府里没用,还连累你们,那就给她找户人家打发出去…”说是打发,其实老夫人心里已经有盘算了。 再有本事,本事还不是拿捏在她手里,要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哼!!!! 好好的黄家她瞧不上,定让她悔不当初。 “幸姑,上回听你说,你老家远亲托你给家中儿子寻门亲事对吧?” 幸姑听着愣了下,回过神有些惊诧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的意思… 那…都快四十了,是续弦,而且还是个跛子,家中老两口更是厉害的,他们是托她帮着在人伢子手里买一个… “幸妈妈老家亲戚?幸妈妈是元洲人吧,也好,反正她这般,在这儿也是找不着人家,祖母算是替她着想了。” 百里月一旁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安排倒是可以的,眼不见为净。 第21章 不自量力 一同劝说,百里月总算是勉为其难答应去参加团话宴。 照老夫人的话,就是让大家伙知道,一样米养两样人,百里府的大小姐虽然不咋地,但还有一个才女。 “她同意去了。” 百里夕虽然不让人进她的院子,但是府里发生的事她都一清二楚。 她强行退亲,她那个祖母到手的银子飞了,必会做点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防的是亲人让人听着有些悲伤。 “可不,老夫人为三小姐参加团花宴特意打了一副首饰,花了不少银子,为这事好像还和沈二爷争执了几句,费妈妈说,府里的账目现在一团乱,那个沈二爷就是乱来,可老夫人就信他的,她和张叔说的老夫人听不进去,照这么下去,您辛辛苦苦挣的那点银子要不了多久就要被他们霍霍光了。” 小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百里夕笑了笑,“用光了就用光了,与我们何干?” “对,到时候小姐可千万不要管。” 正说着话,辛妈妈领着两个婆子过来了。 “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被拦在门外的幸妈妈气急败坏扯着嗓门朝院里问着。 “小姐,我去瞧瞧!” 小荷也是气势凶凶过去了。 “这不是辛妈妈吗?有何贵干?”小荷也是不客气。 幸妈妈看着趾高气昂的小荷更是不得了,仗着是老夫人的心腹摆起了姿态,“你个小蹄子,什么态度?我是奉老夫人之命过来的,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小荷看着一左一右拦在门口的两个家丁双手叉腰笑道,“这是小姐新请的,小姐说了,没有她的许可,谁都不得入内,这会儿小姐正歇着呢,幸妈妈有什么事奴婢代为传达就是。” 小荷这都算是客气的了,心里想着,老夫人派幸妈妈来准没好事。 幸妈妈气急,却又不敢硬闯,最近才知道,这死丫头会点手脚功夫。 “大小姐如今真是长本事了,都不管账了,还有银子请家丁,了不得啊,也就老夫人不计前嫌,快去告诉大小姐,老夫人替大小姐相中了一门亲事,大小姐而今被退婚,这亲事可是艰难的很,老夫人可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老夫人说了,她也不用去谢了,让她把她买的那把古琴送到三小姐那儿去,过两天,三小姐就要参加团花宴了。” 小荷一听,心态瞬间炸裂。 “不需要,老夫人能给小姐找什么好亲事?三小姐自己去求琴求不得,还好意思打古琴的主意,真是不要脸,这琴是我家小姐求得的,谁都别惦记!” 就冲着老夫人明知黄家干的事还想把小姐往火坑里推的事,小荷一百个不相信老夫人会真心替她家小姐着想。 “好你个贱胚子,竟敢这样编排老夫人和三小姐,真是不得了了……”说着就上前要动手,可惜够不着。 两个家丁面无表情挡在门口。 “幸妈妈就别在这儿大喊大叫了,赶紧去回话吧,大小姐的婚事不劳老夫人费心,琴也别想了,没门!!” 小荷叉着腰冷哼一声转身而去,真是不要脸。 院子里躺着吹风的百里夕都听着了,无奈一笑摇头。 都闹成这样了,祖母还惦记着帮三妹要琴呢。 “小姐,您这回可千万不能答应,老夫人给您找的亲事奴婢觉得定是不靠谱的。”前车之鉴啊! 小荷回身就紧张提醒自家主子。 “我已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摆布的百里夕,放心。” “可是…这婚姻大事,长辈之命…要是老夫人善做主张怎么办?” “那就让她嫁好了!”百里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祖母再想做她的主,没那么容易。 “对!反正小姐不能听老夫人的,定不是好人家。”只是小姐的婚事可怎么办,难道真的一辈子不嫁吗? 小荷这个惆怅啊。 老夫人这边听得回话,气得摔了个茶杯。 “老夫人,如今的大小姐是真的不一样了,奴婢连那院里都进不去了,连面都没见着就让小荷那贱蹄子给顶回来了,这若不是大小姐授意,那小蹄子她敢?还有,大小姐还请了男丁护院…大小姐都把账交了,怎还有银子请人?” 幸妈妈吃了排头,回来就是一顿火力输出。 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都红润了些。 “这个畜生,老身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留下这个孽种,仔细老身真拿她没办法?她不嫁也得嫁,你这就去,拿着她的庚帖去,直接把婚期定了,她要是敢忤逆不嫁,老身就让她身败名裂,让她一辈子老死在这百里府。”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只是那古琴…”幸妈妈说着看了一眼百里月。 百里月一脸冷清起身,“罢了,不要也罢,被她拿过的,我也不想用了,只是可惜了那把琴,祖母,月儿先告退了。” 眼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哼,她就是故意不给你,明知你要这琴,先一步弄到手膈应你,我的好月儿,你可得争气,你偏要去,凭你的才情,就算没有那古琴,一样出类拔萃,到时候让她知道知道,她和你云泥之别,是坏心眼也没用。” 老夫人也只能这样说了,心里还想着,既然她不肯给,那就想别的法子再试试,想安抚孙女,这可是个娇娇,她一气之下当真可能不去了。 百里月点了点头,“祖母放心,月儿心里有数,若是从前不去也罢,现在这个家…免得要我支撑些,月儿会利用这次团花宴为百里家挽回些损失,也算是尽一份力,祖母,你也叮嘱二哥一些,他既选择从武,就得使点劲,别到时候真让人瞧不上。” 生在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办法呢?她心性本是高洁的,而今为了这个家,也不得不去挣一些虚名。 百里夕总说这些年是她撑起这个家,她会让她知道,这个家,有她百里月一样垮不了,她会带着百里家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和她那一身铜臭可是截然不同的。 老夫人听着瞬间热泪盈眶,她那的乖孙女这是仙女下凡尘了啊,从前可是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的,而今也知道为她二哥着想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手足,到底是不一样的。 “我的好月儿长大了,懂事了,祖母知道了,回头就跟你二哥说,你放心,你二哥将来辉煌腾达,定会好生待你,你且去准备着,就两天了…” 老夫人这个欣慰啊。 百里月一走,老夫人便重燃斗志。 “不行,一定要帮月儿弄到那把琴!” 第22章 烂人烂招 “小姐,老夫人真要把大小姐嫁去那样的人家吗?” 莺儿跟着百里月离开回春堂,忍不住问了句。 那元洲本就是偏远之地,幸妈妈的远亲…能好到哪里去? “不该问的别问,你是谁的丫头不清楚吗?祖母也是为了大姐着想,她如今这样当众一闹,怕是出门都没脸了,更别说亲事!祖母还能替她张罗,已是不错了。” 百里月清冷应了一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便是婚事不太好又如何,就百里夕现在的情况,能有门亲事就不错了。 大姐可再不是从前的大姐了。 “…” 莺儿欲言又止,罢了,她一个奴婢能说啥,二小姐想得太简单,就刚才听着瞧着,老夫人能给大小姐张罗什么好亲事?八成是个火坑,可惜了大小姐啊! 其实她也不明白,明明大小姐挺好的,为什么老夫人就是不喜欢,不但不喜欢,那把大小姐当仇人对待。 大小姐这些年可是不容易,他们这些下人都看在眼里的。 “她要那把琴做什么?” 百里月自言自语的低声喃了一句,可见着,心里并不似她嘴里说的这样洒脱,看来还是在意的。 夜深人静,百里夕看完书准备就寝。 小荷摊着被子嘀咕着,“小姐,奴婢总觉着不踏实,幸妈妈气鼓鼓回去,到现在竟一点动静都没有,若是往常,老夫人肯定亲自过来问罪了。” “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早点歇着…” “走水了!!” 突然一声大喊,吓得小荷一顿,随即慌张转身拉开房门四周查看。 门一开便看到滚滚浓烟和闪烁的火光。 “不好了小姐,走水了!小姐快走!咱们院里走火了。” 小荷有些惊慌。 “别慌,我瞧瞧!” 百里夕披上衣裳往外走,朝着火光闪烁的地方看去,是后院杂物房。 “小荷别慌,你先过去看看。” 浓烟滚滚,但是火势似乎不大,若是真是大火,这会儿已经火光冲天了。 小荷紧张点头,一个纵身就飞奔而去了。 没会儿人就回来了。 “小姐,是后院的杂物房起火了,火势不大,没有蔓延,张叔正带着人在扑火!这好端端的,怎么走水,这么大的烟看着吓死人!”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这烟也是古怪,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 “味?” “嗯,松烟的味道!” 百里夕说完眸子微亮,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小荷,咱们出院。” “小姐,火势还好,不算太大…行吧,安全起见。” 百里夕没多解释,出了院子便拉着小荷躲入转角,出门的时候还吩咐看守的家丁都离开。 显得很是慌乱。 “小姐,这是…” 小姐趴在墙头一脸费解,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进了他们院子。 “你方才不还说,回春堂那边没动静吗,这不就来了!” 真是做得出来啊!为了帮百里月拿到琴,这等手段都使得出来,便是拿了,到时候百里月在团花宴上用她难道会不知道? 真是够没脑子的,仔细着她还会像从前那样顾惜着他们的颜面隐忍着? “小姐是说,这火是…老夫人所为?”太疯狂了!一个不好,整个府都烧了,老夫人是疯了吗? “十有八9吧,下去看看便知。” 百里夕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落在院子里,走到房门前一脚踹开。 里头正在翻找的两个男子吓了一哆嗦,看到百里夕一脸蒙。 不是说人都走了吗? 看着翻乱的屋子,小荷气急眼了,“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私闯民宅!” 这两人面生,小荷确定不是府里,直接上手毫不客气。 这两人是幸妈妈临时在外走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人也不敢敢这种事,小荷几下就搞定了。 “饶命啊!小姐饶命!”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百里夕明知故问,就这种货色,祖母有胆子做这种事,却不知道盘算周全些找几个靠谱的,这样的货色也敢用,怕是太过急切了。 “说,派你们来干什么?偷什么东西,给你们什么好处。” 小荷还挺专业的。 两人立刻招了,说他们是附近赌坊的,有人找他们过来偷一把琴,还有找银子,事成之后,一人一百两。 利诱之下,本就是那种场合混生活的,胆子也大,这不就应了。 听说就是一个小姐的闺房,这有什么难得,谁知道小姐的丫头这么厉害! “小荷,把人送到祖母那边去,天色不早了,我也罚了!” 百里夕寒着脸吩咐着,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的亲祖母啊! 为了另一个孙女,竟然这样对待另一个孙女,这种下三滥的招式都使得出来,这是晚上,雇两个痞子进她的房间,若不是她们会拳脚功夫,现在小则被偷,大则…人生尽毁。 “嗨哟,这是怎么了,小荷,大小姐院里怎么会有两个男子?这大晚上的,老天爷这可了不得啊!” 小荷才将人赶到院门口,幸妈妈就及时出现,一露面就大呼小叫,说出来的话更是惊人。 小荷还算机智,直接上前就是一个打耳光,那是一点都不客气,打得对方开不口。 “幸妈妈还是别说话了,嘴臭的很,这大晚上的,又是走水又是贼子,大小姐让奴婢把人送到老夫人那儿去呢,幸妈一起去吧,而今是老夫人当家,这事自然要她老人家做主了。” 她奶奶的,这幸妈妈真不是个东西,张口就差点毁了小姐的名节,还好这是夜里,还好现在没什么人。 依门看着百里夕本不想去面对她那个祖母,看到这儿不由冷笑,抬脚上前。 真是让人心寒彻骨啊。 不光要偷东西,还要毁她名节,这招式虽然糙的很,可若是她没看出那烟尘的古怪,没点功夫,这会儿会是什么下场? 就算吓得逃出去名声保住了,屋里那点家底也翻的七七八八,还有那把琴。 防着小荷会点功夫,还准备了后招,若是她们没出去,名声就毁了。 真是用心良苦啊。 “小荷,把人带上跟我去回春堂,丁二,去跟张叔说一声,让他歇会儿,看着就行,是否继续救火,等我的话!” 既然祖母要烧,那就烧好了。 祖母点的火,什么时候灭,她说都可不算。 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玩火自FEN! 这次,百里夕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了。 第23章 借个火 回春堂里,百里宏正洋洋得意,觉得今天的安排堪称完美。 “祖母放心,绝对没问题,就说这种事,你交给幸妈妈办肯定不成,还好孙儿回来得早听了一耳朵,祖母,以后这种事,您可得跟我商量一下。” “好好好,祖母这不是怕耽误你吗,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通过选拔参军,对了,你表舅给你找的师父如何?跟说的一样厉害吗?今儿可有好好练?” 老夫人看着孙儿一脸欣慰,而今他们祖孙三可是一条心了。 百里宏眉头微微一皱敷衍过去,“祖母放心,参军选拔又不是考武状元,基本报了名就能去,只是孙儿这次报的是带职位的,所以才有选拔一说,别的不说,咱们百里家可是将门,肯定行的。” 老夫人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就是委屈了我孙儿,要到军中去吃那份苦了,等将来出人头地就好了。” “孙儿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百里宏是真的自信。 “二弟不是不愿意参军,不想成为一介武夫吗?” 百里夕突然而至。 “老夫人,奴婢没脸啊!” 幸妈妈捂着红肿的脸颊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就开始哭嚎起来。 “你…”老夫人看着好端端站在她面前的百里夕,再看了看跪在地上捂着脸哭诉的幸妈妈有些反应不过来。 “带进来!” 百里夕也懒得墨迹。 小荷气势汹汹将那两个偷偷溜进她们院子里的男人踹进了屋。 老夫人和百里宏心虚对望一眼,怎么会这样? “祖母,方才我院里突然走水,这两个贼子趁机遛了进去想要偷东西,正好小荷逮着了,祖母,我怀疑这两个贼子就是纵火行盗,如今家里祖母做主,祖母,您看是报官还是如何处置?” 百里夕慢条斯理的说着,两个男的一听到报官,吓得扑通跪下。 “不是我们放火,不是我们,我们啥也没偷着。” “不是你们放火掩人耳目?那真是巧了,你们两能掐会算还是有什么高人背后指点,就这么巧知道我院里今夜会起火?连时辰都掐算的这么准?” 百里夕问话的时候瞟了老夫人一眼,眼里全是寒光,她的好祖母啊!!! 为了帮三妹得到那把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大小姐饶命,火真不是我们放的,就是有人请我们去你院里偷点东西…大小姐饶命啊!” 今儿真是太背了! “原来是这样啊,谁让你们来的,偷什么?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翻墙都费劲,怎么进的府?看来,门房失职也改换了。” 百里夕不急不缓说着,老夫人和百里宏脸色越发难看。 “百里夕,这大晚上的,你若是惊动官府,名声要不要了,你自己丢人别连累我和三妹,大晚上两个男人从你屋里出来,闹到公堂上,你便是说清了,名节也有损,行了,人没事就好,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我好歹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歇着去吧。” 两个废物,这点事都办不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百里宏气急,还好不是他亲自出面,所以这两个家伙没法子当面指认,可到了公堂,那就经不住查了。 “宏儿说得对,你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你一个女儿家就别管了,幸妈妈是怎么回事,听说你那边走水,老身担心出什么事便让幸妈妈过去瞧瞧…” 老夫人干脆岔开话题。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幸妈妈过去找茬呢,祖母,幸妈妈这么大岁数了,当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才是,她这一下子是小荷打的,不过挨得可不冤,祖母回头细细问问她怎么回事吧。” 百里夕懒得说那些污秽之词,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 老太太气得抿嘴等着百里夕。 “她便是说了什么不妥的话,你只管跟我说,要打要罚也是老身来,她是老身身边的人,轮不到小荷这小贱蹄子动手。” 祖母这是指桑骂槐? 百里夕冷冷笑道:“也是,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相信幸妈妈以后绝不会乱说话了,对了祖母,这两人你们处置了,我还得回去看看火势如何了,今夜吹的可是西南风,一个不好就吹到您这儿来了。” “你…火还没灭?” 不是说做做样子吗?只有烟尘没什么明火吗? 老夫人这会儿也没功夫替幸妈妈做主,只想着快点打发百里夕,怕她真的闹到衙门去报官,那就麻烦了。 “我院里是灭了,不过方才怪风,火苗子窜到这个方向来了,现在不知什么情况。” “什么!!!” 老夫人一听啥也顾不上了,提着裙摆往外冲。 百里宏也傻眼了,这怎么可能,就是别人做不放心,所以这火是他亲自点的。 幸妈妈也不告状了,委屈巴拉抹着眼泪跟着起身到屋外去看。 看到眼前火光冲天的景象,一个个吓得魂不守舍。 “怎么会这样?!” 别说老夫人他们,小荷都蒙了,心里暗道,小姐不会真的一气之下把府里给点着了吧。 “快,快救火!” “走水了,走水了…” 府里顿时乱成一团,老太太也是灰头土脸的,这阵子本来就身体不好,这大晚上的一番折腾,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不少。 忙活了半个时辰,这场火可算是扑灭了,本来不想报官的,可这么大动静,到底还是引起了护城军的注意。 值守的一对护城军直接冲入府询问情况。 吓得老夫人魂不守舍。 “惊动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家中走水,现在已无大碍了,无妨的!” 百里宏也是心跳如雷,生怕他们插手。 “官爷,今夜府里遭贼,定是贼子放火行窃,差点把我们府里给烧没了,官爷做主啊。” 小荷在百里夕的示意下突然跑出来囔囔。 “小贱蹄子瞎说什么,不是的,官爷,误会,误会……” 百里宏的说辞太过苍白无力,结果那两个男的就被带走了。 看着人被带走,老夫人和百里宏算是哑巴吃黄连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百里月永远是那副样子,好似只有她一个人置身事外,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似的,其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她祖母和二哥的反应很是不对劲。 “祖母,时辰不早了,折腾这么久,您老身体不好,早些歇着吧,好在火势看着大,倒是没烧掉什么要紧的,天这么晚了也看不清,明日再清理吧,我也先回去了。” 至于最后衙门审出个什么来,那都是罪有应得之人该承受的。 百里夕心灰意冷,说完转身离去不再逗留。 她本不想做到这一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为什么非要逼她呢? 第24章 裂缝 夜光下,百里夕回到屋子却了无睡意。 小荷仔细收拾着屋子也不知说什么好。 这事连她都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小姐心里不知多难过。 “小姐!” 门外张叔看着屋里的光亮轻敲了下门。 “进来吧。” 张叔这才推开门,门就这么闯着,毕竟是晚上。 “今夜辛苦你了!” 百里夕朝着张叔无奈一笑。 那火若是她不插手,早就扑灭了,只是她想借着西南风给某些人一个教训,所以才让张叔帮了个忙。 “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年,奴才家中多亏小姐佛照才过上如今的安稳日子,小姐大恩奴才一直牢记在心。” 张叔是个明白人,好歹分的清楚,小姐是什么人,他也看得清楚,小姐这么吩咐,自有道理。 百里夕温和浅笑,“不必如此,明日衙门应该会派人来询问,你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 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延缓扑火,眼看着火苗子窜到西南方假装没看到罢了,毕竟浓烟滚滚太呛人了,眼睛睁不开。 “没什么大损失吧。” 百里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句。 “小姐放心,已经查点过了,就是两间客房烧坏了,没人住的,修缮一番就可以了,看着火大…罢了。” 张叔已有所致,小姐吩咐的,让他歇歇,火苗过去就过去了,看这些就是,只要火光看着大,别让失控就行,不难的。 “那就好,这大晚上的,大家都辛苦了,这儿有点碎银子,你回头拿去给大家伙纷纷,算是压压惊!” 小荷赶紧将准备好的银子递过去。 “小姐,这使不得,都是咱们当奴才的应该做的。” “拿着吧!听说祖母那边迟发了月钱,大家都难…” 百里夕示意他只管拿着,张叔这才不推迟了,也难怪他们这些人向着大小姐不是? 人心都是肉长的。 “小姐,这是您让找的东西。” 张叔收了银子,将一个绢帕包的东西递上。 百里夕接过打开看了看,脸一下子就冷了,果真如此! 从前怎么没发现,她那二弟的胆子这么大!竟敢用松条混狼粪在家里烧狼烟,还好用量不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法子,祖母自然是想不出来的,她不知道这些个玩意,倒是百里宏那个混账东西,从前她给他讲过烽火狼烟的事。 “小姐,这些东西…” “不必管,他若是聪明点,就该知道去擦屁股,若是他太蠢,那就是咎由自取。” 自作孽不可活。 百里夕现在也看开了,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亲人都良缘,也可能是孽缘,既然与他们亲缘浅薄,那就不强求。 “他……” 张叔其实隐隐猜测到一点儿,但是不太敢相信,这可是世上最亲的人啊,怎么会这般算计自己的孙女自己的大姐? 这哪里是家人,这么狠… 百里夕凄凄一笑,“你也不是外人,不怕你笑话,这些年,你们应该也看出几分,对他们来说,我好像是这个家的外人…罢了,不说了,夜深了,你也辛苦了,歇着去吧。” “小姐…”张叔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像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有些苍白无力。 百里夕善解人意,笑着摇头安抚,“无妨!” 心里已经平静了,倒也没开始那边酸楚了,慢慢的就麻木了。 小荷红着眼眶没说什么,摊上这样的祖母和兄弟姊妹,是她家小姐倒霉,没什么可说的了。 回春堂 老夫人和百里宏急得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像一只无头苍蝇。 “哎呀,祖母,你别转来转去的了,我头晕!放心,不会牵扯到我们头上…” 说着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做贼到底心虚。 “祖母,二哥,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又是贼,又是火的!” 百里月只觉得这个家呆不下去。 “月儿,你别管,这事跟你没关系。” 老夫人还能安抚百里月一句已是不错了。 “能与我有什么关系?祖母,二哥,你们是不是做什么了?”百里月还不算太笨。 两人心虚的一瞬,随即摊牌。 “还不是为了帮你弄到那把琴,我和祖母这才…谁知道那两个家伙这么没用,东西没拿到,反而弄出这么大动静,现在人还被带到衙门去了!” 百里宏气急败坏的直饶头。 “什么???” 百里月一脸惊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意思贼人是二哥弄进府的…“火也是…你们放的?” 疯了!!! “没想真放火,就是烟尘大而已,烧不起来的,一会就能扑灭,谁知道刮了什么西南风,也是底下那些人没用,这么点火都扑不灭,还让火烧到厢房这边…” 百里宏很是懊恼,心里想着,回头把这些没用的家伙都换了,坏他的事。 “二哥,你疯了!祖母,你就任他发疯啊,这要是查出来,他就完了,纵火害至亲,这是要被唾沫淹死的,纵然大姐再不堪,她也姓百里,外人怎么看?怎么说?我早就说了,那把琴我不要了,你们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真是…斯文扫地!!!这样得来的琴就算是给我我也不会要的,你们太污浊了!!” 百里月还真是人如其名,白月光啊! “三妹,你说什么呢,咱们才是亲兄妹,你这会儿向着她说话?我和祖母还不是为了你…好心当成驴肝肺,祖母,我就说吧,三妹清高,瞧不上咱们这些手段,让你别瞎操心,你非不听。” 要不是想着大姐藏的私银,为了那把破琴,他才难得费这功夫,现在还惹得一身骚。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月儿啊,你二哥和祖母真是为了你好,你放心,这事绝不会牵扯到你身上,祖母也不会让百里夕那个小贱胚子坏了你们的名声,这事儿祖母想办法!还有两天就是团花宴,月儿,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安心的等着去赴宴…” 百里月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眼里还有一丝来不及掩藏的嫌弃。 她要做一朵淤泥里的青莲,生在这样的人家,定是上天对她的考验,她要用自己的本事改变现状。 生由不得人选择,但是她依然可以活得不染尘埃。 不过,大姐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家待着了,有她在,便没有清净日子,希望祖母早些把她嫁出去吧,嫁的远远的才好! 百里宏的确是蠢,到现在还没想着去善后。 直到第二天官差上门说要取证检查火灾现场,百里宏这才一拍脑袋,可惜迟了。 第25章 给他两巴掌便宜他了 整件事本来就漏洞百出,又被带走了两个人,衙门都不用怎么审,什么都招得清清楚楚,衙门再上门查看现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看着购买记录和指认,百里宏百口莫辩。 “来人,带走!” 来办事的两个小官吏也是忍不住摇头,窝里斗他们见过不少,这么狠的少见。 “官爷饶命,这孩子就是和她大姐闹着玩,没让真放火的,也没想害她…求官爷网开一面,这就是家事…” 老夫人一脸惨白跪地求饶。 百里宏被官差抓着,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也跟着跪下了。 “我不是故意的,求官爷网开一面。” 百里月干脆不露面,她觉得没脸。 两个官吏同时看向百里夕,没闹出人命,也没烧到别家,这事严格说起来,的确是家事,就看百里大小姐怎么说,怪可怜的,摊上这么些家人。 “百里大小姐,你看这事…” 他们倒是无所谓,反正这差事也不麻烦。 “夕儿,他是你弟弟,你是大姐,你大量些别跟他计较,他不是有心的。” 老夫人一百个不愿意,此时却不得不服软,心里却越发恨得牙痒痒。 夕儿? 百里夕一时恍惚,看着眼前哀求自己的祖母,好似不认识一般。 这么多年,很少听她这样喊过她,从前都是一句大丫头… 不由笑了笑,笑容里多少凄凉。 “祖母,他多大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有把我当大姐?他这是把我当仇人吧!”百里夕说着缓步走向百里宏。 百里宏突然有些害怕,突然觉得这个大姐很陌生。 ‘啪’的一声全场寂静。 百里夕这一耳光打的太突然了。 甩了甩手冷笑道:“这一巴掌是替百里家列祖列宗打的,你出身将门,却不知烽火狼烟四个字,该打!”说完又是一巴掌过去。 “这一巴掌,是我打的,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爹娘走的早,这些年,你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我cao持的?连你读书习武学兵法都是我这个长姐替你费心,你不说感激,既如此恶毒待我,我该打!从今以后,我百里夕没有你这个弟弟。” 一时间,整个大堂里静得可怕。 百里宏被打懵了,老夫人率先反应过来,起身直接冲了过去,可惜没够着百里夕。 “你…你做什么!你竟敢打弘儿!!!我要撕了你着贱皮子。” 一句话,让在场官差纷纷侧目。 这当祖母的真是…心眼偏的没边了。 这百里宏做出这等事难道不该打?难怪百里宏这副德行,原来家中有这样的长辈惯着。 “住手,闹什么呢?” 官吏及时出声,老夫人这才不敢妄动,却是死死盯着百里夕。 “百里小姐,你看这事儿…” 官吏面对百里夕口气都清和了些。 百里夕揉了下微微泛红的手掌苦笑道:“有劳诸位官爷跑这一趟,实在是家门不幸,让诸位见笑了,这件事就这样吧,他再不是个东西,也是我的二弟,罢了,我不计较了,诸位辛苦,这是一点小意思,喝点茶水…” 百里夕的无奈和心酸,看得官吏们都替她委屈,竟破天荒不收小荷送上的荷包。 “百里小姐也不易,既然你不计较,那我等就回去了,此事到此为止!”说完转向百里宏立刻变脸,“你家大姐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不予计较,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一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你个贱皮子,老身跟你拼了。” 官差一走,老夫人立刻开始作威作福。 百里夕不再惯着,冷笑侧身躲开,“祖母,您一把年纪,可别把腰闪了,今日我饶了他,再有下次,我可就不客气了,还有,我的婚事就不饶祖母费心,祖母若是闲不住,不妨替二弟好生张罗下。” 看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的百里夕,老夫人气得心肝都要炸了。 百里府着火了。 不到一天的功夫,上京城就传开了。 这百里府最近可是‘名声大震’啊! “真是作孽啊,为了一把琴,往自家大姐院子里放火,这要是闹出人命,那就是天大的罪过啊!” “百里家大小姐真是可怜哟,长辈偏心,兄妹没良心,这不是生在了虎狼之窝吗?” “可不,之前那婚事不就是的,若非人家大小姐坚持退婚,就被退入火坑了!” “哎,这哪里是家人啊,这比仇人更甚,好狠的心。” 百里夕坐在酒肆的一角默默听着。 有了这些事做铺垫,她离家的目的就更进一步了。 这是她想要的舆论效果,而今达到了,却不见得多开心。 “那百里宏岂不是又被抓了?” “这倒没听说,嗨!到底是家事,也没闹出什么人命,估摸着就是教训几句吧。” “对了,那百里宏之前牵扯到…听说科考资格取消了的,再经这一遭,前程算是没了,还没说亲的吧,这谁家姑娘敢嫁过去,好人家是别想了,可惜了,百里家就这么一个男丁了,看来百里家是真的彻底没落了。” 一声叹息声过后,场面总算是安静了些。 “走吧!” 百里夕让小荷放下银两起身离开了酒肆。 街上依旧热闹,人群川流不息,百里夕却觉得异常安静。 “小姐,您为什么跟衙门说算了,证据确凿,二公子也认了,您要是不点头,二公子定要去牢里待些日子。” 小荷想想就气,太便宜他们了! 百里夕微微一笑,“他所做之事,都会付出代价,不在乎那几天牢狱。” “他现在不好端端的待在家里。”小荷嘟着嘴。 “是啊,他也只能待在家里,因为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就会被人唾弃,这比待在牢房更让他难受,还有,他不能参加科考了,现在又闹出这事,竟用狼烟…狼烟是用来做什么的?点烽火的,如此儿戏不知轻重的人,军中敢要吗?” 小荷眸子一亮,“小姐的意思…二公子不能参军了?” “是自断前程,谁也帮不了他。” “文不成武不就,那二公子以后…” “还有什么以后?这些年你也瞧着了,学什么都是半桶水…还偏偏自以为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加上现在这名声,罢了,不说了,他日后如何,与我们无关。” 好也罢,差也罢,与她何干呢? 小荷深以为然,对,和小姐有什么关系?哼!! 百里夕出府也不是专程来听这些的,她今日出来一是为了生意,二是为了团花宴做准备。 第26章 再见宁王 之前,百里夕在外行走,用的都是另外一个身份。 看着眼前女儿身的百里夕,千行布装的掌柜有些傻眼。 “陈掌柜,对不住,之前…多有不便,并非有意欺瞒,重新认识一下…” 百里夕态度很是诚恳,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 陈掌柜定睛看着百里夕,她…她是百里府的大小姐,今早才听着一些传闻!!! “百里……小姐,幸会!” 陈掌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跟自己做了几年生意的小年轻竟是个女的。 “陈掌柜客气,咱们还和从前一样就是,我的万里商行和百里家没任何关系,您只是跟我万里商行做买卖。” 陈掌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陈掌柜,我之前就让人岳掌柜过来跟您打过招呼了,我今儿过来,是想再将之前定的量提一提!” “你屯这些做什么?” 这几年棉布和棉絮的价格都很稳定,收成也不错,很多商家都积压了不少,这时候屯这些怕是要亏本的,而且量这么大。 百里夕不好跟他说,因为她知道过不久北地就会爆发战争。 冬日胡支突然犯进,正好赶上罕见的寒冻天气,百姓苦不堪言,冻死饿死的不少,朝廷储备不足应顾不暇,有人提前得了消息囤积了这些物资将价格炒的很高… 听闻当时北地情况特别糟糕,就连上京城这难得买到这些东西。 也就是那次胡支突然进犯百里宏得了大好机会,在她的一番安排和帮衬下挣得军功在军中崭露头角,直到后来封了将军。 “小姐!” 见自己小姐没回应,小荷小声提醒了一句,人家掌柜的还等着回话了。 回过神,百里夕抱歉一笑,“对不住,方才有些走神,陈掌柜,这生意不就是如此吗,这些东西这几年价格都比较低,我总觉着会有波动,而且快入冬了,冬日里这些东西还是走俏的,这些东西在南地还算寻常,但是运到北地,冬日可就稀罕了,价格也高些不是吗?” “你要跑商?打算运到北地售卖?”挣是能挣一些,但也就是一些差价,这大老远的,承担的风险也不少,入冬了,这走商业费劲啊! 陈掌柜还想劝劝,但是百里夕坚持,陈掌柜也就不多说了。 “行吧,您看您要多少,我给您备就是,就按着之前说好的价格,就是量大的话,到时候往哪里送?” “我已经让岳掌柜盘下了两个仓库,到时候您直接跟岳掌柜联系就是,陈掌柜,那此事就麻烦你了,合作愉快!” 还有就是粮食了。 温饱二字,是民生之根本,但是这横财,她不能发。 屯棉她也是有用的,并非为了发财,至于粮…这可不能瞎囤,一个不好会把自己套进去,屯粮太引人侧目不说,她手里的银子也不够数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心肝的发国难财吗? 离开千行布行,百里夕一路沉思。 她倒是想到一招,那就是让朝廷屯粮,但是她一个小女子,要如何让朝廷听她的? 想想就不可能… 一时没注意,百里夕也就先放下了,先琢磨团花宴吧。 “小姐,您看这几件怎么样,这颜色可真好看,明明挺素的,可看着特别贵气!” “这可是银丝缎,极少见的,也就咱们这儿有,才得了几匹,一共才做了三套衣裙,你们来得可真巧,才出来的,这上等好货……” 成衣坊的绣娘一顿夸,极力推荐。 东西确实好,百里夕也喜欢,她知道,这个是新出一种银丝缎,上辈子她给三妹买了,结果三妹穿去了团花宴,之后这缎子就出名了,再后来成了贡缎,市面上再买不到了,所以三妹那套衣裙也成了稀罕物件。 “一共三套衣裙吗?” “是,就三套,就是价格…有点贵,但是这东西好啊…才出的,可是难织,是咱们掌柜的在南蛮之地弄回来的,稀罕的了…” “这三套,我都要了。” 虽然很想动这生意的心思,但是即将成为贡缎的东西,她还是不要打主意了。 绣娘一听眼睛都直了,“这位小姐,这衣裳价格有些…高!”三套? 上下打量百里夕,感觉也不像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啊,这通身下来也没见着几件值钱的首饰,衣裳的料子也十分普通,样式也比较老。 “包起来吧,芽儿,跟着去结账吧。” 百里夕一眼看出绣娘的心思,也没去计较。 这些年,她的确不太在意这些,所以家中实在是找不出几身像样的行头,这才出来置办的。 这次团花宴对她来说挺重要。 人嘛,都是衣冠先入眼,第一印象很重要。 百里夕出了成衣行又去买了首饰这才打算回府,虽然有点不太想回去。 “王爷,那不是百里家大小姐吗?” 刚办完差事从城外赶回来的帝曦宁和仗剑正巧看到正要上马车的百里夕。 不用仗剑说帝曦宁一眼就看到了。 两人高头大马,加上帝曦宁通身的气派,人群中实在扎眼,百里夕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 四目相对,百里夕想假装没看到也不合适。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民女见过……” “免了,正好碰上,本王有些事问问你,跟本王来吧。” 帝曦宁说完便驱马上前了。 “…” “小姐?”小荷好生紧张。 “跟上吧…”百里夕也有些懵,可人家是王爷,王爷让跟着,她也不敢不从啊。 这一跟直接跟到了兵部衙门。 百里夕心里直打鼓。 其实帝曦宁是不想在街上说话引人侧目,正好他办差回来要到兵部衙门去一趟,相隔不远就让她跟着了。 兵部官吏一个个好奇得要死,但也只敢偷偷打量不敢多问,王爷竟然带了个女人来兵部!! “我跟她说几句话,你们在外候着吧!” “是!!” 众人回避不敢跟进去,一个个伸长脖子想要一探究竟,奈何门关了。 “仗侍卫,这女子是…” “询问案情,别多问!”仗剑抱着剑守在门口,其实他也不知道王爷要跟百里小姐说啥。 众人哦了一声,就说嘛,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嗨,瞎好奇啥。 屋里,百里夕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民女拜见王爷!”礼多人不怪啊。 “免了,起来吧,听闻你府中起火了,没事吧?” 今晨刚听某个嘴碎的说的。 问得一脸理所当然,百里夕微微一愣,叫她来就为了问这个? 这点小事还惊动了宁王? 第27章 王爷说话好听 “人没事就好,你那二弟着实混账,上次孙宝东的案子,你提供线索有功,可想过要什么奖赏?” 帝曦宁一脸认真的询问。 百里夕站在一旁低着头,闹不明白宁王这是整哪一出。 她当时提供线索不是为了帮百里宏脱身吗,哪敢要什么奖赏。 “本王素来赏罚分明,说吧,有错该罚,有功当赏,百里宏有意买题,已被取消科考资格,这是他咎由自取,但他并未牵涉到孙宝东被害一案,故而被释放,你提供的线索是本王破案的关键…” 意思百里宏被放并非因为她提供线索有功,而是因为他本身无罪,所以不算功过相抵,这才要奖赏她? 百里夕一时间也真不知怎么接,这算是天上掉馅饼? 这饼能不要吗? “民女不敢居功,事关科考,兹事体大,民女既知情理应上报不敢隐瞒。” 还是别奖赏了,若是走漏风声,让孙家知晓是她提供线索助宁王破案,她岂不是麻烦缠身? 帝曦宁眉头微动,笑看着百里夕,她是真不敢居功啊! 果真是个聪明的。 “因办案有功,父皇让本王主管兵部,恰逢秋征,本王得知,你那三弟要参加这次秋选?” 兵部秋选,并非单纯的从军入伍,而是选拔优秀军事人才,一旦被选上,会进入天武营,入了天武营,在军中便是前途不可限量,因为大启将才多出自天武营,朝廷每年会从天武营中选拔出一批优秀的人才送到各地军中就任。 王爷这是何意? 百里夕心思翻转,这些贵人的心思可是难测啊。 他不会是想看在她‘立功’的份上帮百里宏一把吧? 大可不必啊! “王…王爷主管兵部?”那她入军籍的事是不是来…走点直路? 帝曦宁挑眉浅笑,轻轻点头,“没错。” 他方才说了不是吗?她为何一直低着头,他有那么吓人吗? 百里夕抿嘴咬牙做了决定,今日或许是个机会。 “王爷,民女向王爷求个赏!”百里夕说着便跪下了。 “嗯?”方才还不敢居功,这就改变主意了? 还真是个傻的,她那弟弟就不是个东西,她还要替他求情? 其实他是看了百里宏上月报名时递交的兵策…别的不说,那兵策倒是写得不错,深得他心,若是这百里宏还有救,或许还能成为一名可造之材。 “王爷,民女想请王爷行个方便,民女想参加秋选…” “什么?!!” 帝曦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民女想从军,参加今次秋选。” “…” 没听错啊!那就是她疯了,帝曦宁定睛望着百里夕,“抬起头来。” 看着一脸认真目光坚定的百里夕,不是开玩笑? 对上帝曦宁审视的目光,百里夕一字一句认真道:“王爷,民女知道,参加秋试,需要军籍,民女会自己争取到军籍,届时民女再报名秋试,请王爷…成全。” 军籍对男子来说简单,只要报名参军,查证家底就可入军籍,甚至战乱时都不用查,登基就是军籍,可女子不同,女子要入军籍却没那么简单。 帝曦宁对上百里夕的目光,笑容渐收,知道百里夕不是玩笑,是说真的。 “你要参军要参加秋选?不是百里宏。”还是要确认一下。 “是民女要参加,至于我二弟,民女与他再不想干。” 嗯,还是有点脾气的,不是个软柿子,人嘛,有点脾气才对。 帝曦宁突然坐正了些,“秋选在即,你要如何得到军籍?” “团花宴!”百里夕没有隐瞒。 “团花宴?”帝曦宁皱眉,随即明白过来,试探问道:“你要参加团花宴?冲着雅仕阁?本王记得雅仕阁的阁选正是三天后。” 前两天才听母妃提过此事,说是这次团花宴其实是为了某位贵女准备的,更准确来说,是为他的皇妹袭公主选伴读,亦是皇后为成王选的王妃…特意选在此时,也是为了让对方入雅仕阁后能赶上雅仕阁的阁选,简单来说,就是为对方镀金。 成王乃皇后所出,皇后自然是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王妃也不例外。 所以,她便是去了,也就是去凑个热闹罢了。 不愧是宁王,她说一句他便知道她的意图。 百里夕如实点头,“民女听闻,雅仕阁阁选夺魁者可得一个恩准。” “的确有这样的规矩,前提是夺魁,你可知能入雅仕阁的女子都是什么人?想要拔的头筹谈何容易?”想法倒是不错,也足够自信,可这是不是自信过头? 不过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帝曦宁又忍不住想要提醒她。 “民女知道,但是眼下民女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试,王爷,若是民女有幸入雅仕阁得偿所愿,届时参加秋选,王爷可否行个方便?” 便是有了军籍可以报名秋选,到时候也怕兵部有人从中作梗阻拦她秋选,毕竟女子参加秋选的确闻所未闻。 “为何要参军?” 帝曦宁突然问了句。 百里夕因着对方的目光眸光坚定,“王爷,这世道,容女子的选择不多,民女在家中无可立足之地,民女做了打算离家,民女近日…已经退婚,此后估摸着就是此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民女自小辅导二弟学习兵法与他一同练武,民女也想像男儿一样,愿以此身为国守土开疆活个痛快……,不想像旁的女子那般,一身困在宅院之中,纵是将来马革裹尸民女亦无怨无悔。” 帝曦宁怔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一个女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豪言壮语。 小小的一个人儿,却掷地有声目光坚毅。 “纵马革裹尸亦不悔吗?”大启这些年重文轻武,已很少听到这般有血性的话了,更别说出自一个女子之口。 “是!” 百里夕回的认真干脆。 “好,只要你能如愿参加秋选,本王保证没人敢拦着,这不算本王给的奖赏,你若是一时想不到要什么赏赐,便先记着。” “叩谢王爷!” 百里夕双手抱拳致谢,行的是军中之礼。 “先别忙着谢,等你能入秋选再说,起身吧,入秋了,天凉!” 百里夕立刻笑着起身,得到宁王的承诺,她从军参加秋选的事就顺畅多了。 这一笑,看得帝曦宁愣了一会儿。 生在这样的人家,没有自怜自怨,反而生出这等决心和勇气,当真是个特别的。 “王爷,若没别的事…民女就不打扰了!” 看着迫不及待离开的百里夕,帝曦宁面无表情点头,“去吧。” 百里夕蹲身行礼,十分利落的转身。 这宁王生的太好看了,不宜久看,怕生出‘邪念’来! “百里夕,那个姓黄的有眼无珠,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若是旁人因为你退过婚便看轻你,那是他们的问题,你无错,这婚当退!” 帝曦宁看着百里夕的背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百里夕身形微微一顿,嘴角微微上扬却未转身。 “多谢王爷!” 到底是王爷,说话都比一般人中听。 离开之际,百里夕突然想起屯粮的事,宁王现在掌管兵部… 但是这事突然说太突兀了,还是缓缓,回头再说吧,她可不想被人当能预知未来的妖魔鬼怪。 第28章 团花宴开始了 团花宴是上京城女子们的一场盛会。 每次举办都会在当年秋试之前。 也算是为秋试热场吧。 团花宴,寓意花团锦簇,虽是女子盛会,却不光是只有女子参加,一些名门公子也会赴会,还有一些贵人,所以这团花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得有入会帖。 百里月的帖子就是百里夕帮她弄的。 否则以百里家如今的地位,那是没份的。 “月儿,祖母求你了,机会难得,你也准备了这么久,不去可惜了,听说这次好些个富家公子都去了…”老夫人苦口婆心劝着不肯梳妆的百里月,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去啊! 百里月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满脸哀怨,“祖母,我上赶着去让人指指点点吗?我丢不起那个脸,你们做的这些糊涂事,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还去什么团花宴啊!” 老夫人一时神伤,孙女这是怪她了? 可眼下也顾不得难受,“好好,都是祖母和你二哥的错,你别往心里去,他们爱怎么说让他们说去,你只要今日去了团花宴,好好表现一番,定会让人刮目相看的,月儿啊,咱们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若是想将来嫁得好,就得…自个儿上点心,你这般样貌,这般才情,天天躲在这闺房里,谁知道你的好啊…” “哼,都怪百里夕那个贱胚!”百里宏一旁嘀咕了一句。 他现在才是真的不敢出门,过街老鼠一样,心里别提多憋屈,也就更恨百里夕了。 “早就与你们说了,不理她便是了,现在好了,闹得满城风雨,她是豁得出去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们偏要…算了,是我命苦。” 生在这样的人家,摊上这些亲人,她只能认命。 “月儿!” 见百里月油盐不进,就是不肯梳妆去赴宴,老夫人急得不行。 “老夫人,大小姐她…去参加团花宴了!” 幸妈妈突然神色匆匆小跑进来,屋里个个一脸错愕。 “幸姑,你再说一遍。” “老夫人,大小姐她去参加团花宴了,门房听着大小姐是这样吩咐车夫的,对了,大小姐还带了琴,小荷那死丫头抱着的,应该就是那把古琴!”幸妈妈回得仔细。 百里宏一听一声冷嘲,“呵,她竟然有脸去参加团花宴,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她去做什么?去丢人现眼吗?还带了琴,她回弹琴吗?”老夫人也是一脸鄙夷,随即看向百里月,“月儿,你听着了吧,她都有脸去,你为何不去?她都不怕人说,你怕啥?再如何,还有她在前头让人笑话呢,月儿,咱们得去,就算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百里家你也得去啊,她要是丢人现眼了,你还能替百里家挽回些颜面不是。” 大姐去参加团花宴? “真是荒唐…” 百里月对镜摇头,“罢了,我便硬着头皮去一趟吧,总不能让大姐丢了百里家的脸。” 到底还是要去一趟的,就像祖母说的,是为了百里家的颜面。 这个大姐真是… “这就对了,莺儿,快给你家小姐梳妆,愣着干嘛,新打的首饰衣裳,都拿过来…” 老夫人瞬间眉开眼笑招呼着。 只要孙女肯去,必能惊艳众人。 直到看到百里月上得马车,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祖母,要不还是让人去把百里月追回来吧,真让她出去丢人啊。” 百里宏反正是见不得百里月一点好,他现在大门不敢出,她倒好,天天到处招摇。 “笨,让她去,有她丢人,才更衬得月儿优秀啊,正好让人知道知道,百里府的大小姐不学无术就是个粗野丫头,咱们月儿才是真的金枝玉叶。” 老夫人理所当然的说着。 “祖母说得也有些道理,哼,这百里月真够不要脸的,一个退了婚的女子,也不嫌丢人。” “她知道什么是脸面?等着吧,看她今日如何被人笑话,先不说她,宏儿,过些天就是秋选,你也得打起精神来,不能一蹶不振,别人如何说让他们说去,等你将来出息了,谁还敢多说半句?” “祖母…我不想去秋选了!”百里宏低着头提着脚尖。 老夫人步子一顿,瞪大眼转身,“不去秋选?那怎么行,宏儿,这可不行啊,现在给你找的这师父,那都是花了大价钱的,你表舅说了,他不光武艺高强,还精通兵法,虽说时间紧张了些,但是经他点拨,你本就有底子,秋选定是没问题的。” “祖母,我听说了,秋选被选上就会送去天武营,那天武营可偷不得懒,日夜苦训,得脱层皮去…孙儿吃不得那样的苦,而且…现在这情况,我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回头秋选上定是吃苦,若是故意不给过关,我又要丢人,日后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祖母哪里知道,经这一闹,他用狼烟纵火的事肯定人尽皆知,秋选的时候,都是些武馆…能不为难他? 老夫人眉头紧锁,“这倒是,那些个嘴碎的,还不知怎么传的,可这秋选若是错过了,你往后可怎么办?” “哎呀,祖母,孙儿有本事,就算不参加秋选,将来一样能当将军,我直接参军,到时候立下军功,一样可以的…” 反正他不要去参加秋选了,他可不想被人当众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傻宏儿,这秋选可是一个好机会,那兵蛋子何时才能出头?之前听百里夕那死丫头说过,只要过了秋选,去了天武营,就等于有了官身,天武营出来的,到军中那就是官,听祖母的,你还是去参加秋选,你三妹今日在团花宴上定会一鸣惊人,到时候你在秋选被选上,咱们这日子就不一样了……” 劝完这个劝那个,老夫人也真够累的。 好说歹说,百里宏才勉强点头,心里也憋了一股劲。 因为团花宴,整个上京城都显得格外热闹,往团花宴举办地锦绣宫去的路早就水泄不通了。 锦绣宫是一座宫外宫,是大启开国第一任长公主在宫外的府邸,说是府邸,更像是一个大园子,里面景色优美,空间宽敞,这些年,一直被当成盛宴举办场所。 “王爷不是没兴趣吗?” 帝曦宁突然一同前往,姜远之一脸兴味,他好像闻到一点什么不寻常的味道,但是又好像没什么。 “听闻不少秋试考生都来了,便来瞧瞧,我母妃今日也会过来。” “玉妃娘娘?” 那难怪宁王会来了,玉妃娘娘很少凑这些热闹的,今年这团花宴格外热闹了。 第29章 场面有点大 “小姐,到了!” 团花宴的请柬的确要费些功夫,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百里夕自有她的办法。 看着人头颤动的场面,百里夕还真有些头皮发麻。 若非为了自己的‘前程’,她是真的不想凑这热闹。 “小姐,人真多!” 她们不是凭邀请函入场的权贵之家,没有固定的坐席,只能在外围找着位置坐下。 “那边还有几个席位,我们去那边坐。” 今日这场团花宴,怎么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同… 好似来的人多了一倍不止,而且看着场面,规格也不同了,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感觉一切都有点未知了。 百里夕并不知道,因为孙家的案子结局不同,后宫局势自然也就不同,皇后原本是没打算这么早给郡王选妃的,因宁王突然被重视,孙贵妃一时被冷落,孙贵妃的儿子成郡王也受牵连,朝堂上局势就失了平衡,皇后一直坐山观虎斗,这局面她可不想看到,所以这团花宴也因此受了影响。 说到底,都是因果。 “小姐,那不是二小姐吗?不是说不来了吗?” 刚坐下没一会儿,小荷眼尖,看到了人群中的百里月,而且对方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没法子这场上空位实在不多了,这边位置偏一些才落了几个空。 “有祖母在,她会来的。” 这么好的机会,祖母一定会想法子劝她来。 只是今次的团花宴不同往日,她还能把握住机会吗? “大小姐!” 莺儿见着百里夕,还是规矩的行了个礼,百里月只是略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就一脸不情愿的在她旁边坐下了。 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她们是姐妹,百里夕也落个清静假装不熟。 气氛着实尴尬。 看到小荷怀里抱着的琴,百里月到底先忍不住了。 “大姐今日参加团花宴要…弹琴?” 百里夕端着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团花宴的规矩,只要觉得自己能行,便能上去挑战,试试呗。” “大姐,今日来的人这么多,莫要胡来了,这可不是儿戏,刚进来时听人议论,说是今日宫中好几位贵人要来,丢人是小,若是惊了贵人,惹得贵人们不喜,那就是祸了。” 百里月头一回这般有耐心跟百里夕说话,这事怕百里夕连累到她? “哦?难怪今日这般热闹。” 宫里的贵人?果然和之前不同啊,她记得那会儿宫里没来人啊。 “既知道了,那别胡来。”百里月高抬着下颚,好似她才是姐姐。 “那三妹会上场吗?”百里夕突然外头问了句。 百里月微微一顿,“这个大姐就不必操心了,我与你不同,自幼学琴棋书画…我便是上去,也不为争名夺利,只是想让人知道,咱们百里家虽是将门,却不全是粗野之辈,也有文雅之仕。” 意思她如果上去,也是为了自己得名,而是给百里家争光?可这听着,怎么像是嫌弃自家老祖宗都是粗野武夫? 说得挺高尚,听着却让人窝火呢? 百里夕含笑不语,今日她既来了,便得搏一搏,至于百里月,她是什么水平她心中有数,至少挡不了她的路。 “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尖锐的高声大户,场面顿时安静,所有人都跪下相迎。 随后便是孙贵妃,在后面就是玉妃,这几位一道,后面雅仕阁的人跟随入场就引不起轰动了。 这可了不得啊,这次团花宴的阵仗就大了。 这可太突然了!! 小荷都能感受到那股紧张的气氛。 “都平身吧,吾等就是来瞧瞧热闹,你们该如何就如何,团花宴乃我大启女子的盛会,也是你们一展才华的好机会…” 皇后来了,总要说上几句,她开口,这团花宴才能正式开始。 主持这次团花宴的是国公府的珍夫人,这位曾经也是名动一时的大才女,也是从雅仕阁出来的,她一上台,便带来一个重磅消息,这次团花宴夺魁者,可入雅仕阁。 团花宴的氛围一下推上了顶峰。 百里夕她们坐的位置比较远,贵人的模样看不太真切,且周围好多侍卫,她们也不敢凑近看,贵人周围坐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家眷,一个个光鲜亮丽光彩照人。 真的是花团锦簇。 团花宴的规矩,最先上场的便是上任夺魁的人,然后大家依次上去挑战。 当然,这夺魁者不止一个,各个领域的都有,再有就是一个魁王,就是综合表现最佳之人,也是最引人瞩目的那个。 百里夕环视一圈,在人群中再次看到宁王。 玉妃娘娘来了,看到宁王她倒也不是太惊讶。 此时她们姊妹二人在这一团花丛中也着实不打眼,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帝曦宁扫了一圈便看到了百里夕,但也只是略看了一眼,并未停留太久。 “今儿可真是热闹了,这样的团花宴,许多年没见着了,王爷,那边那位就是荣家大小姐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姜远之也听了一些风声,今日这么大场面,是皇后有意为这位未来郡王妃造势,瞧瞧,那通身的穿戴,当真是极为贵气了。 生得也是貌美,且颇有才名,不过最重要的是她背后的荣家,能被皇后选中,也的确是千里挑一了。 帝曦宁顺着姜远之所指看了一眼没做声,眸光却不由自在往百里夕那边看了眼。 今日她想入雅仕阁,着实艰难。 “大姐这身衣裳倒是好看。” 百里月恃才傲物,能说出这话,那是真的觉得好。 不过这话多少有点酸,觉得百里夕果然像祖母他们说的那般,藏了不少私,往常都说什么好的送到他们这儿,看来都是假话罢了。 “新出的料子,我觉着也不错。” 这银丝缎的确出乎意料的好,光线下熠熠生辉却又不会太过扎眼。 玉普通的白不同,带一点灰亮,有种低奢感。 “大姐来见识见识这等风雅之事也好,现在场上的这位就是上次团花宴琴艺最好的…” 今儿的百里月有些不同寻常,话密了不少。 百里夕心里暗自嘀咕着,她既然要来,自然是都查清楚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并不知道,百里月其实是紧张,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大场面,毕竟年纪尚小,再加上这些贵人亲临。 “琴棋书画,女子八雅之首,咱们就先从琴开始,方小姐琴艺冠绝上京…” 作为上任琴艺最佳者,上来就用一曲让人如此如醉的曲子垫下基础,让很多人打消了上台的念头。 若是不能超越这一曲,上去也是丢人。 所以团花宴虽有八雅比拼,却不会占用太长时间。 一曲毕,掌声过后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才见着一女子抱琴缓步上台。 女子朝众人施礼,转身对台上弹琴的方小姐客气致意。 “小女子荣乐前来一试!” “荣乐?!” 百里月听得对方自报家门,顿时低声惊了一句。 百里月也挑了挑眉,荣乐?好似听过这个名号! 第30章 她登台了 “荣乐才名略有耳闻,倒是第一次听她抚琴,余音绕耳,她弹的秋赋吧,也十分应景,只是她这一曲过后,谁还敢上台?明显比那位方小姐的更胜一筹。” 一曲终了,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姜远之诚恳给出评价。 荣乐这一曲确实很好,不管是意境还是技法,都是上乘。 “经几位先生评判,一致论为荣小姐方才所弹秋赋不论是从技艺还是曲境来说,都是绝佳…” 荣乐一上台就把上一届的擂主比下去了,方小姐虽输了,却是大大方方的道贺称赞,很是风度。 珍夫人笑着环视一周,“可还有上来挑战的?” 全场鸦雀无声。 这谁还能上去挑战?岂不是自找打击? “三妹可要上去?” 百里夕侧身问了句,若是她要去,她再等等就是了。 百里夕抿嘴一声不吭,“大姐说笑了,荣小姐琴艺卓绝,自幼受大师木须指点…” 意思她先天条件有限,比不上人家也不丢人。 百里夕点了点头起身。 “你要做什么?别自取其辱了!” 百里月见状惊了下,慌张低声阻止,生怕跟着丢人。 “这就不用三妹担心了。” 百里夕说吧结果小荷手里的琴在一片诧异的目光中缓步朝着琴台走去。 “这位是…” “没见过啊…” “她这一身装扮倒是特别!” “别是哗众取宠吧,荣小姐一曲已是惊为天人,难不成她还能超越荣小姐?” “有些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露脸,人家在乎的不是输赢。” 百里夕在一片打量和细声议论中目不斜视走向琴台。 百里月面色泛白,紧张的抓着衣袖,想要拉住百里月却又不敢妄动。 大姐就这么喜欢出风头吗? “这是哪家小姐,好胆量,不知琴技如何!” 姜远之反正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这样更有意思不是吗? 帝曦宁依旧没做声,目光随着百里夕而动。 姜远之察觉异样,忍不住跟着盯了起来。 台上荣乐看着款步走来的百里夕心中也颇感诧异。 珍夫人愣了一瞬随即笑开,“看来有人要挑战咱们荣小姐了!” 百里夕已经踏上台阶,站在这儿,感觉截然不同,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来,来,这位小姐请上前来,敢问是哪家小姐?” 百里夕暗暗吸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不是来一展才情,也不是为了出名,她是为了前程,所以她会竭尽所能。 “百里府百里夕见过珍夫人!”说完抱琴蹲身行礼,随后礼貌看向荣乐微微施礼,“见过荣小姐。” 百里府? 若是之前,可能大家还得想一阵,这会儿百夕一报出名号,全场错愕。 百里夕?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她还来参加团花宴?现在是要挑战荣小姐?! “百里夕?!” 姜远之几分惊诧瞪大眼,随即看向身旁的帝曦宁。 “王爷…认得?” 这眼神要说不认识他反正是不信的,何曾见宁王盯着哪个女子一直看的,目不转睛的。 “见过两次!” 她还真的上去了,荣乐的曲子她方才也听了吧,她有自信超越吗? “什么时候?我竟不知道!” 太神奇了! 帝曦宁不再理会,目光始终落在琴台上。 “百里小姐!看你抱琴上台,可是要挑战荣小姐,不知百里小姐今日要弹什么曲子?” 珍夫人心中暗诧,但面上却是一视同仁,依旧笑容满面。 “方才听了荣小姐的曲子,的确是人间少有,让人听之神往,百里夕技卓,今日特带来一曲《求音》,献丑了!” “请!” 珍夫人也不废话。 退后时心里却是惊诧不已,这曲子,恐怕在座的知之甚少,更别提听过了,她也只在一些古籍中看到过,只是这曲子失传已久…是她想的那首吗? 当看到百里夕扯开琴袋拿出扶摇时,珍夫人又是一震,脸色也为之一变。 “扶摇!!” 知音楼的扶摇,她年少时自视甚高,曾去求过… 荣乐一眼没认出,听珍夫人所言,也是一脸惊讶。 这怎么可能? “百里小姐,冒昧问一句,这琴可是扶摇?”珍夫人实在没忍住,毕竟是她曾经的遗憾。 百里夕微微一笑侧身回应,“是!前几日从知音求得。” 一时间全场哗然。 她求得扶摇? 荣乐彻底震惊了,难怪她敢上台。 可是又有些不敢相信,如此琴艺,之前为何毫无名气,从未听过她的名号,她师承何人? “真是…敢说,分明是买的,偏说求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琴艺过人,一会不知要闹出多大的笑话来,我今日就不该听祖母的话,偏跑来跟着丢人…” 台下百里月心里一片凄凉,还有几分怨念。 怨她这个大姐不要脸面,不知深浅,连累的她要跟着丢人现眼。 头低下去,生怕被人议论。 “扶摇?那日在…知音楼…莫非那首曲子真是她弹的?这琴真是她求得的?!定是,否则今日这场合,她岂敢上台?” 姜远之有些激动,若是那一曲,送荣乐倒是没问题的。 今日这团花宴真是没来错,值了! 帝曦宁目色微微动,神情略有一丝复杂。 他也不太确定,但是听她说出这句话,他便信了。 难怪她说自己能入雅仕阁,还敢夸口说能在雅仕阁阁选夺魁。 拭目以待吧。 “百里小姐能求得扶摇,想必琴技非凡,妾身都忍不住想要一听为快,百里小姐,那就不打扰了,开始吧!” 知音楼的规矩她是知道的,当初她慕名而去,求而不得,家母怜她,曾私下找知音阁东家想要高价求购,奈何知音楼不为所动。 所以百里夕的话,她是信几分的。 且没几分本事,今日这场合,也不会如此冒然登台。 荣乐原本信心慢慢,此刻看到扶摇,也不免有些许紧张了。 百里夕一身银色微光,摆好琴,理衣就坐,不理会周遭打量的目光和细细的议论声,抬手精心,落指琴音乍起。 这一声琴响,全场寂静。 高坐上大家的几位贵人面露微笑相互看了看,各有心思。 在这几位眼里,眼前这女子就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除了皇后,玉妃和孙贵妃都乐意看这出热闹。 百里月如坐针毡却也不好此刻离席,只能硬着头皮听着,不敢抬眼看。 随着大气磅礴的轻声在耳边想起,她猛的抬头满目惊诧看着台上的人,仿佛不认识一般。 这是她大姐?那个一身铜臭不知风雅为何物的百里夕? 这怎么可能? 她什么时候习得这样高超的琴艺? 一定是她眼花了,一定是她幻听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31章 她赢了 “好曲!!” 台下有人一声惊叹,随即便是一片惊叹声。 这曲子和之前两位小姐所弹曲风完全不同。 让人听之心情澎湃,曲调迂回多变,让人情绪起起落落,这般大气之乐甚是少见。 让人耳目一新忍不住沉浸其中。 有沙场点兵的豪迈,也有柔肠寸断悲凉。 “当时听得不全,回去之后回味起来都觉得遗憾,今儿总算能听全了,这一曲,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让人完全沉浸在曲子的意境中,姜远之有点激动。 这才应该是乐之根本吧。 百里夕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没一会儿手臂就有些微微发麻了。 但是她浑然不觉,她自己也沉浸其中。 这扶摇,果然不是一般的琴,琴弦所用之材,若无一定的指力,根本拨不动。 “此曲从未听过,琴声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又好似看到了两军对垒的壮烈…” 席上,几位雅仕阁的女先生都听得一脸认真,听后纷纷点头。 “技巧虽不及荣家小姐,但她所弹曲子的意境却是…” “在我看来,反倒是因此少了几分匠气,更像一个乐者,音随心动。” “正是,所谓乐,先是音,技只是为了让乐曲更动听罢了。” 一席话,这一曲,高低已经有了判定。 “还好,评判的这几位女先生都是不落俗套的,否则,便是百里小姐弹的曲子再好,恐怕也…” 姜远之细声感慨了一句。 帝曦宁望着台上镇静自若的百里夕,或许她真能如她所说? “远之,或许今年秋选会格外不同。” 姜远之一时跟不上节奏。 这么好听的曲子 ,王爷都能分心想秋选的事,姜远之也是无语了。 “王爷,您好歹尊重一下人家,这等好曲,可不是随便能听着的,不知她除了琴还会什么…” 一曲终了,台上的珍夫人率先给予掌声,随即掌声一片久久不绝。 “这曲子…的确不错。” 高台上, 凤袍加身的皇后微微颔首,脸上始终挂着笑。 几位贵人附和着点头,却是没有多言。 都知道皇后今日特意亲临是冲着谁来的,嘴里夸着,指不定心里如何想的。 几位贵人不发话,团花宴照旧,就像皇后一开始说的,她们好似真的就是来看看热闹,并无插手之意。 她们的坐席与众人隔着一层,席前还都垂了纱。 “她什么时候学的弹琴?扶摇真是她求得的?不,不是这样的,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在赞叹,再或者羡慕嫉妒。 唯独百里月,她始终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在她心里,这种文雅之事与百里夕搭不上边才是。 这事对百里月来说,冲击太大了,她引以为傲的琴艺,此刻多少有些可笑。 “她方才还让我上台…”这是诚心要看她笑话? 祖母说的对,百里夕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不知在哪里寻了这么一首独特的曲子罢了,顶多就是投机取巧,从前也没听说要来参加团花宴,说不定早就暗暗准备着,当时还说什么让她参加,会帮她之类的。 原来是想让她当陪衬? 人心一歪,就没边了。 “百里小姐琴艺卓绝,刚才这一曲更是让人耳目一新,幸会!” 众目睽睽之下,纵是心里再不甘,荣乐也不想输了风度,所以敢在珍夫人开口宣布之前先开口了。 琴技她自认不差,她是输在这把扶摇上,还有这首曲子。 新颖,大气,相较之下,让人身心震撼,这不像是一般女儿家所弹的曲调,所以显得格外特别。 “能听得荣小姐的琴声,也是我的荣幸。” 百里夕平静回应,不骄不躁,让一旁的珍夫人越看越觉着不错。 小小年纪,这一身沉稳的气派,也是不多见的,更显难得了。 “这就叫惺惺相惜,都说知音难觅,…百里小姐这一首《求音》,不知在场可有人听闻过?此曲失传多年,今日能有幸听到,妾身亦觉荣幸…” 珍夫人好心简单将曲子介绍了一下随后宣布结果。 荣乐心中暗暗惊讶,竟是这等名曲,难怪…那也算输得不难看了,人家是失传的古曲加上扶摇,心里稍稍好受一点。 这也是珍夫人的用意,都顾及到了。 “还有谁想登台?” 连荣小姐都没站住,这下是真的没人动了,刚才都听着了,人家连这种失传已久的古曲都能弹,说不定还会什么惊人之曲,再加上那把扶摇,琴音浑厚音域宽阔,算了算了… 一时间,琴这一块,都掐灭了。 等了一会儿,珍夫人确定没人上台了,这才宣布本次团花宴,琴艺魁首百里夕。 百里夕抱琴致谢,随后从容下台回到坐席。 原本不起眼的偏僻之位,因为她的到来显得给外引人注目了,不时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议论之声也是未曾停息过。 接下来就是棋了,这一局,她还得上,剩下的她便打算观望,若是有人连夺两魁,她便出手,因为她今天的目标是魁首。 所以,棋这一局,她也是奔着魁首去的。 “竟不知,大姐有如此琴艺,乐本事高雅之事,大姐实在不必藏着掖着,连家人都瞒着,也不知大姐什么心思。” 百里月这语气酸不溜秋的,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闲时抚乐罢了,倒也无心藏掖,只是三妹从未关注过,不知也不足为怪。” 她这个大姐的院子,三妹从小到大踏足过几次? 百里夕随口回应,并未因为刚才夺魁而有所不同。 “大姐,投机取巧只能赢得一时,终不会长久,望大姐日后还是静心好好练习琴技,别辜负了今日魁首之名,否则对荣小姐着实不公。” 她赢了就是投机取巧? 百里夕只觉得莫名其妙。 “三妹若想教育我,先夺个魁首再说吧。” 她是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你…” 百里月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一时又羞又愤。 心里也燃起了一点斗志,将目光放在了棋台上。 第32章 再次登台 百里月起身上台的时候,百里夕还愣了一下。 她以为今日百里月不会动了,毕竟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的琴技。 这是…被她刺ji 了? “小姐,三小姐上台了…” 小荷愣了一瞬。 百里夕没做声,静静望着。 她这个三妹,在琴棋书画这一块倒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只是自视过高,又十分在意那些个规矩甚少出门,两耳不闻窗外事…有点井底之蛙了。 “小姐,三小姐能行吗?” “看看便知!” 台上这位小姐,方才看她下的一局,棋风大胆,棋路精妙,三妹求胜心切,很容易被对方牵着走。 果不其然,才下了几子,百里月就有些举步维艰了。 “这百里家的三小姐棋路墨守成规,很难胜灵儿的。” 台上与百里月对弈的正是上届擂主姜灵儿,姜远之的妹妹。 帝曦宁的目光根本不在台上,听姜远之这般说才瞄了一眼,只一眼便看出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还以为这位百里小姐也能跟她大姐一样让人惊艳呢。” 台上,百里月额头开始冒汗,她不敢相信,自己才下了几子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手里的棋子迟迟不知落在何处,感觉处处都是绝境。 姜灵儿也不着急,静静候着。 就像一个捕猎的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僵了一会儿,百里月像个泄气的脾气一样放下棋子,“我…输了。” 说完起身微微颔首转身就走了,好似受了很大的打击。 “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早点认输也好,否则只会输得更难看。” 这盘棋虽然一开始就落入陷阱,但也并非毫无生机。 百里夕看着摇了摇头。 百里月哭丧着脸坐下,尽可能抬着头不让百里夕看笑话,可是她心里已经过不去了。 “大姐想笑就笑吧,姜小姐棋艺精湛,输给她并不丢人。” 百里夕一脸莫名,她说什么了吗? “大姐…从前我并不相信祖母的话,原来,这些年你真的是惺惺作态,说是给我请的最好的先生,结果呢?让我成了笑话,大姐,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待我,难道就是为了像今日这般,让我成为你的陪衬?” 百里月越想越歪,无法面对自己不堪一击的事实,便为自己找起了理由。 百里夕呵呵一声,无言以对。 百里夕不做声,百里月越发坚信自己所想。 百里夕没功夫搭理她,因为她看到荣乐出现在棋台上时。 今日这位荣小姐,或许就是她最大的对手,她应该也是奔着魁王来的。 先看看再说。 随着荣乐登台,场面再次安静。 “乐姐姐,看到你,我是不是要直接认输啊!”姜灵儿十分俏皮,洋装沮丧叹气。 荣乐笑了笑,“灵儿妹妹可是上次团花宴棋艺的魁首,我是来讨教的。” “得,上次团花宴是乐姐姐没来,你要是来了,还有我啥事啊。” “好了好了,就你皮!” 珍夫人也在一旁笑着,说笑间,棋局已经开始,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十分融洽,有说有笑的。 可棋盘上却是一番不见血的厮杀。 两人像是棋逢对手,你追我赶,分毫不让。 “小姐,谁会赢啊?” 小荷看不懂,但是看着棋盘上的子都快落满了,忍不住好奇问着,好像很激烈似的。 “这一局,姜小姐恐难力挽狂澜了。”荣小姐是个十分有耐心的猎手。 “说得大姐好像真的懂棋一样,大姐莫不是也想上去一展身手?就像刚才弹琴一样,再次一鸣惊人?大姐这些年,私下里下了不少功夫吧?踩着别人往上爬,大姐,您真让人恶心!” 百里月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扭曲了。 原本是那天上的月儿,瞬间成了地上的泥,这落差感,难免会造成心里极端变化。 百里夕无语转身看向对方。 “三妹,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模样?” 百里月愣了下。 “若是有镜子,你定要好好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像极了你平素最厌恶的人,毒舌狭隘令人生厌。” 百里夕说完起身,因为台上胜负已分! 这一次,不等珍夫人来问,百里夕已经动身了,这一局,她本就打算上的,不管坐在上面的是谁。 只是很巧,两次对手都是同一个人。 荣乐看到百里夕也是暗惊了一下。 “百里小姐,很期待与你对局。” 这一局,荣乐展现出的自信让百里夕打起了精神。 看来这一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方才看荣小姐和姜小姐对弈,实在精彩。” 这也是实话。 “哪里,百里小姐请!” 百里夕也不多言,棋局尚未开始,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这荣乐绝对是个擅棋的高手,师父曾跟她说过,棋者,将也! “请!” 比了个手势,百里夕便礼衣坐下。 看到百里夕再次上台,场上气氛瞬间高涨,一时间,众人对百里夕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这一局结果如何? 荣小姐的棋艺那是出了名的,曾与国手一较高下,只落后半子,女子有此成就,实是难得了。 方才另一位百里小姐的棋艺,实在是… “王爷,您说百里小姐这一局能赢吗?荣乐精通八艺,其中棋艺最佳!不过百里小姐看她下完一局还敢上台,肯定也有点东西,有些期待啊!” “太吵了!” 棋局已经开始,这家伙能不能安静点。 姜远之默默闭嘴不做声了。 荣乐持白子率先落下,百里夕紧随其后落子,速度着实不慢,好似不用思索。 一连数子都是如此。 “怎么下这么快…” “这棋速!” 这棋速,看得大家伙都有些跟不上了,还没看清这一步的意图,下一步就落下了。 女子下棋这般快的,少见。 关键这棋路还有些看不懂。 荣乐也是十分惊诧,已是不敢轻视,她自问,她的棋艺绝不输上京城任何一位女子,可此刻,她感觉遇上了对手。 其实百里夕的棋艺并不见得比对方高,但是她懂兵法。 她用攻心术。 一旦让对方以她最舒服的速度和状态下棋,她一定会很吃力。 所以她一上来就用快棋打乱对方的阵脚,让对方应接不暇来不及过多思考棋路。 “不可能!!” 百里月这下是彻底破防了。 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一定是做梦,那个心里只有银子的百里夕怎么可能…… 第33章 输的蹊跷 这一局,竟不到一刻钟便结束了。 这一局荣乐输得有些接受不了。 棋局不用评判,大棋盘上,输赢一目了然。 到此,百里夕连赢两局。 看她依旧一脸从容回到坐席,大家再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赢下第一局,或许是因为她得了古谱古琴,有加持,可这一局呢? 难不成是荣小姐相让? 高台上,丝帐后,皇后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左侧荣家坐席上,荣夫人脸色有些绷不住了,此次团花宴,关乎女儿终身大事,怎么就半路杀出个百里夕来?! 百里夕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看到这儿,帝曦宁终于知道百里夕何来的自信了。 因为她的确有这个本事。 她有此才情,加上她的聪慧,也足以在上京城立足,为何要入军籍? 后面的比艺皇后怕是不会再允许荣乐输下去了,荣乐是她选中的成王妃,她儿子的王妃,必是这上京城最好的女子,既然荣乐不能亲自获得这个名号,她也会将这个称号送到她手里。 “仗剑!” 仗剑立刻附耳过去。 帝曦宁低声吩咐了几句,仗剑立刻不见了,没一会儿回来朝帝曦宁点了点头。 八艺眨眼过去六艺了,这期间,百里夕赢下了三场,荣乐赢下了两场,其中酒这一雅旁落,两人都没上台,剩下花和茶,这两雅大家都不陌生,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要学的,只是雅艺有高有底。 到这儿,大家都看出来了,百里夕和荣乐在争魁首。 当两人再次在茶艺上对决时,也成了决胜局。 若是百里夕赢下这一局,她便提前成为魁王。 “之前是荣乐孤落寡闻,竟不知这上京城还有百里小姐这般惊才绝艳之人,今日真是让荣乐领教了,听闻百里家是将门出身,没成想将门出雅仕,今日能与百里小姐同台,实在是幸事。” 荣乐一番话,明明是恭维,可百里夕却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 方才上台之前,有人提醒她,让她当心些。 她虽不知是谁暗中提醒,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当心些总没错。 比试即将开始,一位宫人突然上前跟珍夫人低估了几句。 珍夫人立刻躬身回应,随即转身面向百里夕和荣乐。 “皇后娘娘说,两位小姐都是难得一见的才女,今日碰巧赶上,想尝尝两位小姐烹的茶!” 对任何人来说,能让皇后娘娘和自己泡的茶,都是一种荣幸。 “皇后娘娘说,只品,不评。” 意思就是凑热闹,不做评价,最后结果,还是由几位先生评定。 “能为皇后娘娘烹茶,是臣女之幸!” 荣乐立刻规矩回应,百里夕也跟着回了。 此时两人看上去更加小心谨慎,不敢有任何疏忽,毕竟这茶是要给皇后娘娘喝的。 这等殊荣,台下不少小姐都开始羡慕了。 两人茶艺看上去都十分娴熟,各有所长,百里夕的较为豪迈些,大开大合的,有种行云流水的意境,而荣乐则是一派优雅,同样赏心悦目。 两人几乎是同时完成的。 帝曦宁静默看着被婢子端走的茶水,身旁的仗剑已经不见了。 茶水尚未送到,就听得高台垂纱后传来一声惊呼。 “是玉妃!” 听得动静,姜远之立刻起身,帝曦宁悄悄拉住了对方。 贵人惊动,四周寂静,注意力也全都吸引过去了。 “妹妹这是怎么了?” 皇后看向惊呼出声的玉妃脸上满是关心,眼里却是一片冷意。 “虫 …” 玉妃一副受惊的样子指了指脚下。 孙贵妃挑眉侧身看了眼,随即嗤笑,“一只小虫,竟把玉姐姐吓得花容失色。” 宫婢立刻上前清理。 皇后安抚了两句,玉妃也是一脸不好意思跟皇后道歉,“是臣妾大惊小怪了,只是臣妾自来怕这些东西…” “无妨!妹妹没事便好。” 一场虚惊,一切照旧。 茶水端上来,皇后自然不会先尝,两人的茶都是一分为二,由婢子先试。 先是荣乐的,婢子喝了没事,皇后再喝,随后满意点头,再是百里夕的,婢子喝过一样没事,皇后接过茶水的时候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了皱。 喝完按着规矩不做评价。 不过这一局,却是荣乐赢了,而且是全票赢,压倒性的胜利。 几位先生对百里夕的茶还喝的直皱眉。 “哼,真以为自己样样行,丢人了吧!一样的茶水,心术不正之人泡出来的味道自然不正。” 百里夕输了,百里月这个妹妹却是全场最高兴的。 好像荣乐替她出了一口气似的。 百里夕荣辱不惊回到座位等着最后一局,三对三,她没得选了。 原本茶艺这一局,她还是有些把握的,相比之下,八雅中,茶艺是她觉得最好的。 没想到…… 倒不是说自己一定能赢,但是几位先生喝茶时的反应让她颇感诧异。 难道退步了? 虽然好一阵子没伺候师父用茶,没师父挑剔她,但也不至于吧… “小姐,您已经很厉害了,赢了三场!” 小荷给百里夕加油鼓劲,她是真的觉得自家小姐很了不起了,跟小姐比的可都是从小一心学这些的,小姐还得顾着养家呢。 “最后一场,必须赢了。” 百里夕叹了口气理所当然的说着。 她没得选择的,今日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为了入雅仕阁的机会。 “口出狂言,倒是不知,大姐竟这般自大!从小到大,从未看大姐摆弄过花草,这等雅事,大姐会吗?” 百里月就是打心眼里觉得百里夕不可能什么都行,她哪有那么多功夫学这些?就算偷偷学也不可能! “我不行你上?” 百里夕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你…你还好意思说,你给我请的都是什么先生?我便是从小被你坑了。” 百里月已经认定,她技不如人,不是她天赋不佳,不是她学的不好,不是她不够勤奋,而是她这个大姐,给她请的先生都太菜了,所以她今日才会丢人。 “百里月,自己不行,就别怨天尤人。” 百里夕懒得与她多说,她还得静下心来准备下一局。 必须全力以赴没有退路了,茶的事她找不想了。 此时看台上,几个书生正往这边看着议论着。 “恒书兄,你之前这未婚妻竟有如此才情~” 这样的女子,为何不满? 黄恒书低着头掩去尴尬,他也是今日才知道… 第34章 魁首 “王爷,有毒!” 仗剑再回来,开口第一句便是这样的话。 “咋回事?” 姜远之听罢立刻紧张不已。 “处理好了?”帝曦宁沉眉问着。 “王爷放心!” 王爷这是救了百里小姐一命,若非王爷多心提前准备,百里小姐这会儿已经被拖下去了。 蓄意谋害皇后娘娘,一条命不够赔的。 “王爷,啥毒?”姜远之一脸紧张,担心望着宁王。 “回头再说,看最后一局吧。” 皇后出手一次不成,定知道有蹊跷,后面不会再冒然动手,且她帮荣乐赢了一局,若是荣乐最后一局自己不争气,那这个儿媳,皇后可能就要换了。 皇后素来眼高于顶。 只是今日过后,百里夕日后想要安生都难。 这上京城本就是是非之地,她一介女流,若有人诚心为难,她难逃一劫。 或许…到军中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姜远之四周看了一眼不再多问。 帝曦宁也暗暗吁了口气,回头还得给母妃解释一番,方才若非母妃配合,这场合,他很难让人掉包茶水。 虽然百里夕和荣乐都还没上台,但是大家仿佛都料到最后会看到两人对决的场面。 因为这是魁王之争。 只是苦了这次来参加团花宴的其他小姐,都成了陪跑的。 本想趁着贵人亲临好好表现留下个好印象,结果碰上这么两个硬茬。 荣家小姐也就算了,输给她情理之中,人家才名在外,之前只是不参加罢了,但是百里家那个大小姐就…… 太出乎意料。 “怎么还没回来?”在府里等着孙女一鸣惊人的老夫人都等急了。 “祖母,你急什么,该回来自然就回来了。” 百里宏磕着花生道了句,他都快憋死了,成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本来想趁着百里夕不在家去她院子里找银子,结果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该死的!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说那死丫头去做什么,她不会胡来连累月儿吧。” 老夫人心里始终不踏实,也不知道为啥,眼皮一直跳。 “里面的情况也打听不到,您着急也没用,等结束就知道了,那是什么场合,她若是胡来,怕是会被人扔出来,放心!祖母,您不是说要把她嫁了吗,赶紧的啊!看着她就烦,祖母,您不觉得,她就是克咱们的吗?我最近连连倒霉,就是她克的。” 百里宏越说越来劲。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老身也觉得这死丫头就是个扫把星,有她在,咱们就不得安宁,既然她现在没啥用了,早些嫁了也好,这事幸姑已经在张罗了,等那边来接人,还得等一阵,且忍忍,嫁她之前,总得想法子把她私藏的银子弄到手,绝不能便宜了她。” “对,祖母这点说得对,绝不能便宜了她。” 百里宏一听到银子顿时来劲了。 “希望你二妹今儿能一鸣惊人,到时候出了名,有了名声,这婚事就不愁了,你若是再争气些,咱们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来人啊,准备些好菜,一会儿替月儿好生庆贺一番。” 老夫人眼里,她的孙女才华过人,今日一定会大放异彩。 上次团花宴的确如此,不过那一次,很多才女都没去,比如荣乐。 老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在团花宴上大放异彩竟是百里夕。 花艺比试,当百里夕和荣乐再次同台时,台下看着的人都跟着紧张了。 有盼着荣乐胜的,有盼着百里夕胜的。 但是作为黑马百里夕,即便这一局输了,她也出名了。 所以这一局对她来说就是锦上添花,但是荣乐就不一样了。 她被人成为上京第一才女,今日输了,还有贵人在场,多少颜面有些挂不住。 花材两人都选好了,随后在一片寂静中开始焚香静手。 百里夕还真没把握,花艺她也就是给百里月请先生的时候旁听了一下,之后做了花坊生意,跟着花娘摆弄过,并未钻研过,她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见过的样式和风格颇多,见过的花材种类多。 所以这一局要赢,必须出奇制胜。 荣乐也让自己静下心来,但是心里的压力依旧给到了,她无法做到像平日那般静心。 倒是百里夕,看着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 她挑选的花材就颇为特别,大俗大雅,还有些枯枝。 选用的器具也十分不同,竟是宽口矮胖的椭圆罐子。 这要如何插? 根本插不住啊! 而且这么宽阔的口子,得用多少花材,太过拥挤杂乱能好看吗?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见着百里夕剪了花杆子一顿摆弄,竟在罐子里固定成了一个架子。 花插到里面纹丝不动,高矮随心所欲。 一个大型出来,瞬间让人觉得别有一番意境,与寻常女子插花截然不同。 还有几分禅意。 “这样的手法,倒是少见。” “没想到枯枝插花也如此有意境。” “本是俗物却成了大雅。” 这还没插完,大家的目光就集中在了百里夕的作品上,确实新颖。 而这场上的气氛,让荣乐的心里压力越来越大,不由分心看了一眼,这一看越发不安。 心不静,这种事就输了一半了。 原本就是个意境,就是个随性而为,心乱了,就没了感觉,没了感觉,就失了灵性,余下的就只有匠气了。 “荣乐输了。” 帝曦宁看到这儿不再逗留,结果已知,就不必久留了,他且去外头等着,正好去将一些事处理干净,免得节外生枝。 “王爷,还没看完呢,等等…” “你若想看,留下便是不必跟着。” 这话说的,姜远之依依不舍看了两眼赶紧跟上离开,真是的! “王爷,您还没结束了,您就笃定荣小姐输了?” 瞧着插得也不差,还怪好看的,不过这玩意儿他不太懂。 懂的人其实都看出来,比如皇后等人。 “今年的魁首,怕是出乎许多人的意料,百里家…倒是想不起是哪家了,不过能养出这样才华出众的女儿,定是不错的,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宫了,难得来一趟,留赏魁首一对血玉镯子吧。” 皇后说着便起身了。 还没等到最后结束,贵人就起驾回宫了。 一声摆驾,让荣乐的心越发乱了,之后插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结果自然不用说。 魁王出乎意料。 而雅仕阁也当众宣布,百里夕和荣乐同时入选雅仕阁。 百里夕一下台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攀交的。 第35章 说出来了 团花宴的魁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去时无人问津,回时一路各种寒暄。 百里夕脸都笑僵了。 百里月看着被人众星捧月的百里夕,低着头默默离去。 锦绣宫外,帝曦宁的马车在不远处停靠,本是想好心提醒她一句。 见着人多不便就没上前。 “啧啧…这真是一朝成名天下知啊!哟,那不是她那个未婚夫吗?” 帝曦宁刚要放下车帘的手顿了下,抬头一看眉头微皱,“用词不当。”前未婚夫。 “对,对,他们都退亲了,嗨,这黄恒书莫不是后悔了吧?”姜远之满眼八卦看着热闹,没看到身旁之人脸都黑了。 百里夕也没想到,黄恒书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拦着她。 “夕儿,之前…是我不对,恭喜你今日夺得魁首,没想到你…你竟有此才情。” 黄恒书是真的惊艳到了。 还有些后悔。 百里夕终于可以收起笑脸了,“多谢,黄公子我要上马车了,请让让。” 黄恒书正好站在百里夕的马车前,尴尬笑笑却没有让的意思。 “夕儿,我…送送你吧。” 百里夕一脸无语,大哥!用得着吗? “不必!”说完直接绕开对方,小荷更直接,直接用胳膊撞开对方给百里夕开路。 不要脸,仔细她家小姐还能吃回头草? 看着百里夕变成了自己高攀不起的样子,怔在原地的黄恒书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恒书兄,马车都走了,还看呢!” 周围一些同窗开始跟着起哄。 “她…定是心里还气着呢…走吧。” 黄恒书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心里却不是滋味,这原本是他的未婚妻,她之前对自己也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帮他,若是他肯回心转意,这婚事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小姐别气,回头他若是再敢出现在小姐面前给小姐添堵,奴婢就打得他爹都不认识。” 马车里,小荷气鼓鼓宽慰着百里夕。 百里夕却是一笑置之,“无关紧要的人何须置气。”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小姐不气就好,恭喜小姐!小姐,您太厉害了!” 小荷眼里都要冒泡了。 百里夕被逗笑了,“一会儿回去你简单收拾一下,咱们今儿就搬去雅仕阁,今日这个魁首,只是个开始……”雅仕阁的魁王才是她的最终目标。 “走吧!” 帝曦宁看着百里夕的马车离开这才离去。 罢了,人多眼杂,回头再找机会吧,先进宫一趟,母妃顾及正等着他。 百里夕获得魁首的消息传到百里府,老夫人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 百里宏也傻眼了,“我不信,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三妹!” 沈君山一脸无奈耸了耸肩,他也希望是听错了,特意问了好几遍,再三确认这才信了。 正说着话,就听得下人囔着大小姐三小姐回来了。 百里月下了马车,一路低着头疾步如风进了府。 老夫人亲自迎出来,看着一脸委屈的百里月,瞬间心疼不已。 “月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怎的让她…” “祖母!”百里月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哗啦啦的滚落。 这一路她都在忍着,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觉得没脸。 “月儿,乖,月儿不哭,给祖母说,是不是她使了手段得了魁首,是不是那贱胚子欺负你了?” 老夫人情绪激动之下,顾不得下人在场就开始了。 百里月低头落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三妹,你只管说,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百里宏也站了出来,一副要为百里月撑腰的样子。 “祖母,三哥…从前是我傻,那般信她…原来,她一直没安好心,她给我找的先生,说是多好多厉害…都是骗人的,她自己偷偷学了一身本事,却让我做了陪衬,让我丢尽了脸,今日团花宴,我说了不去的,你们偏劝着我去,这下好了,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百里府的大小姐和三小姐有云泥之别,她是那天上的云,而我…就是那地上的泥!” 百里月越说越憋屈,越不甘,再无从前那份清高劲,言语之间隐隐带着几分怨恨和戾气。 “祖母,你听到了吧,我早就说过,她就是没安好心,还好,还好我没听她的跟她请的师父学…她就是个天生的坏胚子,说不定她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所以才会这般处心积虑害我们…” “宏儿!” “二公子!” 老夫人和幸姑同时惊的出口,可惜百里宏话以出口,覆水难收,在场的下人都听着了。 刚进门的百里夕也听着了。 怔怔站在原地,她的身世?? 老夫人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百里夕,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宏儿胡说八道什么…” 百里宏也看到了百里夕,胸口起伏,硬着头皮道:“我没胡说,她与我和三妹本就不是一母同胞,祖母,她怕是早就知道了,故意装作不知,今天说开也好,省得她在背后阴我们!” “祖母,你告诉她,她就是个扫把星,出生克死生母的扫把星!”百里宏越说越来劲,得魁首怎么了,她就是个孤女罢了。 “祖母,您替她瞒着,她或许早就知情了,否则怎会如此坑害我?” 百里月轻飘飘的说着,这会儿再看百里夕,眼里生了恨意。 这么多年,她都被她骗了!她勤学苦练,却成了笑话,她如何能不恨? 百里夕目光紧紧盯着老夫人,一步步慢慢朝对方走过去。 “祖母,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她与二弟三妹并非一母同胞? 她出生克死生母?那她的生母又是谁? 难怪,难怪祖母总把她当个外人,难怪,难怪她付出再多,二弟三妹都不领情,原来如此… 老夫人见状,吞了下口水隐去心虚,心一横大声吼道:“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宏儿说得都是真的,你也别装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好生阴险的心思!” 老夫人突然裙摆一提直接冲了过去。 指着百里夕劈头盖脸质问道:“是不是你欺负月儿了,你是不是使了手段抢了月儿的魁首?你说,是不是你…” 百里夕冷着脸,目光犀利一把抓着老夫人的手。 “我的生母是谁?” 老夫人被百里夕的眸光吓得愣住了。 百里宏上前一把扯过老夫人,挥手就要朝百里夕动手。 “你个贱胚子,你敢对祖母动手!” 百里月冷笑望着,扫视了一圈,目光流转一声长笑转身。 “小荷,收拾东西,走!” 他们不说,她不问就是了,她自会查个清楚明白。 而今知道他们不是一母同胞,她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心里空空的,原来,这浩大天地间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第36章 谁拦得住 “走?你走去哪里?要走可以,把你私藏的银子都交出来。” 老夫人哪肯轻易放人。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家丁,百里夕心中了然,祖母这是早有准备了。 “府里的账册早就交给您老了,您还想要什么?” 百里夕望着老人心里一片寒凉。 “哼,少装了,你这些年管家,不知道私藏了多少,你老实交出来,今儿老身就让你走,否则你哪儿也别想去,去,把门关了。” 都撕破脸了,老夫人也不装了,凶狠瞪着百里夕,好似要把人吃了一样。 百里夕冷笑看了一眼。 “就凭他们?” 她想走,谁拦得住? “百里夕,你就老实交出来吧,他们都是镖局的武士,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百里宏神气活现的叉着腰。 百里夕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冷道:“小荷,你一个人行吗?” 小荷早就忍不住了,“小姐,您瞧好了。” 小荷说话间身形一动,刚围上来的几个家丁就被踢翻在地,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所有人都是懵的。 小荷拍了拍手一脸嫌弃。 “太不经打了。” 这找的都是啥人啊,不堪一击。 “你…”百里宏真的吓着了,沈君山也吓得后退了几步,这些人可是他花了大价钱请回来的。 百里夕冷眼看着这一幕,一刻都不想多逗留。 “我想走,谁也拦不住,说我私藏银子,我私藏了又如何,你们难道忘了,爹娘被劫,这宅子抵出去了才将他们赎回来,他们走时,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你们现在穿的用的吃的哪一样不是我挣的,就连这宅子也是我赎回来的!你们有资格让我交出什么?小荷,东西也别收拾了,留给他们就是,走!” 百里夕说完转身而去。 “快,快拦住他们!” 老夫人反应过来一声大喊,奈何没人敢上。 “祖母,让她走!从今以后,她和咱们没有半点瓜葛!” 百里月拉着老夫人,颇有志气的说着,望着百里夕的眼神满是恨意。 下人纷纷让开,大小姐得了团花宴魁首,本是大喜的事,怎么就… 百里宏知道拦不住,强撑着叫嚣道:“对,让她走,祖母,咱一会儿就告诉宗亲,从今以后,她百里夕和咱们没半点瓜葛,她就是个没跟的浮萍,一个孤女!” 老夫人还能说啥?拦也拦不住,他们兄妹哪里知道,这事没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真要闹到宗亲面前,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踏出百里府,百里夕头也没回策马而去。 追出府的费妈妈和张叔等人面面相觑,大小姐真就这样走了? 老夫人管家这些日子,府里已经是个烂摊子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百里夕离开后,直接去了商行。 万里商行和百里府没有半点关系,是她自己的,当初就是怕自己行商名声不好连累弟弟妹妹,如今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东家!恭喜恭喜!” 岳掌柜见着百里夕连忙笑着道喜,还以为东家这会儿不会过来,该是在府上和家人同庆呢。 百里夕笑着点了点头没做声,径直朝里屋走去。 小荷拉了下岳掌柜的胳膊,岳掌柜一脸费解跟上。 “小荷,笔墨!” “来了!”小荷不敢耽搁赶紧上前伺候。 东家怎么看上去并不高兴? 岳掌柜噤声默默候着,百里夕写了一封信,让小荷飞鸽传书,他们不说,她自己查就是。 “东家…可是出什么事了?” 岳掌柜端着茶上前小声询问。 百里夕靠着椅子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岳掌柜,千行布航的货送来了吗?” “都送来了,都放在仓库了,掌柜的,您怎么突然收这么多布和棉?” “眼看入冬,冬日里用得上,账面上还有多少现银?”她一时没法跟人家解释。 岳掌柜摇头,“不多了,只够生意正常周转的,这突然就囤了太多货,等到年底盘一盘账,可能就好些了,东家要用银子吗?” 才屯了大批量的货,加上给知音楼借的银子,这会儿真拿不出多少现银了。 “您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尽可能挤一点出来,再囤些炭。” “囤炭?” 这炭本来就不贵,冬日里各府用量都基本固定,不会有太大的空间啊。 “恩,我听一位高人说,今年冬日会特别冷,到时候这些东西的价格就会涨…炭也不贵,你看着挪一点一银子出来,能囤多少囤多少便是。” 岳掌柜眉头微皱,想劝一句最后还是点头应了,东家做生意,从来都是稳当的,她既这么吩咐那就听她的。 左右囤炭也用不了太多银子,他想想办法应该可以。 “岳掌柜,以后有事便让人去雅仕阁找我。” “东家要入住雅仕阁?” 东家能放心得了府里那一家子? “嗯!岳掌柜…我记得你是上京城本地的对吗?” “是!” 百里夕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敲击着桌面,“对百里家您了解吗?” 岳掌柜尴尬摇头,“我们家一直住在城西,祖上就是做小营生的,与…富贵人家都不熟…您府上的事还真不太熟悉。”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我列个单子,劳您差两个伙计帮我去置办些东西。” 总不能空这手去雅阁,虽然不会久住,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都住在那里。 希望能如愿以偿获得军籍,秋选在即,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是一切顺利,或许能赶上今日冬日的战事。 宫里。 玉妃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真的就像你说的这样?” 宁王随口搪塞的理由,玉妃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打算追问下去。 “今日有劳母妃了。” 宁王也没有详说,但是神情略有一丝不自在。 玉妃含笑给儿子递了一块糕点,“尝尝,母妃亲手做的,你最爱的芸豆糕,我儿做什么,自有我儿的道理,不过母妃还得提醒你一句,那姑娘今日博得满堂彩,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日后可要自求多福。” 宁王接过点心吃了一口,“皇后还不至于因为一时意气将手伸到宫外。” “皇后自然不会一时意气,可有的是人会替她伸手,首当其冲便是荣家,那百里家我方才打听了一下,就是个落魄门户,不堪一击,这样的人家,她那一身才华,未必是好事。” 儿子另眼相待的人,她便多提醒一句。 第37章 背后真相是什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百里夕与家人闹翻的消息迅速传开。 传言说百里夕一招夺魁便要离家,瞧不上家人。 说她自小就是个坏心眼,为了衬托自己,给弟弟妹妹请最差的先生,趁着祖母身体不好掌家,私藏银钱等等。 总之,从别人口中听着,百里夕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连至亲之人都坑害的天生坏种。 “狗屁,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说八道,小姐,您别往心里去。” 这才一个晚上就传成什么样了? 小荷听了差点没气得当场打人。 “小荷,你不觉得奇怪吗?”百里夕懒洋洋坐在书桌前,整个人都窝在椅子里。 “就是奇怪,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瞎传。”小荷深以为然。 百里夕摇了摇头,“不对劲…”她自然知道这些话是谁让传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要这样传。 其实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她之前要离家,祖母就不肯,明明对她那样的厌恶不喜,不是应该眼不见为净吗?现在就更奇怪了…如此污蔑她意图毁她名声,何不干脆让她离家?就不怕她连累到二弟三妹? 为什么? 她迫切想弄清楚她的身世,向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但是……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两天就是雅仕阁的魁王之争。 百里夕不明白,百里宏和百里月一样不明白。 “祖母,您为何不直接让她离家,待她离家再将她这些事抖出去,这般传开,我和三妹免不得要受影响,今日我去武营报到,一路被人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门,却遭了一众异样的目光。 “她天生坏种,不会连累你们的,放心,世人都是明理的,你们现在重新请了先生,将来出息,谁也不会说你们。” 老夫人言辞闪烁,有些事他们不知道啊! “祖母,二哥说得对,让她离家不是更干脆些?难不成您还想着让她回来?您是不是觉得,没了她,咱们这个家就撑不下去?不就是挣银子吗?她能挣,咱们就挣不得?祖母,人争一口气,佛挣一炷香,省的她一开口就说咱们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她施舍的。” 百里月现在不想和百里夕有半点关系。 老太太望着孙子孙女有苦难言。 不是她不想,是…不行啊! “祖母知道了,这事回头再说,宏儿你安心准备秋选便是,其他的别操心,月儿也是,万不可就此消沉了啊!你们都到了说亲的年纪,祖母定会给你们说一门好亲事…” 老夫人说着有些疲累,便打发他们走了。 这些日子下来,老夫人这身体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吃了许多药,感觉没什么用。 “他们当我不想让她离家吗?老身比谁都想啊!可是…幸姑,你说那死丫头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四下无人,老夫人一身疲累摊坐,眼里掩不住的担忧。 幸姑体贴帮着揉揉,“老夫人千万别胡思乱想乱了阵脚,她若是真知道什么,早就闹开了,再说,当年的事,族里能作证的就剩下三房的老太爷,他现在七老八十了,人也不在上京城,再熬两年,说不定人就去了,到时候老夫人想让她离家,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便是那位老爷子到时候还在,到时候她名声烂了,您再好生跟那老爷子说说,为了族中其他子弟的声誉,他老人家也会默许的,反正林家的人都不在了…” “是啊,反正林家的人都不在了…幸姑啊,你不知道,老身这些年,每每看到她那张脸我就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她就是老身的噩梦啊!老身何尝不想让她离家,老身比谁都想,都怪当时一时心软没有斩草除根,因为林婉儿那个贱胚,舒儿另可远嫁也不远见我这个娘…” “大姑娘是个心软的,老夫人当时也是没办法啊。” 幸姑尽力劝慰,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大姑娘应该不可能知道才对。 “幸姑,你说舒儿会不会…” 幸姑吓了一跳,急道:“不会的,老夫人千万别胡思乱想,大姑娘是您身上掉下的肉,她便是与林婉儿再要好,可您是她的娘,她断不会做糊涂事的,且她现在有了家室有了儿女,说出真像,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不会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揉了揉头叹了口气。 “近来诸多不顺,老身这心里总是不踏实难免多想,你说得对,我不该乱想,不过,那贱胚子城府太深了,着实是没想到,老身是时候找找那位贵人了,她当初可是答应过,将来若是老身有所求,可应老身一件事的,宏儿失去科考资格,秋选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只有他将来出息,老身才有依靠,还有月儿的婚事,老身也得好好考虑了。” 老夫人说完陷入沉思。 雅仕阁在城中一片僻静之地,这里离皇宫不远,周围也都是王府侯宅,平素甚少有闲杂人等在此经过。 雅仕阁阁选前夕突然来了两位新人,自是备受瞩目。 一位是团花宴的魁首,一位是早已名动上京城的才女。 百里夕和荣乐再次相见,便是暗流涌动。 百里夕起先不知,但是入阁之前,她收到了一封信,她这才知道,团花宴上,她差点丢了小命! 若不是为了入雅仕阁,不是为了秋选和军籍,她也不想抢这风头啊,搞得她现在锋芒刺背。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继续向前了。 “小姐,这雅仕阁规矩真多!” 小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 到了这儿,脚步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这里真的好安静,每个人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 “见识了吧!这里是雅仕阁,从这里走出去的女子,都是典范,这段时间住在这儿,你仔细些,不可像平素那样大大咧咧的。” “是,奴婢知道了,不给小姐丢人。”小荷乖觉。 百里夕笑了笑,“倒也不必那般拘着,走吧,该去见阁主了,不好让她等着。” 雅诗阁占地不小,百里夕她们这种刚入阁的姑娘都有自己独立的屋子,一个院子也就住四位姑娘,拢共八个院子,每个院子各有不同,加上先生和阁主的阁楼,整个雅仕阁拢共也就是五十几个人。 可想而知,入雅仕阁有多难,便是荣乐这样的出身,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今年同时两人入选,实属难得,有时候,若是没有相中的,两三年都未必有一个人,雅仕阁的原则就是宁缺毋滥。 百里夕和荣乐正好分在一个院子。 百里夕出来的时候,荣乐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第38章 入阁 “百里小姐,外头那些传言,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是有人背后故意中伤,切莫在意,能入雅仕阁,足以说明你很优秀。” 特意留下宽慰自己? 伸手不打笑脸人,百里夕含笑致谢,“让荣小姐见笑了。” “虽已入雅仕阁,能否留下却未可知,雅仕阁出去的女子,必是德才兼备,有才无德的雅仕阁可容不得。” 一女子缓步走近,神态傲慢,言语冷清,一身素雅面容清丽。 “见过珍姐姐!” 荣乐见了女子赶紧行礼。 百里夕微微颔首没做声,荣乐出身已是贵重,能让她如此客气相待…这女子出身怕是只高不低。 “百里小姐,这位是柳府的珍姐姐,与咱们住一个院,珍姐姐,这位是今年团花宴的魁首百里…” “时候不早了,阁主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今日难得来一趟,别让她久等了,走吧。” 不等荣乐介绍完,对方便打断了她的话,瞧这意思,百里夕是谁与她无关并不想认识。 荣乐佯装尴尬笑了笑,特意落后两步解释了两句。 “你别在意,珍姐姐十岁便入了雅仕阁,是我等学习的榜样,她平素性子冷清了些,不光是对你。” 百里夕从头到尾没做声,微微一笑波澜不惊。 柳府乃是传闻中的相门之家,一家出过三位相爷,这在史书上都算是独一份了。 柳家是真正的钟鸣鼎沸之家,在朝中地位根深蒂固,十岁入雅仕阁,便是传闻中的那位奇女子柳掌珍,人如其名,生来便是掌上明珠。 听说这柳掌珍六岁便会作诗了,七岁就写的一手好字,八岁画作便或赞一片,九岁进宫祝寿,一曲赢得满堂彩,十岁入雅仕阁,就如荣乐说的一样,被当成上京城女子学习的榜样。 “后日阁选,不知珍姐姐会不会参加,若是参加,那就…” 荣乐眉目低垂,竟与百里夕闲扯了起来。 百里夕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柳掌珍,特意放慢步调配合荣乐,她似乎有意与她叙话。 “对了百里小姐,你可知道雅仕阁阁选的事?” 百里夕点头,“知道一些。” 荣乐眸光微亮,自然而然的挽着百里夕的手,“那你可想过参加?” 百里夕不动声色再次点头,感情是打听这事啊。 “有此打算,荣小姐呢?”大方承认。 荣乐一脸惊讶,“你要参加吗?” “嗯。”所以呢? “太好了,那我也参加,咱们就当是凑个热闹,之前我还想着,我们才入阁就参加阁选,会不会不妥…” 荣乐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雅仕阁并没有规定刚入阁的新人不得参选,怎会不妥?” 若是觉得不妥,为何还要参加? “听你这么说,我便安心了,以后咱们就同住一院,都是雅仕阁的同窗,就别荣小姐百里小姐的叫了,你比我小半岁,以后我便喊你夕儿可好?” 不好! 百里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努力保持微笑道:“荣小姐随意。” “哎呀,夕儿,怎还喊荣小姐,你喊我荣乐便是。” 百里夕点头,日后少打照面便是。 “夕儿,你可知道咱们阁主?” 百里夕礼貌回以微笑,见她不做声,荣乐便热心讲了起来。 “咱们阁主曾是长公主的陪读,她和珍姐姐一样,也是十岁入的雅仕阁,年轻时惊才绝艳……是个了不得的女子,听闻阁主喜欢桂香,喜…” 荣乐很是热心,说的十分全面。 百里夕默默听着脚底却窜起一股寒气。 喜欢桂香?若是没记错的话,雅仕阁的阁主桂香就会发香廯,而且颇为严重,另外荣乐说她喜欢的那些东西,比如字体、诗文、还有曲子之类的,都是相反的,从前为了百里月,她没少花心思,百里月入雅诗阁后,为了她能在这里一切顺心,她上下都帮着打听清楚了… 荣乐定是觉得她出身小门户,够不上这些人,也难得打听到这些事。 “夕儿,你就听听便是,我也是听旁人说的,咱们刚入阁,凡事多注意些总是没错的,不知咱们会是哪几位先生教,若是李先生和袁先生就极好了…” 百里夕不动声色抽离手臂,“荣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嫣阁主最重规矩。 看着大步流星撂下自己就走的百里夕,荣乐微微一愣,随即脸色一变笑容消失。 “她果然要参加阁选,上次团花宴,她突然杀出来让我颜面尽失,也让皇后娘娘对我失望,若是这次阁选再让她抢了风头,我便真的没机会了,看来也是个不好应付的,紫菱,你等下出去一趟…” 这一次,她定不能让百里夕再拦了她的路。 “小姐,上次她就是侥幸,小姐绝不比她差,小姐,奴婢更担心的是柳小姐。”上次小姐是没准备,这次百里夕想赢小姐,做梦! “柳掌珍的确厉害,还没打听到她今年参不参加吗?” “暂时没打听到…”这柳掌珍完全是个随性的,她十岁入阁,并非每次阁选都参加,全看她的心情。 但是只要她参加,最后获胜的必是她。 “最晚明日便知晓了,以防万一,还是照原计划来,先去见嫣阁主吧,回来再细说。” 这一次阁选,她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就与成王妃之位失之交臂了。 成王乃皇后所出,是嫡皇子,是太子最有利的竞争者,一旦他成了太子,她就是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 谁也不能拦着她,他们荣家都赌在成王身上,若是失了这个王妃之位…不,绝对不能! “小姐,您不喜欢荣小姐?” 小荷跟着百里夕多年,多少能感觉的出。 “很明显吗?” 百里夕也没有刻意隐藏,不喜之人,不想虚与委蛇。 “有点…明显!其实荣小姐挺热情的。”小荷是怕自家小姐一进来就得罪人,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们又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小荷,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团花宴上,皇后娘娘专程为她而来,我却抢了她的魁首,回过头,她却能拉着我热情寒暄,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恐怖?” 还真的防着些。 小荷听得半知不解,却是一脸慎重点头,“知道了小姐!奴婢会当心些。”谁也别想害她家小姐。 百里夕笑笑,眼看到雅楼了。 无需带路,雅楼最高,十分打眼。 第39章 她要参加阁选 新人入阁,而且是一次两个,一直住在城外的嫣阁主都提前回来了,众人都聚在雅楼。 “阁主,百里小姐和荣小姐到了。” 一声通报,雅楼大堂里的人都扭头看向门口。 荣乐好歹是追上了百里夕的步调,彼时额头已经冒汗了。 这百里夕那有点女儿家的样子,走起路来甩海步,比男子还快。 “进来吧!” 嫣阁主一身姿色素袍,头上像男儿一般带着头冠,近五十的年纪,看上去却是不到四十的模样,给人一种干净素雅之感,有种阅尽千帆洗尽铅华的气韵。 大堂两侧坐着的都是雅仕阁的先生,能在雅仕阁当先生,才情自不必说。 她们身后还坐着一派女子,都是她们的学生,出了这儿,那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百里夕迈过台阶缓步上前,荣乐也跟上一同走入大堂。 “百里夕见过阁主,见过诸位先生。” 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行礼,看着竟比一旁出身贵门的荣乐更加从容。 两人见了礼,嫣阁主含笑点头。 “听闻这次团花宴两位小姐表现出众,欢迎你们入雅仕阁,各处有各处的规矩,不管你们在外头是什么身份,既来了这里,还请你们遵守这里的规矩,我平素很少在阁中,凡事听你们先生的便是。” 嫣阁主打量着两位新人,最后目光在百里夕身上多停留了两样。 这个女娃子倒是与同龄人略显不同,身上有股子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着,沉着到让她都有些看不透。 “学生谨记。” 百里夕和荣乐同时开口。 进了这里,她们就不再是谁家的小姐,而是雅仕阁的学生。 “她们都是阁里的先生,各有所长,你们可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先生,当然,选择是双向的,若是没有双方都满意的,你们也可以不选先生,只上阁中大课,每位先生每三天会上一堂课教授所长。” 这次开口的是坐在嫣阁主身旁的一位女先生,也是雅仕阁管事的,算是代理阁主,名唤芳华,听闻是宫里出来的,具体身份不详,平素不苟言笑颇为严苛,擅女工和丹青。 容乐一听眸光就开始在诸位先生身上流连。 她来时肯定是做了功课的,心里早就有先生人选,倒是百里夕,她无所谓,因为这里是雅仕阁,能在雅仕阁担任先生的,没一个差的,只是人的性格各有不同,能不能相处融洽的而已。 比如荣乐路上跟她说的那两位先生,的确才华横溢,但脾气十分古怪,所收学生也最少。 “选先生的事不着急,让她们先了解了解,兴趣才是最好的先生,她们来的也正是时候,正好赶上阁选,让她们先好生看看。” 嫣阁主依然一脸温和。 芳华跟着点头,“的确不急,你们先熟悉下环境,等阁选后再说吧,你们先回吧。” 本来今日就是和大家见见面。 没想到百里夕和荣乐都没动。 “阁主,诸位先生,学生有一事相问。” 百里夕上前一步突然开口,四周寂静静静凝望。 百里夕知道荣乐在等自己开口,那边如她所愿好了。 嫣阁主上下打量一眼微微颔首,“你问吧。” “阁主,学生相问,新入阁的学生是否能参加阁选?” 这一问,惊呆众人。 先生们都忍不住打量起百里夕。 “你…想参加阁选?” 嫣阁主细声轻问。 “是!”百里夕回的干脆利落。 对方又打量了片刻,“阁中倒是没有规定新入阁的学生不得参加阁选,既如此,你若有意便试试吧。”这位新来的学生倒是有点意思。 小姑娘,年轻气盛的,也挺好,这雅仕阁啊,如今就缺了这份朝气。 “阁主,学生也想试试…我与夕儿一同入阁,又住在一块儿,想一起凑个热闹。” 荣乐说着有意靠近百里夕,一脸天真烂漫,好似她完全是为了陪百里夕,就如她说的,她就是凑个热闹。 到时候输了,她就是个玩,也不当真,赢了,那就是无心插柳的意外。 简单一句话,就衬得百里夕争强好胜。 “行,既然没有新人不得参加的规矩,那就看你们个人意愿。” 两位新入阁的新人要参加阁选,这可真是前所未有。 两人一出雅楼就被围上了。 “百里夕,听闻你是这次团花宴的魁首,这雅仕阁的阁选可不是团花宴,投机取巧可赢不了。” 一位身着水蓝长裙的瘦高女子冷声开口,看着百里夕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 雅仕阁并非一片净土,她们到底出身不同,住在这儿也依旧消息灵通,外头发生什么,她们很快就能听到消息。 所以百里夕的一些传闻她们也略有耳闻,对她们来说,百里夕能入选,便是一个意外。 家境且不说,又是退亲,又是当众与亲人口角,得了团花宴魁首就六亲不认,这等女子,就是再有才华,她们也不屑与她为伍。 不管在哪里,都有各种小团体,这雅仕阁也不例外。 百里夕看着挡在身边的女子,既然对方出言不善,她也不客气。 “是否投机取巧,若你参加阁选,那就大可试试,就怕你连参加阁选的勇气都没有,没机会见识。” “好啊,到时候我来领教领教,希望你别太让人失望!” 柳掌珍一旁停步开口,人群自动散开。 柳掌珍要参加?那这次阁选又没戏了。 “珍姐姐也参加吗?太好了,到时候还请珍姐姐指点一二。” 荣乐适时出声,一副乖巧的模样,好似她参加真的就不是为了争什么。 柳掌珍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赢了她或许有资格让我指点一二。”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荣乐又是没脸又是尴尬,心里已经气得牙痒痒了。 这个柳掌珍,又什么了不得的,再厉害又如何,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罢了。 百里夕趁着大家愣神之际快步追上柳掌珍。 着实不想与这些人纠缠。 这柳掌珍倒是有意思,刚才一句话把荣乐给噎的…啧啧。 百里夕跟柳掌珍一道,身后小姐们看着倒是没敢追上去了,主要是惧柳掌珍,人家不光有本事,出身也不低,这种硬茬不能打成一片,就只能敬而远之。 “你跟着我做什么?” 柳掌珍看着追上自己与自己同行的百里夕眉头一皱。 百里夕指了指前方,“同路而已。” 同住一院不是吗? 第40章 她回来了 “小姐,那个柳小姐也要参加,怎么办?” 回头院中房门一关,紫菱就迫不及待开口。 她家小姐这次是奔着魁王来的,事关小姐终身大事,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荣乐一脸阴沉坐在椅子上。 “都怪那个百里夕,若不是她,柳掌珍或许就不会参加,给本小姐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小姐,要是那百里夕不能参加了,柳小姐是不是也就不参加了?” 荣乐摇头,“那个柳掌珍性情古怪,谁知道她会抽什么风,就剩两天,阁选前一定要将百里夕赶出雅仕阁,至于柳掌珍,到时候再想法子让她无法参加就是了。”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着人给夫人送信去了,夫人会办妥的。” “紫菱,你亲自出去一趟,根我娘说,必须尽快。” “好,奴婢这就去,那小姐这边…” 毕竟新环境,紫菱有些担心。 “别忘了,姑姑在这儿呢!” “对,奴婢差点给忘了,那奴婢这就去。” 紫菱走后,荣乐也跟着出了院子,她既剑指魁王,又怎会不做准备,不对,不光是她,整个荣家都会助她。 主仆二人并不知,她们的谈话,小荷一字不落都听着了。 “小姐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想到那个荣小姐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这么阴险。” 百里夕好不容易进入雅仕阁,差点连命都丢了,明知荣乐有鬼,怎会不防? 只是没想到小荷这随便一听就听到人家算计她。 “小荷,你也出去一趟跟上那个紫菱…小心些,别轻举妄动。” “好,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 百里夕目送小荷离开,其实她也没有什么绝对的把握能夺得魁王,但这是她能握住的机会,所以她必须全力试试,她要败也只能是败在台上,决不能被人这么容易阴了。 小荷出去的有点久,回来时天色已黑。 百里夕不免担心,直到看到小荷回来才松了口气。 “怎去了这么久?” 小荷小心将门关上,“小姐久等了。” “说说吧。”百里夕顺手给她倒了杯水,阁选在即,荣乐想赶她走,现在就得出招。 小荷灌了一杯水细细说来。 “…小姐,你都想不到,那紫菱回府后,没多会儿荣府一个老嬷嬷就去了咱们府上。” “去我们府上?” 百里夕挑了挑眉。 “说起这个奴婢就来气,奴婢跟去听了,那老嬷嬷找老夫人帮着害你,人家答应老夫人,若是事成,保证二公子秋选顺利通过,老夫人当下就应了…要不是奴婢记着小姐的话,奴婢…” 小荷气得胸口起伏。 “先是道德绑架让我回去,让我错过阁选,再借机毁了我的名声,将事情闹大,然后让雅仕阁将我赶出去,瞧着不入流,却管用,四两拨千斤,荣乐只需要看戏…”百里夕无奈摇头。 “小姐,怎么办?”老夫人想的馊主意,到时候二公子和三小姐真闹过来,小姐若是不回去,就会被人骂不孝,参加阁选也赢不了。 百里夕凝眉冷静细思,“别急!”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咕…” 正寻思,一只信鸽飞窗而入。 百里夕瞬间精神,赶紧抬手让信鸽落在手臂上。 迫不及待取下信卷快速阅览。 “小荷,我要出城一趟,阁选前一定赶回来,这里交给你,若有人来找,便说我出去了,其他一概不知,明白吗?” “小姐…要出城?”这时候? “小荷,听话,好好在这儿等我回来。” 百里夕的神情小荷从未见过,懵懂点头,“奴婢听小姐的。” 百里夕快速交代完换了身衣裳就走了。 眨眼就到了阁选之日,小荷心焦等着。 “小荷,你家小姐还没回来吗?这是去哪了,今儿可是阁选,她可别错过了,你再好好想想她有没有交代去处,我差人寻去。” 百里夕突然不知所踪,荣乐最是忐忑,她娘都安排好了,若是正主不在,这出戏就白唱了。 小荷摇头,“小姐没说,小姐只说她会赶回来参加阁选。” 小荷对荣乐的态度可是冷漠。 “我家小姐可是一片好心,女儿家家的,这都出去两天了吧,可别出啥事了。” 紫菱一旁说着风凉话。 “放心,我家小姐定会平安无事,不劳你们费心。” 小荷插着腰不甘示弱,心里却十分担心。 “不识好歹,小姐,咱们走吧。”紫菱冷哼一声。 荣乐佯装大度不介意,“相信夕儿会赶回来的,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了,不回来也好,倒也省事。 至于柳掌珍和其他人…也都安排妥当,今日这魁王必是她的。 雅仕阁的阁选,虽不像团花宴那般热闹,但是人也不少,且来的都是贵客。 比如定染长公主。 嫣阁主亲自招待着,看她与长公主寒暄,竟是十分熟稔随意的样子。 “今年柳家那丫头也参加了?”定染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皇姐,一母同胞,本就是嫡是长,身份自是尊贵。 再坐的夫人们都竖起耳朵听着,能来观看今日阁选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或是名声在外的大家。 嫣阁主点了点头,“可不。” 长公主不禁笑着摇头。“这丫头…她若再得魁王,不知又要什么稀奇宝贝了,上次她要了一套孤本,可把皇帝心疼坏了。”语气十分亲切,几分玩笑的说着。 雅仕阁的阁选,虽然看着不像团花宴那般热闹,但是含金量却是远高于团花宴的,不是一个档次,阁选获胜,可得皇家一个彩头,所以每次阁选,皇家都会来人。 人差不多都到了,阁选时间也快到了,百里夕却依然不见踪影。 听得百里夕失踪两天,帝曦宁也是十分诧异。 “还没回?”她好不容易得了魁首进了雅仕阁,就是为了参加阁选,现在又是闹哪出? “奴才让人盯着那边动静,暂时没看到…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始了,奴才刚瞧着,定染长公主已经进去了。” 长公主来的早,会不会提前开始? 帝曦宁挑开车帘看了一眼,沉眉细思片刻起身下了马车。 “走吧,既路过,顺道去看看皇姑姑。” 仗剑没做声默默跟上,王爷这是要帮百里小姐拖延时间? 真是奇了,王爷可不是个多管闲事的。 “驾!!” 一匹快马突然疾驰而来,急促的马蹄声让路人纷纷主动避让。 “吁~~” 百里夕勒紧缰绳停马,还好赶到了。 “是百里小姐!” 快到门口的帝曦宁停下脚步,既然她来了,那就不必进去了吧,毕竟雅仕阁今日阁选去的几乎都是女客。 “大姐!!!” 百里夕刚下马,百里宏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大姐,你可算出来了,祖母病危,求你会去看看她老人家吧,便是她老人家言语之间有什么不妥,你也别记恨她,祖母年纪大了,免不得多嘴,但都是为了你好,大姐,算我求你,祖母吃旁人的药都没用,只有你请的郎中管用,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亲祖母,你忍心眼睁睁看着她…” 百里宏见着百里夕就扑通跪下,哭嚎着求她回去。 第41章 回击 两位新人要参家阁选,给这次雅仕阁阁选带来不少新鲜感,也让人多了几分期待。 有纯粹看热闹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只是阁选尚未开始,其中一位新人便不见踪影。 “芳华,差不多就开始吧。”嫣阁主扫了一圈,长公主都到了,差不多便可开始了。 芳华先生四周看了一眼,随后回身道:“阁主,有一位参加阁选的学生尚未到,时辰也尚未…” “还有学生没来啊, 既然时辰未到,那就等等,雅仕阁素来重规矩,今日是本宫来的早了些,咱们先聊着,无妨。” 长公主竟直接接了话茬。 她开口了,嫣阁主自是不多言了。 在场众人默默低头,这等场合还有踩点来的? 这是要让长公主等她? 真是脸大啊! 参选席上,荣乐低头冷笑。 百里夕今日便是赶回来也进不来的。 现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雅仕阁门口,百里宏的嚎叫声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原本打算折回的帝曦宁见状再次改变主意大步朝雅仕阁去。 经过百里夕身旁时略停了一下。 “雅仕阁素来讲规矩,阁选会准点开始。”她最好能快点解决。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宁王。 百里夕无声点头,也没有行礼。 门口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阁内。 “芳华先生,百里小姐回来了,但是出了点状况…百里家老夫人突然病重命在旦夕,百里家公子跪在雅仕阁门口,请百里小姐回去看望。” 家中长辈病危,作为孙辈,若是此时不回便是大大的不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芳华眉头紧锁。 这百里家做事,太欠妥了,让人传个话便是,弄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你去告知一声,既家中有事,让她好生处理,至于阁选,便待下次吧。” 周围听着的都是满目惊诧。 芳华正要去跟嫣阁主说明情况,帝曦宁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曦宁见过皇姑姑!” 宁王? 在场的都是多半都是见过宁王的,连忙起身行礼。 “曦宁?这可真是稀奇了,你怎么来了?”这小子,不是素来不喜这种场合? 莫不是…… 长公主四周扫了一眼,眼里全是笑意,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正常,正常的。 “路过,听闻皇姑姑今儿来了,进来看看皇姑姑!”说罢看向嫣阁主,“嫣阁主,叨扰了。” “哪里哪里,宁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宁王突然到来,气氛倒是稍稍缓和了些,见着宁王和长公主聊得热闹,嫣阁主便示意等时辰到了再开始。 席上,柳掌珍的丫头给她家主子细声说着外头发生的事。 “小姐,这会儿百里家的公子还跪在门口呢,这闹得…现在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百姓。” 柳掌珍秀眉微动,家中有事差人来说一声不成?非得闹成这样? 荣乐则静静等着阁选开始。 百里夕生在这样的人家,就别想着展翅高飞,她娘不过是略施手段,就可以让她折了翅膀,做她的对手,她还不配,接下来便是柳掌珍… 实衬间不经意看了一眼帝曦宁。 宁王果真俊朗,奈何他不是皇后的儿子。 其实…几位皇子中,她最开始中意的就是宁王。 雅仕阁外,百里宏声情并茂的哭求。 看得路人不由议论纷纷。 “大姐,请救救祖母,祖母年迈,纵是言语不当也是长辈,你多多包涵…” 好大一出戏,百里夕冷笑以对一动不动。 别的亲人是恨不得家里出息的扶摇直上,他们倒好,恨不得她一辈子在泥潭里挣扎,不对,他们本就不是亲人…。 纵目睽睽之下,百里夕面无表情不置一词,不狡辩,不哼声,仿佛是个局外人。 场面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望着百里夕,这百里夕小姐多狠的心肠啊… “大姐,你平素狠心也就罢了,祖母她老人家命在旦夕,算我这个当弟弟的求你,求你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百里宏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声情并茂越发来劲。 祖母说了,今日一闹,百里夕可能会身败名裂,会被雅仕阁退货。 “小姐!”小荷闻讯跑来,看到百里宏顿时一脸警戒。 百里夕终于动了动,退后两步冷眼看着百里宏。 既然非要闹得人尽皆知,那就成全好了。 “百里宏,你自小身娇肉贵,跪了这么久,膝盖疼了吧,往后请别叫我大姐,我恶心,你我并非一母同胞,我的生母姓林,也是将门之后,你的母亲,不过是使了手段进门的妾,我娘病逝,祖母便让她当了家,让下人喊她一声夫人,说到底,她其实就是个妾,族谱上,爹的正妻只有我娘一个…” 祖母的确是亲祖母,但也是仇人。 “百里夕,你胡说八道!” 百里宏满脸不信,跳起来就要动手,奈何连百里夕的衣角都碰不到。 “是不是胡说,你回去问问‘病重’的祖母便知,你给她带句话,让她别忘了当初答应过祖父什么,还有,我娘是怎么死的,也请她别忘了,这些年,我的确不孝,愚孝仇人…惯养仇人,我对不起我娘。” “回去告诉她老人家,让她好生活着,有些账,还得跟她老人家好好算算。” 百里夕全程冷着脸,眼里隐有杀气。 “百里夕,你满嘴胡言,你再胡说试试…” “我面前还轮不到你一个庶子在这儿叫嚣,滚!” 一句庶子,百里宏彻底爆发了,瞬间气得青筋暴出。 “百里夕,我撕了你的嘴!祖母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贱胚子,和你娘一样!” 百里夕双手轻握,一脚踹了过去,随后跳跃过去一个大耳光甩在百里宏脸上。 百里宏瞬间鼻青脸肿,出手反击奈何根本不是对手。 “百里宏,从今往后,你再敢在我面前叫嚣,就是这般下场!” 围观的百姓看得瞠目咂舌。 乖乖哟,这百里小姐不是团花宴魁首吗?怎么变成武状元了? 还有,这百里府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个夫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小爷花银子请你们来看戏的吗?给我拿下!” 百里宏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又疼又气又羞又愤,朝着人群招呼了一声。 几个武夫装扮的男人冲了过来,百里宏瞬间有了底气,恶狠狠指着百里夕,“给小爷打!” “小荷,交给你了。”不能再耽搁了,荣乐不想看到她,怕是要失望了。 小荷转动手腕怒视百里宏。 “小姐只管去忙,这里有小荷!” 留下看情况的仗剑暗暗琢磨着他要不要出手,看到小荷出手后默默不动了。 好像用不上他。 第42章 她接招 “她来了!” 百里夕风尘仆仆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身上。 看到百里夕,荣乐身子微微一震。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不是说会让她当众身败名裂? 百里夕看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没开始。 不由自主看向主坐上的帝曦宁。 帝曦宁也正好看向她。 嫣阁主见状也没多言,看了一眼芳华示意时辰到了。 家中祖母病重,弟弟跪求她回去,她竟没去… 芳华带着疑惑宣布阁选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百里夕身上来回打转,方才等的就是她?这好歹也是阁选,怎这幅样子就来了… 一些去过团花宴的人已经认出了百里夕,不免吃惊。 “皇姑姑,曦宁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帝曦宁的确有公务在身要去兵部。 “来都来了,这都开始,瞧瞧再走,再忙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长公主板着脸佯装生气。 帝曦宁扫了一眼,最后抿嘴点头,那就…看看再走吧。 “这就对了!瞧瞧,多好…”长公主笑容满面。 阁选开始,芳华退后问了情况,得知方才外头的发生的一切,不由眉头深锁,忍不住暗暗打量着百里夕。 知道柳掌珍要参加这次阁选,有几个直接退出了,不想陪玩。 当然,难得一次阁选,还是有不少人想要试试的,哪怕露露面也好。 反正输给柳掌珍这个妖孽也不丢人。 “夕儿,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荣乐忍着情绪佯装热情。 百里夕皮笑肉不笑。 “是啊,差点没赶上。” 荣乐面颊微微抽了一下,心里不停思索对策,今日她做了完全准备,绝不能让她给毁了。 雅仕阁阁选,比的项目只有三项,但是这三项是现场随机抽取。 当看到一位先生抱着盒子让长公主和阁主抽取比试项目时,参加阁选的人都十分紧张,倒是荣乐看着颇为从容。 好似知道了会比什么。 百里夕将一切看在眼里。 “画!” 长公主展开一看笑着道了句。 “舞!” 嫣阁主看着手中的纸卡愣了下,这不属于八雅啊,当然,雅仕阁阁选不限于八雅,但是舞…从前也必过女红绣工什么的,却是没斗过舞… 嫣阁主抬头看了一眼芳华,显然对方也颇感意外。 当着这么多贵客的面,嫣阁主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一项本是让另一位贵客国公府老夫人抽取的,但是帝曦宁来了,便让他抽了。 “香!” 帝曦宁念出一个香字,三个比试的项目便确定了。 香道虽不属于八雅,却也是文雅之事,大家世族的女子,基本都要学的。 三个项目一出,地下一片细声议论,也是觉得新奇。 八雅只占了一项。 这下有看透了。 “第一项,香!” 台上先生当众宣布,阁选比试便正式开始了。 帝曦宁凝眉看向百里夕,她…会跳舞吗?还有这香道… 属实没想到的选题,不过雅仕阁自来如此,阁选不限八雅,且都是现场抽项,因为能入雅仕阁的女子,便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几乎都是多才多艺,所以这比试,不光是实力,还有些许运气成分,也让阁选更添趣味。 “请诸位学生挑选香材。” 所有参与比试的项目,都是先生们投票商议决定,最后再从这些项目中抽选。 百里夕虽知道阁选的规矩,但是三项比试还是有些出乎意料,她仔细查过,近些年的比试,基本都在八雅的范畴,这次怎么… 还真没没啥准备,比如舞… 香倒是…马马虎虎,不过她擅长的是药香。 想到这儿,百里夕神色微暗。 她会调制药香,也是因为百里宏,为了让他练武事半功倍,她寻了不少法子… 可惜,百里宏吃不得苦,将她精心调制的药香都偷偷换了。 “夕儿,你要调什么香?这儿有桂油、还有密香…” 荣乐积极给百里夕推荐着。 桂油?让阁主闻了不适? 百里夕笑笑直接略过,这些香材里,还真有不少可以入药的。 荣乐见她不搭理,心里暗暗咒骂,自顾自挑起了药材。 百里夕暗暗观察着,她发现荣乐似乎早就知道要制香,挑选香材的时候不假思索就拿了。 看似随意,实则讲究,她要调的也是药香!! 还真是巧… “珍姐姐,我坐你旁边吧,正好可以学习学习,荣乐这次参加比试,本就是凑个热闹,开开眼界,早就听闻珍姐姐调的一手好香…” 面对荣乐的热情,柳掌珍只是微微颔首应付过去。 热脸帖冷屁股,荣乐憋着一肚子火咬牙忍着。 心里暗道,等着吧。 摆弄药材时,荣乐突然心生一计。 “紫菱!” 荣乐细声交代了几句,紫菱便抽身离开了。 百里夕一直暗暗观察着荣乐的一举一动,知道对方有意加害她,怎会大意? 今日她出现在这儿,坏了荣乐的盘算,她必是不甘心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比不过那是自己没本事,若是让人阴了,那就憋屈了。 看到紫菱离开,百里夕越发小心。 不过她恨好奇,荣乐的最大对手,应该是她身旁正在认真处理香菜的柳掌珍才是,荣乐既是冲着魁王来的… 罢了,她自身难保。 “柳家丫头擅香,本宫也早有耳闻!说到香道,本宫记得,嫣阁主也擅此道啊。” 长公主反正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嫣阁主含笑摇头,“长公主过誉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今日这比试,倒是别开生面。” 确实别开生面。 现场已经香气缭绕了。 香的好坏也有一套评判的标准,比如烟、味、形、效等等。 帝曦宁反正看不太懂,目光却忍不住落在百里夕身上。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懂的。 “哎哟,对不住…” 百里夕正在拈香线,一个送香材的丫头不经意碰了一下百里夕。 百里夕手里的半成品抖落在地。 丫头立刻跪下认错,诚惶诚恐。 这么多人看着,百里夕还能骂她打她不成?时间过半,再从新来太赶了。 好端端的这么多人,丫头们送香材也不是一趟两趟了,偏撞着她,还是这个时候,真是防不胜防,也怪她刚才太专注了。 “罢了。” 百里夕无奈,示意让丫头退下去,这会儿计较无用,还有点时间,再耽搁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用什么材料,我着人帮你取。” 一位先生突然上前帮忙。 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百里夕看到对方便什么都明白了,之前选项时就是这位先生端的盒子,她看到对方与荣乐眉眼之间的无声交流。 好得很… “多谢先生,我要…”百里夕报了一串香材的名字。 她接招。 第43章 栽赃 看着比试台上发生的状况,帝曦宁不由皱眉。 这时间还来得及吗? 本来这么多人一起制香,香味就特别容易混淆,心必须特别静。 选材也是极讲究… 百里夕知道,对方费尽心机当众使手段,必是狠招。 所以丫头送来香材时她并未着急用。 制香一道,致繁致简。 眼下,她只能行简道了。 抬头看了荣乐一眼,正好对方正再看她,四目相对,百里夕微微一笑,荣乐回以一下。 再次静手,将香案收拾干净,从新挑拣香材。 果不其然,这些香材虽是她想要的,但是… 比如她手中的侧柏,味道没错,却是陈柏,既是药香,这些东西其实就是药材。 同一样药材,新旧不同,制法不同,用量不同,药效自然就不同。 每一样香材,都是她要的,但又都不同,还有几位香材竟是炮制过的,制香时能节省不少时间,若问起,还是为她着想,可是… 这几位炮制过的香材很有意思,合在一起,能成一味药香,性烈,闻之伤肺。 百里夕将这几味香料挑选出来。 又随手挑了几味香料开始做最简单的香丸,不需太多繁杂的手法。 荣乐想让她用,她用便是,但是结果,未必能如她所愿。 药香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变! “不错。” 处变不惊!从容不迫。 长公主顺着帝曦宁的目光看了一眼,开口夸了一句。 帝曦宁赶紧收回目光,但是晚了。 从那女子进来,她这素来不喜与女子打交道的侄儿对人家就格外关注。 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的确不错。” 一旁的嫣阁主跟着附和了一句,都是人精,不许道破。 柳掌珍第一个完成制香,香炉里一缕烟丝袅袅升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飘散开来,一时间盖过了所有的香味,闻之让人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好香!” 不知哪位先生道了一句,随即一片赞叹声,制香的境界,便是所调之香能盖过所有的味道,既霸道,又柔和。 柳掌珍捧着烟起身,走到品香台前,用团扇轻轻一扇。 香味更甚,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恬淡的笑,身心都舒畅了。 就在大家沉浸其中的时候,荣乐也起身了,端着香炉缓步上了品香台,一脸谦逊。 “以前总听说珍姐姐擅香道,今儿总算是有幸领教,荣乐不才,请珍姐姐赐教。”说着摆绣轻挥,一股清冽的香味瞬间溢开。 香味提神醒脑,让人瞬间清醒,甚至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香味的比拼就是盖过对方的味道。 荣乐心中得意,暗道,也不过如此,还以为多厉害,她这可是精心准备的…本想着,这一局便是败了也无妨,看来… 荣乐正得意,柳掌珍从容挥擅,轻道:“香有前中后三调,荣小姐的香是药香,与雅香终究不同。” 瞬时间,空气中的香味又变了,带着一种微微的甜味,依旧是让人愉悦的香,但是和最初的香味略有不同。 荣乐勉强挤出一丝笑。 “果真是名不虚传,往后还请珍姐姐多多赐教。” 柳掌珍明显没有与她寒暄的意思,微微颔首退回座位。 荣乐尴尬跟着退回,咬碎了银牙,心中暗咒,看你还能得以多久。 “时间到!”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调香比试结束。 一些参与比试的都是一声叹息停手,明显没有可比性了,知道自己调的香要盖过这味香…没戏。 为何她们要跟柳掌珍比啊! 她有什么不会的啊!哎! 没人将香送上品香台,那这一局,便是柳掌珍胜了,就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百里夕捧着她制的香丸上了台。 她那可是香丸,怎么比? 真是够倔的,本来出了状况,她也输的理所当然,何必逞强自取其辱? 这新入阁的百里小姐就这般爱出风头? “取水!” 百里夕捧着香跟侍香的丫头道了句。 这话一出,多数人都是一脸费解。 懂行的人则是微微惊诧。 “香露?” 柳掌珍也不免为之侧目。 这种比香的手法,几乎没见过了,香露成香,难以为续,按着香道比试的规矩,所调香味必须持续盖过其他香味至少一盏茶的功夫才算胜。 “嫣阁主,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叫什么?” 长公主笑问了句,她好奇,纯粹是因为自家侄儿。 “回长公主,这学生,是前些天团花宴的魁首,才入阁的,名唤百里夕,祖上是将门。”多的,她这阁主也不知道了。 长公主凝眉想了下,随即摇头,想不起来有这样一家子,不过自家侄儿特意为人家而来,便值得关注,她还奇怪呢,她这侄儿今儿怎么突然热忱起来了,路过还想着进来跟她这个皇姑姑说说话。 “露香,这倒是挺稀奇的,她有这般自信上台,说不定真有点东西。” 嫣阁主陪笑没做声,拭目以待吧,年轻真好啊! 丫头端来水,所有人都盯着看着。 百里夕将香丸取出放入水杯中,随即用手指搅了一下,纵然看的一愣,这手法着实粗鲁了些。 百里夕将谁玩放下,取下试香帕侵入其中,随后拿出绣帕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一股清透的味道扑鼻而来,有些人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生…刺鼻的味道,过于浓烈,与香好似搭不上边,但是味道确实该过了柳掌珍所调的香,此刻大家都只能闻到这股味道。 “这…啊切…” 一声声喷嚏,让现场气氛瞬间变了,多少与雅有点搭不上边。 就在芳华要让人将这香撤了的时候,刚才刺鼻之感突然淡化了,一股清幽的药香让人通体舒畅起来,这香味…不是平素闻到的雅香,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感觉,就是清澈的药香,好似置身一片药田中,晓风送来的那种清香。 百里夕拿着帕子走下品香台,有意朝着柳掌珍走去。 “柳师姐面色不佳,若是柳师姐不嫌弃,这帕子请师姐收下。” 说着轻摆动了一下将帕子奉上,药香四溢,与刚才又略有不同,竟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多谢!” 素来孤傲的柳掌珍竟收了百里夕的帕子,还道了谢。 “诸位先生,这一局,学生不如百里师妹,药香无调,但是百里师妹所制药香在不损药效的前提下,调出了雅香的香调。” 柳掌珍说着竟拿着百里夕给的帕子细细闻了闻。 她擅香道,便是一开始没发现,现在也该知道了。 有人使阴招,她自小体弱,有咳疾,但是她一直用药,只要注意便很少发作,但是刚才被诱发了,从品香台下来后她便有些忍不住咳嗽了,且她知道她咳嗽不是因为百里夕的香。 让她咳疾发作的人… 好个荣乐啊! 想要借刀杀人,她柳掌珍可不是好利用的,蠢货! 她借的这把刀可是一把双刃剑,最后剑指着谁还不知道呢! 百里夕回位时不经意扫了一眼荣乐。 原来她是打着主意在调香这一局对柳掌珍下手,若是事后被发现,正好栽赃嫁祸到她头上。 栽赃应该是临时起意… 第44章 明知山有虎 荣乐被看得有些心虚,心中微乱有些恼怒,事情的发展与她想要的结果不同。 百里夕的出现是意外,柳掌珍的反应也和预想的不同。 姑姑分明说了,柳掌珍有咳疾,她娘也让人打听确认了,她所调的香就是专门为柳掌珍调的,若是顺利,柳掌珍此刻应是咳疾发作根本无法继续比试才对。 这一局便是她输了,剩下两局她赢了就行,画和舞,也是费了心思的,专门为她而定的。 现在却让百里夕意外胜了一局! “长公主,阁主,诸位先生,掌珍身体突感不适,不能参加后面的比试,请准允!” 第一局结果出乎意料,宣布结果之后,柳掌珍突然上前请求退出比试。 众人惊诧。 “怎么了?哪里不适?可要紧,快请郎中。” 都知道,柳掌珍是阁主的学生,分外紧张也是情理之中。 “瞧着面色的确不妥,身子要紧,这阁选也你也参加过几次了,这次不凑热闹也行,可要紧,来人去请太医。” 长公主皱眉开口。 “掌珍谢长公主殿下!掌珍并无大碍,只是有所不适,无法继续比试,以免扰了大家的兴致。” “身体要紧,当真不要郎中看看?” 阁主担心询问。 柳掌珍退出比试,让这次的比试突然变得莫测起来,最后谁是魁王还真不好说。 已经获得一胜的百里夕瞬间成了焦点。 香道可是比过柳掌珍的人! “第二场比试,画!” 比试继续,虽然柳掌珍如愿退赛,可荣乐却并不觉得轻松,因为百里夕这个意外在。 “荣乐,你记着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多是一场空。” 柳掌珍退下比试台时路过荣乐的坐席,总目睽睽之下俯身轻喃了一句。 荣乐一惊,勉强管理表情。 “不知珍姐姐这话何意。” 她知道了?怎么会…她的香材都是处理过的,便是查也发现不了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柳掌珍说罢翩然离去。 这世上,总有些个自以为聪明的,却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偏的贪心想要一箭双雕,却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可能做梦都想不到,百里夕精通药香之道… 她咳疾发作,便知不对。 正好百里夕的香,一闻就让她好生咳了一阵,细细辩认香中所用香料,正是能引得她咳疾发作的东西,她一开始也以为是她搞鬼,可是片刻之后,她被诱发作的咳疾竟缓和了不少,直到百里夕给她帕子,她这才确定不是百里夕,相反,是百里夕的香暂时压住了她的咳疾。 她顺着百里夕的目光看了一眼荣乐的制香台,看到她香案上所剩香料便什么都明白了。 荣乐做贼心虚有些慌乱,只得强撑镇定。 柳掌珍退出,让参加比试的其他学生又燃起了期望,所以作画比试的时候大家都卯足了劲,各自拿出自己的绝活。 有水墨丹青的,也有工笔写实的,还有写意山水的,总之各有所长。 百里夕还真不擅长作画,所以只得投机取巧了。 画工她只能说是勉勉强强,便在颜料上下了功夫,好巧不巧,荣乐也在颜料上用了心思。 两人画的都是花鸟图。 荣乐的画技在百里夕之上,线条流畅,一笔一划行云流水,花的形态也是千姿百态,有怒放的,又含苞待放的,就像是真花入了画。 而百里夕的画则是神韵颇佳,色彩夺目,因为她用的颜料就是从花中提炼的色彩,所以看着分外惹人。 且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百里夕画完,四周看了看,发现大家都画的很好,想着这一局怕是难得出彩,之前,她多少是有点不知天高di厚,但是来都来了,总得尽力而为。 正想着,比试台上突然飞来了一群彩蝶。 百里夕看着眼前一亮,果然起作用了。 她听闻雅仕阁养了不少花,常能看到彩蝶追舞,雅仕阁便有意投喂让它们在这安家了,也算是一景。 她画中色彩除了逼真之外,还加了一点点料,正是这些小家伙们最喜爱的。 就在她暗自高兴的时候,突然听得一阵嗡嗡声。 还没来得及细看,已经听得一片惊叫声了。 “蜂子!!” “啊!!” 一个个花容失色不顾形象的逃窜躲避。 百里夕也惊了,心想莫不是加的料迎来的?不应该啊,她只用了一点,就怕出意外,还特意查过了,她加的东西只引蝶不招蜂啊。 一片混乱之际,百里夕发现有人几次三番想动她的花,好在她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大家千金,最后还是护住了。 场面一顿混乱,好容易平息之后,画作所剩无机,时辰也到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蜜香引蝶,却也不能保证完全不招蜂,你若不想失去这次阁选资格,这一局,你便只能…败了。” 混乱之时,柳掌珍突然出现在百里夕身旁。 百里夕若有所思看着柳掌珍,她擅香果真不假,这点味道都让她嗅出来了,低头望着自己好不容易护住的画作,当即不动声色毁了,丝毫不带犹豫的。 “你信我?” 好个果决聪慧的女子。 柳掌珍有些意外。 百里夕微微一笑,“柳师姐好心提醒,我岂能不知好歹?”别到时候让某些有心之人借题发挥,那就真的弄巧成拙了。 柳掌珍心中微诧,难得一笑。 “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荣乐有个姑姑是雅仕阁的先生,这三个比试似乎都是为她量身定制,另外,雅仕阁从未见过这么多蜂子,参加比试的同窗中,除了我,便是肖盈盈的画工最佳…若我没猜错,肖盈盈便是她这一局的目标。” 百里夕了然。 “逐个击破,然后笑到最后!好生下作。”未达目的,当真是不择手段。 柳掌珍也跟着一笑,只是笑中带着讥讽。 “这样的,便是赢了这一回,也笑不到最后,一辈子且长。” 百里夕不置可否。 “你想得魁王?”柳掌珍突然问了句。 “是!”她的确是奔着这个来的,没什么可瞒的。 “图什么,名利?凭你的聪明,有的是途径,何须得罪荣乐,被她盯上,徒惹麻烦。” 百里夕无奈一笑,“我要的是皇家的那个赏赐,目前我还真没别的什么途径。”很奇怪,这柳掌珍看着和百里月一样是个孤傲清高的,但是她却愿意与她说话。 或许,这才是真的清高孤傲,与百里月的装腔作态截然不同。 不会让人反感。 “原来如此,荣乐擅舞,若想赢她,难!”柳掌珍并非打击她,论舞,她也赢不了荣乐,虽然她擅长的很多,但也有短板。 “听说过,她曾在国宴上一舞惊四座,但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不是我的做派。” 输赢是一回事,敢不敢迎战是另一回事。 柳掌珍再次打量百里夕,这次格外认真。 “好心提醒一句,芳华先生是皇后的人!” 所以,她确定要对上荣乐吗? 便是赢了,也是一身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倒是有些好奇她求的赏赐了,到底是什么值得她这般不计后果。 第45章 不就是舞 一切如柳掌珍所言。 这一局,荣乐赢了,她的画护了下来,而承担后果的果然是肖盈盈。 经查发现肖盈盈的颜料里用了蜜,为了招蝶,结果引来了蜂子,害得同台比试的不少同学画作被毁。 百里夕看着哭红了眼百口莫辩的肖盈盈心口有些堵。 若非柳掌珍提醒,她的画护好了,也免不得要查,这一查之下,还真就难得分说了。 在场这么多人,她就不信只有柳掌珍看破了,再不济也能看出端倪。 却是没人替肖盈盈出声。 看着荣乐含笑望向自己,百里夕也回以一笑,这一笑,意味深长。 柳掌珍说得对,一时得意,未必就真的能笑到最后。 她今儿就跟她较上了。 “第三局,舞!” 经过刚才一场混乱,不少人都惊魂未定,这一局又退了几个,所以这最后一局就剩下六个人比试。 “这次阁选,当真是别开生面,好在没出什么大岔子,没伤着人就好。” 长公主脸色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嫣阁主尴尬陪笑,眸光深邃了起来。 “这个年岁,难免争强好胜,还请长公主殿下和宁王殿下勿怪。” “无妨无妨,谁不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看看这一局吧,荣家那丫头的舞本宫可是见过的,那是一绝,连皇上都夸过的,今日倒是能一饱眼福。” 长公主笑容渐渐恢复。 他们这等身份地位的,心思又怎会一直写在脸色,偶然露几分让你知晓就行了。 帝曦宁一直没做声,只默默看着,就好像他真的只是路过进来瞧瞧。 不知是不是刚才受了惊吓,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多了。 第一二个登台的,都是表现平平,看着有些放不开。 眼下继续比试的一共就这么几个,百里夕和荣乐各胜一局,这最后魁王,也只能是二者之一了。 所以那几个也就是上台露个脸陪着玩玩。 第三个倒是放开了许多,至少都踩在点上,总算是掌声热烈了些。 不知是有意还是刻意,荣乐是第五个,百里夕在她之后,这两人的角逐也就成了今日阁选的焦点。 当第四个表演结束之后,场上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感觉氛围都不一样了。 荣乐换了一身衣裳上台,一身彩衣耀眼夺目。 “她要跳凤呈祥?” “国宴上的那一舞?” 一时间议论纷纷。 当乐声响起,荣乐踩着点舞步轻盈旋转,就如一只凤鸟飞舞,长长的舞袖随着舞姿翻飞,与她融于一体,这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 这舞是她独创的,包括乐声都是特别编排的。 动作时而轻快时而急转,张弛有度轻柔如风。 荣乐善舞,果真名不虚传,她跳舞时也格外迷人,身形软若无骨,体态轻盈若飞。 百里夕一看便知,人家是下了苦功练过的,绝不是三两天的功夫,这怕是童子功。 一个名门贵女,下这么大功夫去钻研舞技…大可不必,当然,若是人家好舞,那就另当别论,若只是为了取悦他人,那就…着实没必要。 歌舞娱也! 不过…挺赏心悦目的。 随着乐声的变化,荣乐的舞步也越发的复杂多变,赢得阵阵喝彩。 柳掌珍透过人群看向百里夕,见她看的认真,不由诧异。 她这是在欣赏? 倒是个心大的!这等心态,她都自愧不如了。 很好奇她一会儿跳什么,怎还不去换衣服?她会跳…舞吗? 倒是听说刚才在门口动了武… 武、舞,同音不同意啊! 帝曦宁也默默看向百里夕。 见她一派松弛,不知说什么好。 也只能是拭目以待了。 随着荣乐最后一个武姿结束,全场雷鸣般的掌声,这该是今日掌声最热烈的一次了。 压力也给到了百里夕。 看她衣服都没换,也是没报什么希望,这大约是放弃了,倒是有自知之明,这次魁王,非荣乐莫属了。 方才这一舞,的确是精彩绝伦。 “夕儿,该你了,放轻松,尽情一舞便是,可是没准备舞衣,我那边还有备用的,你要不试试?” 荣乐一身荣光下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好似魁王已经到手。 “荣小姐,我们不熟,你唤我一声百里小姐便是,我不知今日比舞,确实没有准备舞衣,不似荣小姐有备而来,不过无妨,我跳的舞,这身刚好!” 舞剑,穿成荣乐这般,怕是不方便。 百里夕当众内涵,声音也不小,周围瞬间安静。 怔怔看着百里夕,这也…太直接了吧,虽然不少人看出来了。 的确,这舞不属八雅,历次比试也没比过,这是第一次,别人都是临时取来的舞服,不像荣家小姐,好似早就料到了一样,虽也是现去取的,可这妆容都…配套了,真是巧… 正所谓画蛇添足,有时候,很难演周全。 不过不管怎么样,比试项目是当众选的,人家也的确是跳的好,赢了便是赢了。 “如此便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一定好好欣赏,希望百里小姐别让大家失望。” 吭,她这舞技可是从小吃了大苦头才练出来的,百里夕这身段,这体态,能跳什么?她自找着丢人那就随她好了。 百里夕笑着上台,从容且自信。 丝毫没受对方的影响,就好像人家跳的再好跟她无关。 百里夕上台,配乐的乐师们询问什么曲。 “破阵曲!” 乐师们集体发愣,啥曲? 这…听到是听过,但是没整过啊,那不是行军打仗时攻城略地用的鼓乐吗? 其他人也愣了下。 “百里小姐,你若是不跳也无妨的,何须为难诸位乐师,这破阵曲是战时的鼓乐,你这…” 荣乐出面替乐师说话,嘲弄之意太过明显。 之前在团花宴上败给百里夕,她心里就憋着火,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百里夕,这是阁选,不是玩闹之地,你若是没想好跳什么,或是没有准备,那边算了吧。” 芳华一脸严肃上台,听着十分公允,也没说错什么。 只是这样一说,便显得百里夕有些无理取闹。 “先生,破阵曲故而有之,最早为剑舞之乐,后来被改用于战场,古琴、胡弦等均可为乐。” “芳华先生,她说得没错,若是百里小姐不嫌弃,我愿以琴配乐。” 柳掌珍突然站起。 熟悉柳掌珍的都是一脸错愕。 这是他们认识的柳掌珍?主动站出来要帮人家配乐?平日让她主动说句话都是稀罕事。 芳华左右看了一眼,依旧一脸严肃,“既如此,那边开始吧。” 舞剑?! 帝曦宁眉角轻轻上扬,竟有几分期待。 见百里夕折枝为剑,便将手中剑交给仗剑让送了过去。 方才门外发生的事仗剑已经说过了,百里宏被她的丫头打回府了。 宁王当众送剑,柳掌珍甘愿配乐。 在场之人不免重新审视百里夕,到底啥来头? 第46章 有人不服 乐起,百里夕拔剑出鞘,瞬时间气势瞬变。 “曦宁认得这位姑娘?” 看着场上拔剑起舞的百里夕,长公主试探着问了句。 坐得近的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几面之缘。”帝曦宁尽可能表现的很自然。 竟是没否认。 长公主眉目一弯,这可天大稀奇了,“几面之缘,你便把自己的佩剑借给人家用,本宫记得那把剑是你成年礼上你父皇赏你的那把吧。” 帝曦宁一脸平静,理所当然道:“只本王带了佩剑,便借她一用。” 长公主十分配合连连点头,“这倒是,今日除了陈大家等几位男客,其他都是女客,还就你带了剑,也是巧,对了,刚听阁主说,这姑娘祖上是将门,恩,瞧这两下子,还真有点将门虎女的样子。” 长公主说完不再作声,因为百里夕的剑舞让人有些挪不开眼了。 柳掌珍也着实没想到,看着场上身轻如燕挥剑自如的女子,心情跟着有些澎湃,所奏琴声都平添了几分气势。 剑在百里夕的手中飞梭自如,转身回旋,一招一式,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荣乐的舞极致展现了女子柔美的一面,而百里夕的剑舞,则舞出了女子的另一面,英姿飒爽酣畅淋漓。 加上她坚毅果敢犀利的目光,配合着每一次挥剑,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美。 随着琴声急转,百里夕的动作越来越快,翻转跳跃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剑光,明明只她一人,却舞出了千军万马气吞山河的气势。 随着一串侧腰翻转的动作下来,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好,随即便是一片叫好声。 是不由自主的,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他们看到了女子的另一种美,这种美,很迷人,不为取悦他人,舞出了女子的少见的一面,柔中带刚,柔中带飒,自有一种磅礴大气之感,还有几分许多女子求之难得的洒脱和自在。 此刻,百里夕嘴角的那抹笑都显得格外夺目。 百里夕极力将剑招进行变化,消减了几分凌厉,也稍稍克制了力道,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在舞剑而非武剑。 但是依然难掩她手握利剑时的那股子英气逼人。 剑在她手好似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剑抛出,几个回身再次回到她手中,引得一片喝彩掌声雷动。 随着柳掌珍双手停落琴弦,百里夕手中的剑也入了鞘,一舞终,赢了个满堂彩。 “好!” 帝曦宁竟丝毫不避嫌,毫不吝啬的夸赞。 “许多年没有看过剑舞了,原来女子也可以美得这般不同寻常。” 长公主也是真心夸赞,并非因为帝曦宁,这个百里夕,的确有些让人刮目相看。 “你的剑舞,是我这些年看过的,最好看的舞。” 柳掌珍大方称赞,就连她的琴音都受到影响。 “谢谢柳师姐,多亏柳师姐的琴音助阵才有方才一舞。”百里夕也是真心道谢,柳掌珍的轻配合的刚刚好。 她自己也没想到,以为多少有点僵硬别扭,但是结果比她想的好,很酣畅。 看着此刻自带几分英气的百里夕,柳掌珍突然想多认识对方一些。 “好!今日真是大饱眼福!” 阁主开口,这场阁选就结束了。 这最后一舞,百里夕和荣乐可说是各有千秋。 这可让几位先生为难了。 实在难以取舍。 且这两位都是各胜一局,这一局的结果就决定了这一次阁选的魁王,所以一时间难以商量出个结果来。 “放心,阁主不会任荣乐把雅仕阁当踏板随意作践,若她只是在选项上做手脚,凭本事赢了这三项,看在皇后的份上阁主或许会睁一只眼闭只眼,可她做得太过,过犹不及,雅仕阁创立至今仍有一席之地,总归是有些底气的。” 柳掌珍一脸笃定的跟百里夕细声说着。 百里夕笑着耸肩,“我尽力了,结果既难掌控,那就只能随缘了。”她想要这个魁王,但尽力了便没什么遗憾可惜的。 “你这会儿倒是豁达了?方才还势在必得呢!” 柳掌珍实在看不太懂。 百里夕笑笑没做声,上战场前,士气是必须的,现在也不是豁达,而是她知道自己尽力了。 荣乐此刻心里落差就大了。 她本以为今日必是胜券在握,现在却不那么确定了,焦急等着结果。 她怎么也没想到,百里夕还有这一手。 这三项比试,算是为她量身定制,第一项用来除去柳掌珍这个威胁,第二局除了肖盈盈,她自认其他人的画工都不如她,第三局就更不用说了,她的舞是连皇上都盛赞的。 偏偏百里夕这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这最后一舞,的确难分伯仲,但是…百里夕的剑舞柔中带刚,展现了女子的另一种美,让人眼前一亮,雅仕阁自立阁以来,便是秉承德才兼备,竭力成为女子之典范…经与几位先生商议,最后一局,剑舞新颖独特略胜一筹,让人看到女子刚的一面…此次魁王,百里夕!” 嫣阁主话音刚落,柳掌珍便道了句恭喜。 百里夕回以一笑,“我算是捡了个便宜…”要不是荣乐,这个魁王,真就未必。 柳掌珍真的很强。 “不,你这个魁王,当之无愧。” 世上事,本就是实力加运气,缺一难成事。 所以,她到底想要什么赏赐? 思虑间,不经意看了眼她手中的剑,宁王… 其实,宁王今日来看阁选,她也颇感意外,记忆中,宁王甚少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一时间,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一声声恭喜不绝于耳。 百里夕一一笑着回应。 而荣乐则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失态摇头。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这场阁选,是她成为成王妃最后的一根稻草,现在一切落空,让她如何接受? “别太失态了,输了便是输了,别再丢荣家的脸了。” 荣乐的姑姑借机靠近荣乐叮嘱一句,随后面无表情走开。 “不…”不该是这样的! 荣乐真的受了打击,凭什么?她哪里不如百里夕,一个落魄门户出来的,哪能跟她比? “阁主,诸位先生,她是武剑,这不是斗武场,的确,她的剑耍的不错,可这并不是舞,与比试主题不符。” 荣乐到底是没忍住。 也忍不了。 让她如何接受? 她自小被人捧着,现在接连受挫,还是败给同一个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简直是颜面扫地,今日她便是难看些也要争一争,绝不能便宜了百里夕。 第47章 她所求 全场寂静,输不起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荣乐的反应,百里夕也有些意外。 荣乐毕竟出身大家世族,这样的人家最重脸面,输了便罢了,还如此没有雅量,更加让人笑话。 柳掌珍也是摇头,多少有点丢人。 或许是从前太顺了,所以才这般输不起。 “剑舞古来有之,并非她独创,并无不妥。” 嫣阁主的语态都变了。 这荣家小姐,怕是不太适合他们雅仕阁,另一位也是… 看来,她这些年不理阁中事务,到底还是不行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雅仕阁就这么毁了,否则九泉之下,她无颜面对雅仕阁的先辈们。 “阁主,她那分明是武剑,而非剑舞。” 荣乐还是不服。 “哦?那不妨你来一段让大家见识见识?”嫣阁主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荣乐,结果是阁主与诸位先生一直讨论认定的,你且下去休息吧,长公主和宁王殿下在此,休要胡闹了。” 芳华冷声上前,随即给了荣乐姑姑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将荣乐拉到一边。 荣乐再不甘,此刻也只能咬牙咽下去,眼睁睁看着魁王旁落。 在座的夫人们都是一脸无语。 真是没想到,这荣家小姐竟这般输不起,输了便输了,还如此不知轻重,结果已经定了,还要争上几句,反倒让人越发瞧不上,这荣家是怎么教的?就这样的,竟被皇后娘娘看中了…今日之后,成王妃定是要换人选了。 荣乐今日丢的不光是荣家的脸,连着皇后也跟着脸上无关啊! 荣乐感受到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她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衣袖中,指甲都掐入掌心了,她却不觉得疼,相比此刻所受的屈辱,这点疼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脸阴沉看着百里夕,心里暗道:百里夕,你给我等着!荣乐与你不共戴天,今日她受的羞辱,他日定要千倍百倍讨回来。 “好了好了,年轻人,争强好胜也正常,嫣阁主,恭喜了,雅仕阁收了个好苗子。” 长公主开口,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气氛好似又缓和了。 “来,上前来。” 长公主朝着百里夕招手。 百里夕呼了口气大步上前行礼,“百里夕拜见长公主殿下。” 定染长公主笑的随和,“免了,你叫…” “民女复姓百里,单名一个夕字。” 百里夕回的不卑不亢。 “人生的娇俏,名字也好听,起来吧。” “谢长公主殿下。” 定染长公主挑眉,这性子利利索索的,没有那股子扭捏劲,讨喜。 “今天你获得魁王,可讨跟皇家讨一个赏赐,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百里夕才起身又跪下了。 人群中,柳掌珍也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帝曦宁低头,嘴角微微上扬,黄姑姑今儿可是要为难了。 “长公主殿下,民女想从军,想要一个军籍,求长公主殿下恩准。” 啥? 军籍?!从军? 她?! 长公主傻眼了,在场诸位也傻眼了,便是荣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柳掌珍也万万没料到。 她还以为…想着忍不住瞄了一眼宁王。 帝曦宁的目光正好落在百里夕身上,眼角隐带着几分笑意。 宁王…一早就知道? 嫣阁主也尴尬,怎求这个… “你是替自己求的?”长公主沉默片刻决定再确认一遍。 “是!” 百里夕回的干脆。 长公主一脸为难,勉强挤出一丝笑,这事她这个长公主真不好做主,这可不是寻常赏赐,这比柳家丫头要的赏赐更让人头疼啊。 “你先起来吧,这事,本宫需得回去禀明皇上,咱们大启军中并无女子…”女儿家家的,要啥赏赐不好,非得挑个让她为难的。 一个军籍,其实不算大事,可偏生她是女儿家,再则,往大了说,这属于军务了,她这个长公主再大的脸也不得插手军政之事。 “回长公主,民女已查,大启并无规定规定女子不得入军籍,不得从军,开国之初,大启司凤公主,曾被封为将军领兵八万,百里家本就是军功立家,祖上曾出过数位将才…,民女身为百里家嫡长女,愿秉承家风立身沙场,报效朝廷护我大启河山。” 长公主怔怔望着百里夕,在想着她刚才舞剑时的飒爽英姿,竟有些动容。 眼前这个女儿家,说要立身沙场,报效朝廷护大启河山。 原来,女儿家也能心存这样的抱负。 这个年纪,她想的不是婚嫁,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像男儿一般心存大志。 全场寂静,都震惊于百里夕所求,震惊于她说的话。 “哗众取宠!这还要规定吗?军中女子不得擅入,谁不知道?还敢拿自己跟司凤公主比!真是不知天高DI厚,百里夕,你近日也算是出尽了风头,怎么,还不满足,想要天下扬名?还立身沙场,你怎么不去唱戏?” 荣乐笑着讽刺了起来。 的确,百里夕所求,确实出乎意料,在场多数人都觉得诧异。 但是方才百里夕最后那几句话,让人听着,又不像是哗众取宠,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改日见到荣大人,本宫得提醒他一句,便是公务再忙,家中孩子的教养也是要抽空过问一二的。” 定染轻声细语,气氛一下就变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长公主带了怒气。 “长公主殿下恕罪!” 荣乐的姑姑一把拉着荣乐跪下请罪,心中把荣乐骂了一万遍,这个扶不起的东西,害惨荣家了,荣家女子都要被她拖累。 家中怎会选中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长公主不怒而威,宁王也沉着脸,这气氛让人不由紧张。 荣乐总算是察觉不对,知晓自己冲动了,可她说错了吗? “皇姑姑,军中确实没有规定女子不得入军籍,百里小姐算是将门之后,有此想法并无不妥,皇姑姑,雅仕阁的第一任阁主,便是一位奇女子,曾与太祖一同把酒论天下,雅仕阁阁选皇家恩赏的规矩,自太祖时便立下了,您今日来,代表的是皇家,她今日既获得魁王,便有资格获赏,她所求,不违王法,不损他人,不坏纲纪,曦宁以为,并无不可!” 帝曦宁适时出声,听着颇有道理很是公正。 但是熟悉宁王的都知道,这位皇子,非必要甚少在公开场合路面,更别说多管闲事替人说话了。 这小子的意思…她能做主?应了? 不用去跟皇帝报备一下? 不过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可的,不就是个军籍吗?的确没规定女子不得入军籍,皇家恩赏是太祖定下规矩,人家求的赏也不过分啊,那就… “准百里夕所求,赐皇令。”长公主心怀忐忑的落下话来。 这皇令便是兑赏的圣旨啊! 第48章 得偿所愿 “恭喜得偿所愿!” 柳掌珍是第一个道贺的。 虽然她也不懂百里夕究竟为何求了这么一道赏。 多少有点不理解吧。 她难不成真想上沙场啊? 军中都是男子,她一个女儿家,便是会些拳脚功夫又如何?凭什么立足?军营,自古就是男人的天地。 “多谢!” 离她所愿,还差一步,她还有一道大关,秋选。 不过有军籍了,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军人,即便秋选入不了天武营,她也能从军,只是路会难走很多,但是她可以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一声声恭喜,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百里夕都受了。 这一场阁选,又要引得一场热议了,不光是热议,恐怕还会引起轰动。 从今儿起,大启军中将多个女子。 “多谢王爷的剑。” 百里夕终于找着机会还剑了。 周围的人也是有眼力,再好奇再八卦也忍着保持一定的距离。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做不出太过分的举动,远远看着就是了。 “只谢本王借剑?” 他今日帮她不止一次。 百里夕着实没想到,宁王竟是个斤斤计较的,陪笑不语。 她知道,王爷可能有帮她拖延时间,方才也帮她说了话,可是这等场合,王爷不是应该避嫌才对?如此这般,岂不惹人口舌? 帝曦宁说罢也不纠缠,转身辞别了长公主,走时也没多看。 这操作就挺让人迷惑的,到底是有点啥还是没点啥? 百里夕却是松了口气。 想着王爷就是随口开句玩笑。 宁王走后,长公主也起驾了,宾客相续离开。 接下来就该处理内务了。 “荣小姐,你也请回吧,雅仕阁庙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客人都走了,嫣阁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百里夕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看来,阁主不想装聋作哑,只是方才人多,家丑不想外扬,也算是给荣家留了一分颜面,更准确来说,是给皇后留几分脸面。 不知皇后娘娘知道自己千挑万选选了个这样的儿媳,会是怎样的心情。 当然,这个儿媳妇终究是没过明面的,只是意向,随时能换。 荣乐不可置信等着嫣阁主。 随后看向自家姑姑,对方也是一脸惨白。 “荣悦,你入雅仕阁那会儿十四岁,转眼十年过去,你如今已是雅仕阁的先生,雅仕阁的规矩,你侄女不清楚,你这个当姑姑的应该清楚,这些年,我常居城外紫竹院,疏于阁中事物,是我之过…来人,闭门!” 一声令下,雅仕阁扬起一场大风。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一切‘水落石出’。 荣悦先生为了自家侄女能夺得魁首,买通了几位先生定选题时投了抽中的三项,然后再在抽选题的箱子上动了手脚,只要拨动机关,不管谁抽,都是她们想要的选项。 就连比试的顺序都刻意安排了。 不仅如此,荣乐还让人在肖盈盈的颜料中动了手脚参了招蜂的花蜜,并事先准备了蜂子制造了一场混乱以此获胜。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漏算了一个百里夕。 荣家姑侄两被赶出雅仕阁,当然,雅仕阁还算是给了荣家几分薄面,没有做得太难看,没有对外道出真相,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比如受了委屈的肖家,能白白咽下这口气? 尽管雅仕阁没有对外说什么,可荣家姑侄两干的事却是人尽皆知了。 “雅仕阁本是肃静之地,如今也有些乌烟瘴气了…” 事了各回各院,柳掌珍与百里夕说起了话。 “能入雅仕阁者,如我这般毫无根基的少之又少,多是名门贵女,关系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可能就是一场大祸,的确难管。” 百里夕明白柳掌珍的意思,要做这一番布置,又岂是她们姑侄二人能做到的?阁主只是点到为止并未深究。 “阁主也是无奈,这些年下来,雅仕阁早已不是最初的雅仕阁了…” 百里夕也不知如何接话,毕竟她才来,知道的有限。 “不说这个,你当真要从军?军中全是男子,你…要从军,太多不便。”不光她自己不方便,也会给别人造成不便。 “或许吧,但我还是想试试。” “为什么?”柳掌珍不解,头一次对另一个女子产生好奇,算起来,她还小自己两岁呢。 百里夕外头细思,片刻后摇头浅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小读兵书学兵法、习武,听旁人说军中的种种,或许是因为我生在百里家祖上代代从军,也或许是…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便去做。” 上辈子,她想,却没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从前,她也同这世上许多女子一样,觉得军营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女人就该守着后宅那一亩三分地。 “想便去做,说得简单,却是极难的一件事。” 柳掌珍眉宇间有些落寞。 都说她是太子娇女,可那又如何,她也不能想如何就如何,比如她的婚事,她不想嫁入皇家,不想嫁给晋王,却由不得她。 她无法像百里夕一样想便去做,因为她背后还有整个柳家。 所以,她突然有点羡慕百里夕。 “以前,我也这般觉得,但是…现在我不这般想了,人生苦短,有些束缚挣脱了便也挣脱了,并没有想的那么难。” 当然,她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柳掌珍看着百里夕突的一笑。 是啊,人生苦短,可她却挣脱不得,所以越发羡慕。 “百里夕,你和宁王相识?” 话锋一转,百里夕有些不适,尴尬笑道:“不算太熟,只是见过几面。” “那你还是尽可能和宁王熟稔些,无依无靠,独木难经风雨,今日宁王已是有意相帮了,你不会…看不出来吧,荣家姑侄两做不到这般精细,你突然冒出来抢尽风头,得罪的可不光是荣乐,不光是荣家…日后若是有人诚心要为难你,你防不胜防。” 躲得了初一,难过十五,她并非危言耸听,这世道便是如此,面对那些人,百里夕太过渺小。 意思让她靠山宁王这棵大树,让有心为难她的人投鼠忌器? 这……她倒是想,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但是…她够不着啊。 她对宁王,有何益处? 人家王爷凭啥让她纳凉给她撑伞。 “柳师姐为何对我说这些?” 比试之前,好似连话都说不上,最开始人家好像还有点嫌弃她来着。 “那你又为何要借着制香帮我解疾,荣乐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无法继续比试,而你的香解的及时,我若是想比,还可继续,那今日这魁王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百里夕耸肩无奈道:“我是想赢,可荣乐下手太没分寸,她用的量,可不止是诱你发病…我略通医术懂点药香,看你脸色和状态,大概猜测荣乐的意图,我若是不及时调制药香救你,你可能…会不大好。” 柳掌珍当即黑脸,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只当这百里夕是个磊落之人,没想却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想害死我?”荣乐真是疯了,她也着实没想到。 “那她估摸着不敢,但是她用量没把握好,死不至于,却会让你重疾缠身难以痊愈。”一辈子也就毁了。 “好个荣乐!你今日救我一命,这个人情,我柳掌珍记下了。” “……” 没想到对方还是个性情中人。 第49章 接受不了 百里夕一举夺得雅仕阁阁选魁王的消息传开,上京城又是一片热议。 不光如此,她求赏竟是从军入军籍。 也就是说,她一个女子,已是军籍,可出入军营,可从军! 瞬时间,百里夕三个字可说家喻户晓了。 不过,百里府祖孙三却集体破防了。 本来百里夕当众道出身世说出那番话,老夫人就有些承受不住真的晕过去了。 这会儿真是多重打击。 “祖母,您是不知道,现在满城都在议论她,议论咱们家,都什么时候,您还有什么可瞒的,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说我是庶子?我娘真的是妾吗?” 百里宏实在是接受不了,也不愿意接受,他一开始断定百里夕是胡说八道。 可老夫人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敢确定了。 百里月也慌了。 她本就倍受打击,现在若是告诉她,她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祖母,这不是真的,是百里夕胡说八道,故意诋毁对不对?我娘怎么可能是妾,她明明是爹的正妻,大家都叫她夫人不是吗?” 百里月的口气已经有些慌了。 老夫人面色发白,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这次是真的病倒了。 “二公子,三小姐,你们别再问了,老夫人身体不适…别再逼她了。” 幸姑苦着脸低声泣说。 “幸妈妈,你一直跟着祖母,你定是清楚,你说。” 百里宏将目光转移到幸妈妈身上。 老夫人躺在床榻上,有气无力抬起手虚弱道:“别问了,事已至此…告诉你们就是了,当年,你们的娘到上京城看我,我便相中了她,想让她嫁给你们爹当我儿媳妇,谁知道你们的祖父,商量都没跟我商量一下,就为你们爹定下了与林家的亲事,那个林婉儿,与你们的姑姑交好,来过咱们家几回,性子倨傲,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我是万般不喜,奈何你们祖父就中意她,你们的爹又是个没主见的,什么都听他爹的…” “我与你们祖父争执过,但是你们祖父铁了心就要林婉儿这个儿媳,可怜你们的娘…对你们爹一片痴心甘愿委身为妾,即便如此,你祖父依然不肯,后来林婉儿进门,没多久就有了身孕…” 老夫人娓娓道来,兄妹二人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 他们爹成亲后,他们的娘依然放不下,趁着爹陪祖母回娘家探亲喝多了,和爹生米煮成熟饭还怀上了他们。 那会儿林婉儿怀着身孕,得知此事气坏了身子,这才导致生产不顺,生完孩子没多久就走了,他们娘也因此顺利进门,他们祖父和爹都觉得愧对林家,愧对林婉儿,虽点头让他们娘进门,但只能是妾,还找了族中几位长辈作证,日后不管什么情况,百里夕都是家中嫡长女,待她出嫁,不光能带走她娘的所有嫁妆,还有百里家最好的两处庄子和铺子等,几乎是大半个百里家的家当。 “娘真的是妾…” 百里月接受不了,也无法接受。 百里宏也觉得天塌了一样,他成了庶子。 “不,只要有老身在,你们就是百里府嫡出的公子小姐,谁也不敢轻看你们,那林婉儿不过是占了个正妻的头衔,她什么都不是,还有那个百里夕,她算什么嫡长女,这些年,还不是为你们兄妹当牛做马?宏儿,月儿,你们万不可妄自菲薄,别说她娘的嫁妆,这家里的东西,她什么都别想带走,不过是你祖父的几句话,我若是不认,她能拿我们怎么办?” 百里月一时接受不了,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这不是真的…” 说罢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月儿!快,你们快跟上!幸姑,你快去劝劝。” 老夫人看宝贝孙儿孙女这般,心急如焚,说话也越发虚弱。 “祖母,为什么会这样?” 百里宏虽然没走,看着却是一脸颓废沮丧。 “宏儿,你听祖母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你爹唯一的儿子,是咱们这一房唯一的男丁,这个家,只能是你的,她百里夕毛都没有,她娘的嫁妆,早就被祖母藏起来了,家里再难的时候祖母都没拿出来,那就是留给你和月儿的,还有铺子庄子什么的,当初被祖母变卖的差不多了…她什么都得不到。” “嫁妆?能有多少…”百里宏好歹是打起了点精神。 祖母有一点倒是没说错的,不是嫡出,他也是这家里唯一的男丁,家中一切只能是他的,就算百里夕是嫡出又如何,不过是个赔钱货,什么嫡长女,叫着好听罢了。 “哼,要不是看在她嫁妆丰厚的份上,我当初死活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你娘是个聪明的,说林家就她那么一个女儿,到时候肯定嫁妆丰厚,还真让她说对了,林家对她倒是宠爱,怕是把林家掏空了给她置办了那么多嫁妆…” 言下之意,百里宏的娘早就与老夫人算计上林婉儿的嫁妆了,那会儿林婉儿还没过门。 “祖母,百里夕若是知道了上门来要怎么办,您刚才说,当时祖父找了族中长辈作证…” 百里宏这会儿不管什么庶出嫡出了,两眼发光。 “当初被叫去作证的几个,除了你那个三叔公还在,其他几个都走了,只要你三叔公不站出来替她作证,她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我说她娘的嫁妆是啥就是啥。” 老夫人说着有些喘不上气,头也晕晕乎乎的,“宏儿,你一定要沉住气,你三叔公那边祖母来想法子,月儿那边,你多去开导,祖母一定不会让她过得比百里夕差的,祖母…祖母现在不舒服,你去请个郎中来。” “祖母,我知道了,你好生歇着,你就是老mao病,请郎中看了这么多次,花了这么多银子也不见好,你好生歇着,回头让丫头给你送药来,我先去找月儿。” 找郎中找郎中,三天两头找郎中,年纪大了,有点毛病不是正常的? 祖母不见得指望得上,他得替自己打算打算。 百里宏出去的时候幸姑正好折回。 看老夫人脸色苍白,赶忙上去伺候。 老夫人看向门口,一脸恍惚。 “幸姑,老身方才让他去请郎中,他似是嫌老身百花银子…” 幸姑抬头看了一眼,赶紧宽慰,“老夫人,您千万别乱想,二公子定是心乱一时无心之言,您自小把他捧在手心里疼,他不会的…” “老了,果然是不中用了,幸姑,我这两日是真的难受,你说我会不会撑不住,若是老身有个好歹,他们兄妹二人怎么办?他们斗不过林婉儿生的那个贱胚子的,瞒了这么多年,她到底还是知道了,你说她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幸姑,你说她会不会也知道了是老身在林婉儿生产时动了手脚…” “不可能,老夫人,这件事您就烂在肚子里,她绝不可能知道,那个稳婆已经死了,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绝对不可能知道的,您一定要把心放宽。” 老夫人顺着点头,头有些晕眩。 “幸姑,你帮我去送个信,我这两天心慌的厉害…” 第50章 拦不住 百里夕还没来得及去百里府,百里府就出了大事。 ‘危在旦夕’的老夫人死了。 就在百里夕获得魁王的那天晚上。 当百里夕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片刻。 她到百里府的时候,百里府已经挂起了白帆。 对她来说,的确太突然。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祖母命在旦夕,我到雅仕阁跪着求你回来见她最后一面,你为了参加阁选,为了出风头,为了杨名,不肯回来也就罢了,还编造出那么多谎言,滚,滚得远远的,别让祖母死后都不得安息。” 百里宏带着家丁难在门口,声音很大,双目红肿,指着百里夕口沫横飞。 百里月一身孝白泪流满面,看着百里夕满眼恨意。 “世上无不是之父母,无不是之长辈,爹娘走的早,祖母含辛茹苦带大我们,将你教成了人尽皆知的大才女,又是魁首又是魁王,你呢?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肯见,这会儿你回来有什么用?你走吧,从此以后,你是荣华也好富贵也罢,都与我们无关,你放心,我们不会去沾光,你拜托你,让祖母走得安详些,别来打扰她了,别来恶心我们了。” 百里月竟也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了,从前她最是不屑这些的。 百里夕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穿麻戴孝,看着门口悬挂的白帆,却依旧不敢相信。 真的死了? 不… 不可能的。 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她比谁都清楚,毕竟她照顾了这么多年。 她根本没什么大病,就是有点气短的老问题,就算是近来饮食乱来,也不至于说走就走。 她这几天虽然不在府中,府里的情况她却是一清二楚的。 百里宏去闹的时候,她明知是假,还是让小荷偷偷回来看了,根本没有什么病入膏肓,不过与荣家联手骗她回来对付她的把戏。 怎么就死了呢? “百里夕,你还要点脸就自己滚,别让我动手赶人,滚啊!百里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百里宏一腔怒火说着狠话,看得围观百姓都信了三分。 这几天就听着百里家的各种闲话,就说这百里家大小姐是个心机深沉的,知道自己与弟妹不是一母同胞,便假心假意对他们,怨恨祖母,祖母病危都不肯回来见最后一面,心肠也是够硬的,为了参加阁选,为了扬名,是个狠的。 “你走吧!” 百里月也上前一步,盯着百里月不掩满腔愤怒。 百里夕,今日就让你名声扫地。 就算你真的是嫡女,就算他们只是庶出,就算他们的娘真的只是个妾,那又如何,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的,却是百里夕这个嫡女。 这些年,百里夕惺惺作态,害得她成为笑话,日后,她定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她要百里夕悔不当初。 “让开,他们拦不住我!” 今日她走不得,也不会走。 “就是拦不住,也要拦,祖母在天有灵,也绝不想见到你。” 百里宏说得很大声,气势汹汹的。 “拦我?凭什么?我才是这个家的正主,你们不过是妾生的庶子庶女!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 百里夕知道,今日如论如何她都得进去。 一句庶子庶女,到底还是让百里宏兄妹破防了。 “你胡说八道,百里夕,你编造这些谎言谁信。” “谁信?百里宏,当初说我们并非一母同胞的是你自己吧?” 百里夕冷笑质问。 “是…是又如何?你娘死后,我娘入门,我娘是续弦,也是爹正儿八经的妻子。” 百里宏似乎想好了怎么应对。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其实真像究竟如何,与他们并无半点关系,但是世人就是好热闹,尤其是别人的热闹。 百里夕这几天名声大噪, 引得他们越发好奇。 “正儿八经的妻子?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妾,非得说是妻,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死的死了,打发的打发了,但是事实便是事实,这本是家事,且今日祖母过世,我本不欲说,可你们偏要颠倒是非,非要家丑外扬,那我也只能依了你们。” 百里夕说完转身看向围观的百姓。 “诸位父老乡亲,男子正妻死后再娶,方称续弦,若是男子正妻尚在人世,外头的女子便怀了男子的孩子,这叫什么?” 百里夕冷声问着。 有那好事的立刻答了,“顶多算是外室吧。” 百里夕讥笑转身再次看向百里宏兄妹。 “我娘怀胎八月时,你们的娘挺着两个月的孕肚求到我娘面前,我娘气血攻心一病不起,九死一生生下我,最后没抗住走了,祖父和爹为了两家的脸面,不得已答应让她入门为妾,且对外说你们兄妹二人是早产…这才勉强圆过去了,还要我说得更详细些吗?比如她是如何趁爹酒醉爬床的…” 既然他们不要脸面,那她又何须给他们脸? 百里夕说完不再理会,禁止朝里走,百里宏和百里月的反应不寻常,她看在眼里,所以今天她更得进去。 “百里夕,你胡说八道…” 百里宏急眼了直接上手,却是不堪一击,连百里夕的边都没挨着。 “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谁再拦着尽管试试。” 小荷也拿出了几分气势。 一句话,挡在门口的家丁犹豫了,随后低头垂手退到一边。 百里月因为百里夕一句爬床,已经羞愧的耳根都红透了,双手拽拳,看向百里夕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大小姐!” 费妈妈看到百里夕,显得有些激动。 “费妈妈,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百里夕的脚步很急,顾不得外头的议论声,顾不得百里夕和百里月。 “奴婢也不知道,老夫人昨儿还只是不舒服,昨晚用膳的时候奴婢还瞧着了,谁知道夜里就…走了。” “不舒服可请郎中来看过,郎中怎么说?” “昨儿没请郎中,前儿来了,开了方子,说是静养,也没说旁的…谁知道……” 百里夕边走边问,很快就到了灵堂。 下人见着百里夕还是规矩的喊了一声大小姐。 此刻灵堂也没什么人,老夫人的娘家人还没过来。 “沈家去送信了吗?” “去了,应该也快到了。” 百里夕正朝着棺椁走去,百里宏再次冲了进来,一把挡在百里夕面前。 “百里夕,祖母生前最讨厌的就是你,你没资格看她,她也不想让你看,滚!” 第51章 闹灵堂 百里宏自然是拦不住百里夕的。 有小荷在,百里夕都不需要动手。 “祖母,孙儿无能,让你死后都不得安息!” 百里宏拦不住百里夕,转而跪在灵堂在痛哭。 百里月也是满眼怨恨看着百里夕默默跪在灵堂前。 “什么时候入棺的?” 百里夕站在棺椁前,看着安静躺在里面的老夫人问着。 费妈妈轻道:“今晨。”好在生棺早就备好了。 “府里置丧用的东西备得如何?”环顾一周,百里夕深吸了口气问着。 跪在灵堂前的那两个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看着一脸平静的百里夕,费妈支支吾吾有些局促。 “怎么?” 百里夕疑惑乐一句,眼睛一直盯着棺材里的老夫人。 此刻她心里无比复杂。 “大小姐,自从您把账交给老夫人打理之后,老夫人就让沈二爷管了,所有的开销用度,都得经沈二爷的手…” “他人呢?”难怪! 除了棺椁,这灵堂里除了一些旧白帆,连对白烛都没有,这哪像个灵堂。 “前日沈二爷去城外庄子盘账了,人还没回。” 费妈妈也只能暗暗叹气。 百里夕愣愣一笑,庄子的进出账她都给祖母送去了,这是不信想要盘底吧,只是沈君山那个半桶水,他盘的清吗? “张叔呢?” 费妈妈无奈一笑,“被…沈二爷辞退了!” “什么时候的事?”百里夕无奈苦笑,若不是她走时还顾念那点血溶于水的骨血之情,又怎会留下张叔和费妈妈?这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是两个得力的… “小姐走后…有才说大小姐才受了委屈,就先别告诉你。”小姐前脚刚走,后脚沈二爷就找理由把张叔辞了。 百里夕一脸无语。 “费妈妈,劳烦你操持一下,再给张叔去个信,让他来一趟,便说是我请他回来,这个家姓百里,不姓沈,日后沈二爷再指手画脚,不必理会。” 百里夕说完小荷立刻上前给费妈妈银票。 “大小姐,奴婢这就去。” 费妈妈有些激动,太好了,大小姐愿意管,这府里还能待,否则她也得走了,她可不是死契。 “百里夕,不用你多管闲事,滚!” 百里宏听罢直接跳了起来,祖母走了,他就是这个家的主人,百里夕休想回来插一脚,门都没有。 “百里夕,你又回来做什么,不用你在这儿假惺惺,你放心,没有你,祖母的丧事一样办的风光,若你还念着那点骨血之情,你就赶紧走,让祖母她老人家走得安心些吧。” 百里月一脸愤恨,早晚有一天,她要让全上京城的人都知道,百里夕就是个阴险虚伪的小人。 看着眼前这对兄妹,百里夕颇感无力。 “办的风光?是指望你这个两只不沾阳春路的,还是指望他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还有,你们凭什么赶我走?一个庶女一个庶子!够格吗?”百里夕冷脸以对。 她们不是孝顺吗? 进来这么久,都没看到他们掉一滴泪。 不知祖母地下有知作何感想。 疼爱一场,连个哭灵的都没有。 百里夕说完懒得再搭理他们,虽说她早已对棺椁里的老人心灰意冷,但还是想好好看看最后一眼,她还有很多话想问她,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看到老夫人额角的一缕乱发,百里夕叹了口气将手探入棺里想整理一下,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面色好像不对,还有这唇色! 正待细看,一群人突然冲了进来。 进来就是一顿鬼哭狼嚎。 “表舅公…” 百里宏看到来人,立刻上前哭丧着脸。 沈家的人到了,来了十几二十个,看着架势哪像是来奔丧的,倒像是来打架的。 “我可怜的妹子哟,让个不孝女给活活气死了啊!” “表舅公说得对,祖母就是被百里夕给气死的,她还有脸来……。” 百里宏好似一下找到了靠山。 百里夕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唱戏。 “还有脸来?人呢?在哪儿?” 老人精神抖擞,满面红光,实在看不出是来奔丧的。 顺着百里宏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站在棺材前的百里夕,老人跟百里宏确认了一下,随即拄着拐带着一众晚辈冲上前。 “就是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来做什么?你把你祖母活活气死还有脸来,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老人说着抡起拐棍就要落下。 百里夕一手抓住往后轻轻一推,老人便一个踉跄往后倒,幸亏身后的人给接住了。 老爷子平日在家威风的很,像是不料到一个晚辈竟敢跟他动手反抗他,顿时恼羞成怒。 抖着手指着百里夕,张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像是气极了。 “你……” “天杀的,竟敢对长辈动手,天老爷,不得了啊!” 沈家人立刻叫嚣上了。 “闭嘴!” 百里夕一声吼,用了几分内力,声音瞬间盖过了讨伐声。 背着手扫了一圈,沉着脸冷道:“你们若是来奔丧的,百里家当客待,若是来找事的,就休怪我不客气,这里是百里家,不是你们撒野充大的地方。” “好个目无尊长的东西,之前听人说还不信,今儿算是亲眼见识了,我爹是姑母的亲兄长,是你的长辈,你见着不行礼也就算了,还敢动手恶言相向,真是反了天了!” 沈君山的夫人第一个跳出来,端着姿态装模作样对百里夕就是一顿输出。 “小荷,动手。” 她已经说清楚了,来奔丧便是客,若是来找事的,那就不客气了。 小荷见着人多,一旁随手找了个棍子,棍子在手心敲了敲。 “不得了啊,要打人啊…” 场面一度混乱,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嘴上厉害,却是没一个敢真动手的。 小荷拿着棍子一步步将他们逼出灵堂外。 灵堂总算安静了些,百里夕揉了下眉心再次低头看着棺椁里的老夫人。 她这个祖母,生前最好面子,最讲排场,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死后会是这番景象吧。 别因为她不知道沈家这些人过来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 这些年,祖母私下帮衬沈家多少?人心不足蛇吞象,来这么多人,打着奔丧的幌子想趁着沈君山管着账大捞一笔罢了。 “祖母,你生前那样待他们,情何以堪?” 百里夕俯身一脸复杂端详着躺在棺材里的老人。 已经走了三四个时辰了,为何脸色还这般红润,还有唇色… 不对,好像从进来到现在,都没看到幸妈妈,不应该啊! “来人!” 第52章 不对劲 百里府又出事了,据说百里府老夫人被百里夕活活气死了。 “王爷,这会儿沈家的人正在百里府外闹,很多人都去围观看热闹了,百里大小姐最近真是…” 够火的,热议不断。 仗剑知道情况,特意跟自家主子‘八卦’了一嘴。 果然,正埋头看公文的帝曦宁立刻放下公文皱起了眉头。 “百里府老夫人死了?” 之前百里宏去雅仕阁闹,说什么危在旦夕的,莫非是真的? “听说是昨夜走的!” 帝曦宁靠着椅子放软身子凝眉撑着头。 百里老夫人这时候走,老夫人娘家人再这么一闹,加上之前百里宏在雅仕阁跪着闹的那一出,她怕是有口难说了。 大启重孝道,一个孝字能压死人,她这般去参加秋选很难。 “本王记得…户部的户册会保存至少二十年,你去一趟户部,便说…本王要调阅参加秋选人员的家族底卷…。” 她不是说她是百里家嫡女嘛,只要查证此事,那她祖母宠庶灭嫡在先,这个孝字就没那么重了。 此刻百里府外被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百里家的宗亲近的也陆续赶来了。 小荷怕出问题,让人去万里商行喊了些伙计过来帮忙。 沈家的人被赶出灵堂后就在府外闹起来了。 宗亲赶来看着灵堂里的百里夕都开始劝了起来。 “…到底是你祖母的娘家人,把他们赶出去总归不合适,闹出这么大动静,多难看啊,他们在那瞎说,对你也不好不是吗?我们一会儿还得去三房,哎,也是赶巧了,三房的老爷子今晨也走了。” 这些宗亲其实对老夫人的印象都不好,所以平时往来也少,反倒是对百里夕稍熟悉些,因为平时过时过节都是百里夕代表他们这一房去走动的。 “三房太叔父走了?” 一直盯着棺木的百里夕突然分神问了句。 三房不在城中,住在城郊的庄子上,估摸着还没来得及送信。 “我们也是来的时候听了信,知道我们来这儿,便让我们带个信,说是你们家本来人手就少,就你们几个孩子,就不必特意赶过去了…孩子,你们这一房搬到上京城也有十二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当初你祖父到京赴任时…罢了, 不说这些,现在你们这一房就你们三个孩子,一会儿我们留下一些人帮忙,你这孩子我们是知道的,不是那不孝不懂事的。” 说话的是二房的大爷,二房开了个镖行,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很是看不上他们,从不主动走动,百里月和百里宏更是与他们没打过照面,只有百里夕记着祖父的话,不能和亲人断了往来。 “多谢表叔,今日怠慢了,对不住。” 对方连忙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行了,你这孩子也不容易,我们先到三房那边去上柱香,回头晚些再过来看看,外头那些…客人,还是请进来吧,闹得太难看不好。” 二房大爷叹了口气,他家老爷子就说过,他那个大叔伯就是婚事没说好,一家兴荣与否,与这当家主母可是息息相关的。 “表叔,沈家那些人不是来奔丧的,既不是客,便不用客气,虽然我们这一房就剩下几个孩子,但也绝不会让人任意欺了去,正好你们都来了,正好有件事请你们做个见证。” 百里夕说完看了一样门外,小荷让岳掌柜请的人应该快到了。 “何事? 宗亲都是一脸疑惑。 “祖母的死因,祖母死得蹊跷,我已让人去请仵作了,应该快到了。” 百里夕一直站在棺木前,听得宗亲来迎都没去接,就是发现不对特意守在这儿的。 “仵作?” 众人面面相觑,这…这… “百里夕,你好生恶毒的心思,纵是祖母真有什么不对,人死为大,连她死了你都不放过,想让她不得安息吗?算我求求你,放过祖母吧!” 一直呆坐在一旁的百里月突然站了出来。 她不懂,为什么这些宗亲还说她是个孝顺懂事的,真是瞎了眼了,都是些见利忘义的东西,还不是见着平日百里夕过时过节给他们送礼。 “小姐,岳掌柜请的人来了。” 小荷忙上忙下都出汗了。 “请进来!” 百里夕没理会百里月,若是真孝,怎连祖母的尸首都不敢看? 看到仵作进来,在场的人都是一脸凝重,都说死者为大,不是万不得已不可动啊! 百里月见状,咬牙转身一路小跑冲出府。 百里夕这是要作践祖母啊!太狠毒了。 祖母是沈家人,只要沈家人不肯,看她敢不敢动手,实在不行就让沈家人报官,真以为没人能管她了。 “夕儿,你可想好了!” 这好端端的,谁会加害一个老太太,图什么啊? 二房大爷再次相劝。 “表叔,我看过了,祖母确实不太对劲,您放心,我就是请仵作过来看一下,不会妄动,若是仵作确认不妥,我会报官。” 她是可以装聋作哑,她也说过,从今以后不再管他们。 可眼下躺在棺椁里的人是她的嫡亲祖母,她做不到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他们不都说了吗,死者为大。 她也就是个俗世凡人罢了,再则,若真是有人加害祖母,会是谁?为什么?而且这么突然,她总觉得这背后有一直无形的手。 百里夕都这么说了,宗亲也不好说什么,本来平时就没有太多往来,说到底他们也是客,客随主便,该劝的也劝了。 “小姐,这位是李仵作。” 岳掌柜也不知说什么好,但是他知道他这东家虽小,却是个有主见有算计的,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 “李仵作,有劳了。” 百里夕态度客气退到一旁。 李仵作倒是没说什么,反正主家出钱他出力,虽说这事有点荒唐。 “小荷,找到幸妈妈了吗?” 退后的百里夕低头问了句。 小荷摇头,“暂时还没有,费妈妈说,昨夜幸妈妈出去了一趟,之后就没见着回来,早上还是娟儿去老夫人屋伺候才发现老夫人已经…” “幸妈妈昨夜出府了?” “费妈妈说门房看着了。” 夜里出府做什么?而且夜不归宿,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人,祖母还恰好昨夜出事了。 “小荷,去问问清楚,昨夜幸妈妈什么时辰出门的,可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另外,差人联系幸妈妈的家人看看。” 百里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仵作正好在这时候惊了一句。 “不对啊!!” 第53章 报官 仵作的一声不对,把在场的人都吓得瞪大了双眼。 真的有问题? “李仵作,有什么问题请直接说。” 百里夕冷静上前问着,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我方才瞧过了,正如小姐您说的,老夫人死相不对劲,方才我也询问了,老夫人生前的身体状况,她身体不太好,但不是大病,不会猝死,而老夫人现在这样子看着像是突然猝死,从面色、死态,眸色还有手指等各处细节来看,都不太寻常,走了几个时辰了,正常来说,血色已经退去,但是老夫人依旧红光满面,几乎柔软不僵…” 仵作说了一堆,大家也没怎么听懂,只知道老夫人死的不太对劲,这问题就大了。 “李仵作,您的意思,就是祖母她死得不寻常对吗?” 百里夕原本也只是看着不太对劲心中生疑,这才着人去请仵作的,果真不对吗? 若是如此,又是何人? “这…在下也不能信口雌黄,但这般瞧着确实不对,若要证实,只能…验尸,但是这验尸可不是随便验的…百里小姐,若是您真有疑,可报官处理,到时候在验尸便是。” 他来时就说了,就是看看,他们这些仵作,可不能随便在外给人验尸。 报官? 那事情可就大了,宗亲都不做声。 “百里夕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个孽障,人都走了,你还不肯放过她?你是要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吗?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天老爷啊,这是走了什么孽啊!” 沈家人再次冲了进来,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小荷尴尬看向百里夕,不是拦不住,只是小姐叮嘱过,今日别伤人,这些人也是铁了心往里头冲,所以… “诸位宗亲,你们也看到了,百里夕她就不是个东西啊,她怨恨祖母,连老人家走了都不放过,今日谁敢动祖母,就从我身上踏过去!我是大房唯一的男丁,难道诸位宗亲真要看着一个她一个女的在这指手画脚乱了纲常吗?请诸位宗亲长辈替我们大房做主啊!” 百里宏这会儿想到宗亲了,囔着要他们做主,仗着自己是大房唯一的男丁。 宗亲一个个面面相觑,这… “小荷,去报官!谁拦着你,你就打!” 百里夕吩咐完看向众人,“官府未来之前,谁敢动祖母尸首,便试试!”说完转身到大堂内侧架子上取下百里家供奉的战抢。 长qiang在手上转了个圈之后抢把头重重落在地上。 qiang头落地的声音,让整个灵堂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一个个说我不孝,我倒问问你们,何为孝?” 百里夕眸光犀利手持长qiang站在棺椁前看着大家。 “沈家是祖母的母族至亲,百里宏百里月,你们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子孙女,祖母突然辞世,连仵作都说不寻常,你们却能坦然接受不愿详查去,这便是有情有义这就是孝顺?” “放屁,什么仵作,谁知道你从哪走来的,祖母一个老人,谁能加害她?祖母本就是身体不好,病逝不正常吗?之前我便求你回来看她,你为了什么阁选不肯回,还编了那么一堆瞎话,现在她老人家走了,你又假惺惺回来闹得鸡犬不宁,你到底是何居心?” 百里宏面红耳赤的指着百里夕怒骂。 “百里夕,你手里拿着的是咱们百里家世代相传的战抢,只传家主,你竟敢擅取。” 百里月像是待着什么了不得的事。 百里家家主历来都是传嫡传长,所以这抢一直在大房,但是百里家早就没落,一杆qiang大家也懒得争,且早已分家,什么家主,也就是个名义上的说辞罢了,再加上大房人丁凋零,所谓家主,也就是族中大祭的时候露个面待头上柱香的意义罢了。 “诸位宗亲,你们快看看,祖母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想要当家做主,祖母就是这般活活被她气死的,什么死的蹊跷,什么报官,都是借口,她就是不想背负不孝的名声,掩饰祖母被她气死的事实,请诸位宗亲替大房做主!将百里夕逐出百里家,祖母生前就说过,百里家没有这样等不孝子孙。” 百里宏像是找到突破口,说得越发来劲。 宗亲一共也就来了七八个人,都是男子,互看一眼都是一脸尴尬。 女子掌家,确实不合适,但是…这大房拢共就剩这三个孩子,百里宏这唯一的男丁,着实不成器,看着确实不如百里夕这个女娃。 瞧瞧她现在拿抢的姿态,还真有几分将门之后的样子。 “李仵作,老夫人她当真是死的蹊跷?” 二房大爷作为代表再次开口。 “是!不过…具体情况,得等验尸才知道!” 李仵作据实回答,其他的,他也不便多说。 二房大爷这才转身看向百里宏,“宏哥儿,既然仵作都这么说了,也去报官了,要不就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你大姐从小就是个持稳的,不会乱来的,你们大房,就剩下你们三个,万不可互相猜忌…” “宏儿,看到了吧,他们和百里夕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你和月儿就是外人,求他们做什么,你们百里家早就分家了,他们也做不得主,现在你是大房唯一的男丁,这家就该你来当,说破天也是这个理,谁家由着一个女娃指手画脚的!真是荒唐!” 沈家老爷子双手撑着拐杖气呼呼的说着,说完看向百里夕,“既然你们百里家这般欺人,我这个亲哥哥见不得妹子死后还得遭罪,我们这就带回家安葬,就让外人指着你们百里家的脊梁骨骂吧,抬棺。” 沈家老爷子也是硬气的很,直接吩咐沈家人抬棺。 “谁敢!” 百里夕挥舞长qiang挡在沈家人面前。 “百里夕,我跟你拼了!” 百里宏说着就往前冲,仗着百里夕不敢真出手伤人。 可惜他错了,百里夕长qiang一扫,直接将百里宏打飞了,沈家人刚要上前就被吓退了。 “夕丫头,你家这丧事倒是办得热闹啊!” 曾老突然出现,百里夕见着连忙行礼。 “曾老,您怎么来了?” “听闻你家老夫人去世了,过来看看你,怎么还舞刀弄qiang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曾老背着手若有所知看了一圈。 “让您老见笑了。” 第54章 他们不信 “曾老,是您啊!” 二房大爷认出曾曾嵘,一脸惊诧打招呼,在听着他对百里夕称呼亲切,心中更是诧异。 曾老礼貌回应微微颔首。 “夕丫头,这就是你那个弟弟?就这么个东西,还值得你花那么多心思替他操心?扶不起的玩意,还好你现在想明白了。” 曾老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上下扫了一眼百里宏一脸嫌弃。 百里夕苦笑,当初不是傻嘛! “你这老头哪里蹦出来的?这有你说话的份嘛?” 百里宏挨了打已久不老实。 “休得胡言,这位是曾老,曾是三朝元老。” 二房大爷好心提醒。 三朝元老? “老黄历了,如今老了不中用了,也就夕丫头看得起,非让老夫答应收她二弟做徒弟当学生,不过这丫头白费心思,人家没瞧上,…要知道是这么个东西,老夫也不会答应,算了,索性没成,夕丫头,你家这到底怎么回事,外头挤满了人,若有用得上老夫的地方,只管开口。” 百里宏一脸不信,这就是百里夕给他找的师父? 不是什么江湖武夫?是朝廷的三朝元老? 这老头?莫不是瞎说? 曾…男都是西城的曾家?不可能,百里夕能有这么大本事?绝不可能。 “知道了,若有需要,定不跟您老客气。” 百里宏看着百里夕就觉得她是装腔作势,躲在沈家人身后囔着,“百里夕,你这哪里认识的老头,还三朝元来,你够得上吗?随便找个老头说自己姓曾就是什么三朝元老了,真是可笑,你要是有这等能耐,我百里宏的名字倒着写!” 听得这话,百里月深以为然,人保不住激动开口,“诸位宗亲有所不知,我这个大家最会做样子,当初给我请的先生,也是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其实都是纸糊的,根本没什么真本事,百里夕把握一生都毁了!” 面对这些指控,百里夕已经懒得理会,只是觉得有些丢人,污了曾老的耳朵。 “老夫今日真是见识了,谁家庶子庶女敢如此诋毁家中嫡女的?真是没规矩,夕丫头,这样的你庶弟庶妹,便是逐出家门也无妨。” “死老头,这没你说话的份,什么嫡庶,满嘴胡言。” 百里宏还想着霸占这个家,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庶出,现在祖母不在了,知情的那个什么三叔公正好也死了,这就是老天爷帮他,他刚才借机跟三妹说了,只要他们两不承认他们是庶出,他们就是百里家大房嫡出。 左右他们搬来的时候,这些宗亲只见过他娘,没见过那么什么林婉儿,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祖母说了,当初他爹和林婉儿成亲的时候在儋州,祖父不知为何,并没有邀请宗亲观礼,所以这边的亲戚都不知道。 百里夕就要上前,曾老抬手阻止了,就当是一条狗叫嚣了两句。 “连自己是嫡是庶都不知道,也是活得浑浑噩噩,罢了,今日就让你活得明白些,当初你们这一家子从儋州搬过来,户部便有入档,当时档册上写的清楚明白,夕丫头乃嫡长女,剩下的两个为庶子庶女,也就你家老夫人糊涂,这些年非弄得家里嫡庶不分乱了套,若是不信,户部底册一查便知,老夫一把年纪,着实没必要跑来胡言乱语,夕丫头,老夫今日来就是告诉你一句,若需要帮忙,只管差人去西城曾家说一句,就不打扰了,你这有家务事,且忙。” 这丫头最近这些天可是名声大噪啊。 不过他今儿来,是有人让他来的,就是为了带句话,话已带到,这乌烟瘴气的,他就不打扰了。 西城?真是那个曾家? 百里宏瞪着眼盯着曾老反复打量,还是不敢相信,或者是不愿意相信,还有什么户部底册…怎么还有这个东西。 百里月身子一晃,户部底册… 定是真的了,谁敢拿户部开玩笑,她往后可怎么见人啊?! 都是百里夕害的,都是百里夕…若是没有她该多好啊! “曾老,我送送您!” 百里夕并未留客,这场面,确实不合适。 “老爷子今日专程来一趟,多谢了!”她都没想到户部底册的事。 老爷子背着手低头一笑,“不必谢,老夫就是跑个腿而已,宁王让老夫给你带句话,秋选在即,若不想耽搁,有些事需得快刀斩乱麻。” 宁王? 是宁王让曾老来的?! “好了,别送了,进去吧。” 曾老笑着摆手离去,入军籍,参加秋选,这丫头着实是让人没想到。 官府的人在曾老走后没多久就到了。 官府插手,沈家再如何不愿意也不敢造次,只是恶狠狠的说,若是老夫人不是死于非命,他们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夫人的尸体被抬走了,既报了案,其他人也跟着去了,二房大爷爷留了下来,方才他们听着,这夕丫头是嫡女,那两个是庶出的,这事他们都不知道,但是死去的老夫人定是知道的,怎么从未听说过? 本来百里府门口就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这下更热闹了。 一会儿说老夫人是被气死的,一会儿又变成了他杀,这可是精彩… 百里家的事瞬间传开。 “是她发现不对报的官?” 帝曦宁听得消息眉头深锁。 “是,还请了仵作,让仵作看过了这才报官的,另外…伺候百里老夫人的婆子好像不见了,百里大小姐正让人四处找,听说是昨夜出府后就没回来去。” 这么说,真有问题? 她便是与她祖母再不合,她祖母都走了,若是没问题,她应该不至于这般折腾… “谁接的这个案子,现在情况如何?当真死于非命?” 仗剑摸了下鼻子,“奴才这就去打听!” 主子之前又没吩咐,只让他去找了一趟曾老,他也就没在外逗留太久。 他发现,主子对那个百里大小姐真的非同一般。 官府也是头一回接这样的案子,孙女怀疑祖母死于非命,其他亲属却认为是孙女有意让死者不得安息。 要查明真相,那就只能验尸。 看着仵作进入验尸房,百里月站在人群里看着百里夕,眼神像是淬了毒。 今日这一闹,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和二哥是庶出的了。 百里夕日后便可光明正大踩在他们头上。 她的人生算是被百里夕彻底毁了。 所有人都在等仵作出来,沈家的人和百里宏百里月都不相信老夫人是他杀,都等着看百里夕如何收场。 第55章 何为孝 仵作检查过后得出结论,老夫人是服药过量致猝死。 不是中毒,反倒是大补之物,但是这个量不是正常服用量。 基本可以确定是他杀。 对于这个结果,百里宏等人怎么都接受不了。 既有了结论,后续I查案自有衙门负责。 丧事还得继续办。 百里夕身为嫡女,自然由她做主负责。 百里宏和百里月从衙门回去之后气焰一下就没了,好似受了很大的打击。 沈家也没立场叫嚣了,一大帮子人偃旗息鼓灰溜溜的回去了。 沈君山不得已老老实实交出了账本,走时百里夕也留了话,回头若是对出账目问题还得请他回来说明一下。 张叔也回来了,原本乱糟糟的百里府一下变得井然有序。 “小姐…夜深了,您歇会儿去吧。” 小荷陪着百里夕坐在灵堂,此刻夜深人静显得异常安静。 百里夕望着合上的棺椁和空荡荡的灵堂有些恍惚。 “祖母平素和外头往来不多,能得罪什么人非要治她于死地?”百里夕想不通。 小荷也没有答案。 “小姐,您也别急,官府已经在查了,等找到幸妈妈或许就知道了。”现在的关键人物就是幸妈妈。 百里夕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棺椁前,要说她现在还对祖母有什么过深的感情那是骗人的,心早就凉透了,但里头躺着的终究是她的祖母,明知她死于非命,做不到置之不理,总要弄个明白。 “平日二公子和三小姐一口一个孝顺的,这会儿怎不见他们来守灵?。” 小荷看着冷冷清清的灵堂有感而发。 百里夕四周看了一眼,“他们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出屋?” 小荷点了点头,“小姐,这家里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百里夕叹了口气,“总不能交给那两个,回头让张叔和费妈妈先看着,等秋选结束之后再说吧。” 原本她心里还有诸多疑惑等着问祖母的,现在人走了,她只能慢慢查证了,有些事,总要弄清楚的。 “小姐真要参加秋选吗?” 小荷小声问着,当初小姐说要参加秋试要入军籍,她还以为小姐是赌气呢。 百里夕一脸认真点头。 这辈子,她要为自己活,活得痛快。 “秋选!?大姐真是能耐,团花宴魁首,入雅仕阁,阁选夺魁王,现在又要参加秋选,从前是我们眼拙,不知大姐这般了得。” 百里月一身孝衣突然走来,披头散发的,看着着实吓人。 走在她身后的百里宏也是一脸阴沉。 百里夕看着他们无言以对,熟悉又陌生。 “百里夕,我们来给祖母守夜,你出去吧,祖母她老人家恐怕也不想看到你。” 百里宏上前点了一炷香开始跪拜,口气冰冷。 百里夕挑眉,既如此,她便歇着去了。 “那就辛苦你们了!” 百里夕说罢便朝门外走去。 “百里夕,即便你是嫡女,我们也姓百里,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祖母走了,你也休想一手遮天独占家产,二哥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等祖母的丧事办完,我们会找宗亲作证,我们分家。” 百里月看着百里夕的背影一脸坚定的说着。 百里夕低头冷笑没有回首,“好!” 这个三妹,经这些事,倒是变化不小,从前她最不屑这些东西,现在都知道去争了。 看着百里夕离开,百里宏迫不及待看向百里月。 “三妹,你疯了,她现在占着嫡出的身份,分家咱们能分到多少?祖母不在了,没人替咱们说话…” 百里月转身上香跪在団蒲上双手合十一脸冷静。 “二哥,咱们现在斗不过她,必须徐徐图之,你忘了祖母说的事了吗?” 百里宏眉头深锁一时没想起来,“什么事你就直说吧,都什么时候了。” “嘘!!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二哥,你记得祖母说的嫁妆吗?祖母说百里夕她娘的嫁妆她都藏起来了,我昨日在祖母房里发现了一个暗阁,估计祖母说的那些东西就藏在里面,回头我找个理由搬去祖母房间,就说是要替祖母超度…等确认在里头,咱们就要求分家,无论如何,一点要把这个宅子要到手。” “当真?!!” 百里宏这下来精神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如今这世上,就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了。” 百里宏赶紧回身看了一眼,“三妹,那你赶紧确认一下,差点把这事忘了,等分了家,咱们自己当家做主!” 百里月点了点头,“她管家这么多年,这府里不知道多少人被她收买了!二哥,咱们不能再傻了,咱们得争口气,你刚才也听到了,她要参加秋选,她就是有意羞辱咱们,我自小觉得自己才情过人,结果,她用团花宴打我的脸,现在她又要参加秋选,不就是冲着你吗?” 百里月觉得百里夕一直都是处心积虑等着看他们笑话。 “怪不得,她之前就一直鼓励你参加团花宴,还说会帮你,又逼着我习武一心要让我参加秋选…百里夕,好狠毒的心思,太可怕了!” 百里宏深以为然。 “二哥,祖母走了,以后再没人帮咱们了,咱们得替自己想想,趁早分家还能争取些家产,再晚些,怕是什么都捞不着了,……以后咱们兄妹一定会比她过得好,比她强!” “三妹说得对!” “对了二哥,祖母走前,好像给她定了一门亲事!这可是长辈之命…”百里月突然想起什么眸光一亮,脸上露出几分狠色。 “亲事?对,我想起来了,祖母不是说要把她嫁的远远的吗?不过她肯定不会听,黄家的亲事不也是祖母帮他定的,还不是退亲了。” 百里月一脸阴沉,“你快去给那家去信,让他们来闹,她若不从,便是不听长辈之命,祖母尸骨未寒呢,看她如何收场。” 反正现在能给百里夕添堵的事,百里月现在都乐意之至。 “那么远,等人来了,祖母早就入土了,再说,也没证人,幸妈妈现在还没找到,这幸妈妈也是,怎就突然不见了……” “祖母把百里夕的庚帖送过去了,就算百里夕不认,到时候也能闹一通,幸妈妈突然不见确实古怪,说不定真和祖母的死有关,你说,谁会杀祖母?你说会不会是百里夕?!她再贼喊捉贼…” 百里月真的魔障了。 “三妹,不可胡说…”百里宏都吓着了。 “我说真的,要不她怎么着急下葬?明儿就下葬,才停灵两日!”百里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便是真的,咱们也没证据,要紧的是你说的那些嫁妆,这样,明日祖母下葬,趁着宗亲和沈家的人都在,咱们提分家!” 祖母都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那些嫁妆!! 第56章 分家了 因着老夫人死于非命,又验尸了,不宜停灵太久,百里夕做主早早入土下葬。 这日一大早,能来送灵的人都来了。 不该来的也来了,比如黄家。 “夕儿,节哀!” 面对黄恒书,百里夕实在是客气不起来。 “黄公子这般称呼不太合适,还是唤我百里小姐吧。” “夕儿,咱们之间,不必这般生分,咱们自小就认识…” 黄恒书双眼就没离开过百里夕,后悔吗?肯定的,虽说她身上诸多非议,可那才华是真真的啊,团花宴夺得魁首可是他亲眼所见,现在更是入了雅仕阁,阁选还得了魁王。 都怪她之前藏的太好,若是早知道… 百里夕直觉得恶心,重活一世,黄恒书再次刷新她的认知,比上辈子还让人恶心。 “黄公子,咱们退亲之时便说清了,从此以后便是陌路,黄公子,我还要待客,你自便。” 若非场面不合适,她就直接赶人了。 忍忍吧。 “我知你心中有怨,带我这次高中…” “黄公子,你高不高中,和我家小姐有何关系?黄公子,你哪位美娇娘快生了吧,恭喜恭喜。” 小荷不等黄恒书说完直接挡在他面前。 百里夕也不再理会,转身招呼大家起灵。 “这黄恒书莫不是反悔了?”百里宏冷眼旁观。 “百里夕这会儿不知多得意!”百里月越发看百里夕不顺眼,团花宴魁首,入选雅仕阁,本来都该是她的机缘!! 葬礼冷冷清清办完,百里月和百里宏就闹着分家。 百里夕顺势快刀斩乱麻点头同意,当场就请得来送葬的宗亲作证。 尚未婚嫁就分家的兄妹实在是少见,就三个人也好分,百里月和百里宏要了现银还有宅子,其他的就是百里夕的。 本来明面上的就没什么东西。 刚分完家,百里宏兄妹就迫不及待赶百里夕出门。 “从今以后,咱们就没瓜葛了,今天你便搬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当家做主的感觉不要太好,百里宏从没怎样舒爽过。 “这么迫不及待,放心,我不会赖着不走,以后好自为之!” 百里夕早有准备,昨夜便收拾好了,也没跟他们多废话,头也不回的走了,从今以后,她真的和这里没瓜葛了。 同样,他们兄妹二人也与百里家没有任何瓜葛了。 “夕丫头,你若是不嫌弃,先到我府上去住着…按说,这宅子该是你的,你是嫡女,只要你不松口…” 二房大爷百里云作为见证人都有些看不过去,那兄妹二人吃相太难看。 百里夕拿着契书笑了笑,“多谢堂叔,用这宅子换了这契书值,从今以后,他们兄妹二人与百里家再无瓜葛,一处宅子罢了,给他们便是,我有住处,堂叔放心,若是您方便,咱们现在一同出城去送送三房叔公!” 百里云回首看了眼,重重叹了口气,“罢了,连根都不要,百里家也没这样的子孙,随他们去吧,就是委屈了你这丫头,夕丫头,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有难处,只管找我们,咱们都姓百里,能帮的上的地方,绝不会袖手旁观的,以后你们大房,我们也只会认你一个。” “谢谢堂叔。” 百里宏和百里月方才为了宅子,竟肯签下这份契叔,自愿断亲,已后不管荣辱皆和百里家无关,成了无根浮萍。 不过百里月和百里宏这般在意这宅子,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百里夕出城去三房祭拜,三房的人也说老爷子走的突然,不过老爷子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也不大好,算是寿终正寝。 百里夕并未停留太久,祭拜完就辞行了。 还得赶回去报名。 “她去报名了吗?” 帝曦宁忙完公务随口问着仗剑。 “还没…” “你跟张进说了吗?” “说了!若是百里小姐去报名,定不会为难,王爷,百里小姐会去吗?” “她会去!” 帝曦宁起身伸展了下胳膊,明日秋选,拭目以待。 百里夕一路快马,总算是赶在报名结束前到了。 “这位小姐,秋选报名要求本人亲自来报,不能代报。” 百里夕说要报名的时候,负责登记的两个官差耐心解释着。 “我自己报!这是我的军籍卡。” 百里夕拿出报名所需的材料。 “你…自己?” 再三确认军籍卡,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后,官差知道人家不是开玩笑,百里夕,这两日他们都听说了,雅仕阁阁选求了军籍的那个… 她要参加秋选?女子参加秋选,全所未有啊! 做不得主,只能去请示了,主事的官员亲自出来确认,查阅报名条件里没规定女子不得报名便只能让百里夕报了。 一时间,兵部上下可是热闹。 “张大人,这…这…” 底下的人头疼啊,报了名就得让人家参加,一想到明日秋选时突然蹦出个女子,那场面实在是… “这什么这,时辰差不多了,赶紧把名册理出来,还得送去给王爷过目!” 这些小子懂啥啊!他还头疼呢,这姑娘是人家王爷‘特别’关照的。 明日这秋选可热闹了! 这种稀奇事,不用大肆宣传,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上京城又添谈资。 要说这百里夕近日可是风光啊,一桩接一桩的,几乎天天能听到她的名字。 之前什么团花宴阁选也就算了,这可是秋试。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入选,那不是要进天武营? 百里夕报完名回到雅仕阁告假。 嫣阁主望着百里夕良久问了一句。 “你求军籍,就是为了秋选?” “是!”百里夕没有隐瞒。 “荒唐,这般处心积虑,你把雅仕阁当什么地方了?女子参加秋选,真是闻所未闻。” 芳华先生严词厉色迫不及待开口。 嫣阁主抬手打断,眸光一直落在百里夕身上,“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看来也是有所耳闻了。 “处理好了。” 嫣阁主点了点头,“你也是出身将门之后,既然报名了,那就尽力而为吧。” “阁主!”芳华先生一脸不赞同。 “去吧!”嫣阁主却没多说,直接让百里夕走了。 百里夕行礼告退,阁主的反应让她多少有点意外。 她一走,阁楼大堂里就是一片议论之身,芳华先生最为激动。 “阁主,这百里夕身上是非太多了,实在不宜留她。” “她可有犯阁中那条规矩?” 嫣阁主一句话问得大家哑口无言。 芳华先生的提议也就不了了之。 柳掌珍自认为见过世面,但听得此消息,还是被震惊到了。 “阁主,入军籍,参加秋选,她是真的要从军吗?那里可是男人的世界。” 嫣阁主望着自己的爱徒笑了笑。 “那是世人的定义罢了…” “她能过秋选吗?”柳掌珍此刻真的很好奇。 “明日便知道了,你呢,年纪也不小了,亲事怕是不好再拖了,我知道你不想嫁入皇家,但你没得选择,既如此,不如好好想想,在你能左右的范围内尽可能替自己谋划,听说皇后有意让你进宫给袭公主当陪读。” 柳掌珍当即变脸,“弃了荣乐换我?当我柳家好欺负?她的儿子再宝贝,我却未必看得上!” 嫣阁主愣了一瞬随即苦笑摇头,这性子,的确不适合皇家。 可她能像百里夕那般左右自己的人生吗? 有时候,出身也是一把双刃剑啊!! 第57章 秋选了 “小姐,宅子岳掌柜已经寻好了,张叔和费妈妈去收拾张罗了,等您明天秋选完就能搬过去了。” “商行也能住,让他们别急慢慢收拾就是,那边有什么动静?” 百里月和百里宏那般争抢那个宅子,这么着急分家,反倒是对杀害祖母的凶手不太在意,多少让她觉得奇怪。 可要说他们不孝吧,素来胆小的百里月却搬去了祖母的屋子里住,说是要给她念经超度。 提及那对兄妹,小荷就没了好脸色。 “小人得志呗,终于能当家做主了,各种耍威风,听说小姐前脚刚走,他们就迫不及待把府里的旧人都辞退了。” “都辞了?” “可不,就留了几个,小姐还管他们做什么,随他们干什么。” 便是不放心那些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府里的事总要有人做,百里夕擦拭着她从府里带出来的长qiang。 “小荷,你跟张叔说一声,回头让他找人盯着些,说不定幸妈妈会跟他们联系。” “好!” 百里府。 百里宏和百里月看着暗室里的东西都惊呆了。 “这些就是…这么多?” 那林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这么多嫁妆! 就是上京城那些富贵人家嫁女儿也少见这么多嫁妆的。 “三妹,祖母太厉害了,藏得这么好,我想起来了,祖父走后的那几年,祖母每年都会回儋州一趟,每次回去都会带一堆的‘提特产’回来,祖母都让人搬进回春堂了,有一回我想打开看看是啥,还被祖母骂了!” “你的意思,祖母当时就是去运这些东西回来?” 百里月一手拿着烛台,一手打开了一个箱子,一看就知道都是值钱的玩意。 “十有八玖!祖母可真行,在自己院子里挖了这么一个暗室,怕是连爹娘都不知道,要不当年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拮据。” 百里宏两眼放光,这些东西要是换成银子得换多少… “二哥,这些东西一定不能让百里夕知道!” 谁心里没有贪念?尤其面对这样的诱huo,百里月也不例外。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不,还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幸妈妈!她一定知道。” “幸妈妈不是不见了吗,官府也到处再找她呢,啊呀,三妹,你就安心吧,幸妈妈还能告诉百里夕不成?退一万步说,就算百里夕知道有这些东西,她能拿出证据证明这些是她娘的嫁妆吗?” 百里宏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已经在里面翻找金银了。 “二哥说得对,这些东西以后就是咱们两的,二哥,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 祖母走了,就剩下他们兄妹,要想出人头地,只能考他们自己了,百里月知道,她是个女儿家,将来就指着嫁得好,但是嫁得好首先要娘家有依靠,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二哥,二哥有出息,她就有指望。 百里月倒是比百里宏成熟不少,想得远些了。 “二哥,你别去参加秋选了,百里夕分明就是为了羞辱你,之前给你请的师父,肯定都没用心教,但是科考你也不能去,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二哥,你去从军吧,你读过书,到了军中,肯定和那些人不一样,到时候好好打点,总有机会的!” 百里夕能管家,她也可以,而且她会真心替二哥打算,所以她们兄妹一定会越来越好。 百里宏本来也没想着秋选的事了。 但是从军… “三妹,你说得轻松,这眼下又不打仗,要想立功可不容易,在军中要想有出头之日太难了。” “二哥,不打仗也能立功,比如剿匪什么的,这军中不打仗不也得有那么多将军?不打仗才好啊,打仗多危险!那是用命去换前程,现在这样才好,你到军中去,咱们手里有银钱,好生走走关系打点上下,二哥必然一路恒通,武官虽不比文官被人重视,可眼下不是没法子嘛!等你当了武将,你有才学,将来还有机会转文官啊,这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你之前不是总跟祖母说什么官场上的道道吗?” 百里月越说越举得可行。 百里宏也来了精神,“三妹说得对,只要有了官职,到时候就有运作的空间!” “对,别让百里夕小瞧了咱们,她有意教毁咱们,咱们偏不如她的意,将来最好能将她踩在脚底下,让她悔不当初,哼,仔细想想,她有才名又如何?一个退了婚的女子,无依无靠,回头咱们再让幸妈妈那亲戚来闹闹,再将她这些年在外抛头露面的事都抖出去,这样的名声,有才名也没人敢要!” “对!三妹,你早该这么想了。” 百里宏觉得这样的三妹跟他才是一条心。 或许这才是百里月的本性,只是从前被百里夕娇养的太好,如今脚沾了泥飘不起来了。 秋选和秋试,原本是没有可比性的。 虽然都是差不多的时间。 但是这一次,秋选的热度一下子盖过了秋试。 “女子参加秋选,这不是闹笑话吗?” “这可说不好,那百里夕小姐说不定文武双全呢。” “一个姑娘家的,秋选可不是上去舞个剑啥的就行,别到时候伤着了。” “就是,花拳绣腿可不管用,真是的,女儿家,非得弄得这样惊天动地做什么,博个才名就不错了,过犹不及,别到时候弄巧成拙。” “真是胡闹!不成体统!就不该让她报名。” 这秋选尚未开始,整个上京城都来看热闹了。 秋选在寅武操练场,往来秋选,能坐一半观众就不错了,今儿倒好,满座不说,四周都站满了看热闹的,来晚一些根本挤不进去,只能挑选远处高台能站能的地方遥望了。 帝曦宁现在监管兵部,秋选算是兵部的一件大事,他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另外,朝中武将基本都来了,还惊动了一些文臣。 主要是每次秋选,都有几个贵族子弟参加,毕竟秋选入选可是要入天武营的,一些走不通文道的,这条道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秋选也是十分激烈的。 帝曦宁看着眼前景象也小吃了一惊。 “王爷,这世上,爱看热闹的人肯定比你想的多,您说这兵部咋回事,怎么让一个女子报名了。” 姜远之不怕死的试探。 “有规定女子不能报名?” 帝曦宁一本正经的问着,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眉头不免皱了皱。 她能行吗? 第58章 都来看热闹 荣府 荣乐被雅仕阁退货之后,在荣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不过几天的功夫,荣家就给她说亲了。 “娘,您得帮帮女儿,我不想嫁给朱晋康。” 荣夫人看着女儿摇头一叹,“能帮的都帮了,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连个落魄户出身的都赢不了,朱家好歹门第高,你也不算是低嫁,朱晋康是个不成器的,可他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嫡子,你只要给忠勇侯生个孙子,在朱家,你的地位就稳了,你好生教养,将来整个侯府都是你的。” “娘,您也不管女儿了吗?那朱晋康是个什么东西娘不知道吗?上次来咱们家赴宴当众对一个丫头下手…”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你爹后院的女人少吗?不管他有都少女人,你是明媒正娶,你只要坐稳侯府少夫人的位置,日子一样风光,行了,这件事你爹已经定下了, 为娘的也无能为力,你好好准备待嫁吧,婚期估计就在秋试过后。” 荣夫人说完起身欲走。 荣乐望着她突的一笑,“娘,在您眼里,女儿也不过是一个物件罢了,是你攀龙附凤的工具,如今没能如你所愿嫁给成王,你便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爹当成联姻的棋子…都说您跟皇后娘娘如何交好,实际上,您也就是仰人鼻息罢了…” “小姐身体不适,需静养,出嫁前不宜出门。” 荣夫人没有回头,迈出门槛时冷冰冰的吩咐了一句。 她若非心冷无情,若非心狠手辣,一个无人问津的庶女如何能走到今天,交好?抬举她了,她就是皇后的一条狗罢了。 可那又如何? 便是朝堂臣子,不也得对皇上卑躬屈膝? 至少,皇后让她成了荣夫人,让她得了诰命,让她荣华富贵! 不过… 她为皇后做了那么多事,双手沾满了血,这些也是她该得的。 “喜娘,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了,明白吗?” 百里家那位老夫人,纯属自己找死,原本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事也就尘封了,她本可安度晚年的。 “夫人放心,不会再出意外。” 荣夫人满意点头,“对了,今日荣江去参加秋选了吧!” “去了,秋姨娘亲自去送了,老爷早上还过问了一句。” “以为儿子大了她就能熬出头了,喜娘,这后院之中,庶子庶女,都不能小瞧了,当年我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庶女,结果呢?我那嫡女嫡兄现在见着我都得点头哈腰赔笑,放任不得…那个百里夕不是参加秋选了吗?今年这秋选这么热闹,不妨再热闹些,秋选又是宁王主持,若是出点岔子,想必皇后娘娘也会高兴,一举数得,去把德顺叫来。” 荣夫人微微一笑心里有了算计,虽说自己女儿不争气,但是坏她好事的,总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是林婉儿的女儿! 百里夕参加秋选,引得太多人的关注。 “小姐!好多人啊!” 这秋选要参加的项目有除了骑射必考之外,还有兵法和对阵以及对抗。 一想到要和一个女子在台上较量,那些报名参加秋选的男子都不太高兴,赢了胜之不武啊。 主要是跟一个女人动手… 就在秋选快开始的时候,成王、晋王、郡王都来了! 气氛更加热烈了。 “几位皇兄今儿都得空,难得!” 帝曦宁起身打招呼,示意安排坐席。 “今年秋选别开生面,我们几个正好碰上,就约着过来瞧瞧热闹。” 成王率先开口,他是嫡是长,派头十足。 “老三,今年秋选可真是热闹啊, 听说还有个女子参加,这可是咱们大启开国以来头一份啊,你才接管兵部就摊上这新鲜事,今儿本王可得仔细瞧瞧。”几位皇子中,晋王略显富态,成天乐呵呵的,说话有时候也每个正形,大家都习惯了。 “二皇兄,说不定就是因为三皇兄接管兵部才能摊上这新鲜事,我可是听说了,这女子就是雅仕阁阁选的魁王,求了恩赏得了军籍这才有资格报名的,这女子可是不一般,咱们三皇兄好像还认识,但是还借了剑给人间,那可是父皇赐给他的佩剑。” 郡王说话间一脸暧昧上下打量帝曦宁。 “哦,那今儿更得好好瞧瞧了,老三平日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能让老三另眼相待的的女人必定不同寻常。” 成王一脸兴致勃勃落座,其他几个也跟着笑开。 旁边文物官员都是各怀心思,谁也不敢瞎插嘴。 不过,大家对百里夕的好奇心就更浓了。 百里夕一身骑装出现的时候,顿时引起骚动。 牵着马同样准备入场的男子也都看了过去,这一看,还真觉着几分不同,主要是平日很少见着女儿家这幅装扮,还颇有几分英气。 不似想象中那么格格不入。 一身青色骑装,长发高束,身姿挺拔目光炯炯,胳膊上还带着孝白,分外清丽的面容和精致的五官,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非要以这种方式博人眼球,得不偿失!” “想要哗众取宠可是选错了地方,这儿可是秋选,不是那团花宴,也不是那雅仕阁,秋选场上,真刀真qiang的,会点三脚猫功夫可别来丢人现眼。” “你们这些个不知怜香惜玉的家伙,百里小姐,放心,我会让你的,不会让你输的太难看。” 随即便是哄堂大笑。 也有那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怒斥一句:“荒唐!” “秋选的练武场,自来都是凭本事说话的,耍嘴皮子没用,一会儿,本姑娘可不会让着诸位!输了…别哭爹喊娘就好!” 百里夕笑了笑,一派轻松自若。 “哟,兄弟们,人家姑娘给咱们下战书了!” 一时间又是一阵起哄的笑闹声。 “成什么体统?” “就是,这…这像什么样子!” 看台上,有些个老古板都看不下去了,摇头晃脑长吁短叹的。 天武营的统领就坐在武将席上看得眉头紧锁。 “将兄,这女子要是到了天武营,那可是热闹了啊!” “哈哈哈,可不,将统领,她要是真选上了,你那可就添医院‘大将’了!” 一时间,一个个都开起了玩笑。 “她若选上,便说明她有资格入天武营。” 将统领硬着头皮一本正经说着,秋选可不是玩闹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不过,能站在这儿,倒是有几分勇气,骑马她瞧着还是有几分样子的。 一声锣响,秋选正式开始。 第59章 她为妾? “珍儿,慢些,人多当心些,一会儿千万别乱走…” 柳家大公子实在是拿自家妹子没办法,壮着胆带出来的,柳掌珍一身男装紧紧跟着入场坐下。 到底还是没忍住来了。 她就是想看看。 “大哥,我不过是来看看你都如此小心翼翼,人家却来参加秋选…” 同样是女子,为何差别这么大? 柳大公子一时噎住了,抬头正好看到几位王爷,赶紧示意自家妹子看看。 柳掌珍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眉头一沉别开脸,“他们什么时候也关注秋选了。” “八成是来看热闹的,你别忘了, 宁王现在主持兵部。” 柳掌珍冷笑,“不就是盼着秋选出点什么岔子,好看宁王笑话。” “别瞎说,一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你千万别乱动。” 若是让爹娘知道他带珍儿来看热闹,非得说他一顿不可。 “知道了。” 柳掌珍不再作声,秋选也开始了,只见百里夕翻身上马策马出场。 全场一片呼叫声。 “小姐加油!” 小荷挥舞着手,既紧张又兴奋。 “秋试开始,第一场,骑射,规矩是…” 考官高声宣读规矩,报名参加秋选虽没什么苛刻的规定,但是每次报名的人都不会太多,不像秋考举国学子奔赴。 因为秋选总归不是考功名,只是军者入天武营的资格。 那天武营一般人就算秋选进去了也难出头,且每次只选二十个人,这二十个人,多是官家子弟,或是真的本事出众。 除了骑射出众武艺高强,还得懂兵法,那普通人家的子弟,若是能读书读兵法的,大多数都不会去混军营。 加上大启近年来越发重文轻武,这条道走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次报名的也就一百多人,一百来人,放在这操练场也不显拥挤。 不过百来人一同出场,大家还是能一眼在人群中看到百里夕。 “隔得远了些,长相看不大真切,瞧着还行啊,骑马还像那么回事。” 看台上,几位王爷开始评头论足。 “哟,荣海,你那二弟也参加了吗?” 成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问着身旁跟随而来的荣家大公子。 荣海抬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道:“是!” 荣家入朝功名的名额只有一个,自然是他这个嫡长子的,其他能想出人头地,便只能自己想招了,荣海是看出爹想在军中培植势力,这才弃了秋试该秋选的,毕竟参加秋试的才子犹如过江之鲫,他难得一飞冲天搏出名堂,也算是有自知之明吧。 “咦,元真那小子也来了?” 郡王也看到了熟人。 几位皇子聊的热闹,帝曦宁默不作声听着,名单他早就看过,所以什么人参加了,他心里都有数。 骑射十人一组,绕场三圈过障碍,移动射靶,射掉靶子才能继续过障碍,每一组取前三进入下一轮。 也就是说,光骑射这一轮下来,就淘汰七成了。 百里夕被抽在第五组,操练场上马蹄声响起,现场气氛越发热烈。 不过大家最期待的还是百里夕这一组。 “哥几个,一会儿慢着些,等等人家百里小姐,都怜香惜玉些,否则一会儿被淘汰哭给咱们看,咱们也胜之不武啊。” 一位身着紫色骑装的公子哥儿打马上前停在百里夕身旁。 话音一落,周围便是一阵嬉笑声。 “对,对,咱们想要这怜香惜玉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悠着点。” “真是倒霉,跟个女人同场,没劲!” “哈哈哈,杨…你别到时候连个女人都比不过。” “切,老子闭着眼都比她强吧,女儿家家的,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不好吗?跑这儿来逞能。” 百里夕淡淡扫了一眼,没本事的往往话多。 “荣江,你待会儿别顾着闷头冲啊,让让小美人,说不定人家感恩在心就以身相许了,那也是一段佳话啊!” 见百里夕没反应,旁边几个男子转移目标,朝着她旁侧的荣江开起玩笑。 荣江冷笑一声,“诸位还是管好自己,到时候真输给一个女人,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荣海,你还真信她能赢啊?她要是赢了,老子叫她一声姑奶奶!” “哈哈哈,对,她要是赢了,爷给她磕头都行。” 听得这话,周围的人跟着起哄,动静有些大,引得大家都往这边看,场上激烈角逐的场面都不香了。 见这情况,又有人看不下去了。 “哗众取宠!” “像什么话!” “就不该让她报名,成何体统,瞧瞧,成什么样!” “听说祖母才走没两天,不在家好好守孝出来抛头露面…” “听说父母早逝,这不就是没人管教。” “好像还退了亲,这样的,谁家敢要。” 一说一个摇头的,好似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柳掌珍听着这些议论脸越发冷了,女子就该活在他们画的圈子里?走出一步就是罪大恶极? 这一刻,她特别希望百里夕能用实力打这些人的脸。 但是心里也真的没底。 就像这骑射,平素会骑马的女子就不多了,更何况要越障碍,还得坐在马背上射箭。 谁家女儿会练这些? “马上第五组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热闹的场景顿时安静不少。 百里夕勒紧僵绳,目光扫了刚才说话的几人一眼,“别忘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本姑娘若是赢了你们,被忘了磕头叫姑奶奶!驾!” 策马飞驰入场,身后同场几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荣江也朝着几人讥讽一笑随即打妈跟上。 几个蠢货,若是没几下子,能上来自取其辱?刚才那策马而去的样子就能瞧出几分了,至少骑术不差。 “上场了,上场了…” “黄兄,这么特别的女子,错过着实可惜啊!” “这女子,黄兄不一定招架得住。” “黄恒书,你不会反悔了吧,反悔也没用了,我祖母生前已经给她说了亲,是个鳏夫,哈哈哈…” 百里宏自是不想错过看百里夕丢人现眼的机会,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看到黄恒书也算是看到熟人。 “当真?她才退亲…”黄恒书急切看着百里宏。 百里宏心中冷笑,瞧着还真后悔了。 “黄恒书,退亲了你就偷着乐吧,这女的,谁娶谁倒霉,她就是个扫把星。” “是啊黄兄,退了也好,你瞧瞧,这样的你吃得消?离经叛道那有点女儿家的样子,不过,若是当个妾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当妻就算了。” 妾? 黄恒书竟是几分心动。 的确,给他当妾,总比嫁给鳏夫强吧!马上秋试,到时候他高中,她跟着他就享福了。 第60章 遥遥领先 百里夕一出场,看台上几位王爷都坐正了几分。 “老三,听说你认得这女子?” 郡王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在做官员都是人精,这等场合,多听多看少说。 帝曦宁看着上场的百里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几位皇子都是一脸古怪,难得啊! 丝毫不避嫌? 他的王妃也没定呢。 “哟,咱们不近女色的宁王也开窍了?那咱们更得好好看看了。”成王一脸兴味。 “大皇兄,光看看有啥意思,得添点彩头才有意思。” 成王立刻接话。 晋王和成王立刻来了兴致,纷纷看向郡王。 “说说!” 郡王则看向帝曦宁,“三皇兄,能让你另眼相待的女子,必不寻常,这样咱们今儿就赌她能不能入选如何?” “这个有意思,老三,玩不玩?” 成王立刻来了兴致。 帝曦宁看着几人笑了笑,“难得你们有兴致,奉陪。” 都开了口,就是要他玩上一局。 “瞧瞧,老三这自信慢慢的样子,定是要压那百里…叫什么来着。” “百里夕!三皇兄肯定是压百里夕赢,对吧三皇兄?”郡王笑呵呵的说着。 帝曦宁一脸平静笑着回应,“既是对赌,无非输赢,既如此,那我赌赢。” “老三爽快,哈哈,本王记得,去年冬猎,父皇将一块极为罕见的紫貂赏给你了,不如咱们就拿那块紫貂做赌注如何?你赌她能入选,本王就赌她不能,若是你输了,可愿割爱?” 文武官员齐齐看向帝曦宁,那块紫貂他们都记着,且不说东西多细看,那可是皇上赏的! 作为冬猎头奖赏的,大启自来就有冬猎的习俗,这头奖也是有一定寓意的,若是拿来当赌注,多少不妥。 “原来大皇兄一直惦记那块紫貂,大皇兄开口了,自然没问题,本王应赌!” “好!” 两人这对赌算是成了。 郡王见状连忙见缝插针,直呼他不能干看着,也要加入,都加入了,那晋王自然不能旁观。 这下好了,这场秋选更热闹了。 仗剑一旁看着不由有些紧张,默默替已经上场准备起跑的百里夕加油。 这三位王爷,挑的赌注真是… 这怕是有备而来吧。 希望百里小姐不要辜负王爷的厚望! 不过…… 仗剑心里也没底,来参加秋选的男子,哪个没两下子?她毕竟是个女儿…… 仗剑正想着,操练场上已经传来了马蹄声。 备受关注的第五组开始了。 骑马绕场三圈,其实也就是片刻功夫的事。 急促的马蹄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操练场上。 而操练场此刻最打眼的便是百里夕。 因为她一骑绝尘。 随着两个障碍一过,十个人立刻拉开了差距。 只有荣江还能跟在百里夕后面,此刻他也吃惊不已,没想到她和马配合的这么好,每个障碍物都是轻松越过一气呵成。 来不及多想就到了射箭区域。 一人九只箭,一圈三个目标。 荣江刚要搭箭,就看到前面的人箭已离弦,她不但没有停,连马速都没有减,就这样三箭连出。 全场寂静,都在揉眼睛。 看错了吗? 眼花了吗? 也看了四场了,这是唯一一个射箭不减速的,还没反应过来,百里夕已经绕到第二圈了。 直接套圈! 荣江都落下半圈了,调整心跳奋力去追,此刻心里压力多少有点大,主要是震惊到了。 人家不是赢不赢他们,而是直接碾压。 “这才是真正的一骑绝尘!根本没有对手,或者说,这些人根本不配做对手。” 姜远之很想说一句,恭喜王爷,但是旁边几位王爷的脸色太难看,他怕挨打。 赶来参加秋选,果然有两下子,不是,三四五六下。 这骑术和箭术,在场男的恐怕都没接能比得了。 就是不知道准头怎么样,反正姿势没得说。 “小姐,她…她也太厉害了吧!” 柳掌珍的丫头眼睛都看直了。 “冬儿,你说她会不会真的过选?”柳掌珍突然觉得,百里夕就是奔着天武营去的。 不是为了哗众取宠,就如她参加团花宴是为了入雅仕阁,参加阁选是为了军籍为了参加秋选,而她参加秋选,就是为了入天武营。 她真的是要从军,她的每一步都如此明确坚定。 而百里宏看着这一幕则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他接受不了这么强的百里夕,这不是真的! “你大姐…原来这般厉害吗?为何从前都不知道。” 黄恒书也是不敢相信,这真是他之前一直瞧不上的女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耀眼夺目的?为何他之前就没发现呢? 她既有此本事,为何不让他知道,若是早早知道,他就不会… “黄兄,幸亏你退亲了,这样的女子,你可招架不住,女子,还是温和些的好。” 有些男人,很不愿意承认女子优秀。 三圈,从头到尾没有减速,所有障碍都是轻松越过,当她遥遥领先冲过重点的那一刻,场上特别安静,不知该不该交好,十个男人输给了一个女人。 “小姐好厉害!” 只有小荷,毫无顾忌的欢呼。 因为其他人还没完事,所以官差还没上前去检查中箭情况,不过每个人箭羽都做了标记,所以晚些也没事,不会弄错。 百里夕停马准备离场等待成绩,回身之际看到身后冲向终点的荣江好像有些不对。 准确来说,他的马不对劲。 马蹄高台,步伐凌乱,嘶鸣不止。 因为一时的安静,所以看台上也很快看出不对劲了。 “惊马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惊马落马,也算不过,这眼看都要到终点了。 “荣海,你这二弟怎么回事,这马看着烈性,若是不行赶紧下马,别等被甩下就危险罗。” 看台上,成王皱眉道了句,刚才百里夕明显优势过终点,让他很是不爽,好在这还只是骑射,后面还有几项。 百里夕的意外表现,让几位压她不能入选的王爷心情都不太好。 帝曦宁面上依旧平静瞧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细看之下,眼角明显有点上扬。 荣海看着场上挣扎控马的二弟,脸色有些难看。 “没用的东西,两个女人都赢不了,不如干脆落马回去,免得后面继续丢人。” 众人没做声,都知道场上那个是荣家庶子,这大户人家,嫡庶之争,再正常不过了。 “王爷,荣二公子再不弃马的确危险。” 仗剑对头说了句,毕竟王爷主持秋选,闹出人命总归不好。 因为他一人惊马不打紧,后面追上来的马都跟着受惊了…还好百里夕小姐早早与他们拉开了距离不受影响。 第61章 她很强 “惊马了,快找准时机下马!” 场边负责秋选安全的武将大喊。 场面突然就莫名失控了。 百里夕感觉自己的马也有点受到影响,连忙翻身下马安抚起来,身后的马开始横冲直撞,已经有两个下马往操练场外跑。 眼看就要过终点,荣江不想放弃,死死拽着缰绳,他已经放弃秋试了,秋选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但是马根本不由他控制,疯了一般要将荣江甩下马。 身后的马突然狂躁冲了过来。 荣江现在想走都来不及了。 其他人都已经弃马,场面一下就乱了,观众席上走在前排的也都吓得连连后退,生怕受惊的马冲出来。 百里夕看了一眼马背上明显已经受伤却还是不肯松开缰绳的荣江,翻身上从一旁围圈的侍卫手中拿走长矛冲向惊慌的马群。 “她要做什么?!” 看台上的人都傻了。 帝曦宁也是脸色一变,“胡闹!” 百里夕的马靠近马群后也有些暴躁了,百里夕拿着长矛急速穿过马群将荣江和他身后马群分开了,马群再度受惊到处乱串,百里夕的马也不受控了,百里夕一个纵身脚点马背旋身下马快速逃离。 她身后,方才她骑的马已经被其他的马冲倒了。 荣江也勉强过了终点线被几个士兵控马救下了。 最后场上的马都被射杀才控制住局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没伤到人,老三,这怎么回事,这参加骑射用的马之前都没检查吗?这事得好好问问,今日幸好没出人命。” 成王一脸严肃说着。 “大皇兄说的是,幸好没出人命, 张大人,陈大人,这是秋选,岂能儿戏?此事必须彻查,但秋选也不能耽搁,立刻将后面要参加骑射的马都检查一遍。” “是!” 兵部尚书和几位侍郎脸色都有点难看。 这些马肯定都是检查过的,怎么还能出这种岔子。 “荣海,你那二弟也是够拼的,要不是人家姑娘不顾性命相救,怕是要出事啊,老三,这女子不错嘛,老三的眼光果然独特。” 荣海只觉得丢人,尴尬一笑,“回头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荣江有些惊魂未定,好在他过了。 “多谢!”虽然这一句谢有些干涩。 百里夕微微颔首算是受了,她的确可以袖手旁观,但是这荣江拼命的样子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转身看向其他人,百里夕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要喊姑奶奶要磕头的忘了吗?” 之间气焰嚣张的几人此刻都低着头,要他们当众给一个女人下跪叫她姑奶奶,这怎么可能。 “愿赌服输都做不到,以后最好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百里夕也没打算真的逼着他们下跪叫姑奶奶,她还不想有这样的后生晚辈呢。 可偏偏有人不识好歹。 “百里夕,你别太嚣张了,方才要不是惊马…” 有人忍不住站出来叫嚣。 百里夕笑看着对方,“好像还没惊马的时候我便过了终点吧。” 说这话,不嫌丢人? 瞬间鸦雀无声,只能硬生生受着。 正好这时候场上传来一声通报。 “百里夕,九箭全中,荣江…” 那样的速度,九箭全中! 又是一片惊叹声,这些同组的几个男的更加不敢做声了,彻底碾压。 “恭喜!” 荣江忍不住道了一句,虽是女子,但是…确实很厉害! 百里夕礼貌性回以一笑。 其他人也终于收起了之前那副轻慢的嘴脸,方才的骑射可做不得假,的确是有点厉害的,他们这是第五场,目前就她一个九箭全中,速度也是没得说。 等了一会儿,后面的骑射才陆续开始。 刚才的事对观众来说就像是一个插曲。 但对有些人来说,就是一场风暴。 “王爷,方才查了,荣江的马被动了手脚。” 惊马之后,仗剑就亲自去查看了。 帝曦宁沉着脸点了点头,正好骑射也结束了,最后进入下一轮的只剩下四十人。 而这四十人中,百里夕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结果,让不少备受打击,关键人家还是以绝对优势进入下一轮。 “统领,咱们天武营不会真要来个女的吧?” 将统领看了一眼身旁跟来的几人。 “方才的骑射,你们都亲眼看到了,如何?” 一句如何,大家不做声了。 “天武营从来都是实力说话,能被选上,那就是她的本事。” 别的还不知道,但骑射这一块来看,的确不错,是下过苦功夫练的。 也就是十四五岁吧,要练出这成绩,吃了不少苦头才是。 “冬儿,百里夕…很强。” 柳掌珍看着站在一群男子中间的百里夕有感而发。 方才她的骑射真的太精彩了,不光是赢,还是毫无争议的赢,她相信,后面几轮她也一定能顺利通过。 “小姐,她怎么做到的?” 冬儿也觉得很帅,但是百里夕小姐终究是个女儿家…这般女子,哪家敢要啊。 “嘘,下一轮了。” 对阵… 具体如何什么内容,柳掌珍也不知道,这事她第一次来观看秋选。 或者说第一次关注,从前也只是知道有秋选,今日看罢,有一种全新的感受,和一些才子佳人坐在一起附庸风雅截然不同的感受。 有些热血。 对阵,两人一组,一轮十组,正好两轮。 这两人一组的尴尬情况又出现了,百里夕这边迟迟没人组队。 主要是都不想跟一个女子搭档。 多少有点孤立的意思。 “荣江,咱们组一对。” 原本荣江这边也没人主动搭话,毕竟方才惊马的事还历历在目,这么多人的马都没问题,偏偏他的马出了问题,谁都不想冒险,所以能有选择的情况下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难得主动有人找上自己,荣江却迟疑了,看向孤身一人站在那边的百里夕。 思虑片刻拒绝了对方,随后坚定走向百里夕。 “荣江,一会儿输了可别哭。” “哈哈哈,人家是去报救命之恩。” “得,别闹出一场假话吧。” 这些人不像是读书人那般斯文。 “百里夕,我们一组行吗?” 荣江的确是想过来还个人情。 百里夕一眼看穿,但是并不介意,她只要有个人一组能顺利完成这一轮就行。 “行!” 周围有有人开始起哄。 看台上,几位王爷也跟着说笑。 “荣江这小子可以啊!知道怜香惜玉,不像那些家伙。” “会骑射,可不见得擅对阵,这是两码事。” 第62章 没有选择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看秋选。 看着操练场上插满的军旗,都觉得挺新奇的。 这真的是内行人看门道了。 百里夕和荣江一组,其实可以不组队,对阵,就好比两军对垒,她自己也能完成。 不过,她记得这次秋选,荣江是过了的,和百里宏一样过了秋选入了天武营,不过记忆中,惊马的事并未发生,虽然荣江一样是负伤过的… 而对阵的时候,荣江就是和百里宏一组。 之所以对这个荣江记忆深刻,是因为此人在军中是百里宏的最大竞争者。 他虽然是荣家的庶子,但是十分上进,和百里宏偷奸耍滑截然不同。 上辈子若不是她,百里宏根本不可能从这人手里分到一杯羹,荣江获封大将军,那是人家自己在战场上用命换回来的,立下赫赫战功,不过这荣江最后结局却挺惨的,可谓身败名裂,着实可惜… 她曾无意间听得百里宏跟祖母的对话,当时荣江在军中正风光,祖母让他结交结交,百里宏却不屑说他风光不了多久,说荣江不过一个庶子,荣夫人和荣家嫡子荣海岂容得了他,还说什么荣江太傻,不知道荣家最厉害的就是荣夫人,让荣大人另眼相待根本没用,荣夫人背后可是皇后娘娘之类的。 她那会儿身体已经抱恙,二百里宏也有了一定的功绩,她劝他不要参和这些事,还说荣江此人还是值得结交的,百里宏自然是没听的。 不过百里宏也说中了,没过多久,荣江就出事了… “你的马为何受惊?” 看着场上第一场对阵开始,百里夕突然开口问着身旁的搭档。 似乎没料到百里夕会主动提及此事,荣江摇头,“暂时不知,不过那马确实有问题。” “有竞争的地方,就难免有些心术不正不怀好意的,荣公子还是小心些。” 她无依无靠的,想要在这立足,多个朋友总会多个敌人好,当然,也要看人。 没料到百里夕会跟自己说这个,荣江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多谢百里小姐提醒,你…为什么要参加秋选?” 是人都有好奇心,荣江也不例外。 他也不理解,一个女人,为什么跑来参加秋选。 “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里,就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百里夕背着手侧头看着荣江。 荣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虽然没回答,但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这样觉得的。 百里夕笑着移开目光看向已经开始的对阵场。 “每个人到这里,都有自己的理由,荣公子放弃秋考选择秋选,是因为这里更适合你,你也更有把握,是两者权衡取其利,而我没有选择,我想像男儿一样靠自己在这世上闯出一番天地,想要靠自己立足,不是依附男人和家人,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让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不过无所谓,总有一天,我会用实力让他们统统闭嘴。” 荣江怔怔看着百里夕,她说她想像男儿一样活在这世上,不依附任何人! 他还知道他放弃了秋选来的…… “你认得我?”好似未曾见过。 百里夕耸耸肩,“荣家这等高门大户,难免被人说些闲话家常,听过一两句。”的确接触不多,但还真算是了解,为了百里宏,她从前真做得挺多的。 荣江不疑有他,这上京城里,就不缺的就是闲话。 “所以…你参加秋选是真的想进天武营?” “是,所以,一会儿对阵的时候,还请尽力。” 荣江看着百里夕的侧脸,认真点了点头,“好!” 突然觉得,和一个女子同台竞技,也没什么不妥,如果是这样的女子,就方才的骑射,她就过他们所有人了,包括她。 她能做到这样,平日比他们付出的要多。 这世道,好似对女子的确不太公平,他一个庶子,尚且有一定的选择权利,可她却…没有。 “江海,看来你那个二弟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不解风情啊,瞧瞧,这才多大会儿的功夫就聊得火热了。”成王的目光根本不在对阵场上。 摸着下巴直勾勾盯着百里夕,别说,这样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还挺新鲜的。 郡王立刻附和,“可不,今日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风流韵事,老三,你说,你是不是有意让这女子报名的,好为这秋选增加点噱头,瞧瞧,有史以来都没这么热闹过吧,明日早朝,指不定父皇都得夸你两句。” 晋王没做声,环着手瞧热闹。 帝曦宁依旧面无表情,“父皇交办的差事,自当尽力,不敢贪功。” 说话间目光也随之扫了一眼百里夕,她倒是一派轻松,以为过了骑射就稳妥了?方才不顾性命救人,这会儿聊得起劲,莫不是认识? 倒是小瞧她了…交友广泛。 “老三,你就这点没劲,成日搬着一张脸。” 成王丫头说笑,“老三,你不是认识她吗?回头等秋选结束,介绍给本王认识一下?倒是个特别的女子。” 成王hao色,谁人不知,尤其喜欢猎奇。 帝曦宁眉头一皱直截了当道:“大皇兄慎言,她若过选,便是天武营的一员,不可玩笑。” “老三,你倒是挺自信的吗,行,那咱们就拭目以待,本王还就赌她过不了选。” 成王笑了笑,眼神颇为不悦。 这个老三,这分明是不给他面子,跟他装什么正经,这样出身的女子,他有兴趣那都是抬举她了。 柳家大公子总算找了个合适的机会上前和几位皇子打了声招呼,正好缓解了一下现场的气氛。 说了几句,便借口离开去找柳掌珍了。 方才的骑射实在精彩,难怪那女子能引得他的宝贝妹子非要来看看。 “大哥,这个对阵有点像是下棋,看不太懂。” 柳掌珍看得认真,但还是不能完全看懂,许多人也都是,看个热闹罢了。 “看不懂就对了,这个的确有点像下棋,但比下棋复杂,也不能说复杂,给你讲讲就明白了,两人一组,一组呢就是十面旗,也就是他们的兵马辎重,另外那些黄色、红色、白色、黑色的旗是公旗,分别指山、河…” 也就是说,此刻的操练场已经成了一个大战场,有山川河流,场上的人要在上面打一场仗。 “对阵考验的就是兵法?” 柳掌珍大概明白了。 这真是外行人看热闹了。 “可以这么说,这一场快结束了,马上下一场了!” 柳掌珍立刻精神了,百里夕要上场了! 第63章 她又赢 百里夕一上场,观众席上的气氛就格外的热烈。 即便多数人看不懂。 “对面两个你认识吗?” 荣江和百里夕走到他们的对阵位置。 百里夕抬头看了看,“不认识,不过你放心,不管是谁,这一局,他们必输。” 对阵,顾名思义,两方成对。 胜的一方,将旗帜覆盖对方的阵地。 那些代表山川河流的都是阻碍,可利用,也可能成为阻碍。 百里夕的自信,让荣乐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便是他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在不知对手是谁的情况下。 “轻敌在战场上是致命的,光骑射好,在战场上,顶多能算个好兵,可这秋选选的是将才。” 若是旁人,荣江此刻肯定选择沉默,可这个女子… 他似乎并不讨厌,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一番话,也或许是因为她在骑射的时候奋不顾身的救了他。 百里夕笑着上前,“知道,你放心便是。” 怕他拖后腿?那他大可放心。 她不是盲目自信,只是他们对阵的这个布局,她和小荷玩过许多次,其实这兵法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通了其中的道理,一通百通,都是灵活的。 该说的都说了,荣江不再多言,一脸严肃认真对阵,想着一会儿尽可能带她一起过阵,算是报了救命之恩。 可他还没动,就见着百里夕已经拔起一面棋子入阵了。 荣江一惊,只能被动跟着入阵,他还想看看阵形呢,这行军打仗,最忌急躁啊… “入阵了!” 看台上,看得懂的人都已安静下来。 “小姐加油!!” 小荷站在围圈边上紧张观望。 偏巧,她身后就是百里宏等人。 “加油有什么用,真当她是万能的什么都行,这是秋选,她能侥幸过了骑射已经不错了,要不是方才她那一组出现惊马,还…” 百里宏冷嘲热讽,看着百里夕风光,他的心就如蚂蚁啃食难受得厉害。 小荷听着熟悉的声音扭头瞪了一眼,现在这人和小姐没关系了,她也就不必客气了,之前还敬他是家中主子忍着。 “有些人就是信盲眼瞎,我家小姐惊马前就过了终点,侥幸?某些人倒是侥幸个让人瞧瞧,不过好在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去丢人现眼。” 小荷这一番话可算是说痛快了。 百里宏哪受得了这个,直接就朝着小荷出手。 小荷可不惯着,侧身快速躲开,然后反手一掌正好打在百里宏脸上。 “连我这个丫头都打不过,不去丢人是正确的,哼!”小荷一甩手满脸嫌弃冷哼一声。 百里宏脸颊生疼,气得眼都红了,还想动手结果被旁边维持秩序的士兵叫住了。 “做什么!” 被抓过一次,百里宏还真没胆闹。 只好咬牙啐了一口,“贱婢,给小爷等着。” “好啊,等着就等着!” 小荷更是趾高气昂,觉得特别解气,反正真动手对方也打不过他。 “好了好了,小荷,他们毕竟是兄妹,你一个下人,怎能这般没规矩,更不该出手,这般对你家小姐影响也不好。” 黄恒书一副和事老的姿态劝说,眉头皱着,一脸严肃。 小荷一脸鄙夷,“黄公子,我不守规矩,自有我家小姐教训,轮不到你说教,还有,我家小姐和他们两兄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兄妹也已分家分出去了,白纸黑字写了契约,以后再不是百里家的人,黄公子,你不知道就别乱说话,我家小姐也用不着你关心!少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小荷说完扭头走开,站在这儿倒霉,早知道他们在身后,她早就走远了。 “真是…不可理喻!” 黄恒书气得一脸通红,主要是没面子,被人家一个丫头当众教训。 “好了好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一个婢子都这般嚣张,可见这主人也是个泼辣没规矩的!” 人以类聚,黄恒书身旁同来的书生劝了句。 “女子,还是温柔娴淑的好,这般打打杀杀的,娶回家不得闹得鸡犬不宁,哎,这秋选,也就是一群武夫逞勇罢了,你们瞧瞧,这比的什么东西,几面棋子,拿着走来走去…” 另一个书生也附和了一句,完全看不懂。 一旁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柳家兄妹互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读了几本书,就瞧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难怪这些年,朝中文武越发不合,文臣瞧不起武将,觉得不打仗要他们没用,白白浪费军饷,这几年,总有人提裁军的事…” 柳大公子柳时辰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 “他们算什么读书人,连我一个女子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国家,若是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没有精兵强将,迟早会被人欺凌。” 柳时辰无奈一笑,“大启重文轻武愈发严重,也难怪这些书生这样瞧不起他们。” “他们瞧不起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百无一用是书生,若是真发生战事,就他们这样的,怕是跑的比谁都快。” 柳掌珍气鼓鼓的说着,最瞧不上这些人,背后说人一套套的,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好了好了,这些跟你也没关系,你一个女儿家的,好生想想自己的婚事…哟…这…” 柳时辰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盯着操练场上的一个身影跟着打转。 “怎么了…” 柳掌珍跟着看过去,大哥是在看百里夕? “大哥,情况如何?”这个和下棋的确有区别,她还是看得有点迷糊,不过看样子,百里夕是占上风。 “可以啊!这一招声东击西加迂回之术,用的妙啊,不费一兵一卒轻取两座城池,这个百里夕绝对是个懂兵法的!这女子…” 柳时辰看着看着都忍不住有些兴奋了。 看台上,看得懂的人此刻都在看着这一组,真的很精彩。 “好!” 将统领看得直叫好,其他天武营的几个人也看沉默了。 的确是很…好! 这战术用的果断又巧妙,只是,这人竟是个女子。 这不会真要入天武营吧,他们天武营要来个女人?营里的兄弟们若是知道了,怕是要炸开锅了。 “怪不得老三今天破天荒肯跟咱们玩赌局,老三,你这就不地道了,你是知根知底,我们大意了。” 成王虽然看着不太着调,可他到底是皇子,纵他再不想学这些,也有人往他脑子里灌,而且,身为皇子,若想大位,脑子里总要有点东西。 其他两位王爷的脸色也不是太好。 “小赌怡情,玩玩而已,本王怎好扰了大家的兴致,算不得知根知底,后面还有,拭目以待。” 帝曦宁笑了笑,好似没当真。 第64章 兵法而已 “你懂兵法?!” 荣江终于知道百里夕的自信是哪里来的,是因为人家有自信的本事。 她不光是懂兵法,还十分擅用兵法,若此刻真的是两军对垒,对方早已败北,而且是毫无招架之力的败北。 “略懂,荣公子,你也说了,这秋选选的是将才,若是不懂一点,岂敢来试?” 百里夕倨傲抬头,谈笑间,脚下却没有停步。 荣江被她这一笑晃了一下,自信又坚毅。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他印象中,女子都是府中那些女子那般的… “别发愣了,说了不会托你后退,前行,右边所剩两面旗帜就交给你荣公子,荣公子既然都看明白了,说明荣公子也精通兵法不是吗?” 其实,这一轮,她还真的可以跟着混过去的,这个荣江反应很快,她几乎动一步,他就能大概看出她的意图,就是有时有点呆呆的,比如现在。 虽是荣家人,但是和荣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个荣江耿直多了。 荣江收回目光低头,耳根微微发红,他刚才一直盯着人家姑娘家看,实在失礼。 “剩下的交给我!” 他本来还说要带着人家过阵,结果好像是他站了便宜,他是可以过,但是不会这么快,会费劲一些。 百里夕点头利落朝左边走去。 看不懂的已经看得头晕了,只看着操练场上参加比选的人举着旗帜跑来跑去,完全看不懂他们在跑什么,大概看懂一点的,能看出个优劣,但是个中细节,若是对兵阵演练不熟,还真看不懂。 “赢了,王爷,这百里小姐厉害啊!” 当百里夕这一组拔下最后一面旗帜的时候,仗剑都忍不住夸了一句,是真的厉害,又是最快速度,绝对优势。 帝曦宁没做声,依旧一脸平静。 她的确是厉害,但是,其他人也是真的菜,所以她才会以绝对优势领先,秋选的质量都这样了,可见这大启军中这些年的情况。 “王爷,我怎么觉得,您今儿要赢了。”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女人参加秋选竟然遥遥领先于一群男的,但这是事实。 姜远之低声侧耳了一句,精彩! 他承认,他之前也是小瞧了对方。 从刚才她拔旗走阵的情况来看,她…应该也是会武。对,她好像是会武的,对下来的对抗,应该不会吃亏吧,不太确定。 不过看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不是事儿。 “小姐!” 小荷高兴的直蹦,小姐太厉害了。 “难怪我这素来孤傲的妹妹要亲自来看看,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照目前来看,当得起一句文武全才!” 对女子来说,真的可以了。 柳时辰看着举旗挥舞赢了却一脸镇定的百里夕有感而发。 这荣辱不惊的样子,还真有些大将之风。 “大哥,她确实与众不同,我想看看,她能走多远。”她走的路,是她们这些女子都不敢也不会走的路,所以她很像知道,她最后究竟能走多远,能走到哪一步。 柳时辰看着自家妹子,脸色笑容渐渐淡去,其实,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是身不由己,他从自家妹子眼里看到了羡慕。 他的妹妹,自小就骄傲,又天资聪明,能让她羡慕的女子,真的很少,便是宫中公主,她也未曾羡慕过。 这会儿,再看百里夕,其他参选的人不管是过的还是没过的,眼神都变了。 百里宏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眼里竟生出了恨意。 他想着,若是他也参加了,此刻不知道要被人如何笑话。 “她赢了吗…” 看不太懂的黄恒书低声自言自语。 输赢即便看不懂也是一目了然的,他就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罢了,她居然又赢了。 对阵,他在书中也是看过的,虽然刚才看不懂,但是他也知道,这对阵比的是排兵布阵,比的是兵法,比的是为将之才。 她文能入雅仕阁,能成为阁选魁王,现在参加秋试,也是这般耀眼夺目。 刚才她在马背上的飒爽英姿,他发现他真的不认识百里夕,颠覆他记忆中的样子。 她从前跟他说话,总是温和的,对他也很好,给她介绍先生,她对自己应该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那样替他打算。 她既然这样有本事,为何不告诉他,为什么要瞒着他? “百里夕这个贱胚,阴险狡诈!” 百里宏此刻也只能嘴上逞能了。 “你…她好歹是你大姐,你这般说她不妥。”黄恒书皱眉说着,心里也是格外复杂,看着场上万众瞩目的百里夕,突然觉得家里那个娇滴滴的佳人一点都不香了。 “黄恒书,怎么,你还真后悔了,告诉你,她定是早就想着退婚了,要不之前在面前干嘛装啊,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这么厉害,若是喜欢你,早就在你面前表现了,你们的婚事是祖母定的,她恨祖母,说不定早就想着怎么退了这门祖母为她定下的亲事呢,要不她这么大了,怎么不见她着急嫁给你?提都没跟祖母提过婚期的事。” “胡说,她一个女儿家,如何开口?她若是不喜欢我,干嘛帮…” 后面的话,黄恒书收了回去,到底还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曾经受过百里夕的好。 “喜欢你?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可是当众闹着要跟你退婚的,你不过是正好给她找了个好理由吧了,我告诉你,百里夕的城府可比你想的深多了,别自以为了,她八成看不上你,你没瞧着,这才多会儿功夫,就跟荣公子打得火热,她就是个贱胚…一心高攀,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百里宏不予余力的诋毁百里夕,好像他们真的有深仇大恨。 有些人就是养出来的仇人,都不是白眼狼了。 “你……” 黄恒书瞬间觉得丢人。 “我什么我,我说的是实话。” “管你说的什么话,她现在这样抛头露面,给我做妾还差不多…”黄恒书高冷摆着架子,等他高中,他定要百里夕后悔退婚,到时候她若是求他,他兴许还能给她机会。 只要她以后好好跟着他,他倒是可以不计前嫌,她一个退了婚的女人,有没有家人依靠,真能高攀上什么好人家不成? 他们的自以为是,百里夕自然不知道,她此刻正在场上等着下一轮,这些人,已经和她不在一条轨迹上。 第65章 杀人了 第三轮对抗,与环境的对抗还有身体的对抗等等,考验的是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 经过对阵,四十个人只剩下二十人。 天武营是有二十个名额,但是这二十个名额,还有十个是留给地方选送的,秋选,一共三场,东洲和廊城今日也同时在选。 所以这二十人,通过对抗的全十名就是通过秋选获得入天武营资格的人。 对抗的场地不在操练场,但是终点在这里。 二十人要从这里出发,绕城一圈后回到这里,路上会有各种状况。 百里夕记得,荣江就是在这一轮负伤的。 要不要提醒他? 百里夕低头有些纠结,他们不熟,跟他说路上小心会有人害他,好像太唐突了,而且,她发现,有些事和上辈子并不完全相同,比如第一轮骑射… “百里小姐,若是你不嫌弃,一会儿…同路吧,我之前做了功课,规划了路线,能节省一些时间。” 没想到荣江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百里夕闪过一丝尴尬。 心里暗道,大哥,跟着你…会被你连累的… 心里这般想着,看着人家一脸真诚,她就莫名其妙点头了。 她这人吧,就是容易心软,罢了,就这样吧,一会儿找个借口,带着他绕开出事的路段就是了。 “荣江,你这来参加秋选稳赚不赔啊,再不济还能成就一段姻缘,啧啧,兄弟们都羡慕的很。” 世上,多得是好热闹起哄的。 “张林生,你胡说八道什么!” 荣江一脸通红怒斥,被调侃两句都不敢看百里夕了。 “看罢,被戳穿恼羞成怒了。” “百里夕,这军中就不该是你一个女人呆的地方,你好好的非要凑什么热闹,…看看,全身上下,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 一位端着矜贵劲儿的公子转着手腕冷清打量百里夕。 百里夕拢着手扭头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 “你谁啊!我是什么样的女子,需要你操心?本姑娘如何,与你何干?” 莫名其妙,对待这样的,有时候还真不需要忍,惯的。 “你…不可理喻。” 浓眉微皱,倒也不见生气,好事不屑一般。 “堇世子,不必理会她,这等女子,有点本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也就是迷惑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就该有女子的样子,为了出名标新立异终究是一个乐子罢了。” 与堇世子同行的男子冷眼讥讽。 堇世子,镇国公府的世子爷,难怪这么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也来参加秋选?! 百里夕得知对方身份,也就面色不改,淡淡撇了一眼懒得理会他们。 世上总有些个自以为是的。 第三轮在一声锣响下开始了。 帝曦宁坐在看台上,目送百里夕离开,偷偷给了仗剑一个眼神,仗剑立刻会意转身跟上了。 既打了赌,他那几个皇兄弟就会想方设法赢,和赌注无关,只是纯粹不想输,这一轮最容易动手脚,他不得不防。 百里夕能过两轮,他现在充分相信她的实力,这一轮,只要没人捣乱,她九成是没问题的。 因为秋选,所有第三轮需要经过的街道早就被侍卫清出道了。 两侧都是围观的百姓,今年秋试格外热闹,都知道这次秋选有个女子参加,去不了操练场的都在路上占了位子等着看热闹。 路线百里夕也早就做了功课,而且,她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这上京城她还挺熟悉的,几乎每个角落都去过。 出了操练场,百里夕和荣江跟着大家一同朝着规定的方向跑,大致路线是一样的,一路都有士兵开路,但还是能抄小路的,只要在一路上设定的所有取令点取令,领取规定的十枚令牌,最后回到操练场交令,这才算完成第三轮,然后取最快的十名。 “我靠,这还是不是女人,跑这么快!”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眼看到第一个取令点,就有些人气喘吁吁了,为了赶时间,大家都是拼命在跑的,也想着这跑步总不可能输给一个女人吧,再厉害也就是个女子,这体力是不相等的。 可当他们抬头看的时候,百里夕早就到了取令点正在取令。 说实话,有点被打击到。 “别说了,快点吧,第一个取令点没有近路,他娘的,这女人就是个怪物。” 百里夕取令的时候,等候的士兵都是一脸惊愕。 荣江紧随其后,看上去体力还不错。 但他也惊到了,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女人,印象中,女人都是碎步轻挪的。 “走吧。” 百里夕见拿了令发愣的荣江,赶紧提醒了一句。 这里过去路线就复杂了,可以选择抄近路,但是抄近路的话风险也大,没有士兵开路,但是不抄近路的话,速度就会慢很多,路程绕远了,立体消耗也大,这一路可不光是跑,听说还有各种障碍。 人群中,有人静静看着过取令点的人,随后抬手动了动,随即便有几道人影进入附近的几条小巷。 “走这边,这边有条巷子,穿过去离第二个取令点不远。” 荣江的确是做了功课。 百里夕看乐一眼点了点头,她记得出事的不是这一段,应该没问题。 但是… 当荣江被一个乞儿伤了的时候,百里夕总算信了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 “荣江!” 那乞丐原本蹲在巷子里的路旁,他们经过的时候,对方突然冲上前给了一刀,百里夕已经发现不对劲反应过来取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就是防不胜防。 一刀中腹部,荣江当场血染衣衫。 看着迅速串逃的乞丐,百里夕只能放弃追击。 “荣江,你怎么样,你挺住,我带你去大道。” 百里夕看着血流不止的荣江,急的左右顾盼,必须回大道去,大道有军医。 抄近路就要承担风险。 “不用…你别管我,你先走。” 荣江疼的满头大汗,满手是血,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别动!有毒!” 该死!百里夕看着血色脸色一黑。 迅速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药丸给荣江喂了,这药只能暂时止痛。 “杀人了!” 巷子里突然窜出几个百姓,随后便越来越多。 “百里夕,你做什么?” 几个追上也想从这条道走的选生看到眼前一幕惊呼出声。 “她…她杀人了。” 围观百姓中突然有人指着百里夕大喊。 “百里夕,你疯了,荣江好心带你一路,你竟如此不择手段!”一个选生冲上去吼着。 “闭嘴!!” 百里夕扭头吼了一句,眼里冲满了杀气。 这毒很厉害,荣江情况不对,和记忆中负伤完全不同,若是荣江出事,她一时洗脱不清不说,这次秋选肯定泡汤。 第66章 成全他 被百里夕一吼,周围的人倒是安静了些。 主要是百里夕这眼神太吓人了。 好似一下变了个人似的。 “小姐!” 小荷挤在人群里追的,所以速度慢了些。 听到小荷的声音,百里夕连忙抬头大喊。 “小荷!快去商行取药匣子。” 小荷看到血,脚都拔不动了,吓得声音发颤,“小姐…” “我没事,你快去!听话。” 百里夕知道她吓到了。 “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仗剑及时出现跟小荷说了句,他身后跟着一队侍卫。 小荷却不动,直到确认百里夕没事这才急匆匆去拿药。 “都别看了,散了吧!” 仗剑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喊了句,看着带着刀的士兵,百姓还是有些畏惧的,慢慢后退保持了些距离。 “仗侍卫,是她杀了荣江。” 有个选生认出仗剑,心急告状。 心想着,这百里夕要是被抓了就取消资格了,跑的再快也没用。 “仗侍卫,这就是证据。”选生指着地上的带血的短刀幸灾乐祸。 “你看到百里小姐杀人了?行,那你现在跟着去刑部衙门作证吧。” 仗剑冷着脸看着对方,一脸严肃的样子让对方吓得尴尬赔笑。 “我…我没看到,听他们说的…” 选生指着周围百姓,看热闹的赶紧侧身躲着,看热闹可以,但是谁都不想惹事上身。 “既没看到,那还是请等刑部查清再说谁是凶手吧。” 仗剑说完看向百里夕,“百里夕小姐,荣公子就交给我们,你继续吧。” 百里小姐杀荣江? 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人都没脑子吗? 百里夕知道仗剑的意思,这一轮只取前十,走其他道的估计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她再耽搁就难追了。 可是… 百里夕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发不出声却满眼不甘的荣江,她知道他现在定是心如死灰。 他出身荣家,却因为是个庶子,想要被认可,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比嫡子要付出的数倍的努力,可即便如此,也不见得能被认可被看到,他放弃秋试选择秋选,其实也是上了一条独木桥,若是今天他不能被选上,哪怕他今天活下来,他的人生基本也就无妄了,庶子能争取的机会不多。 对他来说,无望的未来比死了更绝望吧,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此刻该是多么不甘心多么委屈。 而且… 她也不确定他的遭遇是不是和她有关,因为她的介入,好像很多事都和之前不同了,从第一轮惊马到现在,都不一样了。 “若是你现在放弃,在这儿不动等药,我能保证你保住这条命,若是你想继续完成对抗回到操练场,我也可以帮您,但是…结果可能是选不上,且九成会没命!” 百里夕定睛看着荣江,无比认真的看着。 荣江原本微合的双眸瞬间睁开,他想说话,但是毒素已经让他嗓子沙哑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汗湿了头发。 从他的目光中,百里夕得到了答案。 “仗侍卫,劳烦帮个忙!别让任何人靠近。” 他也不想认输,不想认命,愿意用这条命去赌那一成可能,那就成全他。 向死而生的勇气和决然,不是谁都有的。 仗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看她一脸认真也只能点头。 只是再耽搁真就晚了。 百里夕不顾四周打量的目光,静下心来解开荣江的腰带,将随身携带的止血散倒在伤口上,将他已经染血的衣服扒开,扯了自己的衣摆覆盖上再帮着系上腰带。 “忍着点,会很疼。” 百里夕说完用力拉紧腰带,这药止血效果很好,还好对方出手干脆,伤口倒是平整,她把止血散全用上了,只要扎紧,应该能暂时止血,就是会很疼。 荣江疼的牙关打颤浑身颤抖,却依然死死睁着眼,此刻他眼里只有一个身影,二这个身影是他的救赎。 仗剑看着都忍不住吞了吓口水,是条汉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更让他侧目的是百里小姐,寻常女子见着这场面吓都吓傻了,她却能冷静处置,还不具各种异样的眼光,毕竟躺着的是个男子,她就这么上下其手的。 她还会医术吗? “荣江,我会尽力而为,你最好也别认命,听说,命硬的人阎王都不收,我看你的命就挺硬的!忍着!” 百里夕再次扎紧,自己也是一身汗了。 看着从新扎紧的腰带,百里夕不敢耽搁,快速取下随身的小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软包,打开竟然是几根针。 “我这手法可能不太好,弄疼了别怪我。”百里夕尽量让对方放松,但是好像说的话却让听着的人更紧张。 不过荣江却挤出了一丝笑,虽然有些难看。 她都不怕他真死了最后连累到她…若是今天真的命大活下来了,日后这条命就是她百里夕的。 “百里小姐…” 仗剑不放心的喊了一声。 “嘘!” 百里夕全神贯注的取针在荣江头上手腕上快速落下。 她现在绝不能分神,毕竟第一次… “堇世子,咱们快走吧。” 人群中,堇世子一直默默看着,他正好也选了这条道,有两个跟屁虫也跟过来了,其中一个就是方才指着百里夕说她是凶手的。 “本世子走不走管你们什么事。” 两人被凉了一句一脸尴尬走了。 侯瑞堇静静看着全神贯注落针的百里夕,这女人虽然没个女人样,但是… 她这是想施阵护心脉,暂时封了痛感,胆子真够大的,只要稍有偏差荣江就一命呜呼了,这到不是什么医术,一些江湖高手都在决斗负伤的情况下用这种法子,但是很极端。 荣江也真敢让他下手,方才他看了,荣江是自己愿意的。 眉头一皱大步上前,等到百里夕收针这才开口,“百里夕,你就不怕他死在你手上,这么多人看着,你就是张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堇世子!” 仗剑持剑挡在百里夕面前。 百里夕扶着明显精神些的荣江起身,淡淡扫了一眼侯瑞堇。 “堇世子还不走,不怕落选?” “本世子就是让他们半个时辰也能赢他们,你可知道,木秀于林风必吹之的道理?” 意思他之前都在隐藏实力,否则百里夕骑射未必第一。 百里夕挑了挑眉,扶着荣江继续朝前。 “世子便是不争抢,一样前途无忧,可有些人,若是不拼命向前,连被风吹倒的资格都没有。” 百里夕说完不再理会对方,必须加快速度了,“仗侍卫,麻烦你一会儿告诉我的丫头,让她追上来送药。” “好!”仗剑突然有些佩服百里夕。 “嘴皮子还挺厉害,荣江中的毒,撑不到一个时辰,你又不知道他中的什么毒就让人去拿药,还真是病急乱投医,扶住了!” 侯瑞堇嘴上贱贱的,上前追上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就要喂荣江。 第67章 会医术的世子 “你做什么?” 百里夕对对方实在是没有太多好感。 “没看到吗?喂药,他中的是无影毒。” 百里夕微微一愣。 “发什么呆,既然费劲让他撑着,就别耽误时间了,本世子与他无冤无仇,没必要害他。” 百里夕迟疑了下, 这才默许了。 “你…知道他中什么毒?” 询问见还不忘扶着荣江继续往前赶。 “废话!跟你一样病急乱投?”说着收起瓶子伸手搭了把手一起扶着。 “你会医术?” 能一眼看出荣江中了什么毒,要么是医术高明要么是下毒的,显然后者不太像。 “废话,行了,快走吧。” “你为什么要帮他?”百里夕还是不太放心,实在是这堇世子看着挺欠揍的。 “啰嗦,本世子是敬他是条汉子,刚才那样有多痛本世子知道,一般人根本忍不了,他愣是一声不哼,当然,他现在嗓子也发不出声,不过本世子刚给他用了解药,再过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多谢。” 百里夕出声道谢,虽然这人欠揍,但是他这几句话是人话。 “要你谢什么,我救的又不是你!” …… 百里夕闭嘴了,这人嘴怎么跟啐了毒似的。 “你撑着点,咱们的加快速度,走这边。” 百里夕干脆不搭理侯瑞堇,扶着荣江加快脚步,荣江也在有意识的提速,他不想成为她的累赘,凭她的实力,不耽搁这一下早就跑到第二个取令点了。 侯瑞堇默默跟着,适当的时候搭把手。 他倒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主要是不想胜之不武,而且… 他临时加塞报名参加,就是因为百里夕。 他师父让他照应她,否则,他才不会这么无聊。 荣江的情况明显好起来,暂时感觉不到痛,速度再次提升,但是因为动作幅度大,伤口很快又渗血了。 “不要命了,放心,只要照这个速度,肯定能入选,照你这么折腾,到时候入选了也没命了,我们两个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阎王手里拉回来的,你可别让我们白折腾。” 走了一段,嘴毒的又开始了。 不过这次百里夕觉得人家说的有点道理,荣江毕竟伤的重,只是暂时感觉不到痛。 “小心!” 正想着,突然一直冷箭袭来,三人同时躲开。 随后出现几个人,上来就出手。 反正也搞不清是考核他们的拦路人,还是其他,百里夕和侯瑞堇直接上前对上,尽可能让荣江避开,荣江也是认真观察,看出他们能应付,便尽可能躲着不添乱,三人配合默契。 “你这身手…还算看得。”侯瑞堇嘴硬。 心里暗道,师父是怎么认识这么个女人的,这真是闺中小姐? 这身手… 几人无力招架立刻散了,百里夕赶紧找荣江将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走吧。”直接将某个嘴碎的忽略。 “这应该是拦路人。” 侯瑞堇自言自语的说着,主打一个你搭理不搭理他都要说。 小荷也在这时追了过来。 “蠢,百里夕,你既然来参加秋试,连规则都不看仔细吗?对抗途中,不可接受除了官方意外的任何帮主,否则就算是作弊取消资格,药也一样,当然,身上带的除外,都报备过,不用担心了,他死不了。” 侯瑞堇懒洋洋提醒一句。 百里夕立刻缩手,这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差点忘了… “我…好多了。” 荣江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低沉沙哑,很难听,但好歹能出声了。 百里夕这下真的相信侯瑞堇的话了,这家伙的解药管用。 “小荷,你去操练场等着,准备好处理伤口用的东西。” 小荷抱着药匣子既担心又不敢冒然做什么,只能乖乖点头,不能害了小姐。 三人继续朝前,很快就追上了几个,荣江尽可能的咬牙挺着,虽然感觉不到痛,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忍不住打冷颤,他知道自己伤的多重。 一路上,又遇上了阻碍,但是都应付过去了,尤其加了个人,战斗力强了不少。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就超越了七八个。 “不用那么拼了,基本稳了,已经七块了,就差三块令,前面那两个好像伤着了,坐那歇着呢,超过他们,咱们正好是八九十,只要保证不让人超过去就行。” 侯瑞堇本来只是报个名参加一下,谁知道百里夕接连入围两轮,他也只好跟着入,这第三轮吗,他是突然想去天武营看看这女人怎么待下去。 那可真正的军营,男人的世界,和宅院里的你争我斗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为什么非要挤进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去? “走!” 百里夕没理他。 宝荣自然是无条件跟上,其实他现在到不担心再有人使绊子了,好歹有个世子跟着,镇国公府可不是好惹的,夫人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审时度势的道理,他出事,他爹或许不会为他大张旗鼓的闹,但是堇世子出事,镇国公府绝不会答应,到时候彻查下来,未必就能确保不会出岔子。 所以,堇世子的出现,是真的帮了大忙,还有那解毒的药… “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争强好胜,第一和第十有啥区别,能入选不就行了。” 真是的。 为了风光?可是这风光了就容易招人嫉妒,凭添麻烦不是吗? 她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吧。 她这一个女人参加秋选,还不够出风头? “堇世子可能从未竭尽全力去做过什么事吧,不妨试试。” 百里夕难道回应一句。 一个人,从未尽力去做过什么事,不是一种遗憾吗? 不为第一,只为自己痛快,只为对得起自己的努力不留遗憾做到最好。 试试吗? 不太理解,但是…这女人好像也没说错,从小到大,蜜罐里长大,除了跟师父学医这件事,其他的…他好似真的没费过什么劲。 那就试试呗,侯瑞堇追上两人,总算是安静了。 “我靠,这还是人吗?” “对啊,老子这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这些个拦路人太变态了,……他们三个怎么跟没事人似的,尤其是荣江,被捅了一刀,伤口都没处理就追上来了,真是不要命了,脸白的跟纸似的,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不要命了,还有那个百里夕,这还是个女人吗?” “堇世子也是,怎么跟他们两走一起去了,真是稀奇了。” “别说了,快追啊…” 就这样,百里夕三人追上一个又一个,眼看就剩下最后一块令了,最后一块就在操练场,也就是终点,终于看到希望了。 “前面还有两个,追不追?” 还挺有意思,听着被追上的人哀嚎骂他们变态,这感觉,好像也不赖。 侯瑞堇一点都看不出累。 百里夕算是信了,这家伙之前真的在隐藏实力。 “追!” 为什么不追?都到这儿了! 第68章 都是怪物 荣江被刺的消息,帝曦宁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悄然吩咐下去,一路加强了戒备,这也是百里夕他们后来一路没再受到惊扰的原因之一。 知道出事,难免担心。 他倒是不知道,她和荣江这么熟? “好像有选生进来了。” 不知谁一声惊呼,所有人都看向操练场的入口,这时间远比他们想的早啊。 谁这么快… “还以为又是那个奇女子,好像不是,就说嘛,这对抗极其考验体力,还有拳脚功夫这些,一个女儿家,再厉害还是不能和男人比,这军营就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 郡王又开始风凉话了。 “这倒是,不过能过两轮,已是十分不错了,老三你说是吧。” 成王顺势接了一句。 “第三轮取前十。”帝曦宁面无表情道了句。 意思还没结束,急什么,只要是前十,就选上了,他们的赌约是她入选。 “听听,老三这话里有话啊,这是笃定人家姑娘能入选啊,咱们可都睁大眼看看。” 看来都知道荣江受伤的消息了。 第一个入操练场的人举手示意,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欢呼着。 速度也放慢了,胜券在握。 可当他往前走一段时突然发现竟然还有障碍! 这尼玛… 过分了,这都到操练场了,还没完?最后一块令就不能干脆给了吗? 喜悦顿时被冲淡,朝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泥潭走去,都到这儿了,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太坑了。 “喂,前面还有一个!” 刚到操练场门口的侯瑞堇回头看了一眼,竟然还有一个。 “废什么话,走啊!” 百里夕扶着荣江,她知道荣江已经到极限了,承受不住了,身体时不时发抖,他真的是拿命在拼。 说真的,她也有点虚,再看侯瑞堇,她终于认了,男女在体力这一块,真的有天然差,这点是很难改变的。 这世子爷要不是跟他们一路,单凭他个人实力,要拿第一,轻轻松松。 所以百里夕让他尽管去,至于他们,尽力了,自然无憾,入选也稳了。 “方才谁说什么尽力试试的,都到这了…一个而已,追。” 侯瑞堇转身回来一把将荣江背上,头也不回往前冲。 百里夕看傻了。 这家伙…就不是个正常的。 只得追上。 三个身影出现,立刻引起一阵叫嚣。 这…… 揉了揉眼睛,真的是百里夕。 她…她一个女人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那她岂不是要…入选了? 观众席上,将统领都有些坐不住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眼。 “将统领,兄弟们知道了会是啥反应,这女人有点…点强啊!” 实力面前,好像也没之前那么大的成见了,这么多男人,她表现得可圈可点,没想到对抗这天然劣势面前也能抗住。 “只是点点吗?” 是相当强了,女人要入选,本来就比男人难度大,她还能做的这么好,很强! 将统领调整表情,虽然开始也觉得胡闹,可是整个秋选看下来,他觉得,或许这女子去天武营也不错,正好让那些混账小子看看,女人都比他们强,看他们以后还有脸偷奸耍滑。 “小姐!” 小荷激动的大喊。 “百里夕!” 柳掌珍看到百里夕的瞬间已经站起来了,她真的做到了!!! 她做到了! 柳时辰也有些错愕,站起来忍不住鼓掌。 可以啊! 百里宏看到百里夕入场的瞬间,脸都扭曲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倒是想使坏,可是他没那个本事,也是压根没想到百里夕能走到第三轮,他今天来,其实是为了看百里夕一轮游出洋相的,谁能想到… “黄兄,她…她这应该能入选了吧,后面还有人吗?赶紧超过去啊!” “就是,让一个女人赢了,真是…丢尽男人的脸。” 黄恒书此刻有些耳鸣,听不进去周遭的声音,眼睛直勾勾盯着百里夕,虽然隔得有些远看不真切,但他还是不想挪开目光。 现在看着,为什么没有以前那种厌恶感。 她好像也生得挺好看的。 之前为什么就瞒着他呢,若是有这些本事,早早让他知道,他就不会去找…旁的女子啊。 难道真像百里宏说的那样,她早就想着退婚,随意故意在他勉强表现平平让他心生不甘生出别的心思,然后再找借口退亲。 可是她为何还要帮他? 帮他推荐的先生不是假的啊,还有帮他买的那些书,还有送的那些文房四宝,也都是极好的…… 是因为她祖母吗? 她其实对他还是有好感的,只因为婚事是她祖母定下的,所以她才… 此刻的黄恒书心乱如麻。 听得动静,正在淌泥池的的人似乎有所感觉,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眼睛都直了。 靠! 这时候还有人这么精神? 追追上来了? 不敢多想,奋力往前,但是这泥越是挣扎越是着急越是动弹不得。 而且,本身就累得不行了,这最后一点都是靠意志力在往前了,这么挣扎几下,彻底没力气了,尤其是看到侯瑞堇背着个人从他身边轻松趟过去的时候,瞬间生无可恋。 “不好意思,让让!” 百里夕紧随其后,见着有人不动,绕开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前面的就算了,这个是女的! 女的!!! 打击感瞬间数倍递增。 “多谢承让。” 百里夕快上岸的时候想起什么回身道了句,这人还挺讲究,停着不走让他们,可能是看到荣江受伤吧。 “傻子,快点,承让个屁,他是没力气拔脚。” 侯瑞堇实在是无语,真是个蠢的,师父还说什么聪明伶俐,没看出来。 这张嘴… 真是欠啊! 百里夕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眼看前面就是取令点了。 “世子,多谢…你,放我下来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荣江看着前方取令点,声音有些发抖。 “逞什么能,又没规定不能背着过去,你不要命了。” 百里夕叹了口气道:“放他下来吧。” 最后这一段,他想自己过去,那就让他自己过去吧。 “随便你!” 侯瑞堇没好气的将人放下无所谓的说着,反正命是他自己的。 这世上,怎么有人这么要强。 “加油,我去终点等你,到了给你处理伤口,撑住。” 这么要强的人,自然也不需要他们故意让他。 荣江很想冲百里夕笑笑,但是要做出个表情都难,笑的比哭还难看。 “行了行了,走吧。” 侯瑞堇说完大步朝前。 百里夕也跟上。 “比比谁快!” 百里夕说完突然加速奔跑。 侯瑞堇顿了下,随即回身看了一眼,大概明白百里夕的意思,拔腿追了上去,有些人要强,遇强则强,真是两个不要命的。 第69章 终于到了 “跑起来了…” 看着百里夕和侯瑞堇奋力的冲向终点,场上的人都跟着站起来了。 这个时候,还能这样跑? 不过看着真的让人…很激动。 荣江看着前面奔跑的两人,脚下步子不由加快,他很像追上他们,他知道追不上,但还是想尽全力追。 他已经完全没知觉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后面那个…是受伤了吗?” “血,在流血,衣服都染红了。” “天啊!他跑起来了。” “真不要命,他…” 场上渐渐安静下来,从泥潭里终于爬上的人瘫倒在地,当看到地上的血迹时愣住了,随即抬头,看到前面步步朝前拼命奔跑的人,看着一路的血迹,他默默爬起身追了上去。 路过荣江身边时忍不住树了个大拇指。 牛啊! 相比之下,他算个啥,刚才高兴个啥,啥也不是。 百里夕和侯瑞堇一路狂奔,到取令点时,侯瑞堇来了个急刹车,就这样看着百里夕冲过线。 百里夕笑着回身,看到慢悠悠迈过终点的人横眉冷对。 这人怎么这么没劲,要他让了吗? “别瞅我,不是让你,你这个第一,算是实至名归,要不是为了救荣江,你早就到了,爷若是赢了,胜之不武。” 百里夕无奈一笑,这人还真是……什么逻辑。 要是他不掩藏实力,第一是谁真不好说。 难得跟他啰嗦,赶紧看向荣江。 拿着令再次折回,跑到荣江身边默默陪跑,荣江闭着双眼,实在是睁不开了,眼皮很重。 “就到了,加油。” 陪跑总不算犯规。 低头看着他一身被血浸透的衣裳,百里夕是真担心他要没命。 “再有几步你就入选了,你放心,本世子今天高兴,有本世子在,阎王爷不敢收你。” 荣江憋着一口气,靠着心里那点执念迈着双腿。 观众席慢慢安静了下来,大家默默看着这一幕,有些人莫名红了眼眶。 当荣江迈过终点的时候,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的往下倒,侯瑞堇一把护住,小荷及时送上准备好的东西。 操练场候着的军医也冲上去了。 “老三眼光独到,我们今儿都输了,恭喜啊!” 成王看着被抬走的荣江,口不对心的道了句恭喜。 说话间瞥了荣海一眼,废物,不是说有安排不用他费心吗? 除了荣江负伤,其他啥事没有,那女子不但入选,还拿了第一。 老三这边,只要没出人命,这秋选就算是办成功了,回头免不得又要被父皇夸几句,不过这次他放任一个女人参加秋选,还让她入选,到是可以让在朝堂上说道说道。 “恭喜三皇兄了,府上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郡王直接起身,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他之所以没动,是知道大皇兄的性子必然会有所行动,本想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大皇兄这么不中用。 “行了,也看完了,那我们也走了。” 晋王也跟着起身,说着还让成王一起走,算是给成王一个台阶,不会显得他输不起。 晋王这个人,素来是个微妙的,就是帝曦宁也有些看不透他。 “愿赌服输,老三放心,回头让人把赌注给你送过去。” 晋王走时笑说了一句,好似他真的就是玩,至于输赢,十分无所谓。 不过他这样一说,其他两人便不好赖账了。 “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弟承让了。” 帝曦宁起身相送,差不多入选的十个人也都陆续入场了。 “不用送了。” 成王大步离去,帝曦宁也就是假装客气下,立刻停步含笑目送。 转身就变了脸。 “人抓到了吗?” 仗剑摇头,“王爷放心,受伤了,跑不了。” 已经在全城缉拿了,城门都设防了,基本锁定范围。 “人怎么样!” “正在抢救,幸亏堇世子和百里小姐抢救及时…” 否则真不好说。 “王爷,是我等办事不力。” 兵部尚书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还好没出人命。 “王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本王去看看荣江那边看看。” “是!” 帝曦宁离席,几位文武大臣互看一眼都不知该说啥好。 这女子入选天武营,过了秋选,真是史无前例,他们也算是见证者。 就是这事吧… 他们还是觉得有点胡闹,可人家是又是凭实力入选,只能怪这次参选的选生都太弱了,一百多人,竟还让一个女子突出重围入选,而且还赢得这么漂亮,能说啥? “恭喜你!” 柳掌珍终于挤到了百里夕面前。 百里夕看到对方颇为讶异,“柳小姐!” “嗯,我…跟着我大哥来看看热闹,恭喜,你很厉害!” 柳掌珍真的有点激动。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女子也可以这样活着。 “谢谢!”看得出来,她是真心道贺。 百里夕笑着道谢。 “百里小姐,久仰,恭喜了!”的确厉害,这样厉害的女子,第一次见。 “他是我大哥!”柳掌珍赶紧介绍了一下。 “见过柳公子,多谢!” “你去忙吧,那边好像在找你。” 柳掌珍过来就是想说声恭喜,没别的。 百里夕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是仗剑,“那我先过去看看。”应该是要询问荣江的事,这件事肯定会有一番调查,她就在现场,肯定要问的。 其实她也注意到了观众席上的百里宏,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主动放弃了,不过他现在文步成武不就以后…以后也和她无关。 “她入选了…” 黄恒书想上去说句话,但是又拉不下脸,却也不舍离开。 “入选了又如何,天武营是什么地方,那是女人待的地方吗?真是荒唐,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退回来,等着瞧吧。” 百里宏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帝百里夕愈发记恨。 黄恒书最后还是走了,走时忍不住频频回头遥望。 心里暗暗发誓,这次秋试,他一定要高中,到时候百里夕定会服软,女儿家总要嫁人,她这般,好人家谁敢要? 百里夕入选,又是一个热门话题。 观众离开时还兴奋的津津乐道,这可是稀罕事啊,以后不会出个女将军吧。 这百里小姐真是厉害,文武双全啊,从前怎么就默默无闻呢? 她上哪里学的这一身本事! 百里夕在一片瞩目中朝着仗剑走去。 “百里小姐,王爷让你过去一趟。” 王爷? 宁王吗?王爷要亲自过问? 第70章 吓到王爷了 荣家。 事情失败,荣夫人心情很不好。 “没能把那贱种杀了,还让他顺利通过秋选,现在还惹得一身骚…人藏好了吗?找个恰当的时机,让他赶紧出城去避一避,此次秋选是宁王负责,出了事,他定会追查到底,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夫人放心,痕迹都打扫赶紧了,只是…追查的太紧,一时半刻恐怕出不了城!”有点棘手。 “那就…想办法处理,绝对不能让宁王抓到人明白吗?”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夫人…这人之前办事都十分利索…” 荣夫人冷哼一声,“他就是过这口饭吃的,刀口舔血生死有命,他早就该有准备,这些年,咱们也没亏待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有银子,害怕找不到卖命的人?” “…是!” 夫人都这么说,那就只能照办了。 “大公子回来,让他来见我,那贱种这次过了秋选,老爷在军中正好需要人,以后定然会为他铺路倾斜资源,若是让他成了气候,必会威胁到海儿,海儿秋后也该入仕途了。” “夫人宽心,再如何也就是个军籍,到了军中,未必就能建功立业,等大公子入朝,定会以大公子为重…这次要不是堇世子后面一路跟着,肯定还能找着时机,还有那个百里夕,没想到她这般难缠。” “镇国公府轻易招惹不得,堇世子跟着,不动手才是对的,罢了,这次他大难不死,不代表他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至于那个百里夕…上次坏了乐儿那丫头的好事,这次又是她,的确是个难缠的,不过也不足为惧,不就是个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娃子,想成气候太难,早晚有机会的,现在倒是不必刻意为之,她还不配,对了,刑部那个案子处理的怎么样。” “暂时没有进展,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夫人只管放心。” 再如何查,也不可能查到她们这儿,那个百里家的老夫人也是自己太蠢主动送死,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贵人都忘了,她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上门提醒,当初贵人随口许诺的话她还当真了,当年能绕她一命没有斩草除根也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荣夫人点了点头心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走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家夫人总要做点什么,去安抚安抚那个贱婢吧。” 因为服用解药及时,荣江这会儿性命无碍,只是伤口流血太多,加上这一路不要命的折腾,此刻特别虚弱,人也昏迷不醒。 “没想到堇世子还有此本事。” 帝曦宁的确是意外,这个平素不怎么喜欢路面的镇国公府世子爷,竟然会医术。 “宁王见笑,个人爱好罢了,行了,等他醒来按时服药换药,应该没问题了。” 累死他了,师父交办的差事,他也算是完成了。 想着抬头看了一眼刚被问完话的百里夕。 “去天武营报到的时候,本世子去接你。”反正师父知道也会这般吩咐,干脆自己直觉的,而且,他发展这女人还是有点意思的,不会让人觉得无趣。 侯瑞堇说完就告辞了。 百里夕看着对方的背影发呆,他们很熟吗? 他知道去哪接吗? “认识堇世子?” 帝曦宁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荣江问着。 在场的人都静默不语。 百里夕犹豫片刻开口,“今天刚认识。”是问她吧,这王爷问话好歹看一眼人啊。 帝曦宁没反应,正好荣江的爹来了。 “见过王爷。” 荣江现在好歹也是正三品大元,见着皇子,还是客客气气。 毕竟这太子之位尚无定论,面上功夫总要做,虽然荣家战队成王。 “荣大人,具体情况应该有人跟你说了,此事本王定会着人查清楚找出凶手,好在府上二公子命大,不过回去后还是要好好修养,等伤势痊愈之后再去天武营报到就是,令郎今日表现十分不错。” 帝曦宁也不啰嗦。 本来平日就很少往来也没话说。 “王爷过誉了,能让王爷高看一眼,是犬子的荣幸,至于凶手,有王爷的话,臣就放心,那臣就先把人带回去了,定会尽力快些医治好,等他伤口立刻去天武营报到。” “嗯!” 荣大人赶紧招呼人去抬荣江,不管怎么说,儿子终究给荣家长脸了,荣大人还是开怀的。 人抬走,荣大人笑着躬身告辞。 “王爷,那民女也告退了。” 话也问了,她是不是能走了? 好像今日姑姑会到,不知现在进城了没有,姑姑是赶回来奔丧的,但是祖母已经落葬,她记得小时候,姑姑对她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她留着。 帝曦宁回身背着手打量了百里夕一眼。 “跟本王走。” 说完就大步先离开了。 跟他走? 百里夕一时没回过神,王爷要带她去何处?不会还要问话吧,方才那几位大人问得很仔细了。 有点忐忑的跟上,小荷也有点不知所措。 “上马车。” 帝曦宁上马车时回身丢了一句。 百里夕停步愣了下,这不好吧! 可是王爷发话了,她也不好质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了马车,还好这马车够宽敞。 小荷一脸懵逼默默在外头跟着。 “王爷…是有话要问吗?”以为是王爷要亲自过问荣江的事,百里夕坐下后主动开口,要不两人就这么坐着多尴尬。 “今天表现不错。” 啊?! 百里夕抬头而望,不是问荣江的事? “多谢王爷夸奖。” “你和荣江先前认识?” 帝曦宁问得一脸理所当然。 百里夕摇头,“并不认识。”一会儿问堇世子,一会儿问荣江的,她像是交友广泛的人吗? “不认识…”才认识就这么… “知道了,三天后去天武营报到,你是女子,到了营里恐怕多有不便,本王会交代一声,允许你带个丫头进去,但是…她也必须守着营里的规矩,另外,营里都是男子,可能会有诸多不便,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一旦入营再出来就是逃兵了。” 帝曦宁装着若无其事。 “谢王爷!王爷思虑周到!三天后,民女一定去报到。”太好了,可以带上小荷,她正头疼这事呢。 这下好了!!这宁王人真不错… 猛然间,百里夕想起了柳掌珍的话,背靠大树好乘凉… 而且,她还有收粮的事想跟他说,若她… 正好四下无人,这马车里只有他们两,是不是天赐良机? “王爷!” 百里夕起身,头被撞了也不管,直接跪下了。 “你做什么…” 帝曦宁瞳孔一缩,身子条件反射后仰。 第71章 大姑娘回来了 “王爷,民女有一事想禀报王爷。” 帝曦宁微微蹙眉,“起来坐下说吧。” 她有什么事禀报,难道是荣江的事? 百里夕从善如流,立刻起身坐下,能坐着谁愿意跪着。 “王爷,民女听一位高人说,今年冬日会是个罕见的寒冬,会有冻灾,民女听闻…今年北地收成不好,还闹了蝗害,若是遇上冻灾,老百姓这日子恐怕就没法过了,王爷,北地紧挨着胡支,胡支与大启是宿敌,虽然这些年没有大打出手,但是小摩擦时有……” 冻灾? 帝曦宁着实没想到,一个养在上京城深宅大院的女儿家,竟然想着这些事,还能想的这么深远。 “你的意思,胡之可能会趁人之危举兵犯进?”她想说的这个意思吗? 百里夕点头如蒜,“正是,王爷,您想想,万一…万一真的发生冻灾,原本就没什么存粮的北地是不是就难了,这时候胡支一旦犯进,北地恐怕会失守,胡支人本来就比咱们大启人抗冻,也更擅长寒冬作战,突然来个措手不及,消息到朝廷本来就有延迟,临时支援…” “到时候大启的局面就会十分被动,冬天本来就是粮食短缺的时候,但是筹集粮草就得费些功夫,兵马支援行军速度也会平时迟缓…你平日怎会想这些?” 且不说她说的高人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想的这些,就让他十分好奇。 一般女儿家纵是知道会有什么冻灾,也想不到这些事,想不到千里之外的北地去。 百里夕也知道唐突,但是说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回王爷,民女做了点小生意,接触过一些跑过北地的商人,听他们说,北地现在就挺缺来粮的,加上冬天快到了,百姓都要囤粮过冬,粮价居高不下…还有胡之商人到北地高价收粮…王爷也知道,民女祖上是将门,小时常听祖父说一些打仗的事,也读过一些兵书…就免不得…多想了,不是有个词叫防范未然麻…” 反正她说了,宁王听不听得进去,信不信她,她就没法控制了,反正她尽力了。 帝曦宁眉头深锁,当真如此? 不过,她好像也没有必要编这些瞎话。 “你说的那位高人…可能给本王引荐一下?” 这…就在眼前啊!!可惜不能说。 “回王爷,那高人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上月就离开上京了,下次,下次若是他再来,民女一定为王爷引荐。” 只能打哈哈了。 帝曦宁自是不信的,但也没点破。 “本王知道了,此事你休要出去乱说,若是传出什么话去乱了民心,本王饶不了你。” 帝曦宁一脸严肃,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 百里夕心头一惊,连忙点头,“民女不敢!” 这事能乱说吗?她自是明白的。 “知道就好,你祖母他杀一案,目前还没什么进展,那个老仆尚未找到,家中人也没有联系,十有八jiu也出事了,其他伺候的奴仆也都闻讯过了,没有任何线索,她可有与什么人结仇?” 帝曦麟跳跃了话题,百里夕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只能顺着接话。 “仇人…一时还真想不起来,祖母她很少出门,外头往来也不多。” 想起祖母的事,百里夕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也想不通,好端端的,谁会对一个老人动手,图什么? 什么事都有动机不是吗? 她仔细问过了,祖母走的那天晚上,府里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没丢什么东西,除了幸妈妈失踪,再找不到可疑之处。 “这案子若是再找不到新线索,恐怕就僵持住了,你别太着急,本王会叮嘱刑部,让他们尽力查。” 没有任何线索,的确是难以查下去,两个目标都没有。 “多谢王爷,民女明白。” 的确棘手。 百里夕没想到的是宁王会特意跟她说这事。 想着突然想起一事,“王爷,若是您没别的吩咐,民女先行告退,今日我姑姑回来奔丧…” 百里宏和百里月已经分出去了,一会儿姑姑若是直接回了百里府,闹不清啥情况定会着急。 “恩,去吧!” 帝曦宁即刻吩咐停车不再留人。 目送百里夕离开,帝曦宁离开吩咐仗剑去查北地的一些情况,比如胡支商人入境收粮的事。 有句话她倒是没说错的,防范未然。 冻灾尚且不说,北地今年却是遭受了蝗灾,肯定缺粮,其实他也拟过折子,建议朝廷派人前往北地了解实情,再酌情给予支援确保北地百姓安然过冬。 父皇也正在考虑此事。 朝中大臣都少有这般思远的,这百里夕却… 生在那样的人家,自小就担负一家生计,要照顾弟弟妹妹还要照顾祖母,全心全意付出,却不被接受不被看中,换成别人,便是男儿,恐怕也早就被击垮了,而她却能撑住且能重新选择人生,依然活得这般积极,的确是个特别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活得不如意,却还能想着这些事… 百里府。 百里宏一进屋,百里月就急切问着情况。 “二哥,她是不是闹笑话了?” 百里宏跌坐,灌了一大口茶摇头,“她入选了!三妹,你是不知道她得意的那个样子…她藏得太好了,这些年,咱们都被她骗惨了。” 百里宏越说越气愤,不知怎么释放。 入选? 怎么可能,那可是秋选,是男儿的较量场,百里夕怎么会…她怎么有这么大本事? 不,这不是真的! 百里月接受不了。 “公子、小姐,门外有人要进府,说是府里的大姑娘。” 门房这时候急跑来禀报。 府里上下改换的都换了,门房也是,自然不认识什么大姑娘。 “大姑娘…百里夕?不对,是…是姑姑?”百里宏突然反应过来。 “姑姑?对,应该是姑姑,她该是接到消息回来奔丧的,快请进来吧。”百里月也反应过来了,让门房去请。 不提还真想不起来,他们就这一个姑姑,远嫁之后就没回来过,都不记得长什么模样了。 百里宏撇嘴,“小时候姑姑就只疼百里夕,和咱们不亲,这会儿回来别赖在咱们这儿吧,月儿,你一会儿说话的时候注意着些,可别留她,还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百里宏说着看向老夫人的回春堂方向。 百里月立刻反应过来,对,那些嫁妆, 也不知祖母有没有告诉舒姑姑。 若是她知道要分一杯羹怎么办? 第72章 如何不恨 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奔丧的百里舒被拦在自家门口,心情复杂无比。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回娘家,连家门都轻易进不得了,还得去问了话才行。 看着门头上的白布,顿时悲从中人。 她出嫁之后,就从未回来过,不是不想回,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娘。 生身之母,却是罪大恶极,害了她最好的朋友,还有她的家人,她知道,却只能装聋作哑,她心中有愧啊! 可她总不能去告发自己的生母… “姑姑!!” 百里夕赶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百里舒,试探的唤了一声,还好赶来及时。 模样并没有变太多,只是脸色多了些岁月的痕迹,那眉眼还和记忆中的一样。 一声姑姑,让百里舒身子微微一颤,转身看到百里夕,一时没反应过来。 “姑姑,是我,夕儿!” 百里夕走近,很想拥抱一下,又怕吓到对方。 “夕…儿,你是夕儿?” “是我,姑姑,是我!” 百里夕终于克制不住保住了对方,尽管这么多年不见,见面依然亲切,这或许才是她期盼的亲情吧。 “夕儿,真的是你,夕儿,你都长这么大了,长这么大了!” 她记得,她嫁人的时候,她才那么一点点大,那会儿还在儋州呢。 “大姑娘,公子小姐请您进去。” 门房折回,看着眼前一幕微微一愣,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百里夕拉上百里舒的手,“姑姑,您别进去了,跟我走吧。” 百里宏和百里月小时候就和姑姑不亲,这会儿祖母都不在了,他们怕是会怠慢姑姑,但凡尊重几分,这会儿就该亲自出来迎接,免得姑姑生气,还是带姑姑去她哪儿吧。 “跟你走?” 百里舒含泪看着百里夕,不明白啥意思。 “姑姑,祖母葬礼之后,二弟和三妹就闹着分家,我们已经分家了,如今这宅子是他们兄妹二人的,我住在别处,您跟我去吧,等会儿就带姑姑去祭拜祖母。” “怎么回事?分家??你们都成亲了?” 百里夕摇头,“都没有,一言难尽。”苦笑一声不知从何解释。 “既然没成亲,你们这小小年纪分什么家?就算是要分,也不该是你走,他们凭什么住在里面?夕儿,是不是娘不在了,他们就欺负你?这些年,你定是受了大委屈,娘她…糊涂…” 百里舒说着就哽咽起来了。 “姑姑,咱们回去说。” 不管怎么样,姑姑都是祖母的亲生女儿,如今祖母走了,当女儿的怎么会不伤心?罢了,回去再细说吧。 百里舒头也不回跟着百里夕走了,一句话都没留。 里面那两个,她也不想见,当初要不是他们那个娘…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竟然欺负夕儿将她赶出门,他们算什么东西,夕儿才是嫡小姐,两个妾身骑到夕儿头上鸠占鹊巢,岂有此理。 不用想,定是娘在世的时候惯的,想到这儿,百里舒心中无比复杂。 “走了?跟百里夕走了?” 百里月听着顿时生怒。 “好了,走了也好,省得麻烦,月儿,你气什么,让百里夕带去就是了,咱们还清净,反正见了也没话说。” “二哥,你糊涂,姑姑怎么说也是祖母的女儿,百里夕这摆明是做给别人看的,好让人说她懂事知礼,到时候别人怎么说咱们,姑姑到门口了却不让进家门。” 被百里月这么一说,百里宏立刻红了眼,站起来怒道:“好个百里夕,竟然使这种心眼子,以前真是瞎了眼。” “罢了,现在人也接走了,总不能去追回来。” 百里月心中对百里夕又多了一份憎恨,在她看来,百里夕不管做什么都是算计,都是针对他们。 “姑姑,新宅子还没收拾好,这是我的商行,咱们现在这儿讲究两天,回头收拾好了再过去住就是。” 百里夕带着百里舒一路到了商行。 姑侄二人路上都没多说,百里舒只是是不是望着百里夕抹泪。 商行的后院挺大的其实,也够清净。 小荷乖巧的伺候茶水,然后出去守着。 百里舒打量四周,这里看着也不错,可她该住在那宅子里才是。 “姑姑,就您一个人吗?” 怎不见姑爹和孩子,姑姑这是回来奔丧,姑爹和孩子总要跟着回来才是。 百里舒凄凄一笑带过,“就我一人回来的,没有…孩子。” 百里夕微愣,没孩子? 这些年,祖母和姑姑赌气,她多次劝祖母给姑姑去封信,祖母就是不肯,一直僵着,她只得私下去过几封信问候,还托商队带过一些东西过去,姑姑这些年在婆家的具体情况,她还真的不得而知。 “姑姑没生孩子…你姑爹…前两年走了。” 百里夕一听眼睛就红了,原来姑姑也过的这般不如意,那她一个人在婆家该怎么过,一个女人,没有孩子,又死了丈夫,娘家又没有往来,她得多难啊! 百里舒毕竟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百里夕在想什么。 挤出一丝笑宽慰道:“公婆都是厚道人,待我如亲生女儿,若非年纪大了,这次就跟来了,这些年,我过得并不苦。” 虽然夫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心地善良,待她亲,她真的过得挺好的。 “真的!”百里夕抹泪。 “真的,夕儿,你祖母她是不是落葬了,葬在哪儿?” 百里夕含泪点头,“葬在…姑姑稍作休息,我一会儿带您过去。” “好,好端端的,之前你来信还说她身体健朗的,怎么就走了…孩子,这些年…你是不是吃了不少苦,你祖母糊涂,你别怪她,人死如灯灭…你别记恨好不好。” 说出这话,百里舒都想抽自己两耳光,她… “姑姑,祖母是他杀…” 百里夕并不想隐瞒,姑姑既然回来了,早晚会知道,而且,她也有权知道。 “什么?!!” 百里舒一脸震惊,泪珠子挂在脸上,不可置信看着百里夕。 “已经报官了,是被人所害,但是尚未找到凶手,姑姑还记得幸妈妈吗?就是一直跟着祖母的那个…祖母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也没有其他线索,祖母是被人灌了大量的补药…” “幸妈妈…我记得的,怎么会这样…什么人下的手…” 百里夕摇头,“我也想知道,姑姑,先不说这个,到时候衙门自会查证的,要是能找到幸妈妈就好了。” 第73章 嫁妆? 老夫人坟前,百里舒静静跪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见面,竟是天人永隔。 世事难料。 她没想到,出嫁这些年,家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姑姑,咱们走吧,天色不早了,地上太凉,您…” 女儿跪娘,天经地义,百里夕劝了一句便不知道怎么接着说了。 “夕儿,这些年,哭了你,你祖母定是怨我,当年我不顾她的反对执意嫁给出嫁,她便是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这些年,她真的说到做到了,没有任何往来,就连你爹和你祖父去世,她都瞒着不让告诉我,你祖父走的时候,你爹偷偷给我去了信,被她知道拦住了,便是在天有灵,估摸着也不想看到我跪在她坟前吧。” 百里舒说着说着就笑了,只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她爹死的时候她没赶上,得到消息回去时也是偷偷去坟前哭了一通而已,她那会儿也怨娘,怨她狠心,连爹死都不让她来尽孝。 后来便是她哥,一样不告诉她,她也是后知后觉。 这一次,她倒是收到消息,却依然没赶上。 或许对娘来说,她真的就当是没她这个女儿,早就将她忘了。 “姑姑,您别这么说,祖母的脾气您也知道,一根筋…” 她也不懂,为何姑姑和祖母之间能闹成这样,她是孙辈,隔着一层,可她们是亲母女,到底因为什么事啊… “一根筋…可不就是一根筋,夕儿,这些年,你也吃了不少苦吧,你爹走的早…你祖母又是个偏心的,你不说姑姑也知道,否则那两个怎么敢将你赶出府。” 百里舒一边捎着纸钱一边说着。 “姑姑,祖母为什么这样讨厌我,我一直不懂,是不是和我生母有关,姑姑,您肯定见过我娘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不孝女,直到祖母出事前才知道,原来我的生母另有其人,她姓林,叫林婉儿。” 她已经托人去儋州打探林家了,她母亲的娘家,不知还有没有人。 百里舒的手顿了下,抬头看着百里夕,“你…你知道了?你祖母告诉你的?” 娘终于松口了吗? “不是,是我无意知道的,姑姑,您刚才也说了,祖母偏心,的确,从小到大,祖母的偏心都不待掩饰的,近两年越发变本加厉,我当时就想着,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祖母的一声夸赞,得到她的认可……” 百里夕将这些年的委屈娓娓道来,她很像让埋在土里的人活过来,她想亲口问问她,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连她生母是谁都要瞒着,难道就为了让百里宏百里月摆脱庶出的身份? 当听得百里夕说老夫人明知她的未婚夫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还要将她往火坑里推,甚至还想利用此时敲诈一笔时,百里舒震惊的不知怎么形容了。 跪着爬上前,靠着墓碑,哭问道:“娘, 您怎么能这么狠啊!您再不稀罕婉儿,夕儿也是您的亲孙女,是咱们百里家的嫡女,您怎么能这么狠啊,夕儿可怜啊!!” 百里舒说话间一边拍着墓碑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 “姑姑!都过去了…” 百里夕拉着百里舒劝说。 百里舒转身抓着百里夕的双臂,“夕儿,你娘是个极好的人,当初她嫁到百里家,嫁妆不说十里红妆也差不多,你娘是林家独女…我知道你祖母是个什么脾性,这些年,她定是瞒着没有告诉你,更不会跟你说嫁妆的事,你娘的嫁妆肯定在你祖母手里,你说你和那两个分家了,那嫁妆呢?可有在分家的单子上?” 嫁妆?! 百里夕茫然摇头,“没有!” 她可以肯定没有,因为分家时那点东西一目了然,几乎都是她管家之后挣的,并没有旁的东西。 “姑姑,您是不是记错了?我娘有那么多嫁妆,那家中当初揭不开锅的时候怎不见祖母拿出一星半点…” 祖母也跟着吃了苦的… 不对! 百里夕突然灵光一闪,她好像想起什么了。 对,祖母的病,祖母的病按着厉神医说的就是富贵病,常年食肉过于油腻… 她记得,小时候家里别说肉了,连温饱都是问题,且祖母那会儿就有这些毛病,只是后来越发严重。 难道说,祖母当时偷偷背着他们偷吃… 对了,她记得,那会儿好像没听百里宏和百里月闹过饿肚子,他们那会儿没事就往祖母身边凑,虽然家中条件不好,但是他们兄妹总是红光满面,不想她,面黄肌瘦。 她好像找到原因了。 不是祖母没用,是祖母背着她用,背着爹… “夕儿,你听姑姑说,你祖母定是把你娘的嫁妆都给他们了,你去要回来,那本来就是你的,你祖母藏着就不对,对了,嫁妆单子,你娘有嫁妆单子,你找到嫁妆单子就能要回来,还有那宅子,她们两凭什么占着,果然随了他们的娘,一样的贪得无厌,要不是那个沈瑶儿,你娘也不会死的…” 百里舒说着急忙打住,却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百里夕一震,定睛看着百里舒。 姑姑知道什么? 沈瑶儿,百里宏他们的娘?要不是她,她娘就不会死的… “姑姑,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不是受气难产致死?姑姑,您知道什么,夕儿求您,求您告诉夕儿行吗?祖母都走了,这世上,只有您知道当年的事对吗?” 她只想要一个真相! 只想知道,她那个可怜的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夕儿…你别问了。” 百里舒一时说漏嘴,不知如何圆说。 不,是没脸圆说啊。 “姑姑,身为女儿,我只想知道娘是怎么死的,只想知道真相,姑姑,求求您了。” 百里含泪低声问着。 百里舒痛哭出声,面对百里夕的哀求,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姑姑,我知道,祖父生前死都不肯答应祖母让沈瑶儿入祖母,坚持我娘是爹唯一的正妻,而她则是妾,这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是我无意中听到百里宏和祖母说我和他们本就不是一母同胞,姑姑,为何祖母要这般待我和娘,我娘既是明媒正娶回家的,为何她这般嫌弃…” “夕儿,别说了,姑姑求你别说了,夕儿,你别问了,姑姑也是为你好。” 背负仇恨活下去,这孩子的一生也就毁了,娘都死了,就让这一切都埋葬了吧,她对不起婉儿,所以她也遭报应了,一生无子,夫君也走了,老天爷啊,要惩罚为何不惩罚到她身上。 “姑姑,您若是不说,我自己查就是,我不为难您。” “你这倔脾气,怎跟你娘一样,罢了,罢了……我…我告诉你便是。” 第74章 滔天恨意 百里舒抹掉眼泪呆坐坟前。 “娘,瞒了这么多年,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您这一生过得太糊涂啊,夕儿多好的一个孩子,你怎么忍心…当初,您不喜欢婉儿,不同意她进门,我知道,您是为了让沈瑶儿进门,觉得是自己娘家的姑娘,和您亲,可沈瑶儿就不是个好东西,口腹蜜饯,您偏就信她看中她…最后您还是看在婉儿嫁妆丰厚的份上假装同意了,打婉儿进门,您就和那沈瑶儿算计着,婉儿多好的一个人啊…” 百里舒越说哭得越厉害。 她和婉儿交好,结果她明知道婉儿被害真相却没有站出来。 算计嫁妆… 百里夕怔怔望着百里舒。 “姑姑,既然祖母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娘又是林家唯一的女儿,为何非嫁不可?” 她不明白。 “你爹是喜欢婉儿的,祖父和你外祖父是好友,一直想让你娘当儿媳妇,你娘性子泼辣,也是有几分喜欢你爹,你外祖也父希望她嫁给你爹,能过安稳日子…夕儿,姑姑错了,姑姑当年太过懦弱,姑姑明知道你娘是被他们害死的,却不敢说…你祖母以命要挟,我…” 百里舒哽咽回忆着过往,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愧疚中,这也是她一直不远面对她娘的原因。 “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百里夕含泪看着对方,她只想知道真相。 “你娘进门前,沈瑶儿就和我娘盘算好了,等你娘过门,再想办法让沈瑶儿进门,于是就有了你爹酒醉乱性的事,偏沈瑶儿就那样怀上了,她隐忍到显怀找上门来,哪会儿你娘已经快生了,你娘气血攻心病倒,生产时本就情况不好,但不至于要命,是沈瑶儿…沈瑶儿哄得我娘说,只要婉儿走了,她的那些嫁妆就都由祖母说了算…所以她们买通给婉儿接生的稳婆…” 百里舒已经说不下去了,哭得嘶哑。 百里夕缓缓扭头看向墓碑,抬手一拳,石碑上瞬间染了血。 “就为了那些嫁妆,她们就能害死了我娘…就为了那些嫁妆…” 百里夕满眼愤恨,盯着坟墓恨得咬牙切齿。 “我娘是为了嫁妆一时鬼迷心窍,但是沈瑶儿却是心里早有盘算,你娘走了,她就能鸠占鹊巢…我也是你娘走后无意间听得她们说话才知道真相的,我冲到她们面前质问,我娘便以死相逼…逼得我不能开口…后来林家找上门把你爹打了一顿,以为你娘是因为沈瑶儿被气得难产死的,林家要把你和你娘的嫁妆带走,我爹羞愧难当也病了,可是不知怎的,林家突然出事了…” 百里舒抹着泪娓娓道来。 百里夕忍着一腔怒火问着,“出什么事了?” “你外祖父是参军,专门负责押运粮草,你外祖母出身商贾之家,是富家独女,你外祖母爹娘走后,家产都给了你外祖母,因此林家很是富有,他们又只有你娘一个女儿,自小跟着他们走南闯北……就在你外祖父打算带走你时,你外祖父就出事了,有人暗中举报他贪墨军资,官兵找上门时,他畏罪自杀了,你外祖母也跟着去了…” 百里夕不停摇头,怎么会这么巧,娘出事,外祖父他们就出事… 贪墨军资,这是多大的罪,身为押运粮草的参军,不可能不知道,明知故犯? “夕儿,当年的事,我…也没多想,但是出嫁那年,我因心怀愧疚去给你娘上坟,无意间看到我爹在偷偷祭拜你祖父,当时隔得有些远,没听太真切,我爹好似说什么死的冤枉,对不住他之类的…之后我娘就出现了,把爹骂了一顿,说他不该偷偷帮着掩埋朝廷要犯之类的,爹和娘当时吵了起来,爹说,若是让他找到证据是娘告状,他定饶不了她…” 百里舒当时也不信的,她娘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有这么大本事。 出嫁之后,她就再没回家,有时想想,这里头确实不对劲,要不怎么会那么巧… 她爹不是信口雌黄的人,会怀疑她娘,定是事出有因。 可是她不敢往深了想,想着若真是她娘干的,她爹定不会就此揭过的,加上人都死了…… 其实,这些年,是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姑姑是说,当初祖父怀疑祖母就是密告外祖父的人对吗?” 百里夕不可知的看着坟墓。 “夕儿,这事八成是爹乱想了,应该…不会,你外祖母一个妇道人家,她能知道什么,这军中的事她胡说也得有人信,没有证据,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 百里舒其实到现在也是不信的, 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深想的原因。 百里夕此刻也有些混乱,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不说,且当初牵涉的人都去世了。 “夕儿,别多想了,姑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娘…是你祖母和沈瑶儿害死的…姑姑知道却没说,姑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娘,姑姑…走,跟姑姑回去,姑姑定要帮你把那些嫁妆要回来,肯定在他们手里,不能便宜了他们兄妹,这些年,他们定是没少欺负你。” 百里舒此刻只想让自己的愧疚感减轻一点,她无法面对她娘,又何尝敢面对百里夕。 只要看到她,她就心如刀绞。 婉儿对她那样好… “姑姑!” 百里夕深吸一口气,拉住百里舒的手看着对方。 百里舒静静回望满眼内疚,眼泪止不住的落。 “姑姑,若是我想替娘伸冤,你可愿意作证?” “…”百里舒愣看着百里夕,挣扎片刻闭目点头,“若是你想还你娘一个公道,姑姑答应就是。” 或许这样,她也能心安了。 即便她们都死了… 百里夕强扯出一抹笑,她知道,姑姑这些年一直瞒着,同样饱受煎熬。 “夕儿知道,姑姑,当年的事咱们暂且不说了,你说的嫁妆,我这些年都未曾见过,若是在祖母手里,定是被她藏起来了,祖母这个人贪财,应是藏在府中,分家时,那两兄妹死活争那宅子,当时我还奇怪,现在大概明白了,姑姑,您可记得,我娘当初有些什么嫁妆?” 嫁妆胆子怕是找不到了,但是她娘的东西,她有法子且一定会拿回来,绝不会便宜了他们。 还有,母债子还,他们最好等着。 “姑姑好好想想…” “不急,姑姑,咱们先回去,回去再商量。” 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呆,因为这坟墓里躺着的,是她的杀母仇人!她怕她忍不住把这墓给扒了。 第75章 不共戴天 杀她娘,夺她娘嫁妆,虐她。 百里夕回城之后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知当年情况,便不可能无动于衷。 “…夕儿,姑姑记得的救这些了,你娘的嫁妆真的丰厚,你外祖父他们几乎把家底都给她了,夕儿,你打算怎么做?” 没有假装单子,就算是知道东西都藏在百里府,空口无凭,那对兄妹肯定不会给她的。 “姑姑别担心,先找到东西再说,小荷!你连夜去探查一下,突然得了这么大一笔意外之财,那兄妹二人定会看的紧,我猜测着,应该是在祖母的屋子里,祖母出事后百里月就搬进去住了…” “行,奴婢这就去探一探。” 翻个墙啥的她很擅长的。 嫁妆的事,百里夕必须在这三天之内解决。 回头去了天武营救不能随便出来了。 “夕儿,这些年,你吃苦了,你祖母她…”毕竟是自己的娘,百里舒真的不知如何说。 “姑姑不必为难,她是她,您是您。” 她还不至于将那老婆子犯的错转嫁到姑姑身上,姑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老婆子又以死相逼,这么些年,姑姑也因为这件事一直愧疚自责。 百里舒轻轻摇头,拉着百里夕跟她说起了她娘的事。 “…你娘是个十分不同的女子,她大胆聪慧,敢作敢当,自小就跟着你外祖父到处跑,活得特别恣意,不像我们…那会儿我就特别羡慕她,她见过的世面多,懂的也多,你爹也很喜欢她的,但是我那个哥哥还是性子太软糯了些…” 百里夕安静听着,素未谋面,她也只能听着这些描述想象着她娘该是什么样子。 “你娘走后,你爹就一蹶不振,越发不做声了,原本他也是饱读诗书参加秋试希望很大的,可是你娘走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百里夕印象中,他爹爹的确是不喜欢做声,但是对她是很疼爱的,只是他更多的时间都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百里宏他们的娘,也就是姑姑说的沈瑶儿,小时她真的没发现她竟是那样攻于算计的恶毒之人,她明明温柔细语,她便是偏袒些,也会让她觉得是她这个大女儿不够好,不似弟弟妹妹那般讨人欢心。 真是可悲,这些年,她一直认一个仇人当娘。 还为了仇人的子女当牛做马。 “夕儿…如今他们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夕儿,你跟姑姑走吧,姑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不会让你再受从前那些委屈。”她一个女儿家家的,百里舒想着就忍不住落泪,这都是她娘做的孽啊。 “姑姑,我一个人挺好的,忘了跟您说了,我今日参加秋选,入选了,也有了军籍…还有这儿,您看看,这商行是我的,这些年,我为了养家一直在外头做生意,也算是因祸得福,学了些本事攒了些家底。” 原先是想留着给百里宏娶妻给百里月当假装的。 “秋选?军籍…夕儿,你…”百里舒一时没反应过来,四周打量,有些不敢相信,之前就说了这是她的商行,她还没反应过来。 “姑姑,真的不用担心我,三天之后我就要去天武营报道了。” “天武营…你要去军中?” 她一个女儿家,这如何使得?军中都是男的,这…百里舒无法相像,这秋选不都是男儿家吗?她怎么参加的,还有军籍。 她的认知好像一下呗颠覆了。 百里夕看出她的疑惑便给她解释起来。 百里舒听着百里夕说团花宴,说雅仕阁,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上下来回打量自己的侄女,这都是真的? 没人管她,没人疼爱,她却能变得这么优秀,百里舒久久不能言语。 “这或许就是老天爷的意思,好孩子,你娘若是地下有知,不知道会多高习。” 百里夕抹去百里舒的眼泪,“所以,我会过得很好,姑姑不必担心,至于婚事,姑姑更不用操心,我不觉得,女子就非得依靠男人,不需要将自己的下半身都寄托在被人身上,我也不想一辈子困在后院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相夫教子,遇上个好的便也罢了,可这世间男子,多是不尽如人意的,就像我爹,您也说了,他是喜欢我娘的,可结果呢?他护住我娘了吗?男人总觉得,后院的事就该是女人解决,他们不宜插手,所以才会放任祖母…” 他爹是,他祖父也是。 百里舒被说得哑口无言。 良久叹了口气抬手摸着百里夕的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那就不管那些,你想怎么过活就怎么过活,姑姑也没本事,帮不了什么,但是你将来遇到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姑姑活着,姑姑就是你最后的依靠。” 虽然她不知道侄女说得对不对,但是她眼里有光,她有本事,她已经做了很多女子做不到的事,她应该相信她的,若是婉儿还活着,依她的性子,女儿这般出息,她必定会高兴,绝不会像她们这般说不合适。 “谢谢姑姑。” 姑侄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百里夕便哄着百里舒去休息了。 小荷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小姐,大姑娘睡了吗?” “嗯,一路舟车劳顿,加上…怎么样?” 说到这儿,小荷气得冷哼一声,“小姐,要不是这次大姑娘回来说了这事,咱们都蒙在鼓里,让他们占了大便宜了,虽然奴婢没瞧着那些东西,但肯定有,奴婢亲耳听着他们兄妹二人说的,说是怕大姑娘知道此事,正想对策要不要将东西都搬走藏起来,又说东西太多不好搬没地方藏,会引人注意之类的,两人商量着明天试探大姑娘,小姐,您说怎么办?” 肯定不能便宜了他们吧。 “自然不能便宜了他们,我娘的东西,他们不配!知道东西在哪里就好,小荷,去拿两套夜行装来。” 没有嫁妆单子,写一份就是了,正好去清一下数目,回头拿回来也是要清不是吗。 小荷一脸兴奋点头。 此刻,百里月已经熄灯睡下了,为了保险起见,百里夕还是用了点迷魂散。 “东西肯定就藏在这屋子里,应该是有什么暗室,找一下,动静小点。” 还好今夜月色不错,即便没有火也能看到一点。 屋子只有这么大,有目的的寻找很快就找到了。 “小姐,这儿!” 小荷细声说着,当两人进入暗示点燃火时,瞬间被眼前的东西惊到了。 “姑姑说很多…但还是超出我的想象。” 百里夕觉得她们得记一宿。 第76章 要嫁妆去 百里夕这边忙活一宿,清晨离开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 而这一夜,荣江也在生死线上挣扎着活了过来。 虽然侯瑞堇说他会性命无忧,但是荣江真的伤的太重了。 “醒了就好,你也算是争了口气,好生养着,尽快恢复好去天武营报道,我已经吩咐下去,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 荣大人得知儿子醒来过来看了看。 秋姨娘便是千恩万谢,觉得儿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送走荣大人,秋姨娘红着眼回到屋里。 “江儿争气了,以后有你爹照应,你再也不用受那些委屈了,我可怜的儿啊,怎伤得这么重,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 “姨娘,不早了…你也歇着去吧。” 他现在只想安静躺着。 九死一生,他真得好好想想了。 姨娘真得以为,今日他拼命过了秋选,他们就能苦尽甘来吗? 他始终是个庶子,这个家,只要有夫人在一天,就不可能容得下他,他越是出类拔萃,越是不安全。 今日便是个教训,要不是遇到她和堇世子,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想到那两个人,尤其是百里夕,荣江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们三日后就会去天武营了吧,他也要尽快恢复… 女子入选天武营,这事到底还是闹到朝堂上了。 早朝时有人站出来提及此时,不少人站出来附和,说是乱了纲纪,这军中就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等等。 皇帝也头疼不已。 这件事的确是有些荒唐,可人家姑娘是正儿八经通过秋选被选上的,不让人家去,总得有个合适的说法。 这下没人吱声了,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 总要顾及朝廷颜面,太过了要被说出尔反尔什么的。 “父皇、诸位大人,此事不必讨论,百里夕凭本事过的秋选,她不光是过了秋选,还夺得团花宴魁首,又是雅仕阁阁选魁王,足可见她是个有本事有才华的,咱们大启开国以来,便也没有章程规定女子不得参军,史上也出现过十分出色的女将军,她入天武营,和所有人一样接受训练考核,若是不过关,一样会被淘汰,若是她能通过留下,那就是她够格留下。” 到时候,这些人也就无话可说了,她能在男人的世界里立足,那就是她的本事。 当然, 就像她说的,她没有特殊待遇,和所有人一样。 皇帝也头疼,摆了摆手,“此事暂且这样吧,听老三这般说,也是个十分出众的女子,若是真有本事留下,也没啥可说的,泱泱大启,难道还容不得一个女子?她要是真有本事将来在军中立功,朕亲自赏她。” 皇帝年轻时也是性情中人,虽然头疼,但也没觉得多不妥,总有些个大惊小怪的。 “父皇英明!”该拍马屁的时候,帝曦宁也不含糊。 “父皇,看来三皇弟十分看好这百里夕,听说阁选的时候,他把佩剑都借给人家了,父皇干脆把这奇女子赐给三皇弟当王妃好了。” 成王见状站出来打趣,可这话说出来却是不合时宜,毕竟是大殿之上。 皇帝眉头一皱,“休得胡说!” 成王抿嘴到底不敢再戏言了。 不过他倒是想了一计,到时候多放点风声出去,老三的婚事可就不好说了,亲事背后都是助力,老三亲事不顺,对他自然有利。 散朝之后,帝曦宁去看玉妃。 朝堂上发生的事不过片刻功夫,风就吹到后宫了。 “那女子,究竟怎么回事,少跟母妃打哈哈,否则,下回母妃可不帮你了。” 自己的儿子不会胡来,这点玉妃还是清楚的。 帝曦宁摇头,“母妃,不是您想的那般。” “那是哪般,你不能怪母妃多想啊,从小到大,你对女子那都是避而远之,大殿之上,公然护着…不对,肯定有事。”玉妃满眼八怪,倒是没看出来不高兴。 “母妃!那不是护着,是就事论事。”帝曦宁一脸无奈。 “好好,你不说母妃不问就是,那你给母妃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前两天听你皇姑姑说…” 帝曦宁捂脸,这是不问吗? 皇姑姑和母妃能说啥,还不是那些个… 算了算了,“母妃,儿臣还有事,今儿就先告退了。”溜之大吉。 “这就走啊?不再坐坐?你还没说…” 玉妃还没说完帝曦宁就逃之夭夭了。 出宫的路上帝曦宁忍不住反思,他是不是真做了什么让大家多想的事?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啊,拢共见过几面。 “王爷,您不是说散朝要去给玉妃请安吗?” 宫门口,仗剑看到帝曦宁愣了下。 “让你打听的事有信了吗?” 仗剑立刻一脸严肃回话。 “打听了,听一些商贩说,北地那边的粮食价格的确涨幅很大,而且十分紧缺,也确实有一些胡支的商贩在收粮,另外…有些粮商已经在收粮了,估摸着是想运到北地去发财。” 对商人来说,这的确是个商机。 帝曦宁脚步一顿,她说的都是真的了,若是她说的冻灾也是真的,那…… 想到这儿,帝曦宁神色一变,“去兵部。” 去看看给北地的供给情况,什么时候运送过粮草,北地辎重储备如何。 去兵部的路上,见着不少百姓往一个方向赶,说是去看百里家的热闹。 仗剑立刻打听了下。 “王爷,说是百里小姐报官了,说百里宏兄妹偷盗她娘的嫁妆,这会儿衙役已经过去了,王爷…要去看看吗?” 这百里小姐的热闹真是一出接一出,就没见消停过啊! 这百里家更是让人一言难尽。 “你…去瞧瞧吧,本王去兵部有要事。” “是!” 王爷这是不放心百里小姐? 定是的,王爷总不会是让他去看热闹吧。 仗剑的自我领悟能力还挺强悍的。 仗剑去的时候,百里府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百里夕,你血口喷人,什么你娘的嫁妆,我们怎么知道?你休要在这儿胡搅蛮缠,咱们已经分家了,我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这里不欢迎你,你滚。” 百里夕突然带着官兵上门,百里宏心里惊吓不小,再听得是因为嫁妆来的,更是心虚不已。 百里月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就知道姑姑一回来准没好事,定是姑姑告诉百里夕的,好在百里夕不知道嫁妆在哪里,只要他们不认就行了。 第77章 找上门 “你们有什么资格叫她滚,分家的时候,仗着夕儿好说话,你们便不要脸的占了这宅子,夕儿才是嫡女,你们两个庶出,凭什么跟她争,嫁妆的事,夕儿不知道,我却是亲眼所见。” 百里舒见着百里宏这般对百里夕,立刻站出来替百里夕说话。 “姑姑,你自小就偏着她,自然帮着她说话,她娘有什么嫁妆我们怎么知道,更别说偷了,这些年,家里也没见过什么嫁妆,若有,祖母生前早就给她了。” 百里宏和百里月眼神交流,默默统一打死不认。 “姑姑,不必和他们浪费口舌,这不有官爷在这儿吗,官爷,这是我娘的嫁妆单子,您过目,至于东西在不在府里,搜一搜就知道了,还请官爷做主。” 百里夕从袖中拿出一张单子,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列着嫁妆的明细。 官差一看就满眼疑惑,这是一个普通人家嫁女的嫁妆吗? 便是小福贵的人家,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而且这单子里还列着不少贵重之物,还有房契地契的… 不过,这墨迹和纸张来看,怎么也不像是十多年前留下的东西啊。 “官爷,她胡说,根本没什么嫁妆。” 嫁妆单子?哪里来的? 她怎么可能有嫁妆单子,若是有,早该拿出来了,怎么会等到分家后。 兄妹二人想着不由看向百里舒,难道是大姑姑给她的?这单子一直在姑姑手里?不,不可能,姑姑从小偏心向着百里夕,要是有这单子,早就给她了。 “百里小姐,听说您报官了,有人偷盗您的东西,王爷让奴才来看看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 仗剑突然出现,开口就搬出了宁王。 既然王爷要护着,那他自然是执行到位。 之前王爷让他查百里夕,他可是查的仔细,自然知道这百里家到底怎么回事,这百里宏兄妹二人就不是东西,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仗侍卫?!” 他怎么来的?真是宁王让来的?这… 百里夕颇为诧异。 “敢问是哪位王爷让阁下来的?” 官爷立刻大气精神一脸讨好上前打听。 “宁王。”仗剑也不怕报出家门,正好让大家伙知道,百里小姐有他家王爷照着。 官差一个个端正站姿。 “这真是…竟惊动宁王了,我等一定好生办案,为百里小姐主持公道。” 原来传闻是真的,这百里夕与宁王真的有…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搜啊!”官差立刻精神抖擞吩咐下去,管他单子是什么时候的,眼下宁王都发话了,他们能不卖力? 百里夕越发能理解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了。 “官爷,让我家丫头带兄弟们去找吧,这府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有个熟悉的人带路兄弟们能省不少功夫。” 百里夕就差没说,带他们去搬嫁妆。 官差是个懂事的,立刻点头,“还是百里小姐周到。” “你们干什么!” 百里宏慌了,想拦又怎拦得住? “姑姑,你太偏心了!”百里月委屈的不行,转头冲着百里舒发泄起来,心里着急想着应对之策。 一会儿若是嫁妆真被搜到了,他们就抵死不认,本来也不是他们偷的,是祖母藏的。 “我偏心?是,我就偏心,这些年,夕儿受到的不公待遇少了?你这就受不了了?她受委屈的时候你有吭声吗?你们祖母这些年是怎么对她的?你娘是怎么对她的?你忘了?真是刀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啊。” 这对兄妹果然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般不讨喜。 “是她自己不招人喜欢。” “行了,别跟她们说了,姑姑压根没把咱们当百里家的人,与她们多说无益。” 百里宏拉着百里月走到一边,心急如焚的使眼色。 这可如何是好,定是姑姑告诉了百里夕,百里夕这才找上门来的,若是让他们找到了,那些东西可就都没了,那么多宝贝呢,能换多少银子啊。 还有,这个百里夕什么时候和宁王勾搭上了? 宁王竟让自己的侍卫来给她撑腰! 不对,百里夕再有本事,也够不上人家王爷,说不定就是和这侍卫不清不楚,这什么侍卫狗仗人势故意说是宁王让他来的吧。 若是让宁王知道… 百里宏满心满眼想着让百里夕不得好死的事。 百里红和百里月拦不住官差,只能默默祈祷他们找不到。 可他们终究失望了,当一台台嫁妆被抬出来时,官差们都震惊了。 一一对照,竟和单子上的一样。 这…百里小姐的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丰厚的嫁妆,他们看着都眼直,也难怪有些人会惦记了。 “百里宏,百里月,你们方才口口声声说不知道这些嫁妆,这是什么?这些东西,和人家嫁妆单子上的一样!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官爷,不是这样的,我们真的不知道,真的!” “对,官爷,我们根本不知道府里有这些东西,真的不知道。” 百里月和百里宏还是有几分默契的,两人跪下说着一样的话,就是不知道。 “官爷,有些人见钱眼开胆大包天,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百里夕冷眼看着,母债子尝,她说过的。 “嘴硬,来人,带回衙门严加审问。” 官差也是心领神会,一声招呼,直接拿人。 百里宏和百里月怎么也没想到,百里夕会这么狠,直接让人抓他们,他们没有认罪,为何要带走他们,东西在府里找到就能说明是他们偷的吗? “官爷,冤枉啊!我们没有偷!冤枉啊!” 百里月已经吓傻了,她从没想到直接会有被带去衙门的一天。 “冤枉…” 百里夕冷笑默默看着,他们的确是冤枉,东西不是他们偷的,只是他们贪心想要白白占便宜罢了,不过…她现在说他们是偷的,那就是他们偷的。 若不是祖母告诉他们有这些东西,他们怎么会知道? 所以,这也是祖母作恶的代价。 若是祖母泉下有知,不知会不会有些许后悔。 百里舒也没做声,心中五味杂陈。 “辛苦几位官爷了。” 百里夕道谢,小荷立刻送上心意。 这么多嫁妆,尽管昨夜数了一遍,今儿看着小荷还是忍不住吞口水。 小姐以后就是什么都不敢,一辈子也吃口不愁了。 “百里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小的就告辞了。”仗剑算是明白了,就算他不来,百里小姐也稳操胜券,这两兄妹哪是百里小姐的对手。 这些嫁妆,看着还真是咋舌啊! 真没想到… “仗侍卫稍等!” 她有事想找宁王。 第78章 去求证 百里夕交代了一番,早早就准备好了让人来般嫁妆。 “姑姑,我去去就回,您先跟小荷回去。” 百里舒点头没有多问,她也好奇,自家侄女怎么还认识王爷。 “百里小姐可是有事吩咐?” 仗剑见她忙活完才出声询问。 “仗侍卫,王爷现在何处,我有事求见。”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都说一事不劳二主,这件事,眼下还真的只有王爷能帮忙。 “王爷在兵部…要不百里小姐先跟我过去,一会儿看王爷是否方便。” 不行就只能等王爷忙完了。 帝曦宁此刻正在兵部查询北地的事,听得百里夕求见,想也没想就直接让进去了。 兵部重地,可不是女儿家能随便进来的,不对,是无关紧要的人都不能随便进来。 几位兵部主事的大人面面相觑,王爷开口了,他们也不好阻拦,但是这实在是不合规矩啊。 百里夕也没想到宁王会当众见她,看到一屋子人有些傻眼。 “见过…诸位大人!” 百里夕学着男儿的样子拱了拱手拜见。 王大人等也是尴尬回应点了点头,这叫啥事啊。 “百里夕拜见王爷。” 百里夕也看出大家尴尬了,她也尴尬,王爷若是有事,她可以等等的。 “嗯。” 帝曦宁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查看卷宗,他不做声,百里夕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一旁,多少有些忐忑。 “王大人,照目前这些卷宗记录情况来看,上次给北地运送物资是大半年前的事了,而且运送的数量不多,特别是药品武器辎重,这些都是前年的事了,北地是边关重地,这物资是必须保障的,难道这两年北地都没有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吗?” “王爷,这各地军中,不管有没有,每年不都得跟朝廷苦苦穷,北地这些年都相对太平,只要粮草及时补给,像药品辎重这些就…酌情考虑了,王爷,您突然要翻看这些是为何?” 北地? 百里夕偷偷瞄了帝曦宁一眼,王爷这是听进去了? “本王记得,前阵子朝廷受到北地的折子,说北地因遭受蝗害粮食紧缺,朝廷当时不是让去核实情况了吗,后面也没消息,本王就想看看,军中是否也有同样的文书回来,没有吗?把各地邸报给本王看看。” 帝曦宁一脸严肃的问着,王尚书忙让人去拿邸报。 一边赔笑道:“王爷,北地闹了蝗害是不错,可是和军中没多大关系,军中的粮草都是朝廷供给的,他们又不指着收粮…邸报倒是来了一两封…” 帝曦宁没做声,邸报哪来便翻看起来,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百里夕站立不安,王爷和诸位大人讨论朝中要事,她是不是要回避啊? 可是这会儿她突然出去会不会显得突兀。 “一两封?王大人确定吗?这些邸报你亲眼过目了吗?本王只是随便翻看了一下,就有五份邸报提及要粮了,还有一份写得明白,说胡支军频繁异动,望朝廷重视筹备粮草和辎重,已备不时之需防范未然,为何本王从未在朝堂上听王大人禀报过此事?” 几位侍郎都在,尚书最大,帝曦宁自然抓着他问。 “王爷,不是咱们不报,实在是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王爷不信看看前两年的邸报,也是这般相通的内容,王爷可记得当时皇上听了十分重视,当时就派人筹集粮草送往北地,结果怎么着,啥事没有,那些粮食放在那儿都发霉了…” 王大人抖着手一脸无辜。 “是啊王爷,这各地军中来的邸报,没有不喊穷的,朝廷也实在是顾不过来啊,若是开口就给,国库也撑不住!” 叫穷嘛,都一样,实际上没那么严重。 “本王记得,各地都有监察司吧,若觉得邸报情况不实,是不是可以核实?就这般大概的过了,万一是真实情况,朝廷在补给不及时出了问题,你们谁负责?谁又负得起这个责?军中无小事,这个道理诸位大人还需要本王来说吗?” 一时间鸦雀无声。 “王爷…我等这就去梳理一番,今日便拟个折子,将北地军中反应的情况上报朝廷。” 其实也不是不报,只是有些折子递上去皇上也不一定看得到。 户部也跟他们打过招呼,北地因为蝗害补给过了,再要补给北地军中,他们压力也很大,其他地方也会频繁来邸报,扛不住啊。 帝曦宁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眼下骂他们也没用。 他也知道朝中的一些弊端,这不是一两天的事,这样的情况不止出现在兵部,他也知道,军中要东西也是常态,这要那要的,兵部也的确不好松手,手一松就不可收拾。 可是所有事情都得酌情斟酌严禁核实,该给的给,没必要的就驳回。 这般和稀泥,早晚要出大事。 王大人带着几位侍郎退了出去,百里夕有些口干舌燥,她都不敢开口了,气氛不对啊。 “你要见我?有事?听说你报官了,事情解决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百里夕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了。 “回王爷,民女的琐事不敢劳王爷记挂,都解决了,多谢王爷…”说着看了一样仗剑,多谢王爷派人去撑腰,也不没这么利索,那些官差有时候也挺难伺候的。 “恩,解决了就行,你来见本王就是为了道谢?”他做啥了? “也不是…就是一点私事想请王爷帮个忙,不着急,王爷今日有事且先忙。” 可不敢打扰人家办正事。 “来都来了,说吧。” 虽然有些心烦,帝曦宁还是松口了。 百里夕知道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但是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王爷,是这样,我昨儿见了姑姑才知道,我外祖父也曾是军中的人,是一个负责运送粮草的参军,后来…这算是军中的案子,民女记得,有军籍的犯事了,军中都会留底册,我想查查当年的记档。” “你外祖父?” 帝曦宁挑了挑眉,她外祖父也是军中的人? 这都是不知。 “是,我外祖父姓林,叫林朗!若是麻烦…就罢了。”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怕是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人都不在了。 “林朗?!” 帝曦宁觉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仗剑,你去档案库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什么记载…哪年的事?” 说着又问了百里夕一句。 “辛酉年,十六年前,民女出生的那年!” “十六年前?林朗?!” 帝曦宁突然眸子一睁,他想起来了!就说怎么听着熟悉。 第79章 什么孽 百里宏再次下狱,心里慌乱无比,因为他知道,这次不会再有人帮他救他了。 百里月更是吓得魂不守舍。 那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变现,还没用上就全没了。 这也就罢了,现在还被当成贼抓起来了。 一个劲的喊冤,却没人搭理。 “喊什么,你再喊也没用,别费力气了,瞧着细皮嫩肉的,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了?” 关在同一间房的女犯盯着百里月仔细打量。 百里月不理会对方,抓着牢房的门扭头扫了一眼一脸鄙夷。 对方却不甚在意噗呲一笑,“都到这儿了,谁比谁清高,这女人啊,脱了衣服都一样,当然,男人也是,姑娘,你瞧着也就十五六岁吧,瞧瞧,生得多俊啊!啧啧,有这样一张脸,竟是不会利用,女人最大的武器和本事,就是这张脸蛋,利用的好,多的是男人护着…活得可不比那些个什么千金小姐差。” 女子说完眼睛滴溜溜在百里月身上打转。 这种调调,加以调教,可是多数男人喜欢的那种女子,瞧着,应该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起身走向百里月。 “你做什么,走开。” 百里月退让一步。 对方妖娆一笑,明明一身囚服,却是千娇百媚。 百里月不由一愣,对方抬手搭在百里月的肩膀上,身子凑近轻喃道:“我媚娘阅人无数,你心里有欲望,还没嫁人吧,进过牢房的女人,就算是出去了,好人家谁敢要?姑娘,你踏进这里,这辈子就差不多毁了,我瞧你这模样很是喜欢,若是我能让你出去,你可愿意听我的?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百里月一个侧身躲开,她刚才是怎么了… “疯婆子,走开,你才毁了,我是被冤枉的。” “哈哈哈哈,冤枉,被关进来的,哪个不说自己冤枉,你这花朵一般的年纪,若是外头有护得住你的人,又怎会让你进来,外头没人护得住你,想出去可太难了,不急,我还有三天出去,你可以慢慢考虑。” 女子说完转身回到刚才的角落坐下,步态轻盈妖娆,说不出的好看。 “疯子,你自己都被关在这儿,还满嘴大话。” 百里月抱着胳膊啐了一句。 只觉得她和一个疯子关在一起,条件反射保住自己的胳膊将两人距离拉得更远些。 不过她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对方刚说的话。 她还出的去吗?二哥也被关进来了,祖母不在了,沈家那些所谓亲人,根本靠不住,他们不可能会为了他们兄妹奔波救他们出去。 就算最后能被出去,她还怎么出去见人,更别说假人了。 顿时间心如死灰。 “百里夕!” 咬牙切齿念出这个名字,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坐在角落的女子微微一笑,就像猎人盯着掉入陷阱的猎物一般。 此刻,百里夕也没功夫估计这两兄妹。 从兵部出来后,整个都有些恍惚。 “此事,你暂且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本王…会让人查清楚,两天后,你正常去天武营,有情况,本王会让人告知你。” 百里夕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兵部案卷,若非宁王,她根本不可嫩拿得到。 她做梦也想不到,当年状告外祖父的就是她那个祖母! 现在她只觉得她死不足惜。 为什么? 怕祖父拿回那些嫁妆?为了那些嫁妆?害死了她娘还不够,还要害死祖父和祖母? 人的贪欲到底有多可怕! 百里夕浑身冰冷。 “这件事可能没你想的那般简单,你祖母一个妇道人家,诬告参军,她得拿的出证据,从卷宗来看,你祖母当时提供的证据是从你娘的嫁妆里发现了军饷,用作军饷的银锭,都有特殊标志,你祖母举报之后,官府在你外祖父家中搜出同样的银锭,这才定了罪…军饷用银在分发的时候就会抹去标志,所以带有标志的饷银是不可能流落在外的,你祖母提供的饷银只有两个来源,一是你外祖父真的贪墨了,二是你祖母诬告,背后有有心之人操控。” 帝曦宁其实心中已经有个大概猜测了,但只是猜测未曾求证便不能乱说。 百里夕停步,抬眼定睛看着帝曦宁。 “王爷,我虽未曾见过娘,未曾见过外祖父他们,但我听姑姑说,外祖父他们特别疼爱我娘,我娘是家中独女,他难道不知饷银一旦被发现就是天大的罪吗?又怎会直接将饷银当成嫁妆让我娘带去百里家?若是真贪墨,定是小心翼翼,饷银是脏物,他能放在家里?能给女儿当嫁妆,正常人都会早早处理,比如抹去标志,或是想方设法处理…王爷,这案子您既然记得,可能告诉民女,当年这个案子,可有人受益?” 百里夕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找到关键点了。 “这件事你先别多问,先安心处理好家中的事然后去天武营报到,本王答应你,此事会帮你细查一下,本王现在主管兵部,设计军中贪墨的事,本王也不会坐视不理,你且等消息。” 要说受益,当初这案子受益最大的便是皇后和皇后的娘家,当然还有一些人… 而这些人,都是她轻易招惹不得的。 荣乐的事,她已经得罪皇后了,只是她太过渺小,暂且还劳不动皇后费心,她花了荣家的好事,荣家那位夫人可是个睚眦必报的,现在没动静,不代表这件事就过了,还好她马上就要去天武营了,那位荣夫人本事再大,也不敢把手伸到哪里去。 百里夕只能点头,她也知道,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很难查清楚,宁王这般说了,必然会上心,而不是敷衍她。 百里夕走后,帝曦宁立刻让仗剑去查找幸妈妈。 那老婆子是百里夕祖母最亲近的人,当年的事若是诬告,她必然知道些什么。 现在一个死了一个失踪,帝曦宁不由多想,世上事,太过巧合必有蹊跷。 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百里夕搬进新居不到一天就去天武营了。 至于百里宏兄妹,百里夕可就管不着了,反正她的嫁妆拿回来了,他们有没有本事从牢房里出来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不知道荣江情况如何。” 侯瑞堇还真的如约接百里夕去天武营。 “荣公子福大命大,很快就会康复的。” 百里夕骑马与侯瑞堇并肩而行。 “前面就是天武营了,那里可都是男人,你带着个丫头多有不便,你真的要去?现在没进去还能返回。” 侯瑞堇是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第80章 挑战? 今天是新人来报到的日子,整个天武营热闹异常。 “从前怎么不见你们迎新这么热情?” 将统领看着围着营地门口巴望的属下们讥讽着。 众人回头,一个个嬉笑不走。 “统领,咱们这儿破天荒来了个女人,兄弟们这不是好奇嘛!!这可是能过秋选的女子,都想见识见识,统领,她长得如何?是不是五大三粗?” 将统领背着手冷哼一声,“看来今天操练强度不够,一个个还挺精神的,向后转,操练场跑十圈去,现在,立刻,马上!” 乐极生悲了,这下好了,热闹没看成自找罪受。 军中便是如此,一口唾沫一个钉,一声令下, 由不得他们拒绝。 百里夕毅然踏入天武营,这一世,知道自己要什么。 天武营来了一位女子,这军中可是热闹。 “这里就是你的住处,因你是女子,特意单独避了一间屋子,你的丫头跟你一同住,除此之外,吃穿训练都无特殊照顾,明白了吗?” 将统领亲自领着百里夕到她的住处。 “记住了!统领,我这丫头…自小跟着我一起习武,她能跟着一起…训练吗?” 以后她若是上战场,小荷这丫头肯定会跟着的。 将统领撇了小荷一眼,眉头一皱点了点头,“丑话说在前头,这儿是天武营,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受的了留下,受不了滚蛋!” “是!” 小荷生怕对方反悔,赶紧跪下。 讲通了没多说交代了几句就走了,新来的可稍作休整,明日一起参训,稍后会有人带他们熟悉营地。 “堇世子,没想到你也来了这儿,你还记得我吧,方成。” “方二公子,记得!”侯瑞堇客套应了一句。 方成已经来天武营三年了,表现不错,为人颇为圆滑,所以这带新人熟悉环境的事就落到他头上了。 身后跟着的新人都看出侯瑞堇身份特殊,也都十分和气,不过他们的目光多数时候还是停留在百里夕身上。 男人堆里的女人,怎么都扎眼。 “哟,方成,这些就是咱们新来的兄弟啊,不对,今年好像还来了个妹妹,人呢?瞧瞧!” 一行人刚到练武场,几人朝着他们走来,语态略显轻浮。 一时间,周遭的新人都看向百里夕。 其实他们心里也自犯嘀咕,这上京城怎么还选出个女子来,这不是胡闹吗? 只有经历过上京城武选的几个人知道,这可不是胡闹,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女子。 “金鼎兄…” 方成笑脸上前,却被对方一手推开,径直朝着百里夕走去。 宋金鼎,宋家三公子,入天武营之前那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人也生得高大俊俏。 “这就是新来的妹妹吧,叫什么来着,兄弟们快瞧瞧,模样生得不错啊。” 百里夕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宋金鼎冷冷一笑不予理会。 他当是逛窑子呢? 方成知道对方不好惹,干脆一旁不做声了。 见百里夕不做声,宋金鼎直接上手,小荷眼疾手快不等百里夕动手就直接将对方挥开了。 宋金鼎被推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摸着下巴笑了笑。 “自己跑到男人堆里来,装什么矜持,紧张什么,本公子还不至于饥不择食,不过是想跟新来的妹妹比划比划,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本事,毕竟过了秋选…” 他一说完,周围便有人开始跟着起哄。 侯瑞堇眉头一皱就要动手,百里夕开口了。 “比划?想跟我比划,先赢了我的丫头再说,不知宋公子敢不敢。” 军中同袍之间比试是常有的事,这伤着碰着的,自然也是常事了。 小荷直接上前,冷哼一声等着宋金鼎,“敢不敢!” 百里夕暗暗一笑,这丫头还挺有架势。 “本公子不屑和一个丫头动手,我就想跟妹妹切磋切磋,妹妹叫什么来着。” 宋金鼎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百里夕,丝毫没将小荷放在眼里。 他倒要看看,他今日就是冲着眼前这女子来的,竟敢欺负荣乐,使那些卑鄙手段,荣乐信中都跟他说了,这女子有些本事,心思深沉,与宁王关系匪浅,手段了得,叮嘱他在军中尽可能避着些,避着,怎么可能? “不敢与阁下兄妹相称,这一声妹妹,怪叫人恶心,想赢我百里夕,先过丫头这一关,若是连我的丫头都打不过,那就好狗别挡道!” 百里夕看出对方来者不善,自然也不客气。 虽说这天武营人生地不熟,她不想多生事端,但是有人找茬,她也不会怂。 “统领,就说这军中来个女子会多生事端,这…” 不远处,将统领正带着几个属下巡营,刚好看到这一幕。 属下遇上前劝阻,却被将统领拦下了。 “先看看再说。” 百里夕的话让宋金鼎顿时来脾气了,“本公子好生与你说话,你倒是不客气啊,爷也不想太为难你,谁让爷对女人容易心软呢,不管你使什么手段来的,爷今儿告诉你,这不是你一个女人该来的地方,你那些个女人家的手段在这儿也没用,不管你来这儿是什么目的,只要你自觉滚出天武营爷就懒得管你。” “你是什么人?我该不该来你说了算?我使什么手段来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小荷!” 百里夕说完拢着手退后两步,好给小荷发挥的空间。 别的不说,小荷的身手她心里有数。 小荷得令,直接就动手了,也不管对方接不接招。 宋金鼎被迫应战,嘴里还嘟囔着,“不可理喻。” 小荷出手又快又狠,带着气性呢。 不过两三招,宋金鼎就不敢大意了,心里暗道,靠,这丫头不是花架子啊。 “你这丫头身手不错。”怪不得跟将统领说让一起训练呢。 侯瑞堇双手环胸站在百里夕身旁低声说着。 “我的丫头自然不错。”百里夕一脸骄傲。 方成则在一旁细细观察着,瞧着这堇世子和百里夕关系也不一般啊,难道…怪不得堇世子头几年都不参加,今年却突然参加秋选了,是因为这个百里夕? 到底什么来头,连将统领都亲自关照。 “宋金鼎你行不行啊!” 侯瑞堇这家伙竟然还煽风点火上了。 十几招下来,宋金鼎竟然占不到一点上风。 宋金鼎的身手营里的人都知道的,这…… 宋金鼎业也是不信,越打越急躁,越打越怀疑人生。 他竟然打不过一个丫头。 “小荷,差不多别玩了。” 百里夕觉得没意思,也看出这宋金鼎的实力便让小荷收手。 小荷听话立刻变换招式,速度瞬间提升,招式也变得凌厉起来,不过三招,宋金鼎就遭不住了。 “我的功夫是我家小姐教的,你要赢我家小姐,做梦。” 小荷赢了对方还不忘扎人家的心。 第81章 各种不服 一场比试,让那些心里有想法的人都暂且偃旗息鼓了,之后几天训练一展开,大家伙更没话说了。 实力面前,只有闭嘴的份。 当然,总有些人不甘心。 上京城里,这些天一直有人在等着百里夕被天武营被退回的消息,奈何一直没动静。 “宋金鼎果然不靠谱,本来还以为他能去天武营好歹有点本事,还真是高看他了。” 即将出嫁的荣乐等了几天好不容易等来宋金鼎的信,看罢气得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小姐,要不…算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先不管她,奴婢打听了未来姑爷…” 丫头紫菱叹了口气劝说着。 荣乐反手就是一巴掌。 “什么未来姑爷,我说过,我不会嫁给朱晋康!” 紫菱连忙捂着脸跪下不敢再哼声,婚事都定下了,婚期在即,小姐不嫁还能怎么样? “我不会嫁给朱晋康那个废物,否则一辈子就毁了,我绝不会让荣绣那几个贱蹄子看我笑话,我是荣家嫡女……都怪百里夕,都怪百里夕那个贱人!!!” 荣乐一边想着一边摇头,她得想办法,她得想办法,她不要嫁给朱晋康,她是要当王妃的人,要当未来皇后的人… “起来,给我梳妆!” 既然娘不管她了,那她就自己想办法,她说过,她要嫁给成王,就一定要嫁给成王! 荣乐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暂且将对百里夕的恨意压了下去。 百里夕去天武营这些天,上京城还真发生了不少事。 百里月和百里宏出狱了,偷盗之罪,双方各执一词,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兄妹盗窃了嫁妆,有人保释,官府也就放人了。 其实也是百里夕留了一线,没将他们置于死地才让他们有机会出去。 再次回到百里府,兄妹二人再无从前的傲气。 进了一趟衙门,百里月的改变肉眼可见。 “三妹,我们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府里的人都跑光了,连着伺候他们的贴身小斯丫头都跑了。 百里宏一脸颓废坐在那不知所措。 “是啊,回来了,哥,这个仇,我们得记着,一定要向百里夕讨回来。” 相较于百里宏,百里月倒是一身斗志。 “讨回来,怎么讨?说得容易,她现在和宁王都搭上关系了,还去了天武营,咱们呢?除了这宅子,还有啥?” 百里宏抖着手望着百里月满眼消沉,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再无从前的趾高气昂。 “哥,你就等着瞧吧,这笔账,我一定会向百里月讨回来!你也拿出点人样来,这幅样子被百里夕看到,岂不是让她看了笑话?如了她的愿?她一个女人,这些年,怎么挣的银子?怎么左右逢源?还不是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如今我也想通了,她百里夕能做到的,我百里月一样可以…” 百里月靠椅子坐下,眼里有了些不寻常的光亮。 百里宏看着不由心慌,“三妹…你要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你赶紧去外头买几个人回来,这府里总得有人收拾伺候,其他的就别管了。” 百里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安排着,说完就起身往自己屋里去。 “三妹…” 三妹莫不是魔障了?百里宏一时摸不着头绪,心里也越发的慌乱。 回到屋里,百里月刚梳完妆便有人找上门了。 正是那与百里月同待一个牢房的女人,只是换了一身装扮,有些判若两人,妖娆妩媚。 “我让姑娘好生装扮,可不是这样浓妆艳抹,你这府里也没个人看着,实在是危险,你一个姑娘家,也得有人伺候不是,这随便买的,总是不称心的,丽娘我给你送两个人来。” 丽娘说着让身后跟来的两人上前。 百里宏就在门外看着,突然有人上门找三妹,看着穿着光鲜亮丽,却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百里宏着实不放心。 “二哥,她是丽娘,出银子保我们出来的恩人,你且先去忙,我回头与你详说。” 百里月起身打发了百里宏,听的是保释他们的恩人,百里宏越发疑惑了,不过还是听话乖乖出去了。 丽娘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了。 临走时意味深长的望着百里月笑道:“姑娘要想出人头地,好生跟她们二人学,以姑娘的资质,定能快快领悟,只要姑娘信我,日后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 “多谢丽娘,若是日后真像您说的那般,百里月绝不会忘了您的好。” 百里月不傻,知道对方不可能无条件帮她,她知道对方对她有所图,可她现在还能被人图谋,便是她的资本,互相利用就是了,她现在也没别的出路,她就不信,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还比不过百里夕! 百里夕和百里宏出狱的消息,百里夕很快就收到消息了。 “小姐,老夫人都不在了,谁还能赎他们?沈家?” 小荷一脸纳闷。 百里夕摇头,“沈家怎么可能舍得出这么大一笔银子,怕是巴不得他们兄妹不出来,他们好霸占宅子,先不管他们,城里来的消息说,老婆子的案子还是没有进展,幸妈妈还是没找到,再拖下去,只怕是要搁置了。” 这种毫无紧张的案子,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老夫人的确死的太蹊跷了,唯一可能知道线索的幸妈妈又失踪…”小荷是想说,反正那老夫人那么坏,小姐就甭管了,她那对疼到骨子里的孙子孙女都不管,小姐还管啥。 百里夕摇了摇头,她让人帮忙查当年林家的事也还没音讯… 这些天,她闲暇时就在想,如果当初老婆子真是诬告,那背后之人,十有八九就是真正贪墨的人,而她外祖父就是他们的替罪羊,当时要么是外祖父发现了他们贪墨的事,要么就是有旁人发现了他们先下手为强,这些事,过去十几年了,的确很难查证,但也不是无迹可寻才对。 祖母的死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若是杀人灭口,又怎会等到这时候? 可若不是… 她又实在想不到会是什么人费心杀一个老婆子。 “小姐,别想了,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这天武营的训练实在是太累了。”小荷说着帮百里夕松了松肩。 “怎么,受不了了?你也累了,别捏了,赶紧歇着吧,这天一天天凉,也不知道岳掌柜忙活的怎么样了!”眼看入冬了,北地应该有动静了吧,宁王那边她是提醒了,就是不知道起不起作用。 第82章 原来如此 百里夕不知道,帝曦宁不但听进去了,还着人快马去北地打听情况去了。 不仅如此,朝堂之上,他也已经在行动了。 家国安危,百姓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是他提议支援北地粮草的事,朝堂上却是政建不一。 一番争论之后,最后皇帝下令,先备粮,再安排人去核实北地的情况,等粮草筹集好了,再根据北地的实际情况定夺,毕竟现在离入冬还有一段时间。 帝曦宁虽然着急,但也只能暂且不做声了,想着先备粮也是好的。 “这老三怎么回事,接管了一个兵部了不得了啊,最近频繁的冒头,之前还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现在却是各种表现,一副以天下百姓安危为重的样子,他想做什么?想让父皇知道,他是太子合适人选?” 下朝之后,成王去给皇后请安,免不得又是一顿数落,自从秋选之后,他就看帝曦宁越发不顺眼了。 皇后看了儿子一眼,冷笑道:“那是太子之位,谁不惦记?本宫早就提醒过你,那几个没一个省油的灯,你之前还不当回事,宁王最近的确太跳脱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蹦跶的厉害,盯着他的人就多了。” “那几个也是一门心思盯着太子之位,最近都在张罗王妃人选,母后,本王可是听说,孙贵妃邀请柳家夫人入宫两次了,您可的盯着些,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哼,他们母子倒是眼高于顶,可也不想想,那柳家是什么人家,若是有意与皇家结亲,还轮得到他们吗?本宫抛出去的橄榄枝柳家都不想接,会接他们的?不过,就怕他们使什么手段,那个柳掌珍的确是比荣乐强太多了,难怪都盯着,你再等等,过些天你皇祖母生辰,你父皇的意思也是想趁着这次生辰宴把你们几个的婚事定下来,估摸着他们就是听了风声,这才着急走动,你放心,咱们与柳家不成,他们也休想。” “那老二老三那边呢,他们有什么动静?可与什么人家走的近?” 知道自家母后防着老四成王安心不少,又免不得担心另外两个。 皇后瞪了儿子一眼,“什么都问母后,母后盯得过来吗?你成天在忙些什么,父皇面前不好好表现,这些个事自己也不上心,你当这太子之位就在那等着你啊!” 碰了一鼻子灰,成王低着头不敢多说,对皇后还是有些敬畏的。 “这不是有母后嘛,好了,儿臣以后多加注意。” “行了,知道就好,你放心,母后盯着呢,他们翻不出什么浪来,不过宁王最近表现扎眼,就怕朝堂上有些个不长眼的…到时候防不胜防,他那个母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行,这老三的婚事,咱们的帮他想着点,以防万一。” 上次孙贵妃那个贱人给玉妃使阴招,她本来想着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让宁王给化解了,这宁王的确有些能耐,不得不防。 “母后的意思…咱们给老三安排一门亲事?这老三能听咱们的?” 皇后看着儿子几分无奈,“他自然不会听咱们的。”所以才要费心思啊。 若是能按着她想的来… “母后有什么想法?” “皇后娘娘,荣夫人求见。” 母子二人正说着话,宫人突然来报。 皇后眸光一闪,端正姿态,“让她进来吧,行了,成王也去忙吧,没事去给你皇祖母请个安。” 这妇人之间的事,成王也不便在场多参和。 “是,儿臣告退。” 成王离开的时候,荣夫人正好进来,行了礼也没多说。 “给皇后娘娘请安。” 荣夫人在皇后面前一向恭敬有加。 “起来吧,坐,有些日子没进宫了,可是为着荣乐的事不痛快?” 荣夫人听得这话哪敢坐,连忙低头回话,“不敢,是臣妾没脸来见娘娘,小女太不争气…” 这也是实话。 皇后给了机会,可惜自家女儿不争气,她还有脸说什么,不过皇后也是无情,转头就瞧上别家了,她又不是只有荣乐一个女儿。 “荣乐那孩子,也是不差的,只是半路杀出个百里夕来,也是她时运差了些,说到底,也是自家火候不太够,还得再努力努力,听说,你给她说了朱家那个嫡子?” 皇后不动声色问话,手里捧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是,女儿家大了,总要嫁人的,是她自家不争气,朱家也是不差的。” 皇后一脸赞同点头,“朱家的确是不错的,也不算委屈了她,等她出嫁,本宫给她添点赏,到了朱家,也没人敢委屈,也不枉本宫痛她一场。” “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怜她,是她的福气。”荣夫人跪下谢恩,这当真是给面子了。 可是,她现在不想要这样的面子,皇后娘娘当真不知她为何让荣乐嫁给朱晋康?还不是因为皇后娘娘需要朱家之势,她的荣乐,也是皇后的一枚棋子罢了,哪里需要哪里放,并非她这个娘能完全做主的。 “她是个有福气的,你荣家女儿都是有福气的,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着,皇上要给几位皇子选妃了,你觉着宁王如何啊?” 皇后这一句话,把刚要起身的荣夫人问懵了,什么宁王怎么样? “瞧你,快坐吧,你这般聪明,本宫也懒得跟你绕弯子,本宫有意让宁王给你当女婿如何?听说你家有个貌美如花的庶女,叫荣…熹来着对不对?” 荣熹?! 荣夫人心思飞转,瞬间明白皇后的意思了,是想让荣家拖住宁王。 “娘娘记性好,家中的确有个女儿叫荣熹,生得也貌美,只是…她是庶出,这身份怕是不配,玉妃和宁王恐怕瞧不上。” 这宁王的婚事,皇后能左右? 她倒是无所谓,左右一个庶女,就是便宜她了。 “这身份还不是你这个嫡母一句话的事,写在你名下不就是嫡女了!” 让那贱婢的女儿写在她名下? 荣夫人心里一百个不痛快,可是丝毫不敢表露。 “明白了,臣妾回去便安排,能得娘娘抬举,是她命好。”还真是命好!!!早知如此,她就不那么快给乐儿定下婚事了,让荣乐嫁给宁王,好歹还是个王妃。 越想越亏。 可是皇后的安排,她不敢反驳质疑。 “你果真是个聪明,从来都是,最近本宫新得了一套首饰,也用不上,瞧着很是适合你,赏你了,对了,那件事怎么回事?闹出人命了,总归不太妥当,可别露出什么马脚,过去这么多年了,本宫不想因这事再起任何风波,不过你办事,本宫素来放心,还有那个百里家的丫头,本宫瞧着实在是…不喜啊!” 第83章 要入宫 帝曦宁最近在朝堂上动作频繁,玉妃也忍不住要跟儿子说说了。 “宁儿,朝堂上的事,母妃一个后宫女子,本不欲多问,但是…母妃有些担心,你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可有些人并不这么想,太子之位一天没有定下,你便身处漩涡之中,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这节骨眼是,切莫成为众矢之的啊!” 帝曦宁跪坐在玉妃对面,他知道,最近母妃没少为他操心,但是… “母妃放心,我心中有数的,立储免不了一场动荡,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一样处处防备设计,上回孙家那个案子就是个例子,母妃,生在皇家,身为皇子,避无可避,儿臣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其他的,只能边走边看,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望着儿子,玉妃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知道,儿子无争储之心,所以她在后宫也就不争,但是… “罢了,朝堂上的事,母妃就不多说了,你心中有数便好,但是有件事,你必须得放在心上,你父皇有意给你们几个适婚的皇子定亲了,过些天太后的寿宴,可能就会定下来,母妃也没敢跟你父皇轻易打听,就怕你父皇疑心…但是大抵就是那么几家,你可有什么想法,你跟母妃说说,母妃也好早做谋划。” 储位儿子不争,她也可以不争,但是儿子的亲事,事关儿子后半辈子的幸福,她这个当母妃的不可能视若无睹。 免不得要操心一番。 帝曦宁听得这事眉头一皱,他也听了风声,但是并未多想,最近事多,也没功夫去想这事。 “母后…看着办吧。” 玉妃惆怅不已,这孩子,怎么就对这儿女之事一点都不上心。 “你就没个中意的?婚姻大事,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虽说身为皇子,婚事难得自主,但母妃还是会尽可能帮你,让你娶个称心如意的才好。” 中意的? 帝曦宁微微蹙眉,这上京城的贵女的确很多,但是影响中好像没记住几个。 想着想着,帝曦宁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张脸。 随即摇头,“母妃做主吧,母妃举得合适的,必是好的。” “……”玉妃也放弃挣扎了,罢了,她看着来吧,哎。 “对了母妃,儿臣问您一件事,你可记得十六年前朝中的一桩案子…” 毕竟十六年前的事,那会儿他虽然听闻了,但是记得不是太清晰。 这些天让人查了一下当年的案宗,发现有不少漏洞,那么大一件案子,很多关键性的记录都缺失了,只是怕打草惊蛇,所以并未深查,加上最近筹集粮草物资的事比较忙。 玉妃认真回想了下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个案子,当时你父皇还没登基呢,母妃记得,这个案子……对了,这案子当时荣继先立了大功!” “荣继先?” 帝曦宁眉头一沉,荣继先那会儿还没入朝吧。 “对,荣继先,母妃记得,那会儿荣继先只是荣家的一个次子,按说入朝的资格是轮不到他的,当时他娶的夫人也不是现在什么名门嫡女,还是个庶出,就现在荣家那位夫人……就因为这个案子立功入了朝,在荣家站住了脚。” 这些事,帝曦宁还真不知道的不详细,“不对啊,那个案子的案宗儿臣看了,根本没有提及过荣继先啊。” “当时案宗如何记载的…这母妃就不太清楚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儿子怎么突然问起十多年前的事? “没事,儿臣最近翻看了兵部的一些就档,无意间看到这个案子,就多问了两句。” 怕玉妃担心,帝曦宁并未多说。 玉妃点头也不多问,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帝曦宁便离宫了。 出宫之后,帝曦宁直接让仗剑去查荣继先,主要查他十六年与那个案子有关的事。 有了方向,很快就有线索了。 “王爷,当年荣继先正好在军中,他是荣家次子,没有直接入仕的机会…他发现军饷亏空的问题上报,并且帮着找到了贪墨之人,当时这贪墨案弄得挺大的,原本是有人密告国丈贪墨军饷…最后是贼喊捉贼。” “国丈?皇后娘家?” 帝曦宁还真没想到。 荣家与皇后关系密切,这都不是秘密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看来,事情真的比想的还要复杂。 “去查一下那个林家!” 事情刚有点眉目,百里夕这边再起风波。 太后竟然亲自下旨,让百里夕参加寿宴。 作为大启第一个入天武营的女子,太后娘娘想见见,这次寿宴邀请了上京城大多数的官眷贵女,百里夕这等特别的女子,理应让大家伙都认识认识。 消息一出,又是一场轰动。 “小姐,您要去吗?” 小荷还不知太后下旨以为着什么,虽然只是一道口谕。 看着离去的宫人,百里夕一脸无奈看着小荷,“傻小荷,我能不去吗?” 她怎么这么大脸,都惊动太后娘娘了。 只是感觉宴无好宴啊! 还没等主仆细说,将统领便来了。 “既是太后下旨,便去吧,记着,你现在是天武营的人,身份不是一般贵门小姐,说话行事都得注意些。” 将统领一脸复杂,来这些天,营中那些小子大多数都服了,身为女子,和他们一起吃一起训练,从未拖过后腿,甚至表现得很好,让人无话可说,不光是身手了得,对军事也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两次营内小赛,都表现的十分出色。 就是他也是刮目相看的。 “是,百里夕谨记。” 不能给天武营丢人呗。 可她现在心里真的没底,她和太后,八竿子打不着啊。 “行了,收拾收拾,今日就回城去,入宫还是得提前准备一二。” 将统领说完便走了。 “放心吧,本世子也去,你到时候跟着本世子入宫便是了。” 侯瑞堇心里这个苦啊,他才不想去参加那什么寿宴呢,可师父那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百里夕也大概知道侯瑞堇的性子了,除了傲娇一点,其他还不错,尤其是医术。 也算是朋友了,这些天,他们总是分在一组,配合也不错。 “世子也去?” “恩,刚请过假了,家中来信让去。” 难得听话啊! 百里夕呼了口气点了点头,“到时候若有什么不懂的,还请世子多提点。” 皇宫… 听着就有点紧张。 第84章 有朋自远方来 “小姐,府中有人找,已经等了半个来时辰了!” 百里夕回到上京城,张叔和费妈妈早早得了消息在府门口等着。 百里夕一听有客,眼睛一脸大步入府。 “这段时间府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小姐给安排点活才好呢!”费妈妈笑着跟上,他们这是跟着小姐来享福了,小姐不在,府里也没个主子需要伺候的,每天就是打扫打扫灰尘啥的。 “小姐,是什么客人啊?”小荷有些好奇。 “有朋自远方来!” 前些天泽吉才飞鸽传书说要来京都城一趟,她还回信告诉过他她的住处,让他来了就到她府上落脚。 远方? 小荷一脸纳闷没再细问。 “费妈,你和小荷先去收拾着,这次回来会待两三天,张叔,你也去忙不必跟来了。” 泽吉是江湖中人,怕他不自在。 百里夕吩咐完就直奔厅堂去了。 泽吉看着直冲而来的百里夕温和一笑,放下茶盏招了招手。 “慢些!” “泽吉!!” 百里夕笑着迎上前,看得出来是真的高兴。 听得百里夕唤自己的名字,泽吉眉开眼笑,“一年多没见,长高了啊,也漂亮了。” “是吗?”百里夕小小傲娇一下,笑得越发明媚。 “对了泽吉,你来上京城做什么,呆多久?赶巧了统领准我三天假,否则这次不一定能见上。”天武营规矩多,没有假她还真出不来。 泽吉示意百里夕坐下,“刚赶回来吧,别急,坐下慢慢说,你还真去天武营了,你说你,一个女儿家的,跟一对大老爷们待在一起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习惯就好了,对了泽吉,我让你帮忙打听的事有信没?” 百里夕跟对方是一点都不客气。 泽吉没好气看了她一眼,“你让小爷我打听的事那么多,你要先听哪一桩啊。” 百里夕冲着对方嘻嘻一笑,“你一桩桩说。” 泽吉一脸无奈,“那就先说说北地的事,那边已经开始闹饥荒了,匪贼也多了,粮价高的吓人,军中粮草也不充足,好似军饷问题军中还有些内讧,至于胡支那边,调军频繁,确实有边境屯兵的迹象,不过…这些个事跟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这消息不算太好,百里夕听罢眉头深锁,泽吉打探消息的渠道虽然特殊些,可他能打听到,朝廷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军饷有问题,军中内讧,粮草不足,百姓饥荒,这些事地方上的官员敢瞒着不报? 听泽吉这么说,那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了,消息滞后也不至于滞后这么久…… “想什么呢?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跟你说说你外祖父的事!十六年前的事了,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一些事。” 见百里夕发愣,泽吉叫醒了她。 百里夕回过神表情瞬间凝重了些,“你说说。” 泽吉点了点头。 “你外祖父林郎当年被人举报贪墨军饷和军需的案子,涉案的人,几乎都不在了,当时案子很大,好在没人知道你娘嫁到了百里家,所以百里家并未被牵连到……” “等等,你说没人知道我娘嫁到百里家啥意思?” 她之前就奇怪,既然她爹当年是诚心求娶的,为何遮遮掩掩连祖宗亲眷都没请,只是在族谱上写了个名。 “这事我查的时候也是好奇,就费了些功夫,信中三言两语的也没法给你说清楚,我特意去了一趟儋州,你娘当娘嫁给你爹,并没有大摆筵席,不过嫁妆很多,还是有一些老人记得当时的场景,说是百里家娶了一个外地商户人家的女儿,具体情况大家伙也不太清楚…你娘出嫁之前,你外祖父所在的凉州军中有人密告江鼎年贪墨军饷的事…” “江鼎年?” 百里夕觉得这名字很是熟悉。 “当朝国丈,当今皇后的爹,当年任职兵部尚书!也就是说,当初有人密告兵部尚书贪墨,经我仔细查探,当初密告江鼎年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你外祖父,或许是知道这事凶险,你外祖父只有你娘一个独女,所以早早就替她做了谋算以防万一。” 百里夕怔怔看着自己的好友,意思当年她娘悄然嫁入百里家,是外祖父为了保护她娘,所以婚宴也没有大摆,就怕被人知晓… 算是用心良苦…… 一个参军,密告兵部尚书… “你外祖父在凉州军中风评不错,虽然只是个负责押运粮草军需的参军,但是骁勇善战,夕夕,查这案子的时候,我无意间查到,你外祖父竟是楼兰林家后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楼兰林家?”兵法世家?! 这…… “嗯!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们天网楼有八九成把握的事那就差不多是真的了。” 百里夕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楼兰林家!百里夕突然想起什么猛的起身。 “你跟我来!” 说着带着泽吉往自己的卧室去。 泽吉看她这般说风是雨的样子也有些习惯了,跟着就去了。 小荷和费妈妈正在屋里收拾准备,毕竟要入宫,衣裳首饰都马虎不得。 看着急匆匆跑回来的百里夕,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出去了。 看着紧闭的门,小荷和费妈妈后知后觉互看了一眼。 “费妈妈,这不好吧…” 费妈妈连连点头,这当然不好太好啊,光天化日之下,小姐就这样带着一个男子往自己的闺房里跑,还把人锁了,这…… “咋办?” 费妈妈觉得十分不妥,但是又不敢闯进去阻拦。 万一小姐和人家有啥要紧事…不是,这啥要紧事也不能在闺房里关起门来办吧!! 小荷一脸茫然摇头,她咋知道咋办? “这是你的闺房?”不太好吧,这小丫头怎么这般奔放了? 别说外头两个,屋里跟进来的泽吉都忍不住浮想联翩了。 百里夕没理会对方,直接打开了暗阁,她让张叔特意弄的,正好用来存放她娘的嫁妆。 泽吉看着慌慌张张打开暗阁的百里夕心里越发奇怪。 直到看到百里夕从一堆箱子里翻出来的东西时才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是…” “我娘的嫁妆,你方才说楼兰林家,你看这个。” 一个金头盔! 准确来说,是个战甲的头盔,是金的还带着一个面帘! 她记得楼兰林家的一个传说… 第85章 王爷怒了 “这是金鳞战甲…” “你也知道?” “楼兰林家是个传说,知道正常吧,这是你娘的嫁妆?”那就是真的了,泽吉上下看着百里夕,“这般说来,你也算是楼兰林家的后人了!” 百里夕看着手中的黄金头盔一时有些恍惚。 “从密告者变成了被告,成了贼喊捉贼的人,泽吉,我外祖父是被人冤枉的!” 百里夕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外祖父是被人陷害的。 而陷害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外祖父要告发的人,也就是当朝国丈! 她祖母告发外祖父也是他们的手笔,那祖母突然被毒杀和这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见百里夕陷入沉思,泽吉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隔多年,证据难找,与案子有关的人当初都被处置了,这案子要翻难度太大,夕夕,千万别轻举妄动,你现在有军籍,入了天武营,旁人要害你太容易了,随便找个什么由头…” “难道就这么算了嘛?” 百里夕抬头看着泽吉,她也知道很难,若是她翻案,就意味着要与当朝国丈,与权倾朝野的江家,与当今皇后为敌! 可是要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过去,她也做不到。 泽吉沉默了,有些话旁观者说着容易,可对当事人来说… “不管你想怎么做,做什么,都不能急,从长计议,别让自己身陷险境明白吗?” 斟酌片刻,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不管她要做什么,能力范围之力,他会竭尽全力帮她,不过这话不用说。 “嗯!泽吉,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百里夕调整心情笑了笑,她跟泽吉是太不客气了。 “哟,还客气上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小爷说过,这条命都是你的,行了,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你最近可是了不得啊,又是团花宴,又是阁选的,还过了秋选入了天武营…” 泽吉笑看着身旁的小师妹打趣道。 “你确定你是今天才来的?打听的这么清楚。”怕是入城好一阵了。 泽吉挑眉一笑,“天网楼是做什么的你忘了?还需要打听吗?时辰还早,不带我去上京城转转?” “好!你不是一直念着明月楼的酒吗?”百里夕笑着点头。 “还是你了解我,走!” 夜里的上京城格外热闹,一片灯火通明。 “明月楼的酒可不便宜,你一会儿悠着点。” 到了地方,两人选了三楼一处临窗的位置坐着开着玩笑。 “小气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小富婆,你最近是不是准备做大生意?” 泽吉盯着百里夕笑问,这丫头,还以为她之前是为了那一家子不得已行商呢。 想起她那些家人,泽吉脸上笑容淡去,“对了,你祖母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没有,不愧是天网楼,这都知道了,你们还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 “天网楼也不是什么事都关注,要不是你…”泽吉说着说着消声了。 “你都知道了吧,天网楼这么厉害,肯定知道当初转告我外祖父贪墨的人是谁了…泽吉,我真希望她不是我亲祖母,与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是…” 泽吉抬手隔着桌子摸了摸百里夕的头。 “王爷?!” 雅间外,帝曦宁透过微微翘起的门帘静静看着里面两人。 见着突然停步不懂的帝曦宁,姜远之纳闷喊了一声。 帝曦宁收回目光没做声,默默进了隔壁雅间。 “王爷,我今儿听说太后让人去天武营传了口谕,宣百里夕入宫参加寿宴这事是真的?” 姜远之主要是觉得挺奇怪的。 帝曦宁点了点头,“她已经回城了。” “王爷见过了?”今儿才听说人就回来了?那就是真的了。 “算是见过了。”就在刚才!就在隔壁,与人…相聚甚欢。 姜远之不由侧目,“王爷…百里夕应该是今天收到口谕才回来吧,一回来就去见王爷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碰上?难怪谣传王爷与百里夕…关系匪浅呢!” 帝曦宁脸一黑,“舌燥!” “……”姜远之抿嘴,说错了?不就是八卦一句嘛! 既然不让八卦,那就端正态度说正经点。 “王爷,太后为何突然召她参加寿宴?” 惊动太后,是好是坏? 帝曦宁微微蹙眉,他听闻此事的时候也颇为惊讶,“皇祖母该是听了些什么话,所以才想着见见吧。” 姜远之摇头,“不对,这次寿宴的用意太后该是清楚的,若是想见见,以后多的是机会,应该不至于特意让人去天武营传话召见,还选在寿宴上,王爷,我觉得您还是要提醒她一下,让她稍加注意些,宫里规矩多…” “你很关心她?你们很熟?”帝曦宁见着姜远之喋喋不休,撇了他一眼。 上次让仗剑查他的时候,好似听说百里夕曾经托人打探过永乐侯府嫡次子的事… “嘿嘿,我和她熟不熟王爷能不知道吗?王爷,这次寿宴,皇上有意为诸位皇子选妃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王爷可有人选?” “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完了?还有闲工夫操心这些事?” “这不是关心王爷吗…王爷放心,您交代的事绝不敢怠慢,今日约见王爷,就是为了此事,王爷,朝廷筹集粮草困难,主要是因为有大商早就开始收粮了,市面上余量不多,就连周边百姓家也没多少余粮,王爷,北地缺粮的事可能有些商贾已经知悉……” 谈到正事,姜远之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朝廷都没收到消息,商贩却知道了…北地的情况可能不容乐观,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远之,那些商贾收粮你可查清楚了,收这么多粮可是运往了北地?” “说到这这个,王爷一定想不到,您方才也说了,朝廷都不知道北地具体情况,这商贩们便是道听途说了些,不知具体情况也不可能大量收粮屯粮,这粮食不是别的东西,积压了可就砸在手里了,我当时就奇怪,便细查了一下,那些收粮的商贾所收之粮,最后都集中运到了几个地方……” 帝曦宁听罢眉头一沉,“你的意思,这些商贾的背后是同一个人?” “对,而且这人和江家有关联,王爷也应该听说过,此人叫江霖易,是江家远亲。” “江霖易?几年前入宫献宝的那个?” “正是!王爷,江霖易是江家远亲,与江家关系匪浅,您所江家知不知道这事儿?” 反正他觉得不可能。 什么远亲,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上京城的富贵人家,很多在外头都有些买卖,这世家大族不光是权,还得有大把的银子支撑,这江霖易就是江家在外谋生敛财的幌子罢了,说白了,江霖生的生意,就是江家的生意。 第86章 碰上了 “江鼎年这只老狐狸管着户部和工部,你说北地的情况他会不会早就知道,故意隐瞒不报,目的就是为了发民难财,若是真的,这可是十恶不赦了,他怎么敢?” “你确定吗?确定是那个江霖易在收粮?” 帝曦宁一脸认真问着,手里的茶盏不经意间被捏的粉碎。 姜远之叹了口气郑重点头,“当时听着底下的人说我就怕弄错了,亲自去查了,这才敢跟王爷说,王爷,恐怕北地真的情况不妙,您建议朝廷筹集粮草是对的。” “父皇去往北地的人估摸着还得几天才能传回消息,不行,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往北地支援,一会儿本王就去查阅下各部有关北地的低报。” “王爷,若是江鼎年当真有意瞒报,您提议筹集粮草支援北地,肯定让那只老狐狸盯上了,您要是再去查那些低报,恐怕…” “怎么,本王还得惧着他不成?若是本王查实他知情不报,还意图以此敛财,本王饶不了他!” 帝曦宁满脸怒容,百姓之苦成了他们敛财的机会,混账! “王爷,若是您此时对上江家,只怕旁人不会觉得您是为了北地百姓,而是针对成王,到时候…” 姜远之讲出了自己的担心。 皇上给诸位皇子选妃,也是在释放立储的信号,这时候,大家都在静观其变,若是王爷突然对上江家,怕不光是江家,皇上都会多想。 “旁人会如何想本王无暇顾及,本王现在想的是北地的百姓和将士,眼看入冬,北地寒冷,没有粮食百姓怎么熬过这个冬?若是再碰上极寒天气,或是边境那边的胡支再有什么异动……” “胡支…王爷,若是胡支这时候犯进,那就糟了!” 姜远之听着也是一顿,神情复杂。 他倒是还没想到胡支这块,王爷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北地支援迫在眉睫,不,不光是支援,朝廷还得提前调兵防备才是。 胡支会趁虚而入吗? “江霖易那边你尽快查清楚,大概收了多少粮,粮的去向,一定要弄的清楚明白,还有,江霖易最近的动向也要尽快摸清楚,这几天户部不是筹粮困难吗?本王明日早朝便以此事为由让父皇着人查查筹粮困难的原因。” 到时候,正好观察一下江鼎年的反应,若真是他有意隐瞒北地实情不报,必会做贼心虚,到时候就会自乱阵脚,他就等着这个机会。 任何人,不管是谁,危害社稷愚弄百姓,都容不得。 “知道了,我连夜去查,尽快弄清楚,不过…后天寿宴,王爷也该上上心,难道王爷真的由着皇上指婚?” 王爷的婚姻大事,不光是娶个王妃这么简单,这立储的事已经拉开帷幕,王爷避无可避,便是为了保全自己也得做点什么不是吗? “此事有母妃操心,你就别操心了。” “行,有玉妃娘娘操心,我就不啰嗦了,真想知道王爷未来王妃会是谁!哪家女子这般幸运。” “没事就走吧。” 天色也不早了,她与一男子单独约见举止亲密,那男子是她何人? 帝曦宁说完起身,心思也飘到隔壁去了。 好巧不巧,百里夕和泽吉也在这时候出了雅间正好碰上,就是想假装没看到对方都难。 “见过王爷!” 百里夕愣了一瞬赶紧行礼。 帝曦宁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泽吉,倒是仪表堂堂,面生未曾见过。 “夕夕,这位就是宁王吧,见过宁王!” 泽吉对上帝曦宁的目光跟着拱手行礼,却不是寻常百姓见到王爷那般恭敬惶恐。 帝曦宁看向百里夕,她跟对方提过自己? 夕夕?叫得这般亲热,那定是极为亲近的人了,看来天武营的训练不算太累,她还有功夫风花雪月。 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见… 最怕突然间的沉默。 帝曦宁不做声,百里夕见他看着自己,误以为是让自己介绍,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介绍了一下,“王爷,这位是我的朋友泽吉。” 朋友? 什么朋友会动手动脚? “恩,今日回来的?” “是!”王爷看上去不太高兴,事发生什么事了? “百里小姐,又见面了,去天武营还习惯吗?了不起,早就想当面恭喜了,你秋选的时候我还在场……” “你不是有事要忙吗?” 帝曦宁一句话姜远之就闭嘴了,这么巧好不容易碰上,还想多聊几句呢,“是,那我先告辞了,百里小姐,改日再见!” “姜公子再会。” 百里夕跟着帝曦宁出了明月楼,闻到了百里夕身上的酒气忍不住皱眉。 “你喝酒了?” “是…” “军中规矩你不知道吗?”大晚上,跟一个男人出来喝酒,她忘了自己是个女子吗? “王爷,我休假!” 军中规矩她怎么敢忘,这不是休假嘛!话说,王爷还挺严厉的。 “参加寿宴?” “是!”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宫中规矩多,明日本王遣个嬷嬷过去给你讲讲。” 百里夕受宠若惊,“多谢王爷!” 泽吉一旁看着暗暗挑了挑眉,这宁王对夕夕倒是很体贴啊,他们很熟吗? “可还习惯?” 帝曦宁边走边问,百里夕只能跟着,给泽吉使了个眼色让他也跟着,就是有点尴尬。 “王爷是说天武营吗?习惯,挺好的,多谢王爷关心。” 王爷日理万机,怎么还有功夫跟她闲话家常啊?难道要这样一直走吗? 仗剑不远不近跟着,王爷不是还有事吗? “黑了不少。” 帝曦宁突然来了一句。 百里夕差点摔个跟头,王爷说话这般直接? 黑了很多?百里夕抬头摸了下脸颊,可能吧,“可能是训练晒的,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天色也不早了,该告辞了吧,虽然她想问问王爷案子的事,但是…这么晚了,好像不太合适。 “回府,正好有事跟你说一下,你府邸在何处?” 府邸? 百里夕伸手指了指方向,王爷的意思是要去她府上?是这个意思吧? “带路!听说你新居,正好去瞧瞧。” 她那个朋友一直跟着,难不成也要跟着她回府? 她这一生酒气,应该没少喝,真是本事啊! “是…” 百里夕看了一眼泽吉,泽吉挑眉一脸耐人寻味。 这宁王…… 不对劲啊! 第87章 送给王爷 当泽吉自然而然跟着一同进府的时候,帝曦宁的脸瞬间黑到底。 “泽吉,要不你先去休息,我跟王爷说会儿话。” 百里夕很自然的安排着。 泽吉含笑点头,“行,还真有些累了,那我先歇着去了,有事明日再说,你一会儿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王爷,草民告退。” 泽吉有意跟帝曦宁道了句,帝曦宁沉眉点头。 直到目送泽吉离开,帝曦宁终于忍不住了。 “你朋友住在你府上?”一个男人? 她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嗯、王爷,这边请!” 嗯?不解释一句?帝曦宁脚步不由加重。 贵客临门,张叔等人颇为紧张,还好百里夕让他们上了茶便让退出去了。 “小荷,里头那位真是宁王?” 小姐什么时候跟宁王这般熟悉了,宁王竟然大晚上亲临,方才没有怠慢吧! “嗯,方才在明月楼正好碰上…”小荷担心的看了一眼书房,小姐喝了酒,不会有事吧。 张叔紧张点头,正好碰上…那就是真的认识了。 仗剑抱剑站在屋外紧紧守着,他家王爷看着好似心情不太好。 “王爷,喝茶。” 突然说来,也每个准备,若是招待不周,也只能让王爷多多包涵了。 百里夕赔笑奉茶。 “你喝了多少?” 啊?“…不是很多,王爷放心,清醒着呢。”所以王爷有什么事尽管说。 百里夕这些天也想了下,宁王这颗大叔,她能抱着就尽量抱着,就像柳掌珍说的那般。 “一身酒气,还没喝多少,你…你那个朋友不是上京城的人?” 王爷这是嫌弃她一身酒气? 百里夕连忙后退两步,一脸尴尬回话,“泽吉今日才到上京城。” 看着后退拉开距离的百里夕,帝曦宁眉头又是一皱。 “坐下吧。” “是…”所以,王爷到底有啥事?是和外祖父案子有关吗? 帝曦宁端着茶喝了一口,调整了一下情绪,他这是怎么了? “你…外祖父的事,你可曾与旁人提及?”这案子比她想的复杂太多,牵涉的人更是复杂, 若是她莽撞行事怕是会惹上麻烦。 百里夕连忙摇头,“没有,就…泽吉知道。” 又是泽吉,她倒是什么都跟人家说,朋友?什么朋友让她这般信任。 帝曦宁低头把玩茶盖,“这些天,本王着人打听了一下,这桩旧案确实存在诸多疑点,但是这案子毕竟过去十多年了,有些事要查需要一些时间,你先别急。” “多谢王爷,给王爷添麻烦了。”王爷这么忙还能将这事放在心上就不错了,急也急不来,就像泽吉说的,这个案子要翻案很难,牵涉到当朝国丈,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女子… “这也算是兵部的事,若你外祖父真是被冤枉的,理应还他公道,不必谢本王,本王有一事问你,你之前与本王说的北地之事…本王听说你私下屯了不少棉絮和木炭?” 早就知道她之前在外经商养家,细查才知,她这生意做的还真不小,让他都忍不住刮目相看,所以他越发不理解,她挣的银子,足够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为何还要入军籍,还要去军中吃那些苦头,还得饱受非议。 放着安逸日子不过如此折腾,图什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百里夕倒也不介意人家宁王查自己。 “你屯这些,到时候可是想要贩卖到北地去,奇货可居的确能挣不少。”商人逐利也无可厚非,只是…他知道了,就免不得要她吃点亏了。 听到北地二字,百里夕忍不住叹了口气。 “王爷,您见过民不聊生百里哀鸣的景象吗?的确,我之前是个商人,世人都觉得,商人逐利,所以士农工商,商是末流,但是这世上商贾,也不全是如此,商亦有道,我是想着,到时候将那些东西运到北地去,但北方百姓肚子都填不饱了,哪有钱去买这些…王爷今日特意提及此事,若是没猜错,王爷是想收了这些东西对吗?” 百里夕抬头望着帝曦宁。 好生聪明的小女子,不过问一句她就想到了。 “听你这么说,你屯这些东西,并非为了牟利,那是为什么…” 帝曦宁突然觉得,眼前这小丫头他还真有些看不透。 “王爷,说了您可能不信,我屯棉的确是想着送到北地去的。” “送?” 她的意思,是送并非贩卖?别说他难得相信,说出去谁能信,她一个小小女儿家,据他所知,她屯的数量可是不小,是很大一笔银子。 “是!” “图什么?”帝曦宁问的直接。 图什么?图一个心安,因为她见过民不聊生百里哀鸣的景象,见过将士们穿着单薄战场上流血流泪,见过尸横遍野,而有些人却拿着这些可以救命的东西谋取不义之财,她就想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 只是说出来谁会信?好像也有些矫情。 “世人,无非图名利二字,我不图利自然就是图名了,王爷,您今日都说了,该是打这些东西的主意,王爷,朝廷现在筹集粮草可是困难?这些东西就不让王爷再费心,回头我交代一声,您只管取走让人送往北地便是。” 图名? 她一个女儿家,图名? 图名做什么?有个好名声将来好嫁个好人家,他怎么觉着她是在忽悠他? “给本王?若是收银子,本王也只能给你个本金,你就白忙活一场,若是图名,那你岂不是亏大了?这么大一笔银子,你该是把所有银钱都压进去了吧,到时候顶多换一道恩赏圣旨,你确定?” 百里夕耸肩一笑,“王爷都找上门了,我还能守得住?倒不如大方一点,本金和圣旨就不必了,求王爷一件事如何?” “不要本金,不要加赏圣旨,求什么?”帝曦宁有些好奇。 百里夕突然一脸严肃起身,单膝跪地拱手:“王爷,百里夕愿追随王爷,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帝曦宁愣了下,反应过来又怔了一瞬。 她这是要投他?这种情况再官场上并不稀奇,就是所谓的结党。 但是她…… 她又不是朝臣,她是不是另一个意思? 可她又说的明白,是追随效劳,而非伺候… 猛的摇头,想什么呢! “这是做啥,起来吧。” “王爷,我知道,我现在帮不上王爷什么,但是将来未必!” 第88章 她是王爷的人 帝曦宁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上马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 他竟然鬼使神差点头了。 “王爷小心!” 王爷这是怎么了? “让陈嬷嬷明天过来。” “是!” 既然他都点头了,她就算是他的人了吧,那以后总得护一护。 帝曦宁走后,原本说去休息的泽吉突然出现在书房外。 他进去的时候,百里夕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上的一本书发呆。 “发什么呆呢?什么时候跟人家王爷这般熟了。” “泽吉,以后天网楼和宁王有关的消息都告知我一声行吗?放心,不白嫖!不坏天网楼的规矩。” 泽吉挑眉走近坐下,“天网楼的规矩对你无效,以后有关宁王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你手里,不过,你得告诉我为啥。” 百里夕抬头含笑致谢,“多谢!方才我跟宁王说,以后愿追随他为他效犬马之劳,简而言之,我现在是人家宁王的人。” 说完拿起桌上的书随手翻动着。 泽吉坐直了些,一脸认真打量百里夕,“你……是宁王的人?” 百里夕点了点头。 “他…把你怎么了?”泽吉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百里夕连忙摇头,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你别瞎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算是…投奔了宁王。” “投奔?!” 是这个意思啊!泽吉再次坐下。 “你要投奔他做什么,他是皇子,大启还没立储吧,你到时候卷进去麻烦不?这宁王也是,竟然还答应了,你能帮他做什么?你一个才入天武营的…不是,夕夕,这宁王不会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突然又紧张起来。 百里夕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叹了口气道:“对我有想法?泽吉,你瞧瞧,我是生得国色天香还是怎么的,还退过婚,想啥呢,你是不知道,人家是不好意思面前点头同意而已,毕竟我损失了一大笔银子。” “银子?” “可不,之前收的那些棉和炭,我都给宁王了,正好借他之手送往北地。” 还是有些肉疼的,她原本是想着,棉送过去,炭呢,打算卖给上京城那些个富贵人家,到时候好回点本,可人家宁王盯上了,干脆就大方点,银子嘛,没了再挣就是了。 泽吉撑着下巴端详着百里夕,“你图个啥,你一个女儿家,还要入朝为官不成?学人家结什么党?” “有何不可呢?” “嗯?”泽吉听糊涂了。 百里夕起身,背着手朝书房外走去,泽吉起身跟上。 “泽吉,我去天武营不是为了体验生活,我是将门之后,我虽是女儿身,却也想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入朝,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我不想像其他女子那般,嫁人,相夫教子,困于后宅一生禁锢,这天高海阔,为何女子就求不得?” 泽吉站在百里夕身后,看着眼前抬头望天的女子,泽吉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次再见到她,他便看出她与从前不同了。 “泽吉,我现在…想开了,不会再为任何人而活,孑然一身只为活个痛快!” 百里夕回头含笑看着泽吉,泽吉上前一步跟着一笑,“好,那就活个痛快!” “可想过太后为何突然召你入宫?” 百里夕无奈叹气,“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放心,我会小心的。” “听说宫里规矩特别多,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是要小心。” “嗯,会的,对了,你不是说这次来上京城有事要办吗?要待多久?我只有三天假,后天就得返回营地了。” “知道了,你忙你的,不必管我,我也待不了几天,时候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百里夕要入宫参加寿宴的消息很快传开。 百里宏在外喝酒时听了消息,醉醺醺回到府上又是一顿脾气。 “你气有什么用,她现在是风光,可这一辈子长着呢,她能风光多久谁也说不好,你又去喝酒了?” 百里月一脸嫌弃掩了下鼻,这个二哥,越发没用了。 “不去喝酒还能做什么?我现在能做什么?我的一生都让百里夕那个贱胚给毁了,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她搭上宁王了!要不怎么能有机会参加宫宴,我还听说,皇上要给几位皇子立妃了,你说她是不是…” “不可能,二哥,你胡说什么,就她?王妃,给宁王当妾都不配,不管她使什么手段和宁王搭上的,想要进皇家的门,绝无可能,你等着吧,她现在越是风光,将来下场就会越惨。” 怎么可能,宁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百里夕。 “什么不可能,她手段那么厉害,说不定早就爬上了宁王的床,要不太后为什么召她入宫?” “二哥糊涂,宁王是皇子,便是百里夕不要脸爬了宁王的床,以她的身份,能入王府吗?说不定她就是最近太过出风头,太后娘娘想趁机敲打敲打也说不定。”百里月冷声嗤之以鼻。 “这倒是,人家毕竟是王爷!”百里宏说着打个个酒嗝接道:“对了三妹,你最近…在忙活什么,你这些天经常出府去哪里了?” 从牢里出来之后,他就觉得自家三妹像变了个人似的。 穿着打扮都变了。 “我去哪里二哥就别问了,倒是二哥,别再整天喝酒流连烟花之地了,在这般下去,你就真的毁了,二哥不是说要经商吗?咱们分了两家铺子,你倒是管管,做做生意,到时候用银子的地方多呢。” 二哥颓废,她可没有!百里夕能勾搭上宁王,她难道就不行?今日,她便能见到成王了… 这两日,整个上京城最关注的事就是太后的寿宴了,这次寿宴可是关系着几位皇子的婚事,参加寿宴的官家小姐都是一番精心准备。 荣夫人要带荣熹参加寿宴,荣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姐…夫人还让跟老爷说把四小姐记在她名下,以后便是府中嫡女了。” 紫嫣小心翼翼的禀报,不敢看荣乐此刻的表情。 荣乐后退一步,随即抬手挥掉了桌上的茶具。 “娘这是要弃了我!好狠的心啊!她竟然要让一个庶女骑到我头上来!难不成娘要让荣熹当成王妃?” 荣乐一脸不可置信,她可是娘亲生的! 想着,荣乐便提起裙摆往外跑。 “小姐,您要去哪里!”紫嫣惊的跟上。 荣乐一路朝着荣夫人的院子跑去,她要当面问问娘! 她要问问娘,是不是要让荣熹嫁给成王! 第89章 王爷送来的 “你虽然是个庶女,却是个乖巧懂事的,比你大姐懂事,也是个有造化的,这人的命啊,有时候真的不好说…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自己抓不抓的住,若是你自己争气,日后便是成王妃了,我这个当母亲的见着你都得行礼。” 荣乐瞪着眼站在窗外听着。 不是成王,是…宁王? “熹儿万万不敢,熹儿便是有这番造化,也都是母亲恩赐,日后绝不敢忘。” “果真是个聪明懂事的,母亲再与你仔细说一遍,可千万记清楚了……” “熹儿记下了!” 外头,荣乐屏住呼吸,待到荣熹离开之后,调整表情控制情绪去见了荣夫人。 佯装不知情,求得荣夫人带她赴宴,毕竟是亲生女儿,荣夫人到底还是心软点头了。 离开之后,荣乐心里有了算计,既然做不成成王妃,那就做宁王妃,原本她最开始看上的就是宁王。 她了解自己的母亲,她只是要一个荣家的女儿嫁给宁王,不光是皇后的意思还是她娘的意思,是谁其实无所谓,只要是荣家的女儿,所以,她不管做什么,只要结果是她们想要的,她们都会认。 她这些天一直在打成王的机会,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至于百里夕,且等等再说。 帝曦宁给百里夕送来的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对宫中的规矩礼仪再熟悉不过。 教了一天,百里夕也学的认真。 “百里小姐聪慧,一学就会,其实,这些规矩礼仪倒是其次,小姐只要记着,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莫要随意走动,吃的用的东西,都多加小心便不会有事了。” “今日辛苦陈嬷嬷了!” 百里夕亲自送上一个大大的荷包,对方也大方受了。 “小姐客气了,王爷交代的,老奴自然会尽心,若是小姐不嫌弃,今儿老奴就在这儿打扰一晚,明儿给小姐梳妆如何?” 百里夕连忙点头,“求之不得!” 陈嬷嬷已经暗暗观察百里夕一天了,让王爷另眼相待的女子,她自然要看清楚些。 这个百里小姐和传闻中颇为不同,并不粗坯,反倒十分讲规矩。 也没有一般女儿家的矫揉做作,偶然间还流露出几分男儿家的作态,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她现在是身份不是深闺小姐,而是天武营的士兵。 “嬷嬷,可能跟您打听打听宫里的事?” 教习完了,百里夕也随意了些。 陈嬷嬷很规矩,退到一边颔首点头,“小姐想问什么,奴婢知无不言。” “陈嬷嬷,我这次入宫是太后召见,到时候定是要拜见太后娘娘的,您能跟我说说太后吗?” 陈嬷嬷沉默片刻细细回话,从太后的喜好和习惯入手,再到她平日与什么人往来多些都说的清楚。 “百里小姐也不必太紧张,或许太后娘娘就是一时兴趣,听得百里小姐过了秋选好奇想见见,到时候太后娘娘若是问话,您大方如实回答就是,另外,宫里其他几位需要注意些的贵人,比如皇上、皇后……” 百里夕细细听着,宁王送来的人果真是靠谱的,事无巨细,什么都想到了。 正说着话,仗剑突然来了。 “百里小姐,这是王爷让奴才给您送来的,说是百里小姐或许用得上。” “这是…” 百里夕看着仗剑捧着的盒子愣了下。 “百里小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东西送到了,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王爷对百里小姐果真不一般,这应该是王爷第一次送女子首饰吧,还是王爷自己亲自选的。 “小荷,送送仗侍卫。” “不用了,百里小姐只管忙。”仗剑说着就告辞了。 看着仗剑送来的盒子,陈嬷嬷忍不住暗诧,也有些好奇王爷送的什么。 “小姐,王爷送的什么啊…哇,好漂亮啊!” 小荷正说着,看到百里夕打开的盒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竟然是一套首饰,很漂亮,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但是看着就是好看。 “这是…”陈嬷嬷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随即含笑望着百里夕,“明日小姐就带这套首饰吧,王爷真是有心了,这套首饰刚刚好,也特别适合百里小姐,简单却大气,而且…”看似普通却十分贵重,看来,王爷对这位百里小姐真的不一般。 百里夕忍不住拿起里面的东西细看,的确很好看,“这…太贵重了!” 陈嬷嬷再次暗暗点头,百里小姐当真是识货的,这套首饰,的确贵重! 若是她没记错,这应该是玉妃娘娘入宫的时候佩戴的那套首饰吧,想到这儿,陈嬷嬷又忍不住凝眉,这当真妥当吗? 她能记得,宫里或许还有人记得,这场寿宴,皇上有意给诸位皇子选妃,宁王自然也在范畴之内,王爷让百里小姐带这套首饰是何用意,难道王爷… 这事玉妃娘娘知道吗? 这…… 这百里小姐的确是不错,可是作为王妃,恐怕是不妥的,皇上应该也不会同意才对,而且对王爷来说,这还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百里小姐说白了,等同于一个孤女。 “不行,我不能收!” “小姐,王爷都送来了,您总不好送回去吧,王爷这个时候送首饰来,应该是想让小姐带着入宫吧,这宫里规矩多又讲究,可能王爷是怕咱们准备的不合适,这才费心…”小荷说着也觉得不太妥,这宁王是不是对她家小姐太好了,这都能替小姐想着? “说的也是…那明日就带这套吧。” 王爷应该是这个意思了,她现在也算是王爷的人,可能王爷也不想她丢人吧,行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大不了用完了回头还给人家就是了。 再想想,可能是王爷变着法补偿她一下? 毕竟她花了那么大一笔银子,那么多棉和炭啊! 这么一想,百里夕瞬间心安理得了一些。 “百里小姐,王爷带您真不错。” 陈嬷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百里夕的态度更恭敬了些,不管如何,这位百里小姐都是让王爷区别对待的人。 “嗯,回头一定好好谢谢王爷。” 百里夕只是看出这东西价值不菲,却是不知来意,也就没往深处去想了。 明日就要进宫,多少还是有点点紧张的。 第90章 世子同行 太后寿宴,这次办的格外隆重。 百里夕起了个大早,陈嬷嬷一双巧手,给百里夕一番梳妆打扮,就连小荷都看痴了。 “小姐真好看,都怪奴婢手太笨,陈嬷嬷,您教教我呗,以后也给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陈嬷嬷给百里夕挑选的衣裙并不是太惹眼,淡淡的粉绿色,样式也不繁琐,但是足够精致,就连上面的绣花都很别致,不是时下贵女们喜爱的拖地长裙摆,干净利落齐脚环,走起路来也不会有束缚感,淡淡的妆容和简单却灵巧好看的发髻,配上帝曦宁送来的首饰,第一眼看着特别舒服,再细看就有些若不开眼的感觉。 “不是奴婢手巧,是百里小姐本身就生得好看。”这百里小姐是骨相美,只要稍加打扮修饰,便会让人眼前一亮,这样的美人最是耐看,越看越好看的。 “还是陈嬷嬷会说话,小姐本来就生得好看,小姐,咱们走吧,堇世子都等好一会儿了。” 百里夕点头,心里暗道,侯瑞堇还真是个说话算话的,还真来接她了。 镇国公府的世子亲自来接,陈嬷嬷也有些意外,不过没说什么。 “世子久等了。” 侯瑞堇今日也换了一身颇为正经的行头,锦衣华服,平添几分贵气,看到百里夕时眸光明显有些变化。 “…女人就是麻烦。” “抱歉,久等,走吧。”百里夕也不在意,这家伙就是这样,这些天也习惯了,嘴里不饶人。 看着百里夕上侯瑞堇的马车,陈嬷嬷很想拦着,最终却忍下了,她只是奉命来给人家小姐说说宫里礼仪规矩的,不能僭越太多。 这百里小姐也是,怎能和堇世子同坐一辆马车去,一会儿宫门口被人瞧着,指不定怎么说,这女儿家最要紧的就是名声,这…… 这两人看着应该是没什么的,没什么也得避嫌不是吗? “你也别太紧张,一会儿太后若是问话你就回答,若是不问,你就行了礼退下坐着别乱动就行了,这宫里的宴会多半无聊,可能得坐上一两个时辰,且忍着些吧。” 马车上,侯瑞堇好心叮嘱着。 他这两天也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但是没打听到太后召她参加寿宴的用意,她只能自己见机行事了。 “知道了,我这出身,能入宫是太后娘娘抬举,我就当进去见见世面。” 百里夕自我调侃了一句,她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太后的到底为何召见,见过就知道了,人家是太后,大启最尊贵的女人,总不会无缘无故为难她一小女子不是吗? 既来之则安之吧。 “你心态倒是好,多余担心。” “担心,你担心吗?多谢堇世子!”百里夕调笑了一句。 侯瑞堇随即扭头,“自作多情。” 百里夕笑笑没做声,挑开车帘往看向车外,这会儿路上的马车多是去往皇宫的,就连街上的气氛都显得和平日不同。 “香车宝马,好生热闹。” 百里夕不由想起上辈子冻灾时的景象,还有北地战场血流成河的场景。 “世子,你有没有觉得,今年这个秋比往年都冷些。” 算算日子,还有二十天不到的样子天气就会骤然变冷提前入冬,那时候炭价粮价这些都开始攀升,到最后有银子都买不到的程度,再往后,就连上京城都出现不少冻死的百姓。 “你冷吗?冷不知道多穿点,一会儿寿宴在御花园,四处无遮挡,更冷些。” 侯瑞堇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瓶子,“这里头是一些益气丹,冬日吃了能御寒,你要是觉得冷就吃一颗吧,就说女人麻烦吧。” 百里夕不客气的接过,倒不是真的冷,而是突然想到什么。 眼睛一亮盯着手里的小瓶子就像是看到了无数的金银珠宝。 “世子,想不想发财?” 虽然她囤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打算送去北地的,可真送出去了,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疼啊,毕竟那么大一笔银子,几乎是她全部家当,她也不是天上的菩萨真的无欲无求。 “发财?” 这女人又在想啥? “世子,你说这玩意儿冬日吃了能御寒,若是冬日特别冷…” 不等百里夕说完侯瑞堇就反应过来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啥,天冷了人家不会烤火,不会多穿点?靠吃药御寒,你怎么想的!是药三分毒你没听说过,而且你以为这东西谁都吃得起,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 真亏她想得出来。 “你缺银子?” 想着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谁会嫌银子多呢?说正经的,这东西能不能用不那么贵的药材做出来,就是…一般百姓吃的起的那种。”是药三分毒她当然知道,可到了生死关头,谁还会在乎这点毒呢? 再说,生意是灵活的,她可以高价卖给有钱人,再低价或是送给穷苦人都没问题啊,最主要的是,她想到了北地将士,胡支人比大启人耐寒,大启将士冻得手脚僵硬,这战斗力自然就减半了,若是身体暖和,这战场上是不是战斗力也能增强不少? 侯瑞堇一时无语,她还真打起主意了,他和没功夫陪她瞎折腾。 但是百里夕却惦记上这事了, 想着等寿宴接受后好好跟人家世子谈谈,实在不行她就去找别的郎中呗。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宫门口已经停靠了不少马车。 一个个盛装打扮,当有人看到百里夕和侯瑞堇一同下马车时,都忍不住顿足观望。 就是自家兄妹,也少有同车而行的。 “那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吧,那女子是…没听说他成亲了啊。” “对啊,难道是镇国公府的哪位小姐?” “百里夕…” 到底还是有人认出百里夕了。 正是雅仕阁的女学生。 听得这三个字,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她怎么和堇世子…搅和到一起了?” “就是啊,还同坐一辆马车,这…从何体统!” “这是入宫赴宴,如此轻浮…” 一时间议论声不止,毕竟入了宫门就不能这般随意开口了。 “一群长舌妇,别理她们,走吧。” 侯瑞堇的毒蛇真的是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什么场合啊。 不过百里夕却十分喜欢。 骂的好! 她们怕是忘了,她和侯瑞堇现在算是同袍,有什么不妥? “是我考虑不周!” 入了宫门,侯瑞堇突然来了一句。 呃…… 百里夕尴尬一笑,“无妨!”反正她的名声就这样,不在乎多一笔,这就叫死猪不怕开水烫,再说,她压根就没考虑过成亲的事,所以她们爱说啥说啥。 倒是人家世子,不会影响到他吧…… 第91章 入宫了 其实百里夕他们离开没多久帝曦宁就过来了。 想着她第一次入宫,对宫里完全不熟悉,帝曦宁便打算带她一同入宫,她现在是天武营的人,他掌管兵部,天武营隶属兵部,勉强算是带属下入宫,不为过。 却没想到,根本不用他操心,人家早就有人同行了。 当他在宫门外远远看到并肩入宫的百里夕和侯瑞堇时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身旁的仗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倒是本王多余操心了,看来她在天武营混的还不错,连侯瑞堇都对她另眼相待。” 若是他没记错,侯瑞堇在上京城也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为此,镇国公头疼不已。 仗剑不敢接话,王爷亲自去接人,结果扑了个空不说,转头看到百里小姐跟别的男人成双入对,也难怪心情不佳。 看来,王爷对百里小姐真的…非同一般啊。 小荷没法跟来,只能在宫门外等着,不经意看到宁王,本来还想行礼,见对方一脸铁青吓得低头假装没看到。 宫里的气氛的确让人有些窒息,进宫之后,百里夕就不自觉沉默下来,与侯瑞堇一起跟着引路宫人去往御花园。 “别紧张。” 侯瑞堇似乎看出她紧张,低声安抚了一句。 百里夕回以一笑没做声,她也不想紧张啊, 但是这宫里的气氛让她浑身不自在,不由自在的紧张。 太后召见百里夕,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会让寿宴快开始了,皇后等人去迎太后,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上了。 “皇祖母,听说您传了那个百里夕来参加寿宴,一会儿萍儿可得好好瞧瞧,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 “你这丫头,就你好奇心重!” 太后指着对方笑说了一句,老人家今日心情很好,满面红宫,一声凤袍,雍容华贵,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子气度。 皇后等人不动声色听着,看着不感兴趣,实则都竖起了耳朵。 “能不好奇嘛,都说她文武双全,人家可是入了天武营的,也算是个奇女子吧!” 太后哈哈一笑起身,皇后赶紧上前扶着。 “这倒是实话,是人都有好奇心,哀家也是听你皇姑母说的,这不好奇就想见见,走吧,时辰也差不多了,难得聚上一回,早些过去热闹热闹,今日都随意些。” “母后,您还说三公主,您自个儿好奇心就不重了?儿臣才说了几句,您就想着见见。” 定陶长公主笑着搀扶在太后的另一边,她是太后的亲生女儿,说话自然随意些,就连皇后都不敢这般随意跟太后说话。 “好了好了,一会儿哀家可得仔细瞧瞧。” “好,好好,一会儿啊,让她站在您老面前您好生瞧瞧,别吓着人家小丫头就是。”定陶笑着轻拍太后的手。 “哀家有那么吓人吗?你这泼猴。” 母女人说笑着往前走,身后跟着一群嫔妃公主。 大家心思各异,太后说是好奇,但是没人信。 太后是什么人?她老人家若是好奇想见见,什么时候不能见?非得挑着今天这样的场合,还特意去天武营传口谕? 玉妃跟在身后暗暗叹气,只希望今日别出什么岔子,她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千挑万选的,好不容易给儿子相中了一位王妃,可是昨儿问儿子的时候,那态度不冷不热,只是一句随她定,完全看不出半点欢喜,她就心里就没底了,另外,那小子走的时候跟她要了一套首饰,她入宫封妃时戴过的那套,她还说过要留给未来儿媳妇的,这小子拿去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门亲事,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弄得她都不好跟皇上透信,愁死她了。 万一皇上一会儿随便给她指一个怎么办? “玉妃,您这心事重重的,可别摔着了。” 孙贵妃巧笑打趣,看着倒是一派轻松,怕是郡王的婚事她心里已经有定数了。 “多谢贵妃提醒!” 玉妃浅浅一笑淡淡回应一句。 孙贵妃冷笑不再做声,最讨厌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别以为她不知道,平日里在皇上面前装的与世无争,背地里还不是为她那个儿子各种谋划,还想与柳家结亲,真是做梦,人家宸妃早就与柳家打过招呼了,撇开宸妃,还有皇后呢,皇后弃了荣家那个,不也盯上了柳家吗,今儿可热闹了,等着瞧吧。 最后他们三个斗得你死我活才好。 柳家固然好,可是这上京城的簪缨世家,不止柳家一户。 她和儿子且瞧他们挣来斗去。 太后在前头洋装没听到,这后宫从来都是如此,没个安静的时候,更何况是这个时候。 今日这寿宴,她也是配合着皇上闹腾闹腾罢了。 这把年纪,其实图的是个清净,哪里真的这般好热闹哟,可她是大启太后,是皇帝的母亲… 御花园装点一新,已是秋日,却处处能见着盛开的花朵。 “早就听说过皇宫的御花园如何漂亮,到底不如亲眼所见。” 百里夕的紧张慢慢消散,她这心态调整能力还是挺强的。 这么好的景,错过实在是可惜,这样的机会恐怕也只有这一次。 “倒是没看出来,你还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侯瑞堇还以为她只喜欢舞刀弄枪呢,不对,好像还挺爱财。 “这么美,赏心悦目的事物谁不喜欢呢?你不喜欢?”百里夕笑着四处打量,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虽然陈嬷嬷跟她说过,进了宫,最好是规规矩矩的目不斜视。 可她就是没见过这世面,头一回看着,感到新鲜惊奇也正常不是吗? 侯瑞堇顺着百里夕的目光看了一眼,“金秋时节,正是菊花争艳的时候,的确还不错,走吧,女客和男客坐席不同,一会儿你跟着她们过去,我就在对面,你自己注意些。” 她这样子,还真不怎么让人放心,开始进宫的时候瞧着还挺谨慎小心的, 怎么约到这御花园反倒一派松态了。 “这宫里的御膳应该不错吧,放心,我一会儿坐下安静填肚子。” 她当然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如无必要,绝不轻易与人产生交集,这儿景色虽不错,却不是久留之地。 “百里夕!”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百里夕扭头一看竟是柳掌珍,也算是遇上‘熟人’了,顺势和侯瑞堇分开。 柳掌珍这一喊,顿时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 第92章 茶真多 “你在天武营还习惯吗?” 柳掌珍拉着百里夕跟自己坐在一处,今日这寿宴,她们这些闺中小姐都坐在一片并未随长辈同席,倒也热闹。 “恩,还好。” 接触下来,她觉得柳掌珍与在场那些贵门小姐都不同。 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太别扭,她应该是王妃的热门人选吧。 相比之下,她觉得与宁王最配的就是她了。 “你…和堇世子很熟?” 方才看着他们是一同进来的吧,柳掌珍也不觉得问的尴尬。 顺着柳掌珍的目光看了一眼,百里夕迟疑了一下,“还算熟吧。” 柳掌珍也没再多问,只是眼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掌珍姐姐,这是哪家姐姐啊?” 几个女子突然靠近,其中一个望着百里夕假装一脸好奇的问着。 柳掌珍抬头看了一眼不予回答,百里夕主动朝对方颔首,“我是百里夕。”免得人家师姐为难。 “你就是百里夕啊!” 对方上下打量着百里夕,满眼不屑,语态轻佻。 百里夕点了点头不再搭理,别人没有丝毫善意,她也不用洋装客气不是吗? “也不怎么样嘛,掌珍姐姐,咱们去那边赏花吧,和她坐在一起不是自降身价吗?” 百里夕低头呼了口气,这姑娘有点欠揍啊,就这张嘴,她家里人也敢让她入宫,不怕给家里遭祸? “方如意,不会说话就别说。”柳掌珍直接怼了回去。 “掌珍姐姐别介意,如意自来就是个直肠子,百里小姐,你也别介意。” 盛装打扮的荣乐款款走来,一副和事老的姿态。 柳掌珍直接扭头懒得搭理,这荣乐竟然来了,阁选之后,听说她闭门不出,还草草定下了婚事,还以为她没练出来见人了,还是这幅德行。 柳掌珍的傲慢和不屑,刺得荣乐袖中拳头紧握。 “师姐,你素来喜欢清净,咱们去那边坐坐吧。” 百里夕直接无视荣乐起身打算远离是非之地。 柳掌珍十分配合,“正有此意。” “百里小姐听说是太后娘娘特召你进宫的,是该多看看,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见见世面,这皇宫恐怕以后都没机会来了。” 方如意是礼物尚书家的孙女,与荣乐算是手帕交,之前荣乐在百里夕面前吃了亏,加上她事后一番扭曲事实的渲染,所以方如意眼里,百里夕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不要脸面一心求荣的女子。 “听你这口气,这位小姐该是能经常进宫吧,自是不稀罕,不像我,若非太后娘娘抬举,宫门森严,哪有机会进宫看看,自然要好生把握机会方不辜负太后娘娘的抬举,还请让让,别挡着我见世面。” 陈嬷嬷跟她说,在宫里,尽量少说话,以防祸从口出,她也想来着,可有些人,有些时候,还真难忍。 方如意瞬间红脸,羞愤怒道:“你…” 她也是第一次入宫,这百里夕分明是在取笑她! “我怎么了?” 百里夕不客气望着对方,自己把脸伸到她面前讨打,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如她所愿罢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咱们去那边吧,那边的秋菊开得正好。” 柳掌珍见着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便拉着百里夕准备走开,不想再与这些人纠缠,毕竟这是皇宫,闹得太过也不妥。 百里夕也只是回击一句,并没打算纠缠不放,顺势点头跟上。 “赏花,她看得懂吗?粗坯不堪,偏要学别人附庸风雅,让人恶心,别污了那些花儿。” 方如意冷笑嘲弄,并不打算罢休。 “如意,算了,百里小姐毕竟和咱们不同,她可不是寻常女子,不需要懂这些…” 荣乐假装劝说,暗暗拱火,今日她便要让百里夕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贵女,有些东西,是从小耳濡目染熏陶出来的,比如这花草雅趣,不是她这种出身的能懂的。 “我就是看不惯她不懂装懂,不过你说得也对,她和咱们可不一样,不需要懂这些,只需要懂男人就行,天武营可都是男人,她只要懂的怎么跟男人相处……” “方如意,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掌珍大声呵斥了一句,场面瞬间安静。 “对啊,方小姐,可不能胡说,传闻百里小姐文武双全,这些花雅之趣自是不在话下的,要不,咱们让百里小姐给咱们讲讲?百里小姐可是团花宴魁首,又是雅仕阁阁选的魁王,想必渊博,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中有人打破寂静,笑着上前化解。 “菁姐姐,你也来了!” 一时间,不少女子簇拥上去,梅菁菁,与柳掌珍一样,出了名的才女,不过她并未入雅仕阁,因为她深居简出,从不参加任何比试,但是才名却掩藏不住,也因此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旁人眼里,她就是个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独自美好的形象。 “掌珍,许久不见。” 对方一脸和善与众女子点头打招呼,却独独对柳掌珍开了口。 柳掌珍却不冷不热回以一笑了之。 “这位就是百里小姐吧!早就想见见,今日总算是见到真人了,你可是咱们上京城的奇女子了。” 对方大大方方的打招呼,百里夕也不好视而不见,不过她从柳掌珍的态度上看出,眼前这个女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好鸟。 梅菁菁,早有耳闻,与柳掌珍并称上京双姝。 “梅小姐笑话了,梅小姐的大名我倒是如雷贯耳。”配合着夸张一句,看来今日想清净都难。 不远处,男席这边,侯瑞堇眉头深锁。 “哟,这还没开始就有热闹看了,今日这场面可是难得一见,梅小姐和柳小姐同时出现,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睹才情,还有那个百里夕…” “哗众取宠罢了,这等场合也不知道低调些,这等女子,凭着些许才华便处处费尽心机博人眼球罢了。” “团花宴也就罢了,能赢得雅仕阁阁选,应该也是有些才情的。” “那又如何?在咱们这样的人家,品行名声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女子,哪家敢要?” “这倒是…” 侯瑞堇将手中茶盏种种掷于桌案冷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家?本世子也想知道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教出的公子,当众对一女子品头论足高谈阔论!” 他一开口,四周顿时安静下来,纷纷侧目不再议论。 这堇世子可能真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位世子啊。 镇国公老公爷最宝贝的嫡孙。 “好像闹起来了,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刚安静下来,突然有人出声打破沉默,随后便都跟着起身朝女客聚集的花海走去。 第93章 卑职来了 百里夕完全是被架上去的。 她不打算理会荣乐等人。 可那个方如意直接就囔了起来,说是百里夕要和她们斗花。 这下可热闹了。 “方如意,这是皇宫,不是你任意撒泼的地方,贵人们一会儿就该到了,你闹什么幺蛾子,她也没说要跟你们斗什么花。”柳掌珍拉着百里夕就走,“走,咱们去那边。” 这方如意真是疯了,要发疯也得看看地方。 百里夕也没打算应,与柳掌珍转身就走,此刻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百里夕,不敢就不敢,还文武双全,真当自己了不得了,告诉你,你再怎么哗众取宠也没用,不过是个逗乐的玩意罢了,再怎么蹦跶也没用,这上京城的富贵人家哪家瞧得上?听说还退过婚吧…” 方如意正说得起劲。 突然被一声传呼打断。 “皇上、太后娘娘……驾到!”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众人跪地行礼,方如意也终于闭嘴了,气氛一下就变了,所有人都拘谨起来。 “都起来吧,皇帝,你瞧瞧…宫里可是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景帝扶着太后笑着附和,太后扫了一眼,“是,何事这般热闹,与太后说说,她老人家就喜欢热闹。” 景帝说话间扶着太后坐下。 这会儿谁敢乱做声,就是方如意都乖乖低着头退到一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瞧瞧,咱们一来,大家伙就拘着了,今日大家就随意些,不必拘束,本来招呼大家来就是图个热闹。” 太后笑着抬手让大家有啥说啥。 “回太后娘娘,方才这些小姐们囔着要斗花…” 一副妇人上前,看穿着谈吐便知不是一般的身份。 ”母后,安国夫人都这么说,臣妾也忍不住好奇了,您看看,这一个个人比花娇,斗花,这可有意思了,母后,索性今日就是为了给您添些热闹,不妨就让她们玩着,她们尽兴了,咱们也瞧了热闹,您说呢?” 皇后顺势接话,一脸笑意,好似真的就是为了图个热闹一般。 “好啊!哀家就喜欢热热闹闹,尤其是看着这些小娃们热闹,让哀家都觉着年轻了些,斗花,听着甚是有趣,那你们接着玩,这寿宴也别和之前那边,又是挨个献礼那一套,今日这个环节都免了,哀家就图个热闹,哀家还要在这诸多娇花中选出几朵招人稀罕的重赏。”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是心思百转。 太后这分明是话里有话,说是选几朵花,其实就是给几位皇子选王妃吧,一时间,那些怀揣着心思来赴宴的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比如荣乐等人。 不过,荣乐今天是有备而来,她知道,她如今已经有婚约在身,要想被赐婚皇子也是不可能的,而且皇后已经弃了她,其他几位皇子也不可能考虑她,所以她今天入宫是来是……自己来争的。 方才看到百里夕,她本来想忍忍,但看着百里夕那样子她就忍不住。 “大姐,我身体不太舒服,这些花草,我也不是太懂,就不参与了,免得到时候给荣家丢了,我先找个地方坐会儿。” 荣熹细声跟荣乐打了声招呼准备退出热闹。 今儿也不知怎么了,平素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大姐,今日入宫侯竟一直与她寸步不离。 “还挺有自知之明,去吧,别乱跑,这是皇宫。” 荣乐心中冷笑,贱蹄子,想要嫁给宁王,门都没有。 荣熹应声退后,心里暗暗记着荣夫人的安排,她得去准备了。 临走前,荣熹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随同太后等人一起过来的帝曦宁,只一眼便羞的红了脸,低头迅速离去。 “哼,贱皮子。” 荣乐将一起都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气愤。 娘能这般帮荣熹,为什么不能这样替她谋划,否则她早就是王妃了。 “紫嫣,跟上。” 荣乐一声吩咐,紫嫣心领神会跟上荣熹,荣乐倒也不急,还早呢,先让荣熹去帮她织嫁衣吧,反正宁王还在这儿,不着急。 “太后都说了,那你们就继续吧,怎么个玩法谁来说说?” 皇后是后宫之主,这等场合最是适合主持‘大局’。 皇后话音刚落,便有人抢在柳掌珍前面行礼开口。 “回禀皇后娘娘,方才臣妾们瞧着这边热闹便过来看看,听着说是百里小姐要与诸位小姐斗花。” 这开口说话的正是荣夫人。 看到荣熹离开,她也心里有数了,一切都安排妥当,她只要在这儿等着恰当的时机带众人过去看热闹就是了。 荣熹只是一个庶女,她自己愿意用这等腌渍手段嫁给宁王她就成全她,至于她嫁入宁王府受不受待见那就不是她该想的事了。 反正皇后只是想踩宁王一脚罢了。 “百里小姐?以一都群,这么大气魄,定是才高八斗,快,站出来本宫瞧瞧究竟是何等人物,之前倒是没听闻过。” 皇后假装不知是谁,一脸好奇的张望。 “这口气可是不小,真的好好瞧瞧,之前还真没听说,这朝中哪家姓百里来着。” 孙贵妃也跟着装腔作势扶额细思。 “两位姐姐难道不知,母后今儿就邀请了一位百里小姐,臣妾想着应该就是她了。” 玉妃难得在这样的场合接话,太后笑着点头,“那快站出来瞧瞧。” 百里夕这下是不得不站出来了,太后娘娘都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集聚到了她身上,帝曦宁看着忍不住皱眉。 “卑职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不来不是以官家女眷的身份来赴宴的,口谕是传到天武营,她自然是以大启天武营一名士兵的身份来参加的。 一声卑职,让所有人位置侧目。 有些不适,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些则是一脸深思,还有被冲击到的。 一个女子,以卑职自称拜见皇上太后… 太后眸色微动,看了一眼一样有些不自在的皇帝,随后扬着笑脸没做声,既是臣,那就得由君先开口。 “平…身。” 皇帝都整结巴了。 “这就是母后特意传召参加寿宴的那位百里小姐,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说起来,团花宴见过啊,方才也是一时没想到,之前还没瞧清楚,今日可得仔细瞧瞧。” 皇后这脸变的可真快,说的跟真的一样。 “原来是她啊,难怪敢说要与众人斗花呢,母后,今儿臣妾可得开开眼。” 第94章 选花王 “上前来,哀家看看。” 太后开口,皇后等人终于安静了。 百里夕听话上前几步,不卑不亢恭敬有礼。 “抬起头来。” 百里夕依言抬头看向太后,随即垂下眼眸。 “嗯,模样生得不错,水灵水灵的,一双眼睛格外好看,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娘娘,卑职十六了。” “十六,真是花骨朵一样的年岁啊,那明年就是十七了,也不小了,可曾婚配?” 这话问的,众人不由竖起了耳朵,这太后娘娘都召唤人家进宫参加寿宴了,能对她不了解?还是说太后有意这般当众问她?但是太后看上去又十分和蔼,一时间,都有些把不准太后对百里夕的态度。 百里夕也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但也没慌,她的事在场应该知道的人挺多的。 “回禀太后,卑职曾定了一门亲事,但是已经退婚了,目前尚未婚配。” 这回答的应该很清楚了吧。 太后望着百里夕依然笑的和蔼,好似不知情一般叹了口气,“还有这事,那必是你们二人无缘,倒也不必着急,说不定能碰上更适合自己的,哀家前些天听长公主提及你,听说你文武双全,这等女子世间少有,哀家免不得好奇想见见,所以让人传话召你入宫来看看,这般看着,果真是个不错的。” 百里夕着实摸不清太后的意图,这么多来参加寿宴的名门贵女,恐怕也没几个能有机会让太后单独问话,她这还真是荣幸之至,但是… “能得母后说一声不错,那定是不错的,正好,咱们今儿都能开开眼。” 皇后又开始了。 太后的目光一直宅百里夕身上没有挪开,听皇后这般说,迟疑了一瞬也跟着点头,“也好,看看这些孩子的热闹,正好,哀家也有一阵没逛过御花园了,听闻这次寿宴,来了不少新鲜的花,也别说什么斗花了,这花雅之趣,本就是平添趣味的,这样吧,咱们今儿就来评花王,让这些个丫头各自去选一种花,用她们的本事夸一夸,然后咱们来投花,最后评出个花王来,如此既考了她们的眼光,也考了她们的才学,如何啊?!” 太后别出心裁,给这斗花换了个花样。 她老人家的主意,谁敢不捧场? 皇帝第一个叫好,“母后这主意好,今日是寿宴,这一个斗字,未免戾气了些,选花王,这个好,也正好应景!” 见皇后太后兴致高,众人都符合起来。 太后再次开口,“不过,这如何评,那些人评得先定好,免得又失公允,哀家瞧着,我们几个都不合适,既然是小辈们玩闹,那就让平辈评,不如这样,就让他们兄弟几个评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缓过神来了,太后高明啊! 这不就是明摆着让皇子们选妃吗? 这花都是其次,御花园的奇花异草多得是,随便选一种出来都能夸上一夸,这花王本就难评,这样一来,到时候什么花王的都无关紧要了,主要是诸位皇子将票投给谁,就说明对谁有意。 “母后说的主意自是极好的,只是…今日来了这么多丫头,几位皇子一人几票才合适?” 皇后的意思是这么多人,只能送几个人,那其他参与的姑娘岂不是冷落了。 “所以这一票才弥足尊贵不是?你们几兄弟可得好好看看,好好选选,别错过了最好的花,不过皇后倒是提醒哀家了,就他们兄弟几个,要选出个花王来的确有些难,这样吧,一会儿得了他们兄弟投票的几个,若是没能选出花王,咱们再以花为题加赛如何?反正咱们今儿就图个热闹图个乐呵。” 太后看上去真的兴致很高。 “这行啊,反正不着急,母后高见。”辰妃附和了一句。 皇后也不再吱声了,她今日已经说了不少话了,这寿宴也就这般别开生面的开始了,和以往不同,直接略过了歌舞助兴,也省去了送礼环节。 几位适龄的皇子,一人桌前多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朵红色的月季,这就是他们的票。 “就是图个乐呵,你们自便不必拘着,愿意参加的就参加,想坐着一起看看热闹的就坐着。” 太后开口示意开始。 “母后,旁人可以随便,但是百里夕小姐的参加,臣妾等还想见识见识她的才情呢。” 皇后开玩笑似的插了一句,孙贵妃立刻附和,“是啊母后,这百里小姐必须参加啊。” “大家对你期待很高,那这丫头今天真的好好表现一下让大家开开眼了,丫头,你听着了吧。” 太后一脸和蔼看着百里夕,众人的目光也都跟着看了过去。 百里夕盯着一众打量的目光回话,“几位娘娘高抬,卑职不敢扫兴。”不就是选花吗,选就是了。 只是有必要吗,明摆着几位皇子选妃的事,非要她掺和一下,这么多姑娘,只有几位皇子,她不知道能为难她的点在哪里。 若真的是斗花,或许她还真的有点…没底。 但是太后说的这个选花,那就好应付朵儿,选一种花,无非是用诗文夸上几句,不至于丢人。 “好,倒是个爽利的性子,那就开始吧,这御花园的花,任你们选,御花园大,但是只能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参与的姑娘家都行动起来了,而知道情况且不打算掺和的就坐着不动等着看热闹。 百里夕是属于被迫参与。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柳掌珍是不得不参加,她生在柳家,身为柳家嫡女,加给皇子,似乎是注定的事,她没法左右,柳家也难左右,否则她的婚事早就定下了。 “行。”百里夕赶紧跟上,这御花园她是第一次来,完全不熟。 “皇祖母,孙儿给您准备了一份寿礼,正好等着,不如看看?” 成王适时站出来,其实他不站出来,也不会冷场,这会儿歌舞就可以上了。 “这孩子,说了不必费心,倒是不听,罢了,你们一片心意,哀家瞧瞧。” 太后顺势点头,知道他们都准备了的,正好等着,她也不想看歌舞。 成王殷勤的让人江贺礼抬起上来,两个人抬着,看着很大,上面盖了一块红绸。 “母后,成儿为了准备这份贺礼,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皇后忍不住为儿子说话。 成王一脸自信将红绸扯开,众人眼前一亮,随后几位皇子跟着献礼,这边也热闹上了。 第95章 自取其辱 “你平素对这些花花草草有兴趣吗?” 柳掌珍问得直接,其实她也不懂,皇后她们为何要非要拉着百里夕参加,这明摆着怎么回事,而百里夕不可能在王妃人选之列,让百里夕参加意义何在? “还好吧,美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百里夕四周环顾,花团锦簇,看那一朵都惹人稀罕,但要说花王,还真难抉择。 “这倒是,你若是没有特别喜欢的,我帮你选一种?以你的文采,夸一番不难吧。” 柳掌珍出口帮忙,并非是觉得百里夕不懂花草,而是想着帮她避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几位贵人的喜好。 百里夕眸光一亮,“好啊,那就有劳师姐,师姐若是不嫌弃,以后叫我小夕便是。”这个师姐初识的时候,只觉得生人勿进,但是接触之后觉得当真不错,能处。 “既然不懂,方才在太后皇后面前怎么不直接说,还不敢打扰雅兴,装什么呢,以你的出身,坦言不懂这些大家也能理解,何必不懂装懂,这会儿还不是指着别人帮忙。” 百里夕扭头看了一眼,又是她们,阴魂不散啊! “没想到,御花园也有苍蝇…” 柳掌珍闷声一笑,这个百里夕真是…刀子嘴啊。 “你说谁是苍蝇呢?百里夕,你自己不要脸不懂装懂还不让人说。” 方如意瞬间被点着了。 “没说谁,方小姐千万别对号入座,请让让。” 百里夕是真的不想与之纠缠,到底是在皇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凭什么让我给你让路。” 方如意挡在前面一动不动。 “好狗不挡路!” 百里夕冲着对方微微一笑,说完直接绕开。 “百里夕,你站住!今日就让人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还什么文武双全,你也配。” 方如意说完看向柳掌珍,“柳小姐,这选花王可是太后娘娘提的,您提她选花算怎么回事,这博学多才,这样对其他人是不是不公平?” 柳掌珍是想帮百里夕一番,怕她对诸位贵人不了解,不慎得罪。 现在被方如意当众这么挑破,还珍不好相帮了。 “方小姐说的是,师姐,我自己来,以免对方小姐不公平,方小姐,时间可不多,你不要好好挑挑?” 百里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对,本来也没太在意,她就是参与一下。 “说得好听,说不定转身就让人帮了。”方如意依旧不依不饶。 树欲静而风不停,百里夕不想影响柳掌珍。 深吸一口气转头四周看了一圈,无奈笑道:“看来方小姐今日不亲眼看到我选花是不会放心了,敢问方小姐要选吗?” 方如意尴尬了一瞬,洋装镇定道:“我…我既来了,自然是凑凑热闹,要你管!” “方小姐的事我是没兴趣管啊,但是方小姐管得却宽,方小姐刚才又是斗花又是这又是那的,想必是对花艺一途十分在行,既然方小姐也要参与,我也不与其他人比,就和方小姐比比如何?” 方如意愣了一下,随后一笑,满眼轻蔑,“跟我比,比什么,你忘了,选花王得先得了几位皇子的认可,怎么比?” “就比你方才说的斗花好了,这到那颗秋桂大约十步,十步之内所看到的话,说出它们的名字属性,看谁认的多说得深谁就赢了。” 方如意扫了一眼,多数都是自己认识的,连忙点头,生怕百里夕后悔一般。 “好,比就比,一会儿我若是赢了,你当如何,这输赢肯定是要有惩罚的。” “行,方小姐只管说。” 百里夕双手环胸看着对方,干脆放飞自我,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她是天武营的一名士兵。 “我若是赢了,你就…当众跟大家说,你浪得虚名,团花宴魁首和阁选魁王都是使了手段赢得的,敢不敢?” “若是你输了呢?” 百里夕满眼自信看着对方。 “我怎么可能输!若是我输了,随你说。” “爽快,还请大家做个见证,一会儿方小姐若是输了,以后有我在的地方,都请她自动回避。” “百里小姐,这是不是…过了!”梅菁菁也在,刚才一声不吭,这会儿出来抱不平。 百里夕冷笑,“她让我做的就不过分?团花宴魁首和雅仕阁魁王,用手段就能赢得?不见得吧!”百里夕说话间别有深意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荣乐。 荣乐别看的脸一下就红了。 “菁姐姐,就按她说得,一会看她如何嘴硬,开始吧。” 方如意一副自信慢慢的样子,好似百里夕输定了。 “方如意擅香,自小就与这些花草打交道,你…” 柳掌珍知道拦不住,心里不免担心,拉着百里夕小声说着。 “无妨!” 她虽然不是自小和这些花草打交道,但是她喜欢看书,说博览群书也不为过,另外,她记忆力十分不错,输…应该不至于。 这比试的题可是她出的,自然是看过了。 “柳小姐,你现在帮她也没用,临时抱佛脚,告诉她她能记住几个,开始吧,别磨蹭了,耽搁时间!” 方如意说着已经上前。 百里夕跟上不予理会。 “柳小姐,咱们两帮着记一下吧。” 梅菁菁主动出面,柳掌珍也不推迟点头应下。 旁边在寻花的一众女子也忍不住纷纷靠了过来,反正多是来陪衬凑热闹的,不如先看看热闹。 “小叶紫檀、笔尖茉莉、秋芙蓉、鼠尾…” 方如意如数家珍,一路数过去,十步很快就走完了。 “该你了!我方才报的太快,你未必记得住,别太为难趁早认输,还不至于太难看。”方如意信心满满。 “一会儿方小姐别举得难看就行。” 百里夕上前,所看到的每一种花草都将名字道出,“栀子、铁线莲、飘香藤、浆草、宣花……这个是…葵冬…” 百里夕不光将花名一一道出,还将看到的草也一并说出了名字。 随着她一步步朝前,一个个名字报出来,周围看热闹的小姐们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是胡乱蒙的,也不是事先作弊,这可是御花园,这百里夕…真的是博学多才?这花雅之趣也不差啊。 “方小姐,你输了,小夕比你多说出了十几种。” 胜负一目了然,也不用说百里夕后说占便宜,毕竟她连对方没说出来的都说了,实力高低一目了然。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人。 “不是这样的,是我先说的,不公平。” 方如意不认输,觉得自己先说吃亏了,是百里夕占了便宜。 “那换我先说它们的习性特点,你再说?” 百里夕原地折回,一步步向前解说每种花草的特性,说完之后看向一脸铁青的方如意,“这一次我先说的,就看方小姐记住多少了,请吧!” 方如意却像是脚下生了根,她是了解这其中大部分花草的情况,可那些她未曾见过的…就是百里夕说了她也对不上号! 第96章 请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方小姐,以后我出现的地方,还请敬而远之。” 百里夕也难得与对方继续纠缠,胜负已分不是吗? “师姐,你去寻花吧,我就…选它了。” 百里夕就地顺手抱起一盆花。 “这是…” 看着百里夕手里的淡粉色的花,花形不大,大约半个拳头大小,也不够艳丽,好看是好看,但是…要选花王,着实有些难,而且,这花也开的不是很好,一盆只零星开了两三朵。 这也太应付了,柳掌珍看着百里夕手里的花想劝她重新选。 就刚才这小小的一场比试就能看出来,她分明是个懂花之人。 “柳姐姐可识得此花?” 百里夕没理会周围打量的目光和呆滞羞愤的方如何和柳掌珍边走边聊着。 柳掌珍看了看迟疑了一下,最终摇头,“未曾见过,到底是御花园,还是我见识浅薄了。” “世界之大,咱们没看过没见过没听过的人和事物多的去了,世界若是见识浅薄,那整个上京城的女子都要无地自容了。” “这是…什么花?” 柳掌珍难得笑了笑,认真请教着。 “我之前也没见过,只在书中见过,但是它十分特别,所以我基本能肯定是什么,它叫醉玲珑,是一种月季花,花分前中后三期,没一个阶段都不同,月季的花期是所有花中最长的,有些月季能一年四季开花,但是这个醉玲珑却不能,只在春秋两季开花,但是单朵的花期特别长,一朵花能盛开一个月之久!” “醉玲珑?我竟是未曾听说过!” 柳掌珍满脸稀奇,“小夕,你是从什么书上看到的,你说它一朵花能开一个月,你快具体说说,这般看着,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奇特的地方。” “这是花的初期,初期花色很嫩,多为粉白色,到中期花形会大一些,大概有拳头大小,还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书中说香味十分特别,到后期……” 百里夕来信说着,看得出柳掌珍是真的好奇。 “那你是如何认出它的,就是依着书中描述就能确定吗?” 柳掌珍看着百里夕手中的花越发好奇。 “叶子颜色和叶子形状不同,还有这花,你看花惢…和书中描述一模一样,若是一两处尚且不好确定,但是每一处都对上了,那就八九不离十。” “服了!若是我,便是看过也未必记得住,更别说记得这般详细了,早知道你这么厉害,便是答应她们斗花,你也不在话下,方才我还担心…真是多余了,你看到方如意刚才那样子了吗?以后她总不好意思烦你了,你或许不知道,她和荣乐一直要好,今日八成是想着替荣乐出气才会多番为难。” “荣乐自己倒是没怎么冒头,可见这也是个傻的,好了,师姐,你快去寻吧,我呢…就是凑个热闹。” 今儿这选花王的目的,柳掌珍应是清楚的。 柳掌珍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那你先回去吧,我去去就来。” 百里夕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天生娇贵,却也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百里夕抱着花回来的时候,荣乐也默默选了一盆花跟着回去了。 这选花对她来说毫无意义,无论她选什么花,皇子们都不可能将花投给她,所以… “百里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勾搭上宁王,但是我得告诉你一句,对宁王来说,你就是个玩物,你也有几分聪明,应该知道今天寿宴的重点是什么,太后让大家去选花又是为了什么,劝你离宁王远些,宁王很快就会有王妃,你再如何费尽心机引起宁王注意都是徒劳。” 荣乐突然靠近的忠告,让百里夕觉得莫名可笑。 “荣小姐便是关心,也应该关心成王吧!听说荣小姐就快成亲了,出嫁在即,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真是难得。” 百里夕说完抱着花大步而去拿开距离,与这荣乐,她实在是没什么话好说的。 莫名其妙!她和宁王与他何干? “贱货!” 荣乐看着扬长而去的百里夕,气得咬牙切齿,给她等着,等她成了宁王妃,看她如何治她。 百里夕算是回的早的,一些看热闹的忍不住往她手里看,这是随便选了一盆花? 知道自己没戏,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醉玲珑? 同样关注的侯瑞堇看到百里夕手中的花时忍不住低喃了一句。 这花看似普通,实则十分罕见,算是稀有之物,在御花园能见着都难得了,她倒是…挺会选的,但是在场的人怕是能认出的不多,几位皇子也不见得就有这等眼力,毕竟不是寻常能见到的花草。 方才远远看着那边聚在一起,也不知发生何事,他也不好随意走动跟过去,还好她没事。 帝曦宁自然也看到了,望着她手里的花不知在想什么。 “哦?倒是没想到,她还是个博学的,果然不是个寻常的。” 有个嬷嬷在太后耳边嘀咕了几句,太后笑着看向百里夕说到。 皇后坐得近,忍不住眉头一皱,太后这分明是在夸那个百里夕,方才在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皇后此刻也顾不得多想,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母后,看得出,皇子们都孝顺,这送的寿礼一个比一个用心,母后是不是也得赏他们?” 皇后笑呵呵的说着,就像是有意暖场。 “赏,赏,都有赏,皇后都开口替他们讨赏了…赏什么呢?” “母后,前阵子,不是御贡了一些雕花陈酿吗?今日正好是您老的寿宴,就赏他们一人一壶,让他们一起敬敬他们的皇祖母如何?” 这赏赐不重,但是挺有意义的,又热闹了。 “皇后这注意不错,要不哀家还真有些为难了,皇帝,你可别心疼,那雕花陈酿就赏他们吧!” “好,赏!”皇帝自然不会驳了太后的意思,离开让人去取酒来。 正好这会儿还有点时间。 酒很快就取来了,宫女当场给每位皇子倒了一壶送过去。 给帝曦宁倒酒的宫女,不慎晃了一下,酒壶倾斜,不慎把帝曦宁的衣袍弄湿了。 “怎么搞的?” 皇后负责寿宴,不等帝曦宁开口首先站出来问罪宫女,宫女跪地求饶,太后寿宴,便是要罚也得缓缓,玉妃只得出来圆场。 “不打紧,去换一身衣裳再来敬酒便是。” 花虽这么说,但是玉妃忍不住担心,这皇宫里,宫女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有时可能会出现差池,但是在这寿宴上… 帝曦宁起身去换衣裳,百里夕正好看到荣乐悄然跟着离开,不由凝眉疑惑起来。 第97章 好不要脸 百里夕看着离席的帝曦宁,‘深思熟虑’了一番决定跟了上去。 好在几位皇子正在敬酒,这会儿没人太注意她。 她知道今天这场寿宴的对几位皇子的意义,现在她好歹是宁王的人,谈不上‘客卿’二字,但好歹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她方才仔细观察了今天参加寿宴的贵门小姐,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柳掌珍和他最般配。 身份就不必说,最重要的是,柳掌珍绝对会是个贤内助,而且,至少能和宁王相敬如宾吧。 总比那几个好,比如梅菁菁,说是和柳掌珍齐名,她看未必。 宁王算是她的靠山,她自然要替宁王着想。 想着,百里夕不由加快脚步,就在她觉得距离差不多想喊一嗓子时,竟无意间看到了荣乐。 荣乐比她快一步,方才还没注意。 她好像也在跟着宁王… 百里夕见状不做声默默跟上,虽然她有身手,但这是皇宫,还是格外小心。 荣乐此刻也十分紧张,因为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御花园里有个小宫殿,里面只有几间房,就是方便贵人们赏花累了歇脚的,此刻寿宴正在进行,一会儿几位皇子要选花王,所以帝曦宁不能耽搁太久,被引到这里更换衣裳。 “王爷,这边请!里面有尚衣局为各位贵人备好的衣裳,王爷挑一件换上便是。” 宫里办事素来周到细致。 帝曦宁点了点头,早已等在殿内的荣熹隔着窗看到入殿的帝曦宁,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了。 荣乐假装若无其事跟着进入殿门,看着帝曦宁进入房间。 “荣小姐,您这是…” 守在门外的宫人见到荣乐有些诧异。 荣乐聪慧,知道今日能在这儿伺候的,必是皇后的人。 “我衣裳脏了,来换身衣裳,皇后娘娘说了,这儿不需要你们伺候,到外头等着吧。” 皇后? 宫人互看一眼,有些吃不准。 “怎么,不相信?那你们自己去问问吧。” 荣乐拿出几分架势,宫人想着荣夫人和皇后的关系,最终还是点头退了出去,其实他们今日也不知具体安排,只是受命在这儿等着,除了荣家小姐和宁王,不得让旁人轻易靠近。 看着宫人退出来,百里夕越发觉得不对劲,直接翻墙跟了进去。 她方才仔细看了,这附近竟然没侍卫,守备很松懈。 刚进殿,就看到荣乐紧张兮兮的推开了一扇门,门内好像有动静。 百里夕赶紧靠近,听得宁王的声音脸色一变。 “王爷,就让臣女伺候您吧。” 这不是荣乐的声音?百里夕顿了下,忍着在门外打量。 “荣熹,你在做什么?” 屋内,荣熹正在一步步靠近跌坐在椅子上的帝曦宁,而帝曦宁明显不对劲,一脸通红,像是在吉利克制什么。 “大姐?” 荣熹扭头,看到荣乐一脸不可置信,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出去吧。”荣乐佯装镇定吩咐着。 荣熹摇头,“大姐,你在说什么?” “哼,想要飞上枝头,你别忘了,你就是个庶女,相当王妃,做梦!再不出去,别怪我不客气,荣熹,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就赶紧离开吧,宁王不舒服,我来照应就是,你赶紧走吧。” “不,不是这样的,夫人分明说…” “什么夫人,你胡说什么,你自己赶出这不要脸的事,可别连累到旁人,否则…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荣乐冷笑看着荣熹,为她做嫁衣,是她活该,让她肖想不该想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大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荣熹不敢相信,夫人明明说今日一切都是为她所谋,只要今日成了,她很快就是宁王妃了,她就是王妃了。 荣乐上前一步靠近对方,在对方耳边低声耳语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荣熹,你太天真了,你别忘了,我才是娘的女儿,你不过是帮我成事的一枚棋子罢了,你身上的合欢香若是让人搜出来,你这条命就不包了,若非我娘安排,我怎会出现在这儿?你可真傻,现在赶紧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身上的香散了…” 荣乐的话像一把利剑插入荣熹胸口,她被耍了,被她们母女当成了工具!! “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吧,宁王不舒服,我在这儿伺候就行了。” 荣乐拉开距离,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着。 荣熹是庶女,自小就不敢与荣乐争锋,在荣府活得小心翼翼,她生母还在荣府,她们的命都握在嫡母手中,此刻她纵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退出。 百里夕看到这儿大概明白了,透过门缝,看到帝曦宁一脸痛苦的样子庆幸自己跟上来了。 荣家这手段真是够无耻的。 这是成王不成该祸害宁王啊,在皇宫行事,少不得皇后的事,这一招可是够下流的,荣家也是大户人家,在朝中也有一定地位,若是让人撞破荣家嫡女与宁王苟合,宁王就不得不娶荣家女了,而荣家也不可能帮宁王,这等于是无形中削弱了宁王的竞争力,不仅如此,宁王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在这立储的关键时刻,牵一发而动全身,宁王很可能就此失去争夺资格。 百里夕深吸一口气,侧身躲开,目送荣熹离开随即闪身悄然进入屋内。 “王爷,您哪里难受,让荣乐来帮您吧,王爷,荣乐其实一直都仰慕您…” 帝曦宁忍着不适冷眼看着荣乐,眼里杀气腾腾,生在皇家,小心谨慎四个字伴随他长大,他一进屋就发现不对劲,但是对方用的药量太大,他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中招了,但目前尚且能控制,刚才一直没出手,就是想看她们刷什么把戏。 正要出手,意外看到荣乐身后的百里夕,帝曦宁悄然收了内息。 百里夕没做声,直接抬手给了对方一下,荣乐直接两眼一番瘫倒在地,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王爷没事吧?可还清醒?” 百里夕紧张问着帝曦宁。 帝曦宁有些恍惚,但是看到百里夕却安心不少,整个人都松弛了些。 “腰带内有药,拿出来喂我。”他现在浑身软绵无力,看到她便散了抵抗的内力,这会儿也提不起来了。 王爷还清醒,这就好,百里夕连忙上前,手碰到对方的腰忍不住顿了下,“王爷,得罪了。” 不得已,只能上下其手,还好很快找到了。 靠的太近,加上今日百里夕特意装扮身上染了极好闻的香薰,帝曦宁喉间滚动,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快给我服下。” “好,王爷,咱们得尽快离开这儿,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第98章 狗胆包天 “你先过去吧。” 除了房门,百里夕才知道自己好像多余露面了。 外头就有宁王的暗卫跟着,哪怕她刚才不冲进去人家王爷也不会有事。 确定宁王没事,百里夕也不逗留了,“那…小的就先过去了。” 百里夕告辞,帝曦宁突然身子一软撑在旁边的树干上,他到底中了合欢散,虽然服了药,但也没这么快能完全解掉。 “王爷,里头都处理好了,您这边要请太医过来吗?” “不必打草惊蛇,本王缓一会儿便无碍了。”好个荣家,狗胆包天! 帝曦宁冷眼回身,看着方才换衣服的宫殿深吸一口气大步而去,暗卫也随之消失。 很快小宫殿里就传出一声惊呼,随即就有侍卫往里头冲。 不一会儿寿宴这边就惊动了。 侍卫来报,说是小宫殿那边听到荣家小姐呼救声,此刻小宫殿已经被围住了,还请皇上太后定夺。 百里夕恰好这时候赶回。 “小夕,你方才去哪里了?” 柳掌珍看到百里夕暗暗松了口气,今日这寿宴果然不寻常,还是小心些好。 “去那边看了看,这是怎么了?师姐选好花了?” 哎,方才那情况,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王爷提议选妃的事,罢了,这等大事,宁王心中应该有数吧,说不定就刚方才一样,是她多虑了。 “选好了,嘘,别出声,好像那边出事了。” “出事?”百里夕假装不知,跟着大家伙看向小宫殿方向。 这会儿皇后站了起来,“母后,臣妾带人过去看看吧。” “今日是哀家寿宴,若是荣家丫头在哀家的寿宴上出了啥事就不妥了,哀家也去瞧瞧。” 太后起身,皇帝也就跟着起身了,这一动,所有人都跟着动了,齐齐的往小宫殿去。 荣夫人走在相对靠前的位置,显得有些焦急,一脸关切担心。 当然,这里头多数人都是等着看戏的。 这是皇宫,若是有刺客,不在寿宴上动手脚,偏挑着荣家小姐?若是针对荣小姐,宫外下手岂不是容易多了?今日这唱的哪一出一会儿就知道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小宫殿,远远就听到荣乐的哭声。 听得声音不对劲,荣夫人瞬间白了脸,看来对自己女儿的声音还是颇为熟悉的。 “怎么回事?” 皇后一脸厉色问着守在宫殿里的侍卫。 侍卫会这么恰当好处的出现,自然是事先安排的,他们也不知具体情况,不过眼下发生的事肯定是不对劲,因为…里头的情况对皇后娘娘十分不利,所以侍卫看到皇后,脸色有些紧张难看。 “回皇后娘娘,荣家小姐…”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说!” 皇后不明所以,还以为计策成功,大声质问着。 “娘娘,让臣妇先进去看看吧…”荣夫人冲上前求着,一脸焦急。 “把人打开!” 太后突然插嘴,一脸肃穆,“光天化日之下,大启皇宫之内,哀家倒要看看谁敢行凶,荣夫人不必怕,哀家自会替你家女儿做主。” 太后说话的时候,帝曦宁悄然出现在人群中,好似也跟着一起来看热闹的。 太后也是看到帝曦宁之后才做声的。 “还愣着干嘛,没听着皇祖母的话?开门!” 成王似乎知道什么,隐隐带着些许兴奋冲着侍卫们开口。 侍卫们不敢不听,值得将门推开。 入眼,就看到荣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缩成一团抱膝埋头哭泣,而她旁边则绑着一个穿着侍卫衣服的男子,面色绯红,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天啊!” 看到这场景,女儿家立刻转过身去,一个个羞愧难当。 “乐儿?” 荣夫人蒙了,真的是乐儿,怎么会这样,明明是荣熹,还有…为什么是个侍卫,宁王呢? 她方才还想着,若真是乐儿,那就硬着头皮将错就错,可现在…事情完全出乎意料,荣夫人也慌神了,怎么会这样,完了… 太后当即变脸,脸上的和善消失殆尽,满脸怒容。 “段越?!” 皇帝看着地上被捆绑的侍卫一脸不可置信。 随着这个名字出口,太后怒火更旺,扭头看向皇后,指着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随即一甩衣袖冲着皇帝道:“皇帝,今日这事发生在后宫,事情又牵扯到皇后,便让玉妃和孙贵妃、宸妃三人一起处置,今日寿宴便到此为止吧,来人,送大家出宫,传哀家旨意,今日之事,出宫之后任何人不得妄言,若是让哀家听得什么风声查出是谁乱嚼舌根,休怪哀家不客气!” “是!” 太后一声令下,这场寿宴好似还没正经开始就结束了。 走时,众人都觉得头顶一片乌云,生怕一场雨砸在自己身上。 “师姐,寿宴嘎然而知,我怎么觉着你倒是轻松不少啊。” 出了宫门,百里夕也松了口气。 宁王出手,真是…够狠辣的。 这下,荣乐算是毁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宁王竟然来了这么一招,这男人还好不是对手。 “出了这事,可能皇子选妃的事,又要耽搁一阵了。” 柳掌珍倒也不藏着,只是笑容略显苦涩。 “师姐不想成为王妃?她们可都是挤破了脑袋,是…师姐对几位皇子都没好感?” 百里夕觉得,没跟宁王说,或许能跟柳掌珍说说。 别说今日皇后肯定会受到牵连,方才听说,那侍卫可是皇后的亲卫,皇后受累,就会波及成王,这成王可是储君热门人选,朝堂之上,瞬息万变,宁王若是能抓住际遇,成为储君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着百里夕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她这胆子好像是真的越来越大了,这立储之事,她竟也… “与诸位皇子无关,我不想嫁入皇家,入宫一趟,你多少也看出些了,嫁入皇家有什么好的,一辈子小心谨慎,一招错,满盘输…” 可是,她有的选吗? 百里夕看着柳掌珍不知什么接话了,也是,身为柳家嫡女,也无需嫁入皇家锦上添花,她完全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有娘家做后盾,将来必是高枕无忧,也不必活得那么累,罢了,她就不参合了。 “小姐!” 小荷一直在宫外等着,看到百里夕出来还愣了半晌,这宫里办寿宴这么利索? “回去吧!今日之事千万不要多言,太后已经发了话。” 柳掌珍还不让叮嘱一句。 “明白,我后日就得回天武营了,等到沐休回城再去找师姐叙话。” 多个这样的朋友好似也不错。 “好!” “百里夕!” 正道别,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百里夕看着不顾众人目光大声招呼自己的侯瑞堇,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这家伙,就不知道避嫌吗? 第99章 坦诚一半 “今日怎么回事?” 侯瑞堇还真就不避嫌,宫门口,直接让百里夕上自己的马车。 反正一起来的,一起回去也正常,百里夕觉得避嫌好像也晚了,罢了,她反正是个破罐子,人家世子都不怕被连累,她怕个啥?矫情。 “什么怎么回事?” 百里夕眨了眨眼看向车外。 “别装了,宁王去换衣服,你就跟着走了,宁王应该是去御花园的小宫殿换衣服吧,这么巧,他去换衣服之后就出事了,你也是出事之后赶回来的。” 侯瑞堇将自己的分析说得明白,一点都不避讳。 百里夕回头尴尬一笑,“世子,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你脸皮真厚!这样的话竟出自一个女子之后。” 侯瑞堇白了百里夕一眼,亏她说得出口。 百里夕眯眼一笑,“世子若非对我有意思,又怎么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今日御花园可是美人云集,那么多娇花不看,偏偏盯着我,世子说对我没意思都没人信。” 她其实还真挺好奇的。 不过她可以肯定,人家世子还真没那意思,所以她越发好奇。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侯瑞堇一时没管住嘴,顺口就招了。 “要不是什么?其实我一直挺奇怪的,你我素不相识,你却颇为照顾我…又不是对我有意思,我还真的挺好奇的。” “你认得厉老头吧!” “厉…老头…”百里夕上下打量对方,她认识的人中,姓厉的只有一个,“厉神医?!!” “还不算太笨,他是我师父,来信让本世子照应你。” 简单明了,这下她就不用误会了,还对她有意思,亏她想得出来。 百里夕颇感震惊,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难怪,原来世子是厉神医的徒弟,多谢照顾!” 想起老人家,百里夕会心一笑。 她之前觉得自己生而不幸,其实是不知道珍惜,一门心思为了那几个白眼狼,忽略了身边真正对她好的人,真是活该。 “你和我师父很熟?” 其实侯瑞堇也很奇怪,为什么老头会认识百里夕,还特意叮嘱让他照看,那老头可是个古怪的,性子也孤僻,一般人都懒得搭理,可老头却专门叮嘱他照顾眼前这女人,还连着写了几封信。 “恩,准确来说,他和师父很熟,他们关系很好,是挚友,所以连带着就多照顾我几分吧。” “你师父?你师父又是谁?” 能和老头成为挚友的人没几个吧,会是谁?她还有师父?对了,她的身手,这些天在天武营,他就发现她身手不简单,他身子到现在都没摸清楚她真正的实力,就有种很莫测的感觉。 可他也私下打听了,她一直在百里家,并未出去过啊。 “我师父…他老人家不让我跟人说,他早已退隐江湖,我呢,算是他的关门弟子,他偶尔回到上京城来…居无定所的,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 江湖中人?侯瑞堇越发好奇了。 “你的武功就是你师父教的?” 百里夕也不隐瞒,知道对方是厉神医的徒弟,也就松了戒备,厉神医能让这个徒弟照顾自己,说明很信任他,而且相处下来,发现这侯瑞堇和其他贵门子弟的确不同,是个不错的。 “恩,但是我学艺不精,还好师父说我天赋不错,所以学了点皮毛吧。” 她的身手叫一点皮毛… “你还知道谦虚,算了,今日的事我也懒得问了,不过本世子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和那些皇子牵扯太深,大位未定,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 百里夕知道,侯瑞堇的话是出自好意,一般人绝不会跟她说的这么明白。 双肩微微一塌,“哎,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车外小贩的叫卖声有点大,百里夕方才的声音有点小,侯瑞堇一时没听真切。 百里夕摇头,“没什么…”她说来不及了,她都投靠宁王了,今日还撞破了…哎,现在撤出是不是为时已晚? 好在,她就是个小人物,应该也不至于牵扯太深,不过人家世子说得对,她以后是的注意些,还是不要牵扯太深,就算没有靠山,她将来战场建功立业,凭实力站稳脚跟也不是不行啊。 想到这儿,百里夕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眼看入冬了,不知朝廷对北地的准备做的怎么样了,很快就要开战了,她虽然与宁王说了,但是能起多少作用也不知道,而且,她也只是旁敲侧击的说说,若是宁王没当回事… “想什么呢?对了,明日返程,和荣江一起。” “荣江?” 百里夕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这个人。 “恩,你不记得了,他也入了天武营,只是之前伤的太重一直在城中养着,这次知道我们回来,正好伤也好的差不多,昨日登门寻我,说要一起去。” 百里夕也没太在意,虽然是荣家人,但是那个荣江,她并不反感。 “好,明日就不用刻意来接了,咱们城门口会合,前边停一下,我先不会去,去办点事。” 虽然东西都给宁王了,她还有点别的生意,还得去叮嘱几句,顺便看看账。 “谁说要去接你了。” 侯瑞堇傲娇的抬着下巴,直接吩咐靠边停车。 这家伙,还真是阴晴不定,还好不远,走几步就是了,和泽吉也约在这儿相见。 马车上,目送百里夕下车,侯瑞堇百无聊赖看着车窗外,不经意间看到与泽吉会和的百里夕,瞬间脸一沉,好一个办点事,原来是与男人幽会。 瞧瞧,大庭广众之下,走那么近,有说有笑的,这男的谁啊? 还有,这女人就不知道避嫌吗? 和谁都一副很熟的样子! “跟上!” 驾车的随从顿了下,“跟…上什么?” “跟上刚才下车的女人!”要不是师父叮嘱照看,他才懒得多管闲事。 泽吉其实也有点担心,毕竟百里夕第一次入宫,又是太后召见,不知意图难免不安。 “没事就好,这宫里的寿宴怎么这么快结束了,我这一壶酒都没喝完呢。” “别提了,出了点事,回头再说吧,放心,没事,担心了吧。” “没人为难你吧,太后为何召你入宫,发生啥事了?” “发生啥事,你们天网楼消息灵通,我不说你也会知道,与咱们无关,懒得说,放心吧,我好好的,没人为难我,再说,有人为难我还能任人欺负不成?不过太后召我入宫的意图我倒是没瞧明白,应该也就是听说了一时好奇。” 百里夕不想多想。 第100章 荣乐之死 “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女儿!” 荣夫人瞪着被带进秘房的荣乐,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她现在冒险出现在这儿,就是为了叮嘱几句,否则她此刻根本不想见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荣乐捂着脸颊,恍惚看着自己的娘。 “鼠目寸光的东西,这些年,我真是白在你身上花心思了,你不但把自己毁了,还要连累到皇后连累到荣家,你记着,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荣家的女儿,你若不想死,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跟段越滚得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再入上京城,二是自此青灯古佛…” 她能保住这死丫头一条命,便算是顾念骨血之情了,此事,她还不知该如何跟皇后交代,她现在都自身难保。 “不,不…女儿不要嫁给那个侍卫,女儿也不要出嫁,娘,女儿错了,女儿错了,您救救女儿,您一定有办法的!” “你现在求我有什么用?你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毁了娘的盘算,坏了皇后的好事,我还能保你一条命,已是竭尽全力了,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便是娘也没办法…护着你了!” 按说,此时将这个坏事的东西杀了才是一了百了,但她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再狠心也下不去手啊。 “娘,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救救女儿好不好!” “你…” 看着此刻的女儿,荣夫人百感交集,她心再狠,可眼前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人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本宫一直以为,你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知晓利弊的人,没想到也如此优柔寡断,本宫原先也抬举她,有意让她成为本宫的儿媳妇,成为成王妃,可你看看,她自己不争气,如今还闹出这样的丑事坏我大事,留着她,只会害了荣家,害了你,害了本宫!” 皇后满腔怒气突然出现在母女身后,此刻她应该避着才对,但是她不惜冒险来见,就绝不是白走一趟,因为她知道荣夫人下不去手,可这荣乐,留不得。 太后让孙贵妃她们三人审问此事,到时候这荣乐只要说错一句,她和太子就完了。 这荣乐坏她大事,惹出如此祸端,就注定留不得。 荣夫人这个当娘的下不去手,那就让她代劳好了。 “娘娘,皇后娘娘,她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你饶她一命,求求娘娘!” 荣夫人知道皇后起了杀心,连忙跪地求饶。 “你起来吧,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本宫的脾气,这次坏事,本宫不怪你,但是,荣乐却留不得,你也知道,她们几个一直虎视眈眈,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你觉得荣乐能受得住她们的招?段越已经自裁了,她们越发会抓着荣乐不放,不会给她青灯古佛的机会…你出去吧,本宫和你,都不宜久留,此时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儿。” 皇后自然是乔装过来的,她在宫里坐镇后宫这么些年,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娘娘…” 荣夫人哑声瘫坐,知道再求也无用了,今日,荣乐不得不死。 “娘!!!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荣乐知道错了,荣乐知道错了。” 荣乐不停的磕头,再无往日的骄傲,不停的求着,额头都冒血了。 此刻的她,低入尘埃。 “荣氏,你出去吧。”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一个眼神,荣乐便被人捂住了嘴。 荣夫人眼泪直滚,最后看了一眼荣乐,扭头退了出去,即便心如刀绞,却也只能听命行事,跟随皇后多年,皇后一旦起了杀心,那就绝不会收回,她知道,她的女儿保不住了。 可她又能如何? 出门时,荣夫人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恍惚了,她以为,她而今不再像从前在娘家时那样无能了,可是…她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 她的女儿啊! 再不济,那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怎么就这么糊涂,怎么就这么蠢啊,还有皇后,她为何这么狠心,这些年,她当牛做马为她鞍前马后,为她双手沾满鲜血,她怎么就不能放她女儿一条生路,怎么就不能… “荣乐,看到了吗?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你今天必须的死,你娘救不了你!” “不…皇后娘娘,求求您,求求您,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皇后蹲下生,抬手掐着荣乐的下巴仔细打量,“可惜了,多好的一张脸,本宫原本也是看重你的,可惜,你自己不争气,要本宫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以后就不再是荣家千金小姐了,不再是荣乐,今日害你至此的人是帝曦宁,是宁王,本宫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你若是愿意,本宫就饶你一命,让人送你出宫,让人替你去死,你可愿意?” 荣乐点头如蒜,“求皇后娘娘饶命,我愿意给娘娘当牛做马!” 皇后轻轻一笑,“倒是识时务,和你娘当年一样,不过,你娘到底还是心软了些,而且,年纪越大,这做事越发不得力了,只要你今后好生替本宫办事,本宫不但让你活着,还让你活得好好的,或许将来比你娘过得还好,但是…你的吃些苦头,你可受得住?” “受得住,不管什么苦,荣乐都不怕。”她现在命入草菅,还有什么苦吃不得,只要皇后娘娘给她机会,这次她一定抓住,她要让害她至此的人后悔莫及! 皇后轻轻拍了下荣乐的脸颊,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乖乖吃下这药丸,这是假死的药,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无荣乐,本宫会让你改头换面,让你以另一个身份活着,不过,这次你可得学聪明了…” “一切听从皇后娘娘安排!” 荣乐很怕,很怕皇后送上的药丸,但是她没有选择,相信皇后,她尚且有一线生机,若是反抗,皇后就会当场要她的命,她只能赌,若是赌对了,将来,她一定会让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后悔莫及。 看着荣乐将药送入口中,皇后缓缓起身拍了拍手,拉下兜帽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会儿,她的替身正在皇上寝宫外跪求一见,谁能想到她在这儿。 她知道,今夜皇上不会见她,孙贵妃正在服侍,她也不会让皇上今夜见她。 能当上皇后,果然不是一般人。 第101章 帮她讨个好 “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玉妃终于找到机会问问儿子,心急如焚,她这半天都心神不宁。 她没心思去想怎么落井下石,没功夫像孙贵妃她们那般去百般算计,她只担心儿子的情况。 寿宴结束之后,太后让她和孙贵妃等人一起查问此事,她不好脱身,但是她知道儿子不妥,因为儿子寿宴之后便没出宫,而是留在她宫中夜宿,封王之后,皇子是不能轻易留宿宫中的,一月之允许最多三晚,但是她儿子从未留宿过,除非她身体不适的时候。 “你这脸色怎么回事?可是不舒服,让太医看过了吗?” 宁王知道她母妃会担心,所以事发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跟她说。 “合欢散,原本荣家和皇后联手算计的应该是我,但是…有人救了儿子。”她的确是救了他,虽然她不出现也无碍,但不妨让母妃记她一个好。 “什么?!!!” 玉妃满目震惊,随即明白过来,“那酒…我就说,她今日怎么这么奇怪,还给你们讨赏,她是有意安排让婢子倒了你一身酒…当真是欺人太甚!宁儿,你现在如何?可有事?” 玉妃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们母子从没想过和他们争那个位置,为何还要如此争锋相对,今日若是…玉妃不敢想。 “没事,已经解了,只是那药伤身,还得几天慢慢缓几天,没什么大碍。” 宁王也不想让玉妃担心,但是这事也不能完全瞒着她,得让他娘知道,他们不争,不代表那些人就会放过他们。 这宫里,危机四伏,储位一天没定,他们母子就深陷其中根本脱不得身。 玉妃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认儿子没大碍这才稍稍放心。 “宁儿,你方才说有人救了你,谁啊?本宫得好好谢谢他。” 玉妃抓着宁王的手追问着。 “百里夕!她发现荣乐跟着我去换衣,不放心便跟上去看看,误打误撞救了儿臣。” 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吧,虽然没来得及细问。 她今日是否受到惊吓了,头一次入宫就碰上这事,他是不是要去看看,后日她就回天武营了,明日还在城中… “百里夕?” 有些出乎意料,但是玉妃也没多想,“改日本宫得好好谢谢…不对,宁儿,本宫今日看到她带的那套首饰,旁人是否记得母妃不知,但是母妃可是一眼认出来了,你到底怎么回事?跟母妃要了去,母妃还以为你相中什么姑娘…” 说到这儿,玉妃突然一惊,满目震惊看着百里夕,“宁儿,你不会是看上那个百里夕了吧,还好,还好今日没人看出来,要是有人看出来挑破了,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你赶紧给母妃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不能胡来,便是你看不中母妃给你相中的女子,你也不能胡来,她一个退了婚的女儿家,又诸多是非缠身,实在不是良配啊宁儿。” 一个当母亲的,担心儿子终生大事难免紧张,玉妃这反应实属正常。 “母妃,您别多想,儿臣的确是将那套首饰给她了,她第一次入宫,也没什么合适的首饰佩戴,临时去打去买都来不及,所以儿臣就…母后,她不光是今日救了儿臣,您忘了儿臣上次说孙宝东的案子了?要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儿臣送她一套首饰,也没什么。” 好像有点勉强,毕竟那套首饰特殊。 “宁儿,你别唬弄母妃,你要真是为了答谢,犯得着特意要了那套首饰去,你随便送点啥都成,再贵重的都行,为什么偏偏是那套首饰?你别以为母妃糊涂,你从小对女子,都是敬而远之,巴不得跑的远远的,你以为母妃没听着那些传言,宫外是不是说她与你不清不楚?你让她参加秋选……” “母妃,参加秋选,可不是儿臣让就行的,她有军籍,秋选也没规定女子不得参加,而且,她过秋选全凭本事,真不是儿臣帮她,这点您应该是相信儿臣的吧,非要说…儿臣待她不同,或许有点,她的确与旁的女子不同,母妃也见着了,她却是有才华,不输男儿,儿臣对这样的女子另眼相待也是正常不是吗?但是母妃不必多想,儿臣并无…他意。” “真的?” 玉妃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儿子对人家反常的很。 “好了,母妃,先不说这个,此事你怎么看?” 有些事,不得不面对。 话题转移,玉妃脸色一变,气道:“皇后未免欺人太甚,那荣家更是胆大包天,当咱们娘两好欺负不成,当玉家没人不成?宁儿,或许之前咱们母子都想错了,身在皇家,便是身不由己,你进来在朝中表现好,他们怕是越发容不得,这次皇后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母妃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原本今儿这事,母妃还打算静观其变,如今看来,皇后是咎由自取,宁儿,母妃为了你,也绝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了。”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玉妃的软肋就是她儿子,谁敢动她儿子,她就跟谁拼命,她可以不争,但是为了儿子,她也可以趟这趟浑水。 “儿臣明白,只是今后,怕是要辛苦母妃。” “傻孩子,身在皇宫,何时轻松过?或许之前咱们就想错了,今日差点害了你,真当咱们好欺负了,宁儿,今日这一闹,怕是你的婚事也要耽搁了,你说你也实在不小了,不过他们也一样,你若是不满意母妃挑的,你倒是赶紧自己相中一个,今儿你也瞧着了,母妃是怕你被他们钻了空子。” “母妃,这婚事,肯定是要放一放的,父皇最近都不会再提了,您急,皇后他们就不急了?越是这时候,咱们约要冷静不是吗?母妃,您放心,儿臣心里有数的,另外…儿臣最近打算请命,亲自去一趟北地,儿臣总觉得北边不太平。” “你要去北地?” 玉妃瞬间紧张,人在上京城,她这当母妃的还整天担心着,人要是离开了,她不得更加着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马上入冬了,这北地寒冷,不行… “母妃,儿臣的确有此打算,而且,此事离开是非之地未必不是个好选择,不过这件事只是暂时这般打算,具体情况还得等去往北地的人回了消息再说,母妃,您别急,放心,儿臣有盘算的。” “北地…” 玉妃有些恍惚,那么远… 第102章 王爷召她? “荣乐自尽?” 一大早,百里夕就听得这个消息,说实话,虽然不喜欢荣乐,但是… “听说是自尽了,与她一起的那个侍卫也死了。” 小荷一边帮着梳妆一边说着,一大早就传遍了。 谁能想到,荣家小姐最后会这般收场,差点成为成王妃的人。 “小姐,您说这荣小姐,她不是已经定亲了吗,怎么还和皇后的侍卫…而且那是皇宫大内,哎…” 小荷单纯,并未多想,外头也是这般渲染了,说是荣乐与皇后亲卫暗生情愫,被发现羞愧难当自尽了。 荣乐德行有失,在太后寿宴上…荣家其他女儿也被牵连,原本已经订婚的两个女儿被连夜退婚。 “傻丫头,你以为事情真这么简单,罢了,不说这个,明日就要回营地,我还有些事待处理,等下出门一趟。” 只是荣家收到牵连吗?皇后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此刻百里夕也顾不上打听,不知道宁王怎么样了,应该没事吧… “小姐,有人找!” 百里夕刚梳妆完,张叔在门外通报。 “这一大早谁…仗侍卫!” 小荷打开门看到仗剑愣了下,赶紧扭头看向百里夕。 百里夕也连忙起身看过去。 “百里小姐,王爷让奴才过来接您去王府一趟。” 这个时候?早朝就结束了? “好,那…走吧。”百里夕满腹疑惑,王爷找她干嘛? 路上,百里夕还是忍不住打听了一下。 “仗侍卫,今日早朝就散了?” “今日休朝。” 休朝?这么巧,每个月休朝一天好像是… 百里夕不再多问,跟着一路去了宁王府,宁王府也不算陌生了。 帝曦宁正在用早膳。 “见过王爷!”这么早喊她来,是有要紧事? “可用膳了?”帝曦宁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用膳。 百里夕摇头,“尚未!” “坐下一起用点。” 帝曦宁说完伺候的奴婢立刻去取了碗筷,这动作迅速的。 一个个偷偷打量百里夕。 这应该是王爷第一次跟女子在府里用膳吧。 “王爷,这…不好吧。” “啰嗦,坐下。” 帝曦宁低头喝粥,一句啰嗦,百里夕立刻听话坐下,说真的,肚子正饿着呢。 “你们都下去吧,不必伺候。” 婢子门立刻退下,心里都是好奇不已。 “王爷…身体还好吧?” 百里夕喝了口粥小心翼翼打量帝曦宁。 她事后打听了下,合欢香那玩意儿可是厉害。 帝曦宁波澜不惊点了点头,“无碍,明日就要回营地了?” “是!”所以王爷一大早喊她过来所谓何事? “明日本王随你一同过去。” “啊?”百里夕抬头看向帝曦宁,“王爷…不必送的,使不得…”不至于吧,她其实不出手王爷也能自救。 帝曦宁白了百里夕一眼,“本王正好到城防营去巡视,正好路上与你说点事。” 这样啊,百里夕尴尬一笑,自作多情了,不过,王爷有啥事不能现在说嘛?非得明天路上说,她这还约了侯瑞堇和荣江… 但人家是王爷,她能说不嘛? “昨日的事且当没发生过明白吗?” 若是让荣家或是皇后知道,必不会放过她。 “明白,昨日什么都没发生。” 百里夕也不想牵扯进去,哪敢出去乱说惹祸上身,她又不傻。 帝曦宁擦了擦嘴,抬手让仗剑拿出一个盒子放到百里夕面前,百里夕连忙放下碗筷,一脸不解看着对方。 “里面是一些银票,你收那些棉布棉絮和炭,算是办完跟你买的,不过…本王不算太富裕,你恐怕还是得吃点亏。”东西他已经全收了,现在已经入了国库。 银票?宁王喊她来就为了这个? 百里夕看着盒子假笑摆手,“王爷,使不得,都说了是送…”这可是她的投诚帖。 “让你拿着就拿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听说你这两天又在捣鼓什么生意?囤积药材?你倒是什么生意都做,就当本王入股。” …… 当王爷的也缺银子使? 百里夕迟疑了片刻缓缓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看到银票时候的眼神太过真实,惹得帝曦宁无声一笑,没想到还是个小财迷。 “那…小的就收着了,小的就是做点小生意,不过王爷放心,到时候要是挣了,咱们五五…不,三七分,王爷您七小的三。”这下王爷应该么话说了,她可是忍痛拿三啊… 一旁仗剑低头看着鞋尖,她真和王爷谈上买卖了…还三七,胆子够大的。 “本王三,你七,行了,收着吧,跟本王说说你之后的打算,入了天武营之后还想做什么?” 帝曦宁并未在意什么三七,入股也就是一句玩笑并未当真,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她无负担收下银票,这本就是该给她的。 百里夕也不纠结,反正挣了钱之后再说吧。 至于之后的打算… “王爷,我之前其实也没想那么多,不过这些天我在天武营倒是想了不少,我想通过天武营的选拔,到军中去历练…” “去军中历练,怎么,你还想当女将军不成?” 帝曦宁看着百里夕,眸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百里夕立刻坐正,“王爷,不像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仗剑忍不住抬头看向百里夕,百里小姐真想当将军啊?女将军! “仗剑,去把办完书房左边书架上那套兵书取来。” 吩咐完看着百里夕,“本王拭目以待,不过当将军可没那么容易,好在天武营的选拔还有半年,这半年你按时训练的同时,还得抽时间看看书,为将者…” 他…没有笑话她,身为女子,想在军中立足,大多数人听着都是嗤之以鼻的,她看得出,宁王并非敷衍。 不由认真听了起来。 不用等半年,再有两个月,朝廷就会收到胡支攻打北地的战报,朝廷需要调兵支援,到时候会提前选拔,因为军中需要人。 也就是说,两个月后就会选拔,时间确实挺紧张的。 两个月…北地传来战报,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得十来天,也就是说,一个半月左右,胡支就对大启开战了。 “王爷,那些东西朝廷打算什么时候送往北地,还有,筹粮的情况如何?这眼看入冬,再晚就来不及了。” 百里夕想着急切问到。 帝曦宁看着一脸认真急切的百里夕,心中不免感慨,满朝文武,自他提及此事,真正关心的人根本没几个。 还不如她一个女子。 “等探听北地情况的人回信就准备送物资过去了。” “要多久?” 第103章 一起用膳 “王爷,那得多久?” 百里夕默默掐算时间,若是像王爷这样说,根本来不及。 “你好像很急?” 帝曦宁其实有点奇怪的。 百里夕摇头,“王爷,不是我急,是北地的百姓急,咋们这儿天气都转凉了,北地现在已经很冷了,他们本来就遭遇了蝗灾,很多百姓家中都是没有存粮的,他们等不起,俗话还说,一顿不吃饿得慌,王爷,等北地的消息来,最快也还得十来天吧,就算求证了立刻押运过去,送到就是二十多天最少,越往北越冷越难走,这么粗略一算,北方百姓等到粮食都是一个多月后了,他们等得起吗?” 百里夕每每想起当初看到过的景象,那等惨况让她不忍回想。 她也知道,她这般说,王爷必定觉得奇怪,她一个女儿家,又不是朝堂上的臣子,管这么多…可是不说她良心不安。 帝曦宁沉默了,的确,这样算下来,粮食到北地就是一个来月的时间了,那会儿上京城都很冷了。 “所以,本王打算亲自去一趟北地,先送一部分粮食过去,亲自看看情况,本王现在接管兵部,正好去看看北境的边防和部署,看看边关的将士们。” 这些天,他其实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打算亲自去一趟。 “王爷要亲自去北地?” 这个节骨眼上? 那几位皇子可都在争太子之位,他走了,岂不是…让出位置来?局势瞬息万变,人在上京城尚且难以把控,他要是走了… “嗯,明日从城防营回来,本王便打算请命去北地了。” “皇上…能答应吗?”不是开玩笑,他不想争夺储君之位? 百里夕也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宁王了,王爷应该知道,身在皇家,身不由己,就算他真的不打算争,他们也不会信的。 “本王既然决定去,便有办法让父皇答应,倒是你,竟如此T恤百姓,想得这般深远,百里夕,你比许多男儿都强,本王相信,只要你坚持,咱们大启就会多一位女将军。” 百里夕直勾勾看着帝曦宁,除了师父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相信且肯定她。 百里夕起身,朝着帝曦宁认真行礼,单膝跪地,拱手而道:“百里夕定不负王爷期盼。” “王爷…书拿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百里小姐行的是军中将士拜见主将之礼。 “起来吧!” 帝曦宁接过仗剑手里的书递过去,“这书,你应该用得上,这可是本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寻得的孤本。” 兵书? 百里夕伸手接过起身,她其实看过不少兵书的。 “这是…”当视线落在书皮上,看到上面几个大字,百里夕一时恍了神。 “楼兰林家军,威震八方,林家被称为兵法世家,林家兵谱可是难得,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你也算是林家后人,唯一的后人,百里夕,本王相信,你必定能成为一名将军。” 百里夕摸着兵谱,心思百转,再抬头看帝曦宁,眼眶微微湿润,她怎么觉得,王爷今日喊她过来,其实就是想送她林家兵谱呢? “王爷…都知道了?” “本王查你外祖父旧案时无意间得知,正好这套兵谱在本王手里…你外祖父的案子,疑点颇多,牵涉甚广,目前来看,或许你外祖父真是被冤枉的,但是事情过去多年,很多相关的人都不在了或是一时难以找到,一些证据也难以搜寻,且旧案重提,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毕竟这案子是父王当初登基后的第一桩大案,若要推翻,等于是…不过本王当初既然答应你替你查明此事,便不会食言,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这案子,不光是外祖父,还牵扯到当时的兵部侍郎曾家,你或许不知,曾连生就是收你外祖父密告之人,他拟书呈报时被杀…但是宗卷却记载,他与你外祖父是同伙,是贪墨主使之人,曾家一门一百多口人皆被牵连,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充奴的充奴…” “曾家…”百里夕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细节! 她听泽吉提到过,但是没有这般详细,知道有个被牵连进去的曾家,也是重犯,一百多口人全被牵连,那死的肯定不少! “嗯,案子比想的复杂,你别急,安心在营地训练,至于你祖母的案子,也有点眉目了,只是现在不便打草惊蛇,且等等。” 百里夕没想到宁王不但放在心上,这些肯定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到的。 “多谢王爷,王爷…” 人家王爷这般帮她,又这般看得起她相信她,不因她是女子而轻视她,她也说了要投靠人家王爷,那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嗯?” 帝曦宁挑眉。 百里夕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合适不合适说。 “有话就说。” 见百里夕这般,帝曦宁还有些好奇。 百里夕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帝曦宁,似是下定决心,“王爷…寿宴上的事,王爷心中应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爷,古往今来,皇位之争一直是皇室避不开的话题,轻则一场动荡,重则血流成河…王爷,这些话,属下原本没资格说…” 说到这儿,百里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帝曦宁。 帝曦宁已经抬手让仗剑去门外守着了。 此刻的他一脸严肃,气势和方才截然不同,“你倒是胆大包天,知道不能说还敢开口,罢了,既然开了口,便说说吧,本王洗耳恭听。” 听得这话,百里夕暗暗松了口气。 调整呼吸接道:“王爷,您争或是不争,都处于漩涡之中,不管王爷争不争,都应做好准备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王爷,有件事,属下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告知王爷。” “继续说。” 什么事能和储位联系上? 帝曦宁眉头深锁,看百里夕的目光越发复杂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开了口,百里夕就没打算藏掖。 “王爷,属下虽然年岁不大,但是生意却做了好几年了,这商场看似和朝堂没什么关联,但实际上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任何一条政令的颁布,都蕴藏着商机,而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就会占得先机…我们商场上,就有这么几家,永远比别人先一步动手,永远是获利最多的一方,也是抽身最快的一方,这其中就有孙、江、鲁三家,王爷,我这有个账本,王爷可以细瞧瞧,…或许对王爷有些用。” 这三家? 背后对应的就是郡王、成王和晋王!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104章 她给的账本 送走百里夕,帝曦宁在书房坐了许久。 百里夕给他的账本,他也反复翻看了几遍,从墨迹来看,很明显是这两天写的,也就是说,她之前可能知道这些事,但是并未将其一一罗列详细记录下来,这是专程写给他看的。 “若是本王今日没有召她,她打算何时给本王?” “王爷,这写的…什么啊?” 仗剑实在是忍不住。 “王爷,姜公子来了。” 门外的通报打断了主仆的对话。 “进来吧。” 帝曦宁手里依旧拿着账本没放下,他还想再细看一遍。 “王爷,这一大早的,百里小姐就登门请安来了?” 刚才在门口看到策马而去的百里夕,姜远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管怎么说,百里夕都是个女的吧,这么个‘话题’人物,王爷与她本就有绯闻,还不避嫌走得这么近,这选王妃的关键时候,王爷就不怕添麻烦? “早吗?日晒三竿了。” “真是来王府啊?!王爷,她来做什么?” 姜远之是真的好奇啊。 “来得正好,看看这个吧。” 什么?姜远之走近接过认真看了起来,谁让人家王爷看上去这般严肃呢。 “这是…账本?” 说是账本吧,类似流水账,比如某年某月某天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些事牵涉到什么人,然后还有一些大概的银两数目,直到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姜远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王爷,这…从哪里得来的?” 这上面牵涉的可是那三家!就这般看着,就能看出许多问题了,细查恐怕更不得了,这些都是些细小之事,是他们平日不太关注的点,没想到王爷却… “你刚才不是问她来做什么吗?这就是她送来的,她说,让本王细看看,或许对本王有利,可见她知道的,可能比这还多还详细,远之,你确定你查得够清楚?” 百里夕身上疑点诸多,帝曦宁不可能不查,只是查到好像只是冰山一角。 出身在那样的人家,有这样一身本事也就罢了,还有她的眼界、她所想的事、她说做的事,每一桩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是百里夕…送来的?” 似是不信。 “恩,她说,她行商,商场上所见,便记下来了,记下来也就罢了,她竟然能从这些细微末节中分析出那些急不可查的线索,而这些线索背后,却藏着朝堂大事。” 若真如她说的,就是她自己联想到的,那她这洞察能力就有些吓人了。 可以以点看面,了不得啊。 “这……” 姜远之有些傻眼,就有点不敢相信。 “百里夕…怎么…王爷,我绝对仔细查过,也再三核对过,应该不会有问题,真没想到,她竟然能发现这些问题,还能如此详细罗列告知王爷,若是查实掌握证据,便可以此为突破口牵制那几位,至少,让他们暂时不敢妄动…” 这女子心思之缜密太吓人了,她送给王爷,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她说,她愿为本王效犬马之力,那些棉和炭,就是她的投诚贴。” “……” 她还要当客卿,要当王爷的人,与他一样…姜远之不知说什么好了。 是为王爷所用,而不是成为王爷的女人…而是属下… “王爷,她…你答应了?” 帝曦宁想起她刚才一会儿小的自称,一会儿又属下的,忍不住无奈一笑点头,“算是吧,或许,以后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也可以…适当交给她一些事,先看看再说吧。” 姜远之蒙了,仗剑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王…王爷,您说真的?” 王爷要用一个女人? “本王像是开玩笑嘛?” 还真不像,可是…姜远之吞了下口水,确定? “照着这账本去查,对了,你这时候跑来,可是江霖易那边查到什么了?” 姜远之点头,想起什么,连忙翻开手中账本指着一处道“王爷,您看看这儿,这桩生意,账本上说可能与江家有关,一点都没错,就是江霖易经营的。” “木子巷…” 帝曦宁再次看向账本,这上面写着,这是个神秘的生意场所,叫扶子坊,一般人进不去,除了要有银子之外,还得有人推荐,进去过的人不管图什么,多半都能如愿。 实则,里头是声色犬马之地,进去的,还有不少达官显贵。 “声色犬马之地…”她写的虽然含糊,但应该是进去过才之地,她进去过? “是,这地方特别神秘,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我也是这次查江霖易无意中发现的,本来想混进去瞧瞧,但是没混进去…对了王爷,这个江霖易可是厉害,在他老家,他说话比当地知州还管用,不说横行霸道,但也差不多,只是他使的手段更卑鄙阴险,这人极其狡猾,明明坏事做尽,却没什么证据,不过王爷放心,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我已经安排人专门盯着几件事在查了,这江霖易每隔一个月就会入城一趟,甚少去江府,去的都是这扶子坊…” “这地方,你没混进去?” 帝曦宁看着姜远之上下打量了一眼。 江远子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王爷这眼神,是有些瞧不上他? “王爷,那地方真的…” “那她怎么进去的?要不,你抽空去请教一下?”想到百里夕去过那地方,帝曦宁突然想将人追回来教训一顿,真是胆大的没边了,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那个…回头…我去请教百里小姐!” 姜远之觉得,多多少少有点丢人,难怪王爷要鄙视他了,这百里夕真的不简单啊! 帝曦宁给了姜远之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 “按着账本去查,看看能挖出些什么东西,正好,本王正好需要牵制他们一段时间,本王打算亲自去一趟北地,初算一下,来回最少需要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正发愁呢…这账本送的是时候,或许能拖住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 还真的好好谢谢她了。 “王爷,还有一件事。” 和百里夕还有点关系。 “你怎么也学着吞吞吐吐了。” “王爷,查到扶子坊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百里夕的三妹百里月出入这里,看样子,绝不是第一次去,进去的时候,门房直接将人领进去的,问都没问。” “她三妹?” 帝曦宁眉头一皱。 “其实吧,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不是一母同胞,又分家了,关系也不好…就是觉得奇怪。” “去查一下!” 第105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扶子坊。 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宅子,但是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今晚好好表现,把贵人伺候好了,有你富贵的时候,不过…一切都得看你的造化,瞧瞧,芙蓉面杏眼丹唇,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这女人啊,只要生得颜色好,只要自己足够聪明,只要想得开看得透彻,这日子也就豁然开朗了,你可想好了,我从不强迫人,进来这儿的姑娘,没有一个不是自愿的,你也来了不止一次了, 应该都瞧着了。” 团镜前,百里月一身红色薄纱,一番巧装之后,的确是美的让人诺不开眼的。 百里月都想不到,不过是换了穿着换了妆容打扮,自己就像是换了个人,她从前为什么没发现自己其实生得这样美艳动人。 或许从前是不屑吧,不屑以美色博人眼球。 “媚娘,那位贵人会喜欢我这样子吗?” 媚娘抬手让伺候的人都出去了,双手搭在百里月肩上。 “怎么会不喜欢呢?男人啊,都喜欢女人的好皮囊,不过这好皮囊只是一时,想让对方迷恋上你,你就得使手段,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能交你的,我都交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总之,你得记着,绝不要让男人轻易得到,但是又得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不至于失去兴致,要让他们念念不忘,你要伺候的这位贵人,算是越女无数,一般的招对他没用,比你更美的女子他也见识过,所以,绝不要想着这张脸就能让他对你另眼相待…” 媚娘说得仔细,说话间,手指在百里月的发髻上轻轻摆弄着。 原本梳好的发髻松散了一些,垂落了几缕发丝。 “女人能让人欲罢不能也是本事,勾起男人的征服欲你就成功了一半,等你能让他第二次再来找你,我再教你别的本事,若是做不到,我教你再多也没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百里月看着镜中千娇百媚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我都记住了。” 这个贵人不是旁人,是成王,是皇子,是皇后的嫡子,是天之骄子! 她就算是匍匐讨好于他又如何?使劲手段靠近又如何? 就像媚娘说得,这世间多少女子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将来的成王妃,背后还不是得拼尽全力讨好对方,其实都一样,没什么所谓的高贵,只要能让成王垂爱,那她就有机会富贵一生。 怎么都会比她现在的处境好,祖母不在了,二哥不靠谱,她只能自己为自己打算,她一定要过的比百里夕好! 不,不光要过的比百里夕好,她还要将百里夕踩在脚下,让她生不如死。 “就是这股子狠劲,女人啊,一旦狠起来,就没什么做不成的,别管别人怎么说,我说过,只要你听我的,我便能帮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透过镜子看着百里月眼里透出来的狠辣,媚娘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若是你真的能帮我进入王府,我一定会报答你。” “我记着!时辰差不多了,去吧!该你出场了。” 百里月起身,最后整理一遍易容,努力这么多天,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今日便是她与成王相见之日,是媚娘帮她安排的,她知道,她这样的出身,想要近身接近成王这等贵人,简直是痴人做梦,所以,这个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把握! 百里夕风光不了多久,等着吧,等她进了成王府,成了成王的宠爱的女人… 百里夕的确想不到百里月会走上这条路,毕竟印象中,她那个三妹啊,高傲的像只孔雀,最是瞧不起这些,就连她行商她都瞧不上的,现在却自甘堕落。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一场寿宴,对百里夕来说,好像没有任何影响,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有的人却还因为寿宴麻烦缠身。 “不是说不用来接吗?” 出门看到等在门口的侯瑞堇和荣江,百里夕颇感意外。 “不是本世子要来接你,是他非说顺道,就在这儿等你。” 侯瑞堇翻身上马看向一旁的荣江。 素来独来独往的堇世子,如今竟然与人结伴而行了。 “百里小姐,许久不见,多谢救命之恩,早该当面道谢的。” 荣江见到百里夕,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虽然这两天荣家惹上麻烦,但是他看上去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以后都是同袍,就别这么客气了,营里的人都直接喊我名字,你也直接喊我名字就是,什么小姐公子的,喊着费劲,荣江,你身体可养好了?其实不必这么着急去的。” 那么重的伤,确定好全了?反正都入选了,好全了再去就是。 听得百里夕叫直接的名字,荣江脸色微红,心跳加快,很是高兴。 有些腼腆道:“行,以后就喊名字,我身体已经好全了,多谢百里…你关心,二位的救命之恩,我一定谨记在心。” “不管是谁,那天碰上我们都会救的,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对吧世子。” 百里夕主要是不想他以后一直谢来谢去。 “那可不一定,那天正好本世子心情好,走吧,时候不早了。” “那个……” 百里夕尴尬看着他们,昨日王爷好像是说要同行吧,那是要去找王爷,还是去城门外等王爷还是… 真是的,也不说清楚。 “麻烦,你还有啥事?” 侯瑞堇不耐烦的看了百里夕一眼。 “没啥事,就是…宁王可能要跟咱们同行,要不你们先去城门等着?还是你们先走?” 二位同袍,实在不好意思,谁让人家是王爷呢。 “宁王?” 两人一脸错愕。 百里夕尴尬点头,正是呢…所以,他们要不要先走,要不多尴尬。 “夕夕,那我也走了,记得书信联系,下次你休假回城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泽吉突然从府里走出来,笑意盈盈一脸温和看着百里夕,还伸手摸了摸百里夕的头。 “起这么早,难得啊,行吧,书信联系,下次来上京城,你直接到府里来就是,我已经交代过了。” “恩,这两位是你天武营的…同袍?” 泽吉拢着手打量二人。 “恩,你还不走?”就不介绍了,泽吉是江湖中,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真无情,我还舍不得你,你就赶我走,走了!”说着潇洒转身,走得这个干脆利落啊,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中。 侯瑞堇和荣江都是一个表情,这男人是谁?住在她府上? 第106章 她太难了 百里夕以为他们两人会提前走,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在城门外等着一起同行。 他们不怕尴尬,百里夕自然也无所谓了。 “王爷,他们…一同回营!” 城门口,百里夕低声解释。 “参见王爷!” 倒是很知道礼数。 “免了,走吧,时候不早了。” 都骑马,倒也不是太尴尬,各自骑马就是了。 “王爷也去天武营?” 相传,这女人和宁王关系匪浅!真是麻烦,不知道皇子等于麻烦吗?她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招惹。 侯瑞堇一边骑马一边问着,人家是世子,出身也不低,他搭话气氛也没那么奇怪。 “出城办点事,顺路去看看,倒是你,往年都不参加,今年怎么有兴致参加秋选了?” 百里夕和荣江保持沉默,他们听着就是。 “我…爹让我参加。” 侯瑞堇胡诌了一句,也不怕人家王爷骂,连冠冕堂皇的表面文章都难得做。 “既然入了天武营就得像个样子,别给镇国公丢人。” 帝曦宁拿出几分王爷的架势,别说还真有气场。 “…是!”这一声是,多少有那么一点不痛快,可到底还是身份有别,就算是侯瑞堇这般我行我素的人也逾越不了。 “你们前面走,本王与百里夕有几句话要说。” “…” “是…” 两人差点摔下马,王爷就这样不避讳?什么叫他有几句话要跟百里夕说,什么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么明晃晃的让他们回避,这合适吗? 这妥当吗? 过分!!! 不过心里即便有一箩筐的想法,也只能驱马向前拉开距离,给人家王爷腾出空间。 “王爷…有何吩咐?” 百里夕是真的尴尬,王爷这样说,岂不是让前面两个人多想? “你这人缘倒是不错,镇国公府的这位世子爷,自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想到竟与你处的来,秋选同道,去天武营同道,入宫也同道,百里夕,你厉害啊,还有荣江,团花宴也好,阁选也罢,你都压了荣乐一头,也算是坏了荣家盘算,和荣家关系应该算不上好吧,这荣江看着却是与你相处融洽,他也不惧家里人念叨?” 上来就是这样一番话,百里夕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王爷…他们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帝曦宁追问了一句,还不忘转头盯着人家看,弄得百里夕想含糊过去都不行。 “就是顺道…” 还能说啥,说关系好?和侯瑞堇还算勉强吧,现在毕竟有厉神医这层关系,至于荣江,真的就是顺道,不熟的。 不过她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荣江这人不错,所以…并不避着往来。 百里夕突然想到什么,连忙策马靠近一些。 百里夕突然靠近,弄得帝曦宁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了。 “王爷…” 这一声王爷声润如玉,帝曦宁晃了一下神。 “说。” 冷静了一下,帝曦宁这才开口,她突然靠近做什么?神秘兮兮的,什么话不能让人听了去一样。 “王爷,您对他们二人了解吗?” 从昨儿宁王的反应来看,这储位之争,他应该是不会冷眼旁观,既然如此,多网络一些青年才俊没什么不妥啊,侯瑞堇背后可是镇国公府,她记得,镇国公府目前为止尚未倾向任何一位皇子,也算是势力强劲的家族。 至于荣江…荣家就不必考虑了,主要是荣江这个人值得投资,他与荣家本来也不是一条心,将来说不定还能将荣家一军,对宁王绝对有利,最重要的还是荣江本人,宁王现在掌管兵部,马上就要打仗了,正是用人的时候,若是用的好,对宁王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都是宁王的人了,替主公谋算天经地义不是吗? 她得让宁王知道,她绝对是有用的,瞧瞧,多用心啊,事事都想着王爷。 “他们?不算太了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怎么会不了解,都是秋选选入天武营的,这些人都是过了他的手的,不过,他倒是想听听她究竟什么意思,明显话里有话。 若是她打什么主意… “王爷,这二人,属下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可以看出一二,王爷,您信属下不?” 百里夕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帝曦宁,这讨好乖巧的模样,让帝曦宁突然心跳加快了一下。 “有事直说,别神神叨叨的。” 避开百里夕的目光,宁神呼了口气。 “是,王爷,属下是想说,这二人可用!” 百里夕一本正经简明扼要说出自己的意思。 帝曦宁俊眉轻挑,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又扭头看了百里夕一眼,她这是在给他举荐人才? 她还真当自己是他的人处处替他谋划打算了。 说是投他,她还真没开玩笑,至少仙子阿所做之事都是这个意思。 这脑袋里到底怎么想的…还真想帮他成什么事? “侯瑞堇暂且不说,荣江可用?怎么说?” 她这般聪明,消息又灵通,应该知道他和荣家的关系吧,荣家可是成王那一边的,与皇后关系密切,让他用荣江,她确定吗? 突然有点想听听她怎么说。 知道这会儿,帝曦宁都没真当回事,只当她是随口一说,或者是真的想表现表现让他相信她的诚意。 没想到,百里夕却一本正经认真分析起来。 “王爷,属下知道,荣家和成王关系匪浅,荣乐差点成了成王妃,但是…荣家是荣家,荣江是荣江,荣江是庶出,之前在荣家并不被看中,否则他也不会放弃秋试选择秋选,他只是为了博一条出路罢了,大家世族,庶子要想出人头地,不说苦难重重,但也绝不容易,秋选的时候,荣江差点丢了性命,不是他倒霉,想必王爷也查过,这件事到现在都每个确切的说法,而荣家也没有争着要个说法,就足以说明问题了,王爷,荣江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捡回一条命,他心里难道不明白?这些抛开不说,属下想说的主要是荣江本人,从秋选就能看出来,他有才能,熟读兵法,且能灵巧运用……” 百里夕选择性的将荣江的有点夸了一番,尽量控制不太过,毕竟在宁王眼里,她的确是和荣江不熟的,说过了,可能会适得其反,甚至让宁王多想。 她太难了! 明明是真心举荐替人家王爷着想。 “看来…是本王小瞧你了,百里夕,本王是越发看不透你了,用一个自己看不透的人,好像并非明智之举。” 帝曦宁听完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道。 第107章 问她婚事 难道是过犹不及? 百里夕连忙解释,“王爷,属下就是觉得荣江人不错,是个人才,王爷掌管兵部……王爷,或许是属下考虑不周,您就当没听着,属下发誓,绝无他意,王爷只管放心用,绝对忠心不二。” 可能现在看着有点狗腿,可是该表忠心的时候就得上啊,都踏出这一步了,她也没退路啊。 看着百里夕急切解释的样子,帝曦宁突的一笑。 说她复杂吧,她有时候真的让人瞧不明白,可有时候吧,她看上去又那般简单。 “王爷…” 这莫名其妙笑是啥意思,她这心里慌慌的。 她是真的出于一片‘忠心’站在王爷的角度考虑才举荐的。 要是宁王觉得不合适大可不用。 “记着你自己说的话,绝对忠心不二,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和姜远之联系,他在城防营任职,没事会来天武营转转。” 永乐侯府的嫡次子姜远之,对,两次去王府都碰上,这么说,姜公子是宁王的人? 宁王将此事告诉她…说明王爷目前还是信任她的! 立刻笑逐颜开。 “事,属下记住了。” 城防营与天武营隔的很近,往来的确方便。 “你既然极力推荐,本王会考虑看看,看他在天武营的表现吧。” 帝曦宁看着荣江的背影道了句。 百里夕连连点头,“这是当然,是要看看。” 王爷能听进去就可以了,至于用不用如何用,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事了。 帝曦宁微微颔首不再作声。 百里夕抿嘴偷偷瞄了对方一眼,不是说同行有话跟她说吗? 她也不好问啊。 “王爷…您真打算去北地吗?” 这样太尴尬,总得早点话题,赵话题的这个人自然就是她了。 “嗯,明日早朝本王便会请准,一切顺利的话,两天后就启程了。” “这么快…”北地偏远,身为皇子身份尊贵,不得准备周全吗? “昨天谁着急的?这又嫌本王去快了?” 百里夕赔笑,“不敢,王爷之前不是说要带一些物资过去吗?属下是想着两天时间会不会太仓促准备不及。” “本王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 两人聊得自然,仗剑听着却暗暗惊诧,王爷当真是将百里小姐视为自己人了, 并没有将她当一般女子看待,而是和姜公子一样…不对,好似又有点不太一样,反正他也说不好,就是不一样。 百里夕点了点头,顺口而道:“王爷,北地现在已经很冷了,您得多带些御寒的衣服和药材,尽量走怀荣那边,禹州是近一些,但是那边水路偏多,这个时节已经停船了,而且那边贼匪比较多,路也不是太好走,其实走下来算,时间也差不多。” 帝曦宁忍不住扭头停马而望。 对方突然停马,百里夕不明所以只得跟着停下。 “王爷…”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有什么不妥吗?跟着停下上下打量自己。 “你对那边很了解,也是生意中得知?”应该不是吧。 完了,一时大意,顺口就说了! 一个久居上京城的女儿家,好像确实…不该知道这么多,以后说话都得小心些了。 “王爷有所不知,之前…我三弟就打算参加秋选,打算从军的,我那会儿就想着,他是家中唯一男丁,家里以后就要靠他撑起门庭,百里家也算是军功起家,当时我就想着…所以下了很多功夫,对军中的情况多方打听,自小带他习武,跟他讲兵法,所以看了不少的书,这兵法讲究个天地人和,…就看了不少地志舆图什么的,所以…多少了解一些。” 其实吧,也算是这么回事,不过她上辈子亲自去过北地所以了解的更清楚。 “百里宏不配有你这么个姐姐,迟早有一天,他会后悔莫及,你也不必介怀,你虽是女子,却不必男儿查,百里家祖先地下有知,也会以你为荣。” 想起之前仗剑跟他说,她吃了不少苦,小小年纪撑起一个家,负责生计,伺候祖母,全心全意替弟弟妹妹盘算,结果,却被他们那样伤害,可她如今还能这般积极向上的活着… 她也只有十六… “谢谢。” 被人肯定,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帝曦宁咳嗽一声,“你明年就十七了吧。” “是……”怎么突然问起她的年纪了。 “可…想过自己的婚事?” 啊? 这问题,属实有些突然,没想到宁王会问这个。 百里夕到底是个女子,低头面色微红摇头,“暂时未曾想过,也…不必去想。” “女子,终究要嫁人不是吗?什么叫不必想。” 王爷还关心这个?还挺T恤属下的。 “王爷,我家长无长辈,只有个…师父,他老人家又飘忽不定,也不太管我这事,他说,人活在世,自在便好,我现在也是这般想,之前祖母替我定下亲事,我想着是媒妁之言长辈之命,就顺其自然,现在婚约解除,其实对我来说,也算是解脱…且不说我想不想,就我现在这名声,又退过婚,那家敢要,与其委曲求全为嫁而嫁,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自在的好,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做什么,王爷您说是不?” “……你祖母糊涂,那个什么黄恒书对吧,他也配不上你,你退婚是好事,至于名声,你名声怎么不好?那些说你不孝的,是就是愚昧,不知真像胡言乱语,至于其他,你更不必理会,你比这世间许多女子都好,不过你倒也没说错,自在无拘无束,便是许多人的求而不得,罢了,你…觉得好便是了,反正本王也管不着你的…婚嫁大事,对了,你方才说你师父?你还有师父?” “嗯,师父是江湖中人,小时机缘相识,教我武功,教我许多人生道理,只是从前我糊涂看不透也想不通,一心惦记着那点所谓亲情,反倒是让他老人家担心失望,不过现在好了…说起来,许久没见这他老人家,不知现在何处,不知是否安好。” “江湖中人,难怪,就说你这身手不一般,听上去你师父待你不错,总会想着来看你的,总会再见。” “是的,总会再见,王爷,你去北地的时候可能不能送你了,一路保重注意身体。” 怕是去了就一时半刻回不来了… “对了王爷,千万记得多准备些衣物和药材,那边物资匮乏,不像上京城。” 她倒是细心,想的也多… “嗯!走吧!” 帝曦宁突然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第108章 有人夸她 “末将拜见王爷!” 没想到宁王突然到来,将统领亲自迎出来。 天武营的将士也都出来拜见。 “本王到城防营巡查,顺道过来看看。” 将统领赔笑跟着,还真巧,正好赶上百里夕他们同路。 “王爷,正好今日有一场操练,您要不看看再走?” 虽说是顺道,但是王爷掌管兵部,既然来了天武营,总要表现表现吧。 帝曦宁顺势点头,“还是去年到过一次天武营,那就看看吧,时辰尚早。” “百里夕、侯瑞堇,你们也入列!” 将统领是个精明的,也有点眼力劲,王爷对这个百里夕,好似不太一般,其实他们两个新来的完全可以上场。 操练场上,队伍整齐划一。 百里夕和侯瑞堇也换上了盔甲,看上去格外精神。 这也是帝曦宁第一次看百里夕身着战甲的模样,身子笔挺,站在方阵中格外打眼,毕竟是女子,身量一看就不同,显得瘦肉些,但是神采奕奕。 竟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操练开始,气势如虹的吼叫声响彻整个操练场,这里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让人热血澎湃。 随着每一声喊叫,随着将士们一招一式的展开,让人看着不由热血沸腾。 “不错,我大启将士就该有此气势。” 对抗战演练开始,操练场上更加热烈。 百里夕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且是个老兵,这对抗演练,都是根据平时训练的情况分派的。 乍一看,实力悬殊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可是开打之后,却让人瞠目咋舌。 “王爷,百里夕小姐好厉害啊!” 刚才仗剑还觉得是不是有意为难,现在知道是他低估百里夕的实力了。 “还不错。” 帝曦宁自然看到了,且特别关注。 此刻竟有种为之骄傲之感。 动作干脆利落,身姿灵活反应迅速,应变得当。 “王爷,这个百里夕…的确让人刮目相看,刚开始来的时候,不少人质疑她,也…没少为难,但是现在,虽然都被治服了,不光是在新入营的士兵中表现出众,就是和那些入营两三年的相比都不差,一点就通,最重要的是,别看她是个女子,特别能吃苦耐劳,她的训练量一点都不比他们少…” “将统领可是很少这么夸人的,看来是真不错。” “的确不错,王爷,她身上有一股子劲儿,为将之气,这要是个男子,那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天生就是这块料啊,小组对战演练,她那冷静沉着运筹帷幄的…” “运筹帷幄?” 帝曦宁背着手看向百里夕,评价这么高,这将统领虽然是个精明之人,却也不是那等没下限胡乱吹嘘的。 “是,王爷,这百里夕可不光是身手敏捷,她这…厉害,熟知兵法…”将统领指了指自己的头,意思百里夕头脑厉害,越夸越来劲。 “看来,将统领很满意这个新兵。” 当初她入选天武营,朝堂上还有不少质疑声,甚至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她被天武营退回去,这些人要失望了。 “满意!很满意。” 将统领连连点头笑着回应。 操练结束,帝曦宁说几句话就准备去城防营了。 “百里夕,一同送送王爷。” 众目睽睽之下,将统领是真的…做得出来啊。 帝曦宁竟然也没阻止。 百里夕在一众打量的目光中艰难送行。 “将统领对你寄予厚望,你好生训练。” 一路出营,帝曦宁都当没百里夕这个人,直到上马的时候才将视线落在百里夕身上。 “是!” 百里夕宁愿被忽视,奈何… 帝曦宁来这一趟,似乎证实了某些传闻,营中一些人对她的态度大幅度转变。 或是有意走近,或是更加鄙视。 比如宋金鼎。 这日训练完,宋金鼎又开始找茬。 “百里夕,你有必要这样卖力吗?宁王又不在,你也是够拼的,为了独树一帜竟去参加秋选入了这天武营,也算是手段新鲜,不过挺有效果的,你都成功搭上宁王了,怎么还留在这儿?莫不是正打算在这军营里建功立业吧,奉劝你一句,你眼看十七了,趁着现在宁王对你有几分意思,早早进王府去伺候宁王吧,军中是个纯粹的地方,不是你这样的女人该待的…” 百里夕双手环胸看着对方,从她入营起,这人就一直针对她,她特意让人打听了一下,大概知道原由,这宋金鼎算是荣乐的仰慕者。 而她与荣乐的过节,可能他也知道了,所以才处处为难。 看样子,他应该还不知道荣乐的事,要不要告诉他? 这个宋金鼎也不算是坏,就是蠢了点。 “宋金鼎,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爷也是你能非议的,百里夕是凭本事入选天武营的,你这般说,是说秋选不合规吗?” 荣江竟毫不顾忌站出来替百里夕说话。 宋金鼎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荣江,指着他气道:“荣江,你睁开眼看看她是谁,你竟然替她说话,她使手段强了你妹妹荣乐的魁首,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还替她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宋金鼎, 不管是魁首还是秋选,她都是凭自己的本事,绝不是你说得那般。” 百里夕倒是没想到荣江会站出来,印象中,荣江是个十分谨慎小心之人,断不会冒然得罪谁。 “你…荣江,你是不是也被她迷惑了,百里夕,你还真是本事啊!对男人还真有一套…” 百里夕这次可不惯着他,抬手就是一耳光,又快又准又狠。 打完甩了甩手,军中这种事也是小事,只要不是闹的太厉害,上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敢打小爷!” 宋金鼎捂着连眼睛都鼓起来了。 百里夕笑着耸了耸肩,“打你怎么了?有本事你打回来?不过,你该是没这个本事,毕竟连我的丫头都打不过,宋金鼎,你屡次三番找我麻烦,我不予理会不代表我就会一直惯着你,有些话说出口得过过脑子知道吗?还有,听说你一直仰慕荣乐,看来是还没收到城里的消息,你有时间在这儿跟我叫嚣,不妨偷偷去祭奠一下,你仰慕的人死了。” “不…这不可能!她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前阵子才给我来过信…” 宋金鼎自是不信,也顾不得红肿的脸颊,冲到荣江身边急问,“她胡说八道是不是,她咒你妹妹你竟然没反应?” “她说的是真的。” 荣江不欲多说,虽然和那个嫡妹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但毕竟是荣家女,他也姓荣。 打了一耳光,百里夕也懒得过多计较,趁着对方愣神之际转身离去。 第109章 她帮了大忙 “宋金鼎仰慕荣乐,所以为难你?” 离开之后,侯瑞堇总算是闹明白怎么回事,其实他之前也挺好奇的,这宋金鼎为何处处针对百里夕。 “大概如此。” “蠢!”喜欢荣那样的女子,就够蠢的,为荣乐做这些傻事,更蠢。 百里夕尴尬一笑,大哥,说话也太直接了。 “对不起…” 荣江突然来一句,他是真的尴尬。 百里夕一脸莫名,“和你…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又不是他为难她,再说,人死如灯灭,即便之前荣乐做了些什么事也该烟消云散了。 今日要不是宋金鼎太过分,她也不会提及荣乐。 荣乐的事对荣家冲击挺大的,首先就是荣家姑娘的婚事都受到影响,其次是荣大人在朝中声誉还有荣夫人和皇后的关系。 毕竟荣乐是荣夫人的亲生女儿,荣夫人心中不可能没有芥蒂,皇后也清楚这一点,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荣夫人因此背叛她,因为荣夫人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皇后。 两个当事人都自尽了,这件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皇后也受了一顿训,管教不利。 “母后,这次咱们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老三一点事都没有,父皇还让他去巡视城防营,这是要交给他兵权吗?” 成王这两天心情很是不好,本来能除掉一个对手,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兵权?想都别想,不过,出了这事,一切都得缓一缓,你最近也老实些,这会儿,他们几个都眼尖盯着咱们娘两,就盼着咱们再出点什么岔子,对了,昨夜本宫差人去找你,你不在王府去哪里了,本宫的话你当耳旁风了?让你老实待在王府哪也别去你还乱跑。” 皇后头疼不已,她感觉得到,这次要不是她先下手为强,她们几个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成王面色一顿,连忙低头唬弄,“母后放心,儿臣会小心的,儿臣就是心里烦闷去喝了两杯,对了母后,这次的事,会不会让荣家与咱们离心,这荣夫人也是,怎么办事的,母后都替她打点好了还能出岔子,荣乐怎么会出现在哪里?不是说是那个庶女吗?” “这会儿才想起问这些,你是当真不操心啊!荣家你不就不必担心了…至于荣乐…她并没有死,哀家偷梁换柱把她送出宫了,现在活得好好的呢,她现在有了新名字…”皇后冷笑满眼诡异。 成王立刻瞪大眼一脸惊诧,“母后,你说她还活着?” “还活着,她自小娇生惯养,近来却遭遇这么多变故差点命丧黄泉,这心性早已大变,好歹被她娘栽培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的确可惜,留着有用,也算是拿捏荣家的一枚棋子,毕竟是嫡女。” “母后…高明。” “行了,你最近…” 母子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匆匆来报,随后成王便神色匆匆离开了皇宫。 不光是成王、晋王和郡王那边都同时出了点小岔子,但是这小岔子却让他们颇为紧张头疼。 第二天早朝,帝曦宁出乎意料的请旨去北地。 一番言辞说得巧妙,重点在彰显朝廷看重百姓,皇上心系百姓,而宁王身为皇子代皇上亲自前去慰问查看,更显皇恩浩荡。 最后在几位臣子的附和下,皇上也就顺势答应了。 “没想到皇上真答应了,还以为至少得磨两天,一切如王爷所料。” 开始听得帝曦宁欲去北地,姜远之也是不太赞成的,毕竟这么远,万一这里有点什么动静,赶都赶不回来。 “寿宴上发生的事,父皇心里大概有数,所以,他也想借此缓一缓立储之事,自古储位之争就是一场大风波,站在父皇的立场,他必然不想看到骨肉相残朝堂动荡,只是…这一场争斗在所难免,他也只是想缓缓…” 姜远之也不好说什么,皇位只有一个,身为皇子,很难避开这个话题。 “那几位也没做声,甚至还推波助澜,这是巴不得王爷走得远远的。” “不是因为他们现在忙着擦屁股无暇他顾?这才盼着我走远些?” 帝曦宁笑了笑,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希望北地之行顺利,希望北地情况比他想的好些。 “说到这儿,多亏百里夕的账本,王爷,这个百里夕真是了不得…你可能都想不到,她绝对是个做买卖的天才,这些年,她做过很多生意,挣了不少银子,她之前一直男扮女装,开了一家商行,这商行连百里家的人都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她那些家人嫌她行商丢人…” 提及百里夕的家人,帝曦宁眉头微微一皱。 “你动作也够快!”一天一夜,比他想的快。 姜远之不敢鞠躬,连忙摇头,“王爷,不是我动作快,是这账本记的太清楚了,一查一个准。” 倒不如说是百里夕掌握的信息太准确,他顺着去查基本都没走空,所以很快就行动了。 “眼下只是敲山震虎,你继续按着账本往深处查,越是关键时候,越容易紧张出错,等着他们自乱阵脚吧,本王离开这段时间,你只管看着处理,遇事不决,与张老他们商议一下,不必刻意等我回来,路上时间耽搁太多容易坏事,本王会尽快赶回来。” “是,既然王爷去意已定,那王爷一路小心,王爷,其实北地也不是非得您亲自去一趟。” 还是有些不放心,出了城,太多变数。 “你记着,不管怎么样,百姓为重,否则…本王也不配争那个位置。” 这一次,算是给了一句名话,姜远之心头一紧,王爷终于相通了,太好了。 “属下谨记。” 只要王爷决定了,他姜远之肝脑涂地。 “对了,本王与百里夕说了,有事让她找你。” 这是刻意叮嘱?姜远之一脸兴味,这百里夕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儿家,还能帮到王爷,若是王爷真喜欢,将来入王府当个侧妃什么的,也未尝不可,只是…她那性子,应该不太适合。 帝曦宁动作迅速,很快就启程出发北地了,成王等都没想到帝曦宁竟然敢这个时候离开上京城。 这可是个机会啊,出门在外,若是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可是他自己找的。 “听说宁王请旨去北地视察民情去了。” 天武营虽然在城外,又是封闭式营地,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消息也只是迟缓了几天。 “知道!” 百里夕点头,说走就走,果断干脆。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消息应该算快的,侯瑞堇不是怀疑,是肯定。 “嗯…侯瑞堇,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开始冷起来了。” 第110章 百里月再见百里夕 帝曦宁走了约有半个来月,百里夕也迎来了第一次公休。 “今年比往年冷得早些,早晨都开始起薄霜了。” 回城路上,一行几人慢慢闲聊着。 百里夕有些心不在焉。 这天冷下来,她这心里就越发不安,那场大冻如期而至了,并没有改变。 不光是冷的早,而且要冷很久。 “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心不在焉的。” 百里夕没反应,侯瑞堇忍不住低估了一句。 百里夕回过神轻轻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今年这天挺怪的,你们说…这么早就开始冷,这个冬会不会很漫长?” “你很怕冷?” 侯瑞堇想起上次她说要做药丸的事,好像提及冬,她挺在意的。 回头给她写两个方子? “…是有点。” 今年的冬不是一般的冷,她记忆犹新。 荣江默默听着,他的话一直都不多,若不是为了与她同行,这两日,他并不打算回家。 荣府,一直和冬日一样,记忆中,就是冷冰冰的存在。 “回头给你写两个方子…要不给你把把脉,畏寒多是体虚。” “不用不用,前面就入城了。” 百里夕没想到,此刻正有人等着她。 “打听清楚了?她果真是今日回来?” 数日不见,百里月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完全变了一个人,眉眼之间带着些许媚态。 一身红裙,体态妖娆,妆面更是夺目,尤其是那张红唇。 “姑娘,都打听清楚了,今日天武营公休,她也回来了,这会儿应该进城了。” “走吧,多日不见,我这个当妹妹的也该去看看她了。” 百里夕,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是成王的人了,已经入了成王府,成王对她十分喜爱,这些天基本都留宿在她屋里,王爷说了,现在王妃尚未定,等到王妃入府,就给她名分,否则不合规矩让人说道对她不好。 只要王爷心里有她替她着想,只要有王爷的宠爱,她想要的迟早都有,不着急。 不过,现在在百里夕面前倒是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 她不是搭上宁王了吗?怎么没见着宁王将她接进王府,宁王若是真看上她了,怎会让她在天武营带着,和一堆男人待着。 坐着华丽的马车,百里月心里有些许兴奋,想着一会儿见到百里夕,百里夕给她下跪行礼的样子,她就觉得特别痛快。 侯瑞堇和荣江入城之后并没有着急与百里夕分道,反倒是一路送着百里夕回府。 百里夕也不介意,反正路程也差不多。 “这天一冷,城里都冷清不少,百里夕,你家好像有客人啊。” 看着停在百里夕府门口的马车,侯瑞堇颇为好奇。 荣江也跟着看了过去,看清楚马车一角悬挂的牌子时候,不由眉头微沉。 “是成王府的马车。”荣家与成王往来密切,所以荣江一眼就认出那是成王府的马车。 “成王府?” 侯瑞堇和百里夕都挺意外的。 “你和…成王还有交情?” 百里夕耸肩摇头,半点关联都没有,所以,这马车怎么回事,恰巧停在她家门口? “走吧,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侯瑞堇说着打马而上。 其实百里月也才到一会儿,她也看到迎面骑马而来的百里夕了,还有跟随在百里夕身旁的两个男子。 两个都生得俊俏,而且气度不凡。 不由冷笑,“好个百里夕,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竟有这等本事,左右逢源,难怪要去天武营,原来就是冲着男人去的。” “小姐,好像是…三小姐。” 小荷下马,看着从马车里缓缓走下的女子有些不太确定的说着。 “百里月?” 百里夕也不太确定,这装扮这姿态还真不太像,但是这张脸… “大姐,多日不见,竟认不出我这个三妹了?” 如今的百里月,和从前完全不同,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若是从前,铁定是冷着一张脸不屑一顾。 “百里月?!” 再次确认,百里夕不由上下打量对方,她来做什么? 还有,她怎么会坐着成王府的马车过来了,看来最近这城里还发生了不少新鲜事啊。 “大胆,怎敢直呼姑娘的名字。” 伺候的丫头也不是从前的莺儿了,百里夕没见过,不过这脾气真是…有点狗仗人势的味道。 “谁大胆了,你怎么跟我家小姐说话的。” 小荷不甘示弱直接顶了回去。 “雨儿,这可是我大姐,不得无礼,大姐,知道你今日从天武营回来,三妹我特来迎接,这二位是?” 百里月浅笑娇俏,眉目顾盼,在荣江和侯瑞堇身上打转,这些天,她还真学了不少本事,比如这识人的本事,比如眼前这两位公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世子,荣公子,你们先回去了,我这儿有点事,不便招待,回头再联系。” 百里月的变化,让百里夕心里有些纳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这两个不相干的人先离开,免得发生什么事把他们牵连进去。 “走了一路,有些喝,到你府里讨杯茶再回去,荣江,你要一起吗?” 侯瑞堇说完直接就进去了,荣江没做声,只是点头跟上。 “你有事快点处理,本世子不想等人。” 这傲娇的样子还真是… 百里夕无奈,只能由着他们。 “世子,荣公子…莫非是镇国公府的堇世子和荣府的二公子?” 百里月丝毫不觉得尴尬,如今这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了。 “与你无关,百里月,你等我何事?有事快说,你也看到了,我这儿有客人。” 百里夕没打算跟对方绕圈圈,直接了当。 百里月看着进去的两人无端嫉妒起来。 百里夕还真是本事了得。 “你怎么说话的,知道我家姑娘是谁?叫你一声大姐是抬举你。” 那个雨儿又开始叫嚣了,百里月这次没拦着了,可能是没外人了吧。 小荷正待开口,百里夕拦住了,仔细打量着百里月问道:“倒是不知,你家姑娘是谁啊,说来听听,这么大架势,我可别得罪了。” “知道就好,告诉你,我家姑娘是成王心尖尖上的人!” 原来如此,百里夕大概有数了。 只是没想到,百里月竟然会…还真是世事难料。 “所以呢?今日过来耀武扬威?心尖尖上的人,真是了不得,若是没记错,成王应该还没有王妃,百里月,等你那天当了王妃,再来耀武扬威也不迟,听上去,你现在应该连个妾都算不上,百里月,你从前的清高呢?骄傲呢?” 竟然自甘堕落至此,她不配姓百里。 第111章 成王来了 “百里夕,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不过,我如今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又怎能遇到成王住进王府?” 百里月很是得意,说话时端着姿态,好像她已经成了王妃一般。 百里夕静静而望,只觉得无比陌生。 曾经,她助她嫁入侯府,过着让人羡慕的日子,也没见的她像今日这般高兴,百里月不应该是唯爱至上,权势金钱如粪土的吗?原来,从前的她,不过是被她惯坏了。 她的孤傲,她的清高,她的纯粹,都是因为有她这个傻大姐替她遮挡了所有风雨,让她生活无忧。 现在没她这个遮风挡雨的人,她便满身泥泞…活成了她从前最不齿的模样。 “看来,你挺喜欢现在的日子。” 上辈子那个书生似乎也没出现,是因为一切变了,所以这事也就随之改变了吧。 不过也不重要,因为与她无关。 百里月上前,绕着百里夕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为什么不喜欢呢?百里夕,你这是嫉妒了吗?听闻,你与宁王关系匪浅…怎么没见你住进宁王府?莫不是传言有误?想想也是,百里夕,你是不是很得意,近来出尽风头,连太后都知道你,还让你入宫赴宴。”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随后借道:“自以为鹤立鸡群,其实啊,就是被人当猴看,百里夕,女人天生就是依附男人的,你这般…哪个男人真心瞧的上?谁敢把你娶进门,不过是个玩物,是供人消遣的谈资,还真当自己了不得啊。” 百里夕真不知说什么好了,这百里月,约莫是疯了。 “说完了?” 百里夕轻扫了一眼,波澜不惊。 “百里夕,我最讨厌你这幅装模作样的姿态,怎么,宁王没勾搭上,又勾搭上镇国公府的世子和荣家公子了?不得不说,你还是有些本事的,可惜啊,这样的人家,你就别想了,顶多…也就是玩玩而已,百里夕,你若是跟我说说好话,或许,我还能跟我家王爷美言几句,让他在府中侍卫里给你挑个不错的…” 越说越离谱,百里夕直接抬手让对方打住,“百里月,你是脑子坏了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住进了成王府爬了人家王爷的床,就了不得了?就这般迫不及待跑来耀武扬威?你是不是有病?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如何讨好成王,免得人家王爷腻了将你扫地出门,说白了,你现在连个妾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吆五喝六?” “你!!!” 百里月一脸通红,羞愤难当。 “百里夕,你就是嫉妒,王爷迟早会给我名分,你呢,不过是个笑话。” “那就等你有了名分再来逞威风吧,现在…你还不够格,我府中有客,就不招待了。” 百里夕不再理会,转身之际,却看到成王带着随从缓缓而来。 “月儿,这就是你家大姐?” 听得成王的声音,百里月一脸惊喜转身。 “月儿见过王爷,王爷,您怎么来了。” 王爷这是来给她撑腰来了? 百里月软若无骨般依了上去,对方一百拦腰保住,当着百里夕的面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百里夕不禁皱眉,这就是所谓的放在心尖尖上?这分明是当个窑姐儿对待了。 “百里夕见过成王。” 百里夕抱拳行的军中之礼,她现在的身份这般行礼并无不妥。 成王揽着百里月上前两步,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百里夕,一脸来人询问。 “百里夕,本王见过,秋选的时候,还有皇祖母寿宴的时候,的确是有些特别,难怪老三对你另眼相待,不过老三那个人,就爱装着一本正经,怕是还没碰过你吧,瞧瞧,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非要放到天武营那种地方去受苦,要是本王,就藏在王府宠着。” “王爷,我这大姐啊,就爱与众不同,她这是要当女将军呢。” 百里月靠在成王怀里娇笑连连,这做派,别说百里夕,就是小荷看着都一脸不敢相信,这还是记忆中的三小姐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花楼里跑出来的姑娘。 “哟,是吗?女将军!哈哈哈哈,还真是与众不同了,不过,本王觉得月儿还是该好好劝劝你这大姐,别瞎折腾了,不妨同你一起伺候本王,你们姐妹也好有个伴。” 成王言语轻佻,丝毫没将人放在眼里,就好似看一个物件一般。 “王爷,您说什么呢,月儿可生气了。” 百里月心里一惊,连忙撒娇,不由有些后悔过来,她差点忘了,百里夕可是个有手段的,万一让她勾搭上王爷,她岂不是… 成王掐了一下百里月的脸颊,“瞧瞧,本王就是随口一说,你个小醋罐子。” 百里夕一脸无语。 “王爷,您若是没什么事,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眼不见为净,百里月的‘前程’一眼可见,不过这路是她自家选的,她也说过,将来他们兄妹不管富贵贫穷,都和她无关。 “站住!百里夕,月儿好歹是你妹妹,她听闻你回来,特意来看望,你竟连门都不让她进,你是看不起本王吗?” 成王突然发作。 “王爷,别说了,我们拿他当大姐,可她却从未将我们当亲人看,让王爷笑话了。” 百里月唱念俱佳,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好个百里夕,还不跪下,竟惹得我的心肝宝贝落泪。” 说完又安慰着百里月,“好了,不哭了,看本王如何给你出气。” 百里夕眉头深锁,这成王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这会儿不忙着收拾烂摊子,跑来为难她一个小人物,真出息,难怪皇后那般厉害都扶不起他。 “王爷让你跪下,没听到吗?” 有了靠山,雨儿的嚣张气焰又起来了。 “王爷,小的是天武营的人,要打要罚,也得有个理由,王爷,不知百里夕何罪之有?” 纵是皇子,也得讲几分道理不是吗?天子脚下总要讲点王法。 百里夕丝毫不惧,抬头对上成王的目光,看都懒得看百里月了。 现在,她是真的瞧不上她。 “理由?你跟本王要理由?真是笑话,来人,教教她什么叫恭敬,让她好好给本王跪在这儿清醒清醒,天武营?今日就算是你们统领来了,也不敢在本王面前这般放肆。” 成王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侍卫就冲了上去。 “你们要做什么!不要动我家小姐!” 小荷可不管是谁,一声大喊护在百里夕身前。 第112章 狭隘 其实进去的侯瑞堇和荣江并未走远,他们本想着女人家的事他们不便多言,但是百里月坐着成王府的马车来的,他们不免担心。 听得动静,两人不约而同走了出来。 “见过成王。” 异口同声行礼。 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且都认识,成王显然十分意外。 “侯瑞堇、荣江?” 很奇怪的组合,他们为何会在这儿,而且是从百里夕的府中出来… 显然,成王功课做的太少。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成王问的理所当然。 尤其是看荣江的眼神。 “回成王,我等今日公休,一起回城,顺道进来坐坐,没想到在这儿碰到王爷。” 侯瑞堇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身份不低,所以他回话的时候,态度不卑不亢。 而成王也无意竖敌,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候。 “原来如此,本王倒是忘了,你们都是过了秋选进了天武营的,看来你们平素相处的不错啊。” “是还不错。” 侯瑞堇直言不讳,说话间看向百里夕那几个侍卫,“王爷,这是…” “哦,没什么事,这百里夕见着本王颇为无礼,本王让人教教她规矩。”成王并不打算收手,这几天正好受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他也不认为这两人会出面阻拦。 “还愣着干嘛?连着这丫头一起教训教训,敢在本王面前大呼小叫…” “大姐,不是我不帮你说话,你待王爷如此无礼,是该长点记性,免得日后犯下大错,王爷这也是在教你处事之道。” 百里月这会儿格外痛快。 这是上京城,对方是王爷,是皇子,百里夕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若是硬来,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可她并没错,也无不敬,成王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为难为难她这个小人物罢了。 “王爷,百里夕乃天武营的人,若是有错,王爷差人跟天武营说一声便是,天武营自然会罚。” 侯瑞堇这话就像是一把火,把成王直接点着了。 “怎么,本王要教训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还得经过天武营同意?侯瑞堇,这儿没你什么事,你还是尽快离开吧,还有你荣江,你杵在这儿做什么,赶紧回荣府去,别在这儿碍眼。” 成王是真的不客气。 “动手!” 成王再次发号施令,侍卫们不再犹豫,直接冲着百里夕就去了。 小荷想要动手,但是百里夕拉住了她,即便她没错,可她身份低微,一旦动手便是有理说不清了。 但是小荷没动手,侯瑞堇却不惯着,直接拦住了。 荣江身份尴尬,可他也不管不顾挡在了百里夕前面,“王爷三思,百里夕就是一介女流,王爷大量就饶了她吧。” “荣江,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你看上这女人了?这般维护她,胆子够大的啊,好啊!百里夕,看来月儿还真没说错,你对男人颇有手段啊,竟让他们一个二个站出来帮你,可惜,本王今日偏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得了你,动手!” 荣江自然不敢跟成王动手,一时间急得不行。 “王爷有意为难一个女人,好说不好听,若是传到宫里,不知皇上会如何想,若是百里夕有错,王爷问错便是,私罚天武营的人恐怕不妥。” 侯瑞堇难得一脸严肃,言辞犀利,真的就一点颜面都不给成王留。 百里夕赶紧拉了一下对方,自己上前,总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他们二人。 “王爷,是百里夕言辞不当,惹得您这位美娇娘垂泪,是百里夕不对,百里夕再次赔罪,王爷身为皇子,如此怜香惜玉,传扬出去,必是一段佳话。”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都不知道大了多少级了,她一个小罗罗,不得不低头啊。 不过,这成王今日算是看清楚了,根本不配为储君,和宁王没得比,江山若是交道他手里,直接废了一半。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别说,还真管用,立储关键时候,成王还是有所忌惮的,特别是近日出了不少琐碎之事,皇后耳提面命让他不要再节外生枝。 “不敢!” 成王突的一笑,松开百里月一步步朝着百里夕靠近。 百里夕并未闪躲,也示意侯瑞堇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成王突然抬手掐着百里夕的下巴。 “王爷!” 侯瑞堇和荣江同时喊了一声。 “瞧瞧,都这么紧张你,本王可得仔细瞧瞧…今日本王就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在天武营天天训练,还这般细皮嫩肉,难怪…本王今日记住你了,百里夕!!” 成王说着松开手,还不忘轻轻拍了拍百里夕的脸颊。 百里夕扭头避开,嫌弃无比,只想离开进府去好好洗洗。 “走!” 成王拦着百里月扭头离开。 百里月满面不甘,“王爷!!” 成王眉头一皱,她也不敢再多说了。 “小姐,您没事吧?” 小荷紧张看着百里夕的脸颊。 百里夕抬袖插了插,“没事,被狗碰了下,洗洗就好了,进去吧。” “成王…容易记仇,你以后得小心些,能避开就避开些,刚才那个女子是你…” “她和我没关系,没事,以后绕着走就是了。” 百里夕倒是有些担心荣江,“荣江,你家和成王走的近,你也说了,这成王容易记仇,你刚才就不该露面…”她能避,荣江就不太好避了,刚才成王看荣江的眼神她都瞧得清楚。 “你还真能惹。” 侯瑞堇依然毒嘴,但是刚才决然护着她的也是他。 “你倒也不怕惹到成王,这次还真不是我惹,这等贵人,我避之不及,我也是没想到,她还能跟成王扯上关系…”百里夕想起百里月忍不住摇头,真的是一言难尽。 “行了,反正你在城里的时间也不多,他总不能找麻烦找到天武营去,你那个…妹妹,既然没关系了,以后就别来往了。” 侯瑞堇眼睛也毒,一眼看出百里月是什么货色。 “知道!进都进来了,咱们喝一杯?如果你们不急的话。” 这边,百里月离开之后回了一趟百里府。 “三妹,你这气鼓鼓的为了啥,王爷那么宠你,谁敢惹你?” 百里宏现在又神气活现了,虽然开始他也十分不适有些惊诧,但是随之而来的好处让他觉得三妹早该如此。 “还能有谁,百里夕那个贱人,今日本来是想去…结果害得王爷没脸,她竟然敢威胁王爷!二哥,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厉害,连镇国公府的世子都围着她打转,还有荣家二公子。” 第113章 被报复了? 成王还真是心胸狭窄,荣江一回到荣府就被荣继先单独叫到书房去了。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女子走的那么近了?你应该知道,那女子和宁王不清不楚,你是不是疯了?” 荣乐的事本来就够让荣继先烦闷的。 “爹,她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那又怎么样?” 孰轻孰重他分不清楚吗? 荣江静静看着自己的父亲,耳鬓已经有些斑驳了。 “爹,有些话,儿子之前就想说,但是一直没机会跟您说,若是爹今日不忙,儿子想好好跟您聊聊。” 第一次见儿子这样跟自己说话,荣继先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背着手冷哼一声,转身坐下,“说吧。” “爹,您知道外人怎么看咱们的吗?” “你想说什么?”荣继先抬头看着荣江,有些陌生。 “在外人眼里,咱们荣家和成王和皇后和江家密不可分,爹是成王的人。” 荣继先凝眉,静静看着儿子,手指揉捏间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这本就是事实,你应该知道,若是没有江家提携,没有皇后提携,咱们荣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或者说,你爹能有今日的地位,能成为荣家的一家之主?” “爹,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要是成王败了,咱们荣家会是个什么下场?” 墙倒众人推,“这些年,爹在朝堂上一直拥护成王,无形之中就得知了不少人,比如郡王、晋王等,如果有朝一日江山易主,坐在龙椅上的人不是成王,新主会荣得下曾经对成王忠心耿耿的荣家吗?爹,人生在世,忠孝二字比命重,儿子也知道,爹能有今日,的确是江家皇后提携之功,可若是爹自己没本事,他们再怎么提携也没用不是吗?儿子不是想让爹背主,儿子今日说这些,只是想让爹好好想想,为自己,为荣家,为荣家的子孙后代细想想,成王此人,有储君之风吗?” 一席话,说得荣继先目瞪口呆,他可能没想到,平素那个看上去沉默寡言胆小甚微的儿子会跟他说这些话。 “你究竟想说什么?” 荣继先定睛盯着荣江,一脸探究,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儿子了。 “爹,咱们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应该及时从这场风波中抽身,爹,您觉得,皇后和成王真的就那么信任看重我们荣家吗?若是如此,根本不会让荣乐去参加什么团花宴…而是直接请旨赐婚,如果真的看中荣家,就不会让荣家的女儿做那种事…” “你胡说什么?” 荣继先不等荣江说完大声呵斥着。 面对荣继先的暴怒,荣江丝毫没有退缩,“爹,儿子是不是胡说,您心中有数,爹,儿子还要去看姨娘,先走了。” “站住!你别以为去了天武营你就翅膀硬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指点,你今日这些话,若是敢出去胡说半句,我饶不了你。” 荣江身子一顿,背对着荣继先轻道:“爹放心,儿子只会说这一次,爹若是不想听,以后儿子不说便是了,儿子告退。” 一家之主是爹,爹要如何,他不能左右,但是…他想左右自己的人生,他不觉得荣家支持成王是对的。 “逆子!” 荣继先看着荣江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可是人走之后,他一个人呆坐了许久。 百里夕没想到,成王不但记仇,报复心还特别急切。 “东家,咱们两家铺子被查了怎么办?” “岳掌柜别急,其他几家铺子先官门,商行的生意也暂停,让伙计们都回去歇着。” 成王有心为难,即便这会儿没查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早晚也会查不出来,倒不如壮士断腕,先不做了,等事情解决再说。 岳掌柜也有些慌,做生意的最怕惹上这样的麻烦,“好,先按东家说得做,东家,这到底咋回事,好好的怎么官差怎么会查上门,非说看到刑部追查的逃犯进了咱们铺子,偏这么巧,两家铺子都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都翻了个底朝天了…” “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先别管,先让大家歇着,没事,这些年,咱们商行也不是没经历过风浪的,让伙计们别慌,安心休息,正好这天越来越冷。” 见百里夕这般冷静,岳掌柜也稍稍安心些,掌柜的说能处理应该问题不大,哎,这都啥事啊。 岳掌柜离开之后,百里夕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手躲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虽然她现在还没查清楚,但是岳掌柜一说她就想到了成王。 “小姐,这到底咋回事啊?是不是有人有意为难咱们,那么多铺子,偏偏就逮着咱们的查…” 百里夕无奈一笑,“现在是查,接下来可能就是栽赃陷害了。” 听说最近上京城很是热闹,不少商铺关了,还发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案子,而这些事,都和她给宁王账本上记的事有关,她大概猜到怎么回事,那个成王最近应该损失不小,心情自然不好,想着从她这里敲一笔,没门。 她这点生意,人家成王有心查,她肯定是瞒不住的…不想让对方称心如意,得尽快想法子才行。 “小荷,你去打听一下姜远之在哪里,我写封信,你交给他,记住,一定要交到他手里明白吗?” “永乐侯府的嫡次子?” “恩,就是他!” “是!奴婢去研墨。”虽然小荷好奇,但是这会儿也不多问。 百里夕记着帝曦宁走时说的话,有事只管找姜远之,那她就不客气了。 眼下这事,她自己解决起来会有点麻烦,主要是她时间仓促,明日就要返回营地,所以只能麻烦姜公子了。 而且,她想的法子,不但能解决她商行的麻烦,还对宁王有利,所以,姜公子肯定会愿意帮这个忙。 小荷倒也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姜远之。 人就在永乐侯府。 百里夕送信上门约见,姜远之还挺好奇的,没多问就跟着小荷去了。 这事姜远之第一次到百里夕府上,颇感新奇,其实,她商行发生的事他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了,毕竟王爷走时特意交代,盯着她些,该帮的的时候帮一帮,他正琢磨这事呢,正主就找上门了,也是厉害,公休回来这么一两天的时间都能惹上成王。 第114章 好茶 “见过姜公子,冒昧请您过来,还望公子勿怪。” 瞧瞧,这姜远之都比成王强许多,上辈子她真是对不住人家,让百里月把他给霍霍了。 百里夕此刻的目光让姜远之多少有些不适,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感觉有点瘆的慌。 “不必客气,王爷走时特意交代过了,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这么爽快,百里夕连忙笑开,“不急,先喝杯茶。” 小荷上了茶退到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姜远之,这就是小姐之前给三小姐相中的姑爷?生得是真不错,出身也不错,她觉着,和她家小姐也挺般配的。 这一对主仆的眼神,让姜远之多少有点忐忑了。 端着茶抿了一口,“好茶。” 这话也不算客套,的确是好茶,有些意外的低头看了一眼,不是那种市面上容易买到的茶,这是金毫白茶。 “听闻姜公子喜茶,特意给您泡的,姜公子喜欢就好。” 有求于人,总还是要客气些的,这茶,可是有些来头,没想到今日也用上了。 “这是…特意给我泡的?” 姜远之有点惶恐,不必这样客气吧… 百里夕笑意盈盈,抬手,小荷就拿出一个大罐子放到他面前,“姜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不用不用…”王爷特意交代照顾,他哪里敢收东西,百里夕这操作,弄得姜远之都有点惶恐了。 “一点小意思,姜公子就别客气了,您是懂茶之人,这茶听说是不能久放,我平日也不怎么喝茶,听说是雾山的什么毫,还挺难得的,放坏了也浪费不是,您就拿回去喝吧,对了姜公子,今日特意请你来,是有件事想麻烦您。” 百里夕拿出商场上那一套,半推半就的顺势就将话题引开了。 “雾山银毫?” 姜远之说着又端起茶急忙抿了一口,这一口吞下去的时候异常小心,乖乖,方才是他小瞧了,她知不知道,这雾山银豪就是宫里一年都难有两罐。 这么一大罐…… 说实话,他喝不起!! “好像是,姜公子喜欢就好。”侯府公子,应该喝过不少好茶才是,不至于这般吧。 “我能问问,你这茶是怎么得来的吗?” 是得不是买,这一字之差,意思可就差得远了。 百里夕眸光微闪,“这茶…是我偷来的。” “……啊?” 姜远之有点转不过来,他是听错了吗? 一旁小荷也急忙扭头看着百里夕,小姐,这事咱自己知道就好,就不要跟别人说了吧。 “让姜公子见笑了。” 百里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说着,好像这就是稀松平常之事。 姜远之小心翼翼放下茶,盯着百里夕细声探道:“百里小姐,你说你这茶是…偷的?” “对啊!” 百里夕供认不讳。 “请问…你是在哪里偷的。” 这东西,不是什么地方都偷的到的吧。 “姜公子,您就别想了,哪里拢共就这一罐子,都被我拿了,现在都给你了。” “…”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这宫里都难得的贡品,她上哪里偷的? “我就是好奇,方便说吗?” 可别吓唬他,王爷是让他帮衬她,可这位要是惹的祸太大,他怕自己没这本事帮她。 百里夕满不在意的点头,随后身子微微倾向姜远之的方向神神秘秘道:“江公子,您知道扶子坊吗?” “扶子坊?” 姜远之目色一动,凝眉看着百里夕,“你给王爷的账本中提到过这个地方,你这茶叶是从…这地方偷的?” 一个偷字,说得偷感满满。 百里夕连忙点头,“对,原来姜公子看过了,既然王爷能将账本给公子看,说明公子就是自己人,那百里夕就不跟公子这般客气了,公子,这茶就是从那里拿的,就这么一罐。” 不是一罐不一罐的问题,姜远之都急了。 “你知道这茶是什么茶吗?” 百里夕也懒得装了,这就是她今天喊人家过来的重点,“贡茶。” “知道是贡茶你还敢…………” 姜远之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再次打量百里夕眸光都变了,“你…就是因为这个喊我来的?既然你都说了,咱们是自己人,不如开门见山。” 感情绕了这半天,根本不是为了给他送茶,而是要把这茶的来处引出来,还以为她真打听了他的喜好呢,王爷招惹的这位姑娘着实不简单啊,他反正到现在为止,尚未看透。 百里夕连忙赔笑,“那就不绕圈子了,姜公子,您也知道这是贡茶,产自雾山崖顶,每年产量有限,只有清明时节雨采摘的才能作为贡茶,而且必须是采自崖顶那些野生茶树的才行…” “听闻过,所以宫中一年才得几罐,今年因为雷击山崩,山顶的野生老茶树只剩下几棵,其中还有两颗遭了天火,因此今年进贡的只有两罐,皇上一罐,太后那一罐,那这一罐是…” 姜远之说着眼前一亮,好像抓到什么重点了,这茶他刚才亲口喝了,是陈茶还是新茶一喝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今年的茶,虽然存放了几个月,但绝对不超过一年。 “对啊,这一罐哪里来的?姜公子,你既对这茶来路熟悉,想必也知道,这茶是谁进贡的吧!” “皇家茶商,丰年茶庄!” 难道是丰年茶庄私扣了贡茶?那真是胆大包天了,这么大一罐子,比宫里两罐还多,那怎么到扶子坊了? “对,丰年茶庄,这是丰年茶庄的东家送去扶子坊的,听说,这上京城里,有一位十分喜茶的贵人,品味极其刁钻,收罗了不少好茶,据说家中还有一个很出名的茶园,叫什么来着…” “溢香园!江家,江鼎年…当朝国丈!!” 江鼎年好差,并非秘密,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就是皇上都知道他这喜好,因茶是雅趣,所以他便是为茶奢靡了些,也没人过多说什么,就连皇上也多次赏赐他各种好茶。 “没错,这茶,原本是送给江鼎年的,我那天恰巧去扶子坊,无意间听了一耳朵,便将这茶给偷了。” “你听了什么,为什么要偷,你可知道,被发现会是什么下场,还有,你是怎么进去扶子坊的?” 说出去有点丢人,他到现在都没进去,奶奶的。 百里夕看着他手里的茶,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认真,还带着一股子寒气。 “听了些不该听的,比如,为了让江鼎年喝上这数量稀少连他都御赐不到的贡茶,丰年茶庄的东家便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这一罐子茶,便牵扯到两条人命,还有那些被雷击损毁的茶树…我当时也没多想,听了他们的话,就觉得这茶,他们不配喝所以顺手拿走了,后来,出于好奇,我特意着人打听了一下与这茶有关的一些事…姜公子,你可知道,为何这贡茶那么稀少吗?不光是崖顶茶树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采摘难,每年都会有茶农为了采这点贡茶丧命……” 第115章 咱们王爷 贡茶,人命! 姜远之听得触目惊心,照百里夕说的,这些茶,都是茶农用绳子吊挂在百丈悬崖崖壁上采摘的。 “……听说雾山上的茶树,都长在悬崖峭壁上,而茶农若是不按量交贡茶,他们山下种的茶就会被充公,一家人的生计也就没了,所以他们即便知道危险,也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摘,你刚才说,每年进贡的也就那么几罐,可就是那么几罐茶叶,要了多少条人命啊…姜公子,你知道丰年茶庄能成为皇商是谁帮的忙吗?就是江鼎年!” “你是说,江鼎年…知道这些事?” “怎么不知道?茶农常年被迫交贡茶,有人因此家破人亡,这么下年下来,少不得有不甘心想要告状的,结果却是状告无门,因为丰年茶庄有人撑腰,姜公子可能不知道,就连丰年茶庄四个字,都是江鼎年亲笔给题的!” 姜远之怔住了,这他还不知道,最近他是查到不少有关江家的事,但是这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至于我怎么进的扶子坊,姜公子若是有兴趣,今夜我可以带你去一趟,但是…姜公子得忙我个忙。” 虽说是自己人,但实际上,他们并不熟,若非因为宁王这层关系,百里夕绝不会找上姜远之。 “是你商行的事吧!” 原来知道了啊,百里夕不客气点头,“正是,既然姜公子知道,那想必也清楚是谁所为,说来我也是够倒霉的,家丑本不想说,姜公子应该也或多或少的听闻了一些我的家事,我去天武营这段时间,我那个三妹不知怎的攀上了成王,知道我公休回来,特意找我耀武扬威一番,想接成王之势教训教训我,没想到成王也来了,当时发生了一些言语冲突,成王大约是觉得我不够敬重他,所以有意找麻烦,顾及打听到我商行的事,这不,几家铺子都被查了…损失且不说,主要是我这生意被他这一闹就没法做了。” 姜远之呼了口气,她倒是说得够轻描淡写的。 旁人遇上这事,知道人家一个王爷有意找麻烦,早就吓得乱了阵脚,她倒好,看着好像一点都不慌。 想着不由一笑,“所以…你是想让我给成王找点麻烦,让他没功夫应付你对吗?” 不对,不是找点麻烦,是给对方找一个天大的麻烦。 “姜公子是个聪明人,这事吧,若是弄清楚了,对咱们王爷也是好事一桩不是吗?” 百里夕多少有点狗腿的意思。 “咱们王爷?!”说得还挺顺口的。 姜远之挑眉笑看着百里夕。 百里夕后知后觉,知道说法多少有点不妥,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可不,咱们王爷啊!” 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这么说应该也没错啊,就当是她给自己脸上贴金好了。 “没错,咱们王爷!哈哈哈哈,就冲着这句话,本公子绝对尽心尽力,让你安安心心去天武营,保证你商行安然无恙。” 姜远之本来就在琢磨怎么帮她解决麻烦了。 百里夕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那就多谢姜公子了!” 这就放心了,这姜远之既然说了,就一定没问题。 “好说好说,谁让咱们王爷特意交代让我照顾一二呢,话说回来,你方才说要带我去扶子坊的事…可是真的?” “姜公子先去,那晚上去就是了,问题不大。” 虽然麻烦点,但是问题不大。 她真有办法?姜远之很是期待。 “咱们继续说说茶的事,江鼎年明知这是贡茶,还敢私收,明知道这茶牵扯人命,还敢包庇,这事我会立刻着人去查,不过,得先闹出点动静来,让江家热闹热闹,对了,你偷了这么一罐查,对方就没找?” 恐怕早就慌的不行了吧,这茶可是贡茶,丢了就是麻烦。 “当然找了,但是…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我这儿来,听说为了找这茶,江家几乎把上京城所有的茶庄都暗查了一个遍,我当时也是一时气不过偷的,倒也没想那么多…” 她那会儿,就一心想着替百里宏和百里月铺路呢,哪里敢去得罪这些贵人,只是心中愤慨所以偷了这罐茶,还偷偷让人去雾山送了些银子给那家茶农… 她本想着,等将来百里宏出息了,有权有势了,到时候再看看找机会替这些可怜的茶农说说话讨个公道。 其实,行商这些年,她早就不是一张白纸,知道人心险恶,知道世上有太多不公,知道这世道有太多阴暗的角落,只是她太过渺小,所以,她对百里宏就越发寄予厚望,所以,也只能偶尔用另一个身份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其实,她从前就是一个矛盾体。 她渴望自由自在,看不惯这世道不公,可更多的时候,她又屈服于这世道所谓的礼教束缚,孝顺长辈,教养弟弟妹妹,遵从礼法遵守婚约,全心全意帮衬未来夫君… “百里小姐?” 姜远之说了几句话,发现百里夕在发呆,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恩!不好意思。”百里夕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走神了。 “没事,你也别多想,你这罐茶可能会让江家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我得用这茶办点事…” “你只管拿去就是,刚才就说了送给公子。” 或许当时留着也是有些想法的。 “这么好的茶,只用一点就好,不能暴殄天物,留着还有用处呢,一点点就够了,对了,你这茶是什么时候偷…拿的?” 好家伙,王爷真是…寻到个奇女子了。 “五月的时候,有些时候了。” 过了这么久没找到丢失的贡茶,又没任何动静,江鼎年想必慌过一阵了,这会儿可能刚松懈没多久,若是突然出现,会是什么反应? 胆子也勾搭的,扶子坊被偷的,这地方竟然还开着。 “为了这事,扶子坊还关了一段时间,好像前两个月才重新开的,毕竟是个消金窟,江家可舍不得关。” “这么说,你还知道那地方是江家的?” 知道的不少啊,应该不止账本上那些吧,姜远之突然发现什么,看着百里夕目光变了又变。 百里夕嘿嘿一笑,果然,言多必失啊。 “为了咱们王爷,百里小姐若是还知道些什么,不妨说给我听听,我好谋划谋划,也好帮你解决燃眉之急对吧。” 姜远之也跟着笑,只是笑容多少有点耐人寻味。 “一定知无不言。”这家伙不会将她有所保留的事告诉宁王吧。 这也正常啊,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对吧。 “这就好,反正晚上要一起出去,索性今日就在你这叨唠了,在你这儿用膳可方便?咱们正好慢慢说。” “方便,方便…” 能不方便吗? “小荷,让费妈妈准备晚膳。” 小荷应声出去忙活,好像有点高兴,这姜公子和小姐越看越配呢。 “对了姜公子,王爷那边可有消息回来?” 若是快马加鞭,应该差不多要到了吧,就算没到,路上也应该能看出一些问题了。 第116章 说正经事呢 姜远之还是头一回跟女子聊正事,特别正经的正事。 “王爷那边有回来两次消息,都是途中的一些情况,按行程来算,应该到北地两天了。” “这么快?”与百里夕预想的时间快了很多。 姜远之笑了笑,小心捧着茶盏喝着茶,这茶可是难得啊,泡都泡了,不喝岂不是暴殄天物。 “日夜兼程,王爷想进去快回,不过…官文上,王爷应该还有几天才能到达北地。” 百里夕一副了然之色,王爷明面上还在途中,实际上已经连夜快马加鞭赶过去了。 “从王爷送回来的两次消息来看,北地的情况不容乐观,王爷让我尽快查清楚江霖易囤粮的事,北地可能需要大量的粮食。” 好像这事,王爷也是听了眼前之位的话……才让他去查的吧。 这么一想,姜远之看百里夕的眼神越发复杂。 她就算是做生意消息灵通,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快想的这么深远吧,这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别人就没想到呢? “江霖易… 大商江霖易?” “对,你不是告诉王爷,有不少商人在屯粮吗?你猜怎么着,这些商人其实都是幌子,真正囤粮的是江霖易!” 姜远之说的时候细心观察着百里夕的每一个表情,他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是百里夕反应,好像还真不知道。 “江霖易…他好像和江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听说他是江家远方亲戚,因为这层关系,生意场上不少人都让着他,他想做的生意,基本没什么人跟他争,所以他的生意这些年越做越大…姜公子,他囤这么多粮食,总有意图,你可是查到什么了?” 百里夕一脸认真的问着,也没考虑自己问这些是否合适。 姜远之点了点头,不过,接下来的话,他的斟酌斟酌要怎么跟她说,那些能说那些不能说,虽说王爷说她投了王爷,王爷也应了,但是…毕竟这女人身上还有诸多疑点,他不敢冒太大的风险。 “是查到一些,他将这些粮食一部分仓储起来了,一部分好像在往北地运,所以朝廷筹粮时市面上根本筹不到多少。” “不对啊,这江霖易为何突然囤这么多粮?这几年的粮价一直比较稳定,而且,除了受灾的地方,其他地方粮产这几年都还不错…运往北地,难道他也知道了北地蝗灾之后缺粮严重想要借机大挣一笔?姜公子,您可查到他囤了多少粮?” 当初是有一些商贾挣了一大笔国难财,主要就是哄抬粮价,提前收了粮,但是具体情况她当时还真没弄清楚,因为那会儿北地开战,她不放心百里宏, 瞧瞧跟了去,她后来病重也跟去北地有关,当时染了风寒没来得及医治,一拖再拖,最后留下病根,加上常年操心劳累,最后才会一病不起英年早逝。 她在北地帮着百里宏立下赫赫战功,回来后就病了,生意上的事也就没多过问,只知道个大概,主要当时也力不从心,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百里夕的表情很奇怪,姜远之都看迷糊了。 瞧不出啥不妥啊。 于是继续试探。 “你可能想象不出,数量…目前粗略顾及,足够上京城的人吃上几年!” 这答案,百里夕都惊诧到了。 “这么多…那岂不是比国库都多了,他可真敢啊…不对啊…” 百里夕凝眉思索,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么多粮食…能卖完吗?那会儿能买得起粮的人不多吧! 这真的是为了挣差价?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江霖易就算消息灵通知道北地蝗灾之后缺粮,也不会囤这么多,过剩不是砸在手里了,除非,他知道北地具体灾情,还预测到今年很多地方都有冻灾还会战乱,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啊。 “姜公子,这江霖易囤粮,恐怕没那么简单,王爷知道此事吧,他怎么说?” 她当真不知道什么?姜远之一直在暗暗打量百里夕,但是没出个所以然来。 “王爷说,江霖易敢这么囤积粮食,可能…知道一些连朝廷都尚且不知的消息。” “朝廷尚且不知,他一个商人却知道?这合理吗?除非…姜公子,王爷可曾查看各地的邸报,北地难道没有邸报传来?江霖易囤这么多粮,还将粮食运往北地,肯定是收到了什么准确信息,江霖易与江家关系匪浅,这么大动静,压进去这么多银子,难道不会跟江家打听一下确认一下?您说,这事江家能不知道吗?” 江霖易是商人,不是朝堂上的人,他知情不报旁人顶多道德上谴责,骂他不义奸商,可江家可是几位在朝官员,江鼎年更是朝中一品大员,国之重臣,江家还有个皇后,若是知情不报,那是何等大罪? 江家疯了吗? “你的意思,江家肯定知道北地的实际情况,却知情不报没有告知朝廷?” 姜远之再次试探。 “应该不止是知情不报吧,姜公子,您和王爷是不是已经怀疑江家了,若是我没记错,江鼎年管着户部,家中还有个在户部当尚书的二爷…” 这话可把姜远之都震着了,她还真是敢想敢说。 “嘘!!不怕祸从口出啊!” 罢了,也懒得试探了,反正是瞧不出个啥。 “被人敢做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江家这是在玩火自焚!这样的横财都敢发…朝中有这样的人,这大启江山能好了才怪,百姓会因他们遭多少罪吃多少苦?姜公子,王爷对这件事怎么说的?” 她想知道宁王的态度,如果宁王不敢或是不想在此时招惹江家,那她也要重新考量一下了。 她这样子…这口气…… 姜远之好像突然明白王爷为何对她另眼相待了。 她真的和别的女子不同,很不同,她关心在意的不是胭脂水粉,不是珠宝首饰,而是百姓会不会遭罪会不会吃苦,她还能想到江山社稷。 目光不由真诚了几分,也不在有半分轻视。 “王爷得知此事气了一场大的,若非我拉着劝着,怕是早就捅破了。” 百里夕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王八蛋,难怪…” 难怪那年冻灾朝廷死活挤不出粮来,只能看着那些奸商发难财,难怪大启将士挨冻挨饿打不过,毕竟人家胡支将士都吃得饱穿的暖。 “等等……” 她好像想起什么来了,当年她偷偷带着一路人吗去偷袭了胡支的粮草营,胡支侵入他们大启,就是他们国内支援的再快,那些胡支将士也得登上一阵,可是他们好像并没有饿着…当时他们还以为他们偷袭的粮草营只是对方虚设的,并不是真的粮草营,她记得有一次对战的时,有个胡支的俘虏还叫嚣说,吃他们大启的粮打他们…当时也没人深想以为是说袭击抢他们粮草的事。 第117章 她有点吓人 “姜公子,不管你信不信,江家有大问题,天大的问题,必须尽快查清楚,你赶紧给王爷去一封信,让他尽快回来,不,我来写!” 百里夕突然起身急匆匆走向书桌,慌乱的研墨笔书。 姜远之见她这么激动,赶紧跟着起身劝说,“你别急,这事王爷也想到了,北地的邸报,十有八九是被江家扣押了,他们想发国难财,只是现在证据不足,不能轻举妄动……” 这一手字写的…当真是苍劲有力啊,若不是亲眼所见,就这么拿给他看,他绝对不相信这字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没想到,她竟写的一手好字。 难怪能在团花宴和阁选中拖延而出,或许王爷真的捡到一块宝了,女子中,有这等见识和才华的实在少见,不对,便是一般男子也不及吧。 姜远之看得都忘记说话了。 “好了,姜公子,有劳你,速速传给王爷。” “真不必,王爷心中有数,这不让我在查吗?等他回来,应该也差不多了,我尽量抓紧一些,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带我去那个什么扶子坊吗?去哪里也是为了查江家的事,你别急。” “不是,一时解释不轻,反正劳烦姜公子,一定要将这封信送给王爷,而且要快。”王爷必须回来一趟,即便那边开战… 可是王爷若是正好碰上胡支攻打大启,他能赶回来吗? 他肯定不放心北地不愿回来,不行,她的想办法,一定要过了天武营提前开始的选拔去往北地。 “这…” 姜远之看着百里夕一脸急切的样子,无奈只得收下。 “好,那我一会儿就让人送出去,你也别急,这件事王爷已经知道了,我们也怀疑江家,不过一切都得细查,得有真凭实据,否则就是打草惊蛇,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江家立足朝堂这么多年,朝堂上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能轻举妄动……” “我知道…”但是她担心的不光是江家贪财的事。 “好了,这信我一定给你送到,你就别急了,虽然现在不能在明面上大动干戈,至少可以想想办法,那么多粮…北地又急需,不如让江家吐一点出来,你说呢?” 姜远之自己都没发现,他正正经的跟一个女子商量正事。 百里夕深以为然,朝堂上的事确实复杂,她的确懂的不如他们多,若是心急坏了大事得不偿失。 但是这姜远之说得也没错,江家不义,北地缺粮,那他们帮江家散一散这不义之财也不错。 “姜公子,您有什么主意了吗?” 百里夕盯着姜远之满脸希翼。 姜远之尴尬一笑,微微摇头,“这不正在琢磨吗,这么多粮食,要让江霖易主动吐出来是不可能的…我再好好想想。” “我倒是有个办法!” 百里夕沉默了一会儿,脑子转的飞快,很快想到一个主意,不太确定的看着姜远之。 “你说!” 姜远之也来精神了,他这还没有眉目呢,她能有啥主意啊? “我这主意可能有点损,但是管用,姜公子,那江霖易和江家,囤这些粮,就是为了发不义之财对吧,咱们就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刚才说,已经查到他们正在将一批粮食偷偷运往北地对吧,若是没猜错,他们应该是分了好几批,用商队的名义运送,这商队走远路,要是运气不好,路上遇到个什么山匪水贼之类的,不算什么稀奇事吧,到时候粮被抢了,他们本来就是行不义之事,肯定不敢大张旗鼓报官追缴你说呢?” 姜远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主意她都能想到。 他真的小瞧她了,他必须再次重新认识一下眼前这位姑娘。 “你的意思…让人假扮匪贼,明抢?” “换个说法,劫富济贫!这抢的粮直接送到北地去,就地散给受灾的百姓或是捐赠给军中将士,这样不久解决问题了,到时候朝廷筹集的慢些也就影响不大了。” 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至于仓储的那一部分,等江家这边证据确凿,正好作为呈堂证供,到时候直接进入国库…” 百里夕不但想到了第一步,连二步三步都想的明明白白的,可以说把江家彻底安排了。 “……好个劫富济贫。” 不知道江霖易这会儿有没有打喷嚏,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你觉得可行吗?” 百里夕看着姜远之。 姜远之重重点头,“太可以了,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事我看也不必问王爷了,耽误时间,王爷必然会同意,就这么干,我来安排,就是这人手一下要这么多,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得好好规划一下。” 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这一招的确够损的,但是听着就很爽啊,这江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真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行,那就辛苦姜公子了,若是人手不够,我可以请江湖上的朋友帮帮忙,去往北地的路线我之前看过…舆图,有几个地方特别适合干这事,咱们这就商量商量,明日我就要回营地了,到时候就不方便了,小荷,去把舆图拿出来…” 百里夕是个标准的行动派,说着就开始动了。 姜远之朝百里夕拱手,“佩服!” 若是让王爷知道,不知王爷要如何评价,等下,她刚说啥… “你江湖上还有朋友?” 真的颠覆认知了,一个上京城的闺中小姐,说她江湖上有朋友! “嗯,谁还没几个朋友…若是用得上,姜公子只管说,我待会儿就联系。” 对了,可以让泽吉帮忙将江霖易运粮的路线都摸清楚,这样胜算更大,也不会有落网之鱼,谁让他们混账,最好一粒粮食都别浪费了,就当是给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积德了。 “…” 这话说的,谁家小姐能有几个江湖上的朋友? 她是不是说反了。 不是,这事他得和王爷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王爷知道吗? 她怎么认识江湖中人的,都是什么样的朋友啊? “这个先不急,姜公子,你来,看看舆图,姜公子去过北地吗?你看……” 看着百里夕指着舆图侃侃而谈的样子,姜远之都恍惚了, 他好像无形之中已经开始跟着对方走了,出谋划策的是她,他不过是办事的。 两人商量完,已经是晚膳的时间了。 吃了晚膳,晚上还有大事要去办。 姜远之这一趟来的,心里飘飘的…… 第118章 扶子坊 当百里夕一番折腾从房间里出来时,姜远之彻底傻眼了。 “你……” 若非百里夕没有变身喊了一句姜公子,姜远之打死都不信站在他面前的汉子是百里夕。 还是个有点粗犷的汉子。 她怎么做到的? 忍不住大惊小怪绕着百里夕转了两圈上下打量。 “姜公子,你也得稍微装扮一下才行,这上京城应该不少人见过你,以防万一。” “要帮我装扮吗?”姜远之点头如蒜。 正想见识一下。 没一会儿,姜远之就完全大变样,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姜远之彻底服气了。 “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有这等本事啊!!” 小荷收着东西不以为然,“小姐让我学的。” 谁家小姐让自家丫头学易容术的?姜远之现在看百里夕就是雾里看花,越看越模糊。 “恩,还不错,一会儿记得跟好了。” “好的主子。” 姜远之立刻进入角色,成了跟班了。 刚才乔装的时候,百里夕大概跟他说明了他们的身份,百里夕是柴爷,虽然姜远之并不知这柴爷是个什么身份,所以也就越发期待今夜之行。 夜里的上京城格外热闹,扶子坊却开在一条相对幽静的小巷子里。 门口有些昏暗,门也关着,从外头看,根本看不出里头能有多热闹,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宅子而已。 门敲开,门房看到百里夕上下打量,“找谁?” 百里夕拿出一个小木牌子也不多说,对方看过牌子这才鬼鬼祟祟将门打开让她进去。 小荷则在外头等着,这里的规矩,一个人只能带一个人进去。 “这就…进来了?” 之前姜远之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硬是没进来,她这一个小牌子就…进来了? 百里夕将手里的牌子扔给对方,“至少来过三次,交够一定的银子,并且经过身份认证,才能得到一块可以进出的牌子,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一个朋友带进来的。”泽吉的办法很多。 “难怪…”姜远之仔细打量把玩着手中的小木牌,看着普通,仔细用手摸会才发现有暗纹。 “这里挺大啊!” 进来之后,完全是另一个天地,像是一个花楼,热别热闹,里头的客人不少,但是相对外头的花楼,这里又要安静那么一点点,因为这里都是一间房一间房的热闹没有混杂在一起的,不过回廊小道里,还是有不少微醺的男男女女,还有不少姜远之熟悉的面孔。 “怎么,看到认识的人?” 见江远之看着一对正在调笑的男女不动,百里夕侧头细声问了句。 姜远之微微颔首,“差点没认出来!” 礼部的云大人,青年才俊,平日最是斯文有礼一派君子之风的人,此刻竟然正和一个姑娘家打得火热,这云大人不是才娶了张大人的千金吗?也因为张家的关系得已平步青云,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朝中大臣?” 百里夕跟着看了一眼。 “嗯!” 百里夕冷笑,习以为常道:“正常,一会儿你还能见到,别太大惊小怪,这地方说是个消金窟,其实,更像是江家…这边!” 百里夕说着突然拉起姜远之躲到一旁廊柱之后的拐角处。 “怎么了?” “嘘!”百里夕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自己看。 姜远之这一看眉头惊诧不小,成王? 运气这么好,来这一趟竟然碰上成王了!! 而他怀里搂着的,竟然是百里月,看得出来,百里月绝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走,跟上!” 这样的机会,姜远之肯定不想错过,因为跟在成王身旁的还有几个人,都是朝堂上的人。 “等等。” 百里夕拉住姜远之,指着另一条道细声道:“走这边,前面根本靠近不了,哪里是寻常客人不能靠近的地方,很多暗哨,小心被发现,跟我走。” 姜远之只能跟上。 “小心点,别让人瞧出端倪,这里很多眼睛,自然些,跟好就是。” 百里夕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说着看了一眼周围走过的伙计。 姜远之十分配合收敛心神低头跟好,仔细看,这些伙计好像确实有些不寻常,下盘都很稳,都是练家子,而且眼神犀利四处打量。 这地方还真不能大意。 跟着百里夕饶了两圈,百里夕手里多了一壶酒,怀里多了个小美人。 “柴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都不想奴家,奴家可是天天盼着呢。” 百里夕一手拿着酒,一手环着没人腰,脸上胡渣扫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这小嘴可真甜,爷最近忙,这不一有空就来了,今儿客人倒是多,都找不到个清净地。” “谁让爷今儿来得晚了呢,今儿还真满客…” “走,那边人少些,咱们到那边去。” 百里夕顺手用酒壶刮了一下对方的下巴。 看着百里夕所指的方向,女子犹豫摇头,“还是别了,那边不让咱们过去的。” 百里夕凑近,“小美人,爷今儿可是带了私货来的,爷心疼你,不想让人瞧着回头又都交上去了,乖,没事,咱们就过去坐一会儿…” 说着就揽着小美人朝着那边假山靠近,很快有伙计跟上。 “做什么,那边不能过去。” 小美人连忙扶着百里夕,“不打紧,他喝多了,去那边做一下催催吐,马上就走。” 小美人也机灵,顺势拍着百里夕的背,百里夕也就干呕了几下,一旁姜远之也聪明,赶紧在另一边扶着,“说了爷要少喝点,又嘴了。” 对方问着酒气眉头一皱,摆了摆手,“别让他过假山那边去知道吗?” “知道的。”小美人一副很懂规矩的样子,那边只是靠近,并不是禁区。 百里夕就这样被两个人架到假山旁的水池子催吐去了。 “这个拿着!” 百里夕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漂亮的发簪,一看就是好货,小美人眉开眼笑。 “藏好了,别叫人发现了。” “多谢柴爷,柴爷,我上次托你打听的事…可有消息了,您不会给忘了吧。” 小美人虽然对簪子爱不释手,但好像有更重要的事,这也是她愿意冒险愿意带百里夕到清静之地的主要原因。 “怎么敢,小美人交代的,自然记着,帮你打听了,她们都很好。” “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你认识吧。”百里夕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耳坠。 小美人一见瞬间热泪盈眶,这是…她阿姐的耳坠。 “你真的见到她们了?这是我阿姐的东西,柴爷你再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你帮我把这个,还有这些都给她们,求求柴爷,你肯帮我,让我做啥都行。” 小美人说着将百里夕刚给的发簪还有身上稍值钱点的东西都一股脑塞到百里夕手里。 第119章 震惊了 “你…” 小美人走后,藏匿在假山后的姜远之忍不住出声了。 他刚才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她这做派,让他大开眼界,那样子,一看就是风月场所的老手啊,这……再次颠覆认知,心里不由暗道,王爷见过她一面吗? “她家里犯了事,女眷被充了奴,而她因为样貌出众来了这儿,一直惦记家里人,却又出不去,无奈之下,只能冒险找‘恩客’帮着打听,若非碰上我,可能早就被发现打死了。” 百里夕看着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既是充奴的,那边有官典记录,是不得轻易买卖的,怎么会…” 姜远之说着打住了,也是,都落到那个地步了,又有什么人管,被买卖也不是不可能,这种事也不少,倒是他大惊小怪了。 “先不说她了,她一会儿会给我记档,一时半刻不会有人留意到,看到没,那边就是刚才成王进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叫玲珑楼,是扶子坊的禁地,未经允许不得靠近,那两边都有不少人盯梢,想要潜过去,只有这一个口子有机会,你身手应该还行吧,等下一定要快。” “放心,肯定跟不丢。” 她怎么这么熟悉,肯定去过吧,莫非上次偷茶就是这里? “什么叫记档?” 等待闲暇之际,姜远之忍不住好奇问着,这里乱七八糟的规矩可真多。 百里夕耸肩一笑,“这地方管的特别严,不但很难进来,进来之后还有不少人暗暗盯着,就是你今夜跟跟那些姑娘人家都一清二楚,若是看到姑娘落单了,就会有管事的嬷嬷喊去问话,比如现在何处,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等等。” “……” 姜远之也是人精,瞬间就听出这里头的猫腻。 这里不少朝中臣子来过,他们问这些,岂不是能收集不少情报? 江家开这扶子坊的用意就在这儿? “你这柴爷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为什么她能进来,朝中可没有这样一位人物,上京城里也想不起有这样一号人物。 “嘘,回头再说,可以过去了,这会儿交岗。” 百里夕说完一个纵身就过去很远了,姜远之不敢懈怠赶紧跟上,这身手…… 又一次被震惊。 现在打死他也不信,百里夕是什么久居深闺的小姐了,见鬼了,这身手,他也只能勉强跟上。 王爷知道吗? “呼,还好你身手还行,生怕你跟不上,到这儿来。” 百里夕几个纵身躲开暗哨已经到了玲珑楼外,还好夜里这里坐观不似别处明亮,反倒给了方便。 姜远之跟着百里夕熟门熟路进了玲珑楼,两人潜入一间房,隔壁就是玲珑楼的大书堂,此刻成王正在里面。 “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百里夕带着姜远之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挂在墙上的话,竟然有一扇小窗,隔壁的情况一目了然,这个窗开的位置特别巧妙,正好避开了书堂看向这边的视线。 “这地方应该就是他们自己用来观察书堂的,正好用上,上次的茶就是在这儿拿的,这房间轻易不会有人来,是江鼎年专用,放心看吧。” “你…………” 看着百里夕这样子,姜远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我做什么,看那边,你这么费劲不就是想知道成王来干嘛,哟,好像人不少啊。” 百里夕看了一眼,大略认识几个。 “江德坤!” 虽然人可能没亲眼见过,但是名字听过啊,百里夕跟着看过去,“户部尚书?江家二爷!” 姜远之点头,没想到,他们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其实完全没必要,江家是皇后娘家,这蒋德坤算是国舅爷,他和成王见面,用不着这样遮遮掩掩,不过,在场的还有朝中几位大臣,倒是没看到荣继先。 “王爷,宁王不在朝,晋王和郡王那边最近也不消停,你说这些事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舅舅,外祖父怎么说?” 不可一世的成王对这个舅舅态度还算客气。 “他老人家说,让咱们不要轻举妄动,最近咱们麻烦也不少……” 几人细细说着,姜远之听得眉头深锁,看来最近查的那些事确实给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都让成王和江德坤亲自出动了,不过,还不够。 “王爷,宁王此去,无非是为了名,借此在皇上面前表现,北地那边情况不好,到时候宁王回来,恐怕会有麻烦…那些折子…” 有个人突然插嘴说了句,这人正是户部侍郎,平素与江德坤这个尚书就十分亲近,众人皆知,户部很多事,江德坤都让对方在处理,人也是江家提携起来的。 “慌什么,他去的了,未必回的来,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做好应对之策,这个老三,就喜欢装腔作势,好像只有他心里装着百姓似的,多事,舅舅,你跟外祖父说一声,那些折子,要放一些出来了,北地那边的情况,可能也瞒不了多久了,反正咱们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对了,粮存了多少了…不就是收买人心赢个民心吗,又不是只有他老三会……父皇若是喜欢,本王也演一出就是…” “王爷!!” 百里夕和姜远之紧张起来,什么叫未必回的来,他们竟敢… “别担心,王爷也不是吃素的,王爷知道会有麻烦,一路会加强提防,但是人在外…” 江远之让百里夕别担心,自己却开始心神不宁,人在外,太多无法把控的因素,心里能安才怪。 “成王会动这心思,那几个呢?” 一个可能还能应付,两三个呢?岂不是防不胜防? 百里夕都不敢多想,他们这是明摆着想趁宁王在外要宁王的命,还有,听宁王刚才话里的意思,他们果然知道北地的情况,是扣押了折子不让上报,这群王八蛋。 “姜公子,能找到那些被扣押的折子吗?” 地方送来的折子邸报,应该都有记档吧,而且,只要与寄送邸报的地方官员对照就能查清楚的,这江家真是胆大包天,这就是在祸害黎明百姓。 “他们敢做,肯定是前前后后都做了手脚,明面上肯定查不出什么东西的,但是雁过留痕,只要他们做了,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我就怕这些王八蛋会派人去地方上下杀手!那就死无对证了!” 这是这些王八蛋欺上瞒下惯用的手段,就是姜远之都没行到,他们能混蛋到这份上,这么大的事都敢用来谋私压着不报,他们把朝堂当什么了!!! 第120章 让她去接王爷 逛了一圈扶子坊,姜远之收获颇丰。 只是心情格外沉重。 “是不是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或者说看到很多人的另一面。” 百里夕站在远处看着夜幕下的扶子坊与姜远之说着话。 姜远之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一叹。 “这些人,就是大启的祸害,有他们,朝堂不安,百姓不宁。” “你打算怎么做?” 看到这样的情况,若是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很多人,但是里头这些人,真要动起来,还真得费一番功夫,必须人证物证齐全。 “回去之后,我速速和王爷联系,你说得对,王爷必须回来一趟,这些人,可以说是成王一伙,只要扳倒成王,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都别想跑。” 姜远之不停告诉自己,且忍忍,要想一网打击,必须忍着,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百里夕点了点头,她也希望宁王尽快回来,她送出去的信希望能尽快到宁王手里。 “刚才看你,身手很不错,你…师从何处?” 这样的身手,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自己在家随便请个武师教教就能做到的,不过姜远之此刻这样认真询问,除了好奇,还有别的想法。 百里夕没想到他话锋一转会突然问到这个事上来。 “我师父…是江湖中人,算是机缘巧合吧。” “上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王爷的陪读,自小就跟王爷关系要好,我此时不宜离开上京城…刚才他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恐怕不止是宁王,其他几个也是这样的想法,生在皇家,没有多少亲情可言,储位之争的关键时候,他们顾及都想着不让王爷平安回来,虽然王爷走之前,我们已经做了诸多准备,但我还是不太放心,你…能替我跑一趟吗?去接王爷回来。” 将这样重要的事交给对方,对姜远之来说,也是一种考验,可是他此时身边能调用的得力之人没有几个,而且,这事要的不是人多,是身手好人机灵的。 王爷带走了一些人,留下的,还得办大事。 他不能一味的等着王爷回来,怕到时候就完了,必须双管齐下,比如从江家抢粮。 “我去…找王爷?姜公子,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天武营,明天必须回营的…” 百里夕一脸为难,真不是她不愿意,实在是…军中规矩他应该也知道吧,擅自离开,那是要军法处置的。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明日我去一趟天武营,就说城防营要挑几个天武营的人去办事,将统领与王爷有些交情,到时候我趁机把你要走,但是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月,所以你可能要日夜兼程,我知道…这样为难你一个女子…” “只要姜公子有办法让我出天武营,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保证顺利将王爷接回来。” 百里夕也想尽快见到宁王,跟他说她猜想的事,这事太过严重,她连姜远之都不敢乱说,她相信姜远之对宁王的重臣,但是…这事真不能张口就来。 “好!谢谢你,现在我终于知道王爷为何会…王爷这次真的捡到一块宝了。” “那位就当姜公子在夸我了,那我明天会营等姜公子的消息,对了姜公子,我拜托你的事…”不能忘了吧,回头他们一忙活,她的生意可都黄了,本来给王爷那些东西,她都快倾家荡产了,就指着现在手头上的生意挣一点,眼看寒冬即将到来,她大把需要银子的地方,比如收购药材。 “放心,忘不了,你把那么好的茶都给我了,等下我就去办,保证最近这段时间,让江家和宁王焦头烂额没法给你找麻烦。” 没忘记就好,百里夕立刻笑开,“姜公子这么说,那位就放心了。” 看来,姜远之是想利用那些茶叶做文章,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一夜之间,能做的文章有限,不得去找证人,得求证求证? “走吧,时候不早了,早些…那个是你…三妹吧,奇怪,她出来了,怎么没看到成王。” 正说着话,看到门口一行人出来,姜远之眼神不错,一眼认出带着兜帽上马车的女子是百里月。 看到百里月,百里夕真不知说什么好,她怎么也没想到,百里月会出现在这儿会与成王搭上关系,而且变得判若两人,“与她一起出来的那个女人,姜公子可认识?” 听说,百里月和百里宏从刑部被人保出来,那人好像就是个女子,她也只是大略让人打听了下,并未细查,当时想着,他们娘欠下的账,等日后将外祖父的案子有个结果再一并说的,现在,她也不想与他们再有过多牵扯,眼不见为净,没想到这次一回来,百里月就在家门口等着她,若是有一天,他们兄妹两真的有了权势,势必不会让她好过。 “…不认识。” 姜远之真的认真看了,不过,他更奇怪的是百里夕为什么会问他认识不认识,这上京城的女人那么多,难不成他的形象是个花花公子? “姜公子,你先去忙,我跟去看看,明日天武营见,对了,姜公子,你若是要几个人,到时候记得把侯瑞堇带上,带着他有用。” 那家伙的医术高明,带着有安全感,多一层保障,而且身手也不错。 看着纵身消失的百里夕,姜远之一脸无语,他还有话问呢。 算了,明日再说吧,他还真得去忙了。 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百里夕这身手,可能在他之上,跟王爷有的一拼啊! 这倒是真的没想到的,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上京城还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她这一身本事,之前却甘愿为了那样的一家子掩去锋芒,为他们操心劳累受那些委屈,为了那所谓的亲情,她心里应该也挺委屈吧,毕竟那么多年的付出…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不过现在的她看着挺好的,早点看透就是不一样的人生啊,他总觉得,这女子将来绝不止于此,能有一番作为啊。 想着又不由一笑,他竟然会觉得一个女子能有一番作为,这要是搁以前… 百里夕决定跟上百里月的马车去看看,反正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小姐,他们这是回百里府?” 小荷看着熟悉的路忍不住问了句。 百里夕点了点头,“恩,应该是!” 竟然没回成王府,那个女人究竟是谁,看着一路到了百里府又一同下马车的女人,百里夕继续尾随,以为再不会踏进的府门再次进去,心情格外不同。 第121章 出发北地 “媚娘?!” 就是这个女人让百里月和百里宏从刑部出来的,扶子坊的教习姑姑。 百里夕从百里府回去之后忍不住琢磨起来。 “小姐,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不过他们怎么样和小姐没什么关系,不管他们,小姐,您早些歇着,明儿就要回营了。” 小荷一边铺床一边说着。 百里夕点头上床,她刚才也就是一时好奇跟上去看个究竟,毕竟百里月的改变有些出乎意料。 “对了小荷,你再辛苦些,收拾一下,带些药材和御寒衣物……” 小荷没多问,想着天气开始变冷,小姐怕冷多带些去营里也没错。 第二日一早,百里夕就在城门口见到等候着的侯瑞堇和荣江。 “成王后来有没有麻烦你?” 侯瑞堇见面第一句话也是荣江想问的。 “没事,放心吧。” 百里夕没多说,反正能解决,没必要他们听了跟着担心。 一路快马回营,姜远之在当天傍晚如约而来。 借口把百里夕和侯瑞堇带去城防营,单带他们两太打眼,另外还带了两个,不过到了城防营分任务,百里夕和侯瑞堇还有城防营几个人一组,顺势就离开了城防营一路往北走。 “到底怎么回事?” 走了两天,侯瑞堇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了。 “什么怎么回事?”百里夕装傻。 侯瑞堇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根本没有什么任务,这些人他们是不是听你的?” 侯瑞堇坐在火堆前隔着火苗看着百里夕,目光犀利,语气也不是很好。 百里夕只得坦白,“姜远之借口将我们从营地调出来,是为了去北地接宁王,有人要害宁王。” “我们?你…和宁王到底什么关系,百里夕,我告诉你,本世子是受老头子之拖照看你,但不表示我会跟你蹚浑水。” 接宁王?她和宁王什么关系,那姜远之也是,这样的事竟然放心让她去?真是疯了。 “你医术高明,这叫物尽其用,反正你在天武营待着也没意思对吧。” 百里夕笑着递过去一个烤馒头,待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某世子没好气的接过,顺带瞪了百里夕一眼。 “我呢,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入了天武营,也没想一辈子当个兵蛋子,我也想出人头地,当个将军什么的,宁王人不错,我就投靠了他,就想着以后有个靠山啥的,我也算是宁王的人。” 百里夕倒是坦诚。 “将军!你倒是野心勃勃,你以为谁都能当将军啊,还挺有志向的,倒是没想到,宁我那个竟然会…”侯瑞堇听得直摇头,倒也没有笑话的意思。 “侯瑞堇,别瞧不起女人。” “行行,女将军行了吧,此去北地这么远,宁王若是真有危险,等得到咱们去支援?再说,就咱们这几个人,顶多大事?” 侯瑞堇觉得,那个姜远之也是个糊涂的,还特意把她从天武营调出来,这是多看得起…不过,这女人的身手的确是深不可测。 “虽说只有咱们几个人!” 百里夕说着,扭头看向左侧方向,“一会儿我朋友就到了。” 她只是试着联系了下,想着泽吉并没有走远,果然被她猜测中了。 “夕夕,这么快又见面了!” 泽吉突然现身,把侯瑞堇看得眉头紧锁,这家伙好生面熟,哪里见过? 想了一下立刻想起来了,这不是在百里夕府门口见过的那个,从他府里出来的那个男子? “堇世子!又见面!” 泽吉一点也不生分,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和别人打着招呼。 “世子,这是我朋友,泽吉。” 百里夕简单介绍一句,侯瑞堇象征性点了点头,确定是朋友?刚才听着叫的那么亲密。 “这么着急找我干嘛?信中也不说清楚。” 泽吉直接在百里夕身旁坐下,顺手解下一个酒袋子。 “喝点,夜里露中风寒,跟你说了多少次,女孩子家家的,过点安稳日子不好吗?” 说着又把自己的斗篷接下来给百里夕裹上。 百里夕也没推脱,自然的接受对方的照顾。 看得侯瑞堇越发怀疑,就这,朋友? “你不还说过,就我这性子,就过不了安稳日子,你忘了?泽吉,你要是不忙的话,陪我走一趟北地,帮我办点事。” 没好气的横了百里夕一眼,“说吧,啥事。” 她能找到他头上,说明事情重要,直接说就是了。 侯瑞堇见他们这相处模式,心里大概有数,关系匪浅。 “我收到消息,最近会有几个商队瞧瞧运粮到北地去,你也知道,北地现在正在闹灾,他们想发不义之财,我等是不是该见义勇为劫富济贫?” 百里夕抿了一口酒,笑眯眯看着泽吉,这事虽说姜远之说了去办,但是时间紧,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多做些准备。 泽吉一把抢过百里夕手里的酒袋子,跟着也灌了一大口,一脸无奈看着百里夕,“你这事打算让我去当劫匪?” “不不,劫匪另有其人,你呢,顶多是助攻,提供最准确的路线和情报,让他们逃无可逃就行。” 泽吉表现颇为淡定,侯瑞堇却惊的眼睛瞪得溜圆,她要做啥? 劫粮?还劫富济贫!!! 这事他能听吗?这和去北地接宁王也没关系吧,他还以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她有所了解了,看来他错了,这等事,别说女人,就是男人也极少干得出来吧,瞧她说的这般轻描淡写,还有,她这朋友应该也不一般吧,听了这等事,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都啥人!! 泽吉只是沉思片刻就点了点头,几乎是没有犹豫。 “我等下就安排,回头你让人把具体情况跟我说说,对了,你不是在天武营吗?入了军,还能这般随意?” “出任务!” “去北地的任务?少来,你一个新人,让你出任务,老实说!” “去北地,宁王有麻烦。”得了,一个比一个精。 泽吉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了然点头,“我陪你过去,北地现在很乱,匪贼横行,你刚才说的事,可能都不用咱们出手,不过那些粮落到别人手里可就难得吐出来了,你不早小爷我还真有点难办。” “北地到底怎么了?” 侯瑞堇终于插上话了,至于眼前这个神秘男子,回头再纠结吧,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三言两语说不清,路上说吧,休息好了就赶路吧,得加快速度。” 百里夕起身拍了拍尘土,不用她说,他很快也会知道。 第122章 风雨兼程 这两天,上京城格外热闹,百里夕走后,姜远之便用小罐子装了一些茶叶瞧瞧送入了江府。 当江鼎年喝到茶叶的时候瞬间坐立不安,立刻问了下人拿了茶叶入宫了。 “皇后,如何?” 江鼎年第一时间亲自入宫,就是想让皇后查一下宫里进贡的雾山银毫有没有流到宫外去。 当看到皇后一脸沉重走进来时,江鼎年就知道大事不妙。 “宫里今年拢共就得了那么点,方才本宫亲自去太后那边问了,她的已经喝完了,皇上那边的也给她了,就剩下半罐子,并未流出去,爹,你手里这茶十有八九就是当时丢的那一罐,你懂茶,也尝出来是今年的新茶,和进宫的是同一批…” 皇后心焦坐下,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说什么好,为了这一口茶,惹下这样的麻烦。 “我这就出宫去茶,一定将偷茶之人找出来。” 江鼎年知道,这茶莫名其妙丢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案前,说明这偷茶之人知道的太多,想到这儿,他心里越发不安。 “最近事出频繁,本宫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针对咱们,盯上成王和江家了,爹,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会是个天大的麻烦,只是这人在暗处,能从扶子坊偷走东西,还能出入江府不被察觉,可见着本事非同一般,若是此人有意与江家为敌…” 皇后所想一切,都与储位有关,任何威胁到储位的事都让她分外紧张。 江鼎年心中气愤不已,“待我查出来,非将那家伙碎尸万段不可。” “查出来?当初都没查出来,过去这么久了,怎么找,爹,赶紧关了扶子坊,本宫早就说过,那地方进出的人太多,再隐秘,看的再严,也是迟早要出事的,你赶紧的,关了清理赶紧,所有与扶子坊有关的人,能送走的赶紧送走,那些个行不太过的,爹知道该怎么处理……” 皇后眼里露出一丝狠色,满脸杀气腾腾。 “还有露山那边,速速派人过去,该处理的都处理了,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千万要小心,别被盯上了。” 江鼎年知道,这事的确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贪这一口就不会有今天这麻烦,但是…这个女儿是不是过度小心了,有些草木皆兵了。 “我这就出宫去处理,皇后娘娘别担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 皇后也不好说太重,毕竟是自己的爹,她和成王现在也最需要江家的全力支持,“爹,本宫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这件事的背后…你也知道,毕竟牵扯着人命,眼下那几个天天眼巴巴盯着,生怕咱们不出错,万一被他们抓到什么把柄,到时候朝堂之上针对起来就难以应付了。” 皇后只能放缓口气苦口婆心说着。 江鼎年跟着点头,虽是父女,却也不再是父女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权益早已高于亲情了。 江鼎年离开之后,皇后忍不住发了一顿火,“来人…” 江家这些年,做的事的确是越来越过了,可是她和江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分割开的,但是,她必须最大程度保证她和儿子的安全,她要想好万全之策,万一江家出什么事,她也能及时抽身而退,至少能少受一些牵连,必要时候,她不介意选择大义灭亲。 这些年,江家做了什么,她自然一清二楚,而且她手里,证据确凿,当然,不到非必要的时候,绝不会用。 江鼎年出宫之后就火速派人前往露山,而姜远之早就派人在路上等着了。 他这一招,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对方乱了阵脚,他才好趁机浑水摸鱼。 因为这事,成王也成日担心,扶子坊也被迫关闭清理,他也是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去对付一个小女子,百里夕的生意算是暂时保住了。 百里夕去往北地已经七八天了,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已经进入北地境内了。 “越往北走,越来越冷,这都赶上上京城的深冬了,北地的冬天这么长,当地百姓又缺粮,之前听说宁王提议支援北地,后来听说筹粮出了问题…若是再晚些就耽搁了,刚才看到的那些百姓,都是被迫背井离乡往避难去的,再这样下去…” 侯瑞堇大概知道百里夕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北地情况比他想的还严重。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里可能还好一些,再往北走,情况只会越糟糕,王爷这会儿应该到边境了。” 胡枝攻打北地的日子也差不多临近了,百里夕心思复杂。 此情此景,侯瑞堇也是面色凝重,“还好宁王亲自过来了,那些个欺上瞒下的家伙,真是狗胆包天。” 这种事,稍稍想想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若是没有诚心瞒着,朝廷不可能收不到消息,能瞒着朝廷上下密不透风,这背后更是细思极恐。 “对了,你之前说那些粮食,怎么样了?” 侯瑞堇突然想起百里夕之前说打劫商队粮食的事,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些粮食恐怕大有来头。 “差不多了,希望能解解北地燃眉之急,咱们也加快些速度。” 顶着凛冽寒风,百里夕挥动马鞭再次提速,虽然手脚已经懂得麻木了,尽管做了不少准备,但是这该死的寒气还是让她有些受不住。 小时候百里月冬日不慎落水,是她不顾一切将她从水池中救起,但是那会儿她自己也单薄,救起百里月之后她没力气上岸,等人发现将她救起来时,她已经冻伤了,也就因此落下了病根子,每年冬天都容易发寒症,说白了就是畏冷,一到冬天,她就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已经到北地了,你也别太急,脸色这么差,到时候把自己折腾病了,这里多是荒郊野岭,熬个药都费劲。” 侯瑞堇是郎中,且医术不差,早就发现百里夕不对劲了,她身上寒气太重,在这么折腾下去不病才怪。 百里夕摇头,“没事,不是还有你这个医术高明的世子爷在吗,赶紧的,或许天黑还能找到落脚的地方,我记得这附近有村子。” “你记得…你来过?” 侯瑞堇还真是敏锐,百里夕一句话差点露馅。 百里夕连忙解释过去,说是听商队的人描述过,她记忆力好。 这一路,侯瑞堇也发现了,她记忆力的确好一时也就没多想了。 风雪兼程,总算是在天黑之前看到了一个村子,这一夜总算是可以好好歇歇脚了,去办事的泽吉也赶来会合了。 第123章 宁王到 帝曦宁已经到北地好几天了,本以为来看看情况,亲眼所见的了解一下就回去了,可事态却远比他想的严重。 “这些混账东西。” 这一路所见就不用说了,百姓苦不堪言,多是食不果腹了,已经开始有人内迁。 若不是逼到一定的程度,谁愿意背井离乡? 本以为百姓的现状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军中的情况更糟糕。 看着将士们吃的稀粥,看着他们穿着单薄的战甲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帝曦宁怒火中烧。 守将见到帝曦宁,一时不敢相信,别说将士,他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以为朝廷不管他们了。 “真的是宁王,参见王爷!” 皇子能亲临,说明朝廷并没有忘了他们,并没有不管他们。 “陈将军,快请起,是本王来迟了。” 这一路,发生了不少事,有找麻烦的,尤其是快到边境这一段,所以他绕了一段路,准备来军营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些情况,所以先去调查了一番这才来拖到这时候才到军营。 双手托起朝自己行礼的守将,帝曦宁将在场的将士都打量了一圈,一个个脸上都是冻伤的痕迹,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辛苦诸位将士了,是本王来迟了!本王代朝廷代父皇来看望诸位将士,支援的粮草军需就在路上,还请诸位将士再忍忍!” 这话,帝曦宁都不好意思说,边疆将士在这儿受了多少苦…… “太好了!太好了,王爷放心,我们还能挺一挺!都听到了吧,朝廷没有不管咱们,快去告诉弟兄们,让他们高兴高兴,很快大家就能吃上饱饭穿上厚衣服了,快去告诉大家!朝廷派宁王来看望咱们了。” 陈将军听得军需物资已经在路上了,顿时喜笑颜开,高兴之情溢于言表,连忙招呼副将们去跟其他将士分享这个好消息, 在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这就是天大的喜事,他们感觉之前的委屈一下就被扫空了。 多容易满足啊。 宁王见状心里越发难受,军衙的这些将士都是这幅样子,那守在城楼的那些将士岂不是更惨不忍睹,这么冷的天… “王爷,您是不知道,今年这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提前入冬也就算了,比往年可冷太多了,您看看,这会儿就大雪覆盖了,到处都结冰了,冷得人受不了,估摸着朝廷也想不到,毕竟这会儿正常来说才入冬没多久,所以朝廷才没着急,将士们也能理解的,不过现在好了,王爷真是给咱们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就不怕了…” 陈将军说着有些哽咽了,可能是因为真的太难了,这种感觉,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陈将军,朝廷绝没有忘记镇守边关的将士们,此次来迟,让将士们吃苦了,本王保证,粮草军需一定会尽快运到,本王亲自去催,亲自护送。” “多谢王爷!有王爷这句话,咱们就安心了,王爷,这儿天寒地冻的,您这瞧着也冻伤了,怕是不习惯,回头末将带您去看看城防工事,您就早些回去…” 人家是皇子,天之骄子,金贵的很,哪里受得了这北地的苦啊,有他刚才那就话就行了,真要他一个皇子一个王爷押运军需吗?不用,只要朝廷没忘记他们就行,朝中的一些风声,早两年他回去述职的时候就听说了,朝中还没有立太子,立储风波应该是越演越烈,这个宁王也是身处风波中的人,这时候跑这大老远来,应该也是为了立功,听说这宁王现在就掌管兵部,也算是本职之事,行了,人家能亲自来一趟,没有装腔作势就行了。 而且,说话也中听,不管是装的还是如何,反正看上去像那么回事,谁当太子与他们无关,只要朝廷没忘了他们,能及时送来补给就行了,其他的,他们还真管不着。 “陈将军这话,倒是让本王无地自容了,走吧,跟陈将军去看看防御工事,正好有点事要跟陈将军说说,这一路,本王特意绕了一些地方,对了,还请陈将军遣给人去把本地守备大人也喊来一起说说。” 帝曦宁说着就起身了。 “王爷,您刚到,要不先谢谢,暖暖身子再去不迟。” 这就去啊?屁股还没坐热呢,这是着急回去? “不用,将士们不都在外头守着吗,走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陈将军自然不再劝说,既然人家王爷不想歇,那就去看看吧,转身吩咐去通知守备。 也是,来一趟,该见的都得见见。 出了军衙,陈将军带着帝曦宁直接去往守城城楼。 街上几乎没几个人,空荡荡的,冷风虎啸,让人心里生寒。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百姓在路上行走,也是低着头拢着手嘚嘚瑟瑟的。 “陈将军,天这么冷,这儿的百姓缺粮,这个冬很难过吧,都没看到几个人。” 没想到帝曦宁还能问问百姓的情况,陈将军心里多少添了几分好感,至少这王爷看着一脸真诚。 “可不,这城里不少人早就往关内走了,没法子,现在就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粮,之前蝗害王爷可听说过?哎…好多人家都是颗粒无收,本来百姓就没什么存粮,都是一年紧着一年的来,没了收成,日子本来就难熬了,加上这天冷的早,这冬还有这么长呢,怎么熬得过去,所以就都想着趁早去关内避个冬,到时候再回来,至少那边暖和一些…可这一路也长着呢,路上能不能撑下去都不知道…” 陈将军一边说一边摇头。 帝曦宁来之前真的没想到,北地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 “蝗灾的事,朝廷知道,已经着人送过一批粮来,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若非本王亲眼所见,实难想象,是朝廷大意了,还有军中请求增援的信息,朝廷反应不及时,让将士们受苦了。” 没想带帝曦宁会这样说,陈将军一时愣住不知知道怎么接,总不能说,对,朝廷干啥吃的,都上奏请求那么多次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会儿才想起来,他们差点都要饿死冻死在这儿了。 “陈将军,胡支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你可知道他们往边境增兵的事?” 来这儿之前,他特意悄悄摸到对面去看了看情况,他感觉大事不妙,就是不知自己这边的守军有没有准备。 “这事儿,末将不是已经上奏朝廷了吗?前几天,末将才收到潼关那边的消息,说是过几天增援的兵马就赶到了。” 这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又不是眼瞎,他天天守在这儿,王爷来这儿之前不知道?朝廷应该知道了才会增兵吧。 第124章 开战了 “你是说,你之前有上报朝廷胡枝边关调兵动态?” “是啊!”陈将军一脸懵,王爷掌管兵部,能不知道此事? “什么时候?” 陈将军凝眉掐算了一下,“那得有一个月来月了,王爷来北地之前就应该收到消息了才是。” 帝曦宁瞬间变脸,“陈将军,朝廷并未收到你上报的消息,至少,本王绝对没看到,这么大的事,朝廷若是知道,必会着人来边关查明情况。” 陈将军手心手背一拍,“这怎么可能!末将真的上报了,当时还有余将军等人在场。” “这件事,本王回去后一定会彻查,陈将军,你们既然察觉到胡支军的异样,肯定也有所防范,说说你的想法。” 若是这等消息都有人敢隐瞒不报,那就是大启的罪人居心叵测,论罪当诛!!! 陈将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消息怎么会还没送达朝堂,他还以为朝廷调兵正是因为此事,还想着朝廷还是重视了。 “王爷,朝廷当真没有收到奏报?” “没有!” “那朝廷最近调兵是…” “是本王朝堂提议的,北地遭遇蝗灾,今年冬又天气特殊,想着这里的情况不是太好,怕胡支趁虚而入,以防万一做了一番部署,来这儿之前,本王已经绕道出边境看了一圈,胡支那边情况异常,本王担心他们可能真有攻打大启的安排。” 原来是宁王… 陈将军侧头看了一眼帝曦宁,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位王爷倒是心系边关心系百姓啊。 “王爷说得没错,之前末将派斥候去刺探过了,胡支不但集结了大量兵马,还囤了不少军需粮草,但是这些的天又没什么动静…末将也有些把不准,前两天末将再次派人去探,但是对面防御加强了,斥候根本无法靠近对面的军营,王爷,小心台阶。” 说话间,已经到了城楼下。 守备也在城楼下等着,看到陈将军连忙上前,看到帝曦宁猜测身份上前行礼。 “微臣见过王爷!” “免了,你就是这儿守备方敬之?” “是!” 帝曦宁打量着对方,四十岁左右,特别瘦,黝黑黝黑的,说实话,和上京城的那些朝官比起来,一点都看不出官样。 倒像是这儿的普通百姓,身上的官服也是布丁打慢,灰蒙蒙的,颜色都掉的差不多了。 这真是一方守备? 方敬之被看的略显拘谨,双手垂落胸前,赔笑看着。 这边关也没来过这么大的人物,还真没招待过。 “方大人,跟着一起上去,上去说。” “是!”方敬之低头跟上,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陈将军,两人眼神来回拉车,好似在交流着什么。 “王爷,微臣斗胆问问,您是来给咱们北地送粮的吗?王爷,朝廷…” “方大人,别急,一会儿慢慢说。”陈将军一把拉住急切的方敬之。 帝曦宁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两人,“方守备可是也像朝廷递过邸报请朝廷赈灾拨粮?” 方敬之轻轻推开陈将军移步上前,一脸急切点头,“是,微臣上报几次了,可是朝廷一直没动静,微臣一直在等,也一直告诉百姓让他们相信朝廷,朝廷一定会管他们,可是到现在…王爷,我们北地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蝗害,百姓们今年都是颗粒无收,不但如此,蝗虫过境之后,不少百姓都染了病,这病不像疫病,它不传染,我们开始也没太在意,也就是身体难受一阵浑身无力,开始也没死人,没想到,这病后劲大的很啊…这一病,就见着好的,身体一点点拖垮,染了病的,就像是抽干了精气神一样,骨头都软了,什么事也干不了就像个废人一样…” “什么?还有这种事,可上报了,可让郎中查了?有多少人染了这种病?” 帝曦宁听罢心头一紧,他到这儿之后就知道北地情况严重,却没想到严重到这种地步,还有这么多不知道的事。 “报了啊,这儿的郎中都让看了,瞧不出个啥,连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微臣就是想让朝廷派医术高明的郎中过来救救这里的百姓,可是这都报了这么久了,两三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王爷,朝廷是不是不管咱们北地百姓的死活啊!” 方敬之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一旁陈将军赶紧拉住,“方大人别急,王爷这不是来了吗,朝廷没有不管咱们,王爷还说押送的粮草军需已经在路上了,朝廷会管咱们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哎,也难怪方大人这般了,北地的百姓苦啊,方大人是一个好官,是一个真正的父母官,他自己的口粮都分出去了… “陈将军说得对,朝廷不会不管,北地是大启的国土,这儿的百姓是大启的子民,不会不管的,方大人放心。”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由,扣押北地上报灾情奏报的,他帝曦宁绝不轻饶。 “有王爷这话,咱们就放心了,王爷…等等!!!” 陈将军说着突然大步冲上楼台瞭望,随后侧耳倾听,脸色顺变。 “防守!守城!是胡支攻过来了!” 一句话,方敬之也慌神了,大步冲上去跟着远瞭,没看到什么,却隐约听到了马蹄声。 “方大人,快去告诉百姓,让他们隐蔽在家不要出门,来人,传余将军、穆将军…” “好,我这就去。”方敬之不疑有他,提着破旧的官袍转身就跑,也顾不得什么王爷了。 帝曦宁也跟了上去,附耳听到马蹄声也是脸色大变。 “陈将军,你预测会是多少人!” 胡支真的打过来了? “听马蹄声,绝对不是闹着玩的,这些狗娘养的真的对我大启死心不改,真的攻过来了,王爷,今日怕是一场硬仗,这里危险,还请王爷速速退到军衙去,王爷,您掌管兵部,可能调兵?我们守军军需不足,需做好增援的准备,不过王爷放心,这是我大启的国门,脚下是大启疆土,国土寸土不可侵犯,我等会死守国门。” 之前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明明派人盯着的,可对面就突然这样奔袭过来了。 一时间,城楼之上严正以待,没一会儿就看到远远奔袭过来的胡支兵马了,马蹄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前方已经扬起了一片尘土。 隐约已经能听到战鼓雷鸣之声。 “陈将军,一定要守住,本王已经让人拿本王令牌去调兵了。” 他没有兵符,但他掌管兵部,他的兵令可在国之危难时调动有限的兵力,不过朝廷之前就下了随时增援边城的调令,兵马应该集结完毕了,应该问题不大。 “多谢王爷,您放心,我等一定守住,还请王爷先行回军衙,刀剑无眼…” 第125章 出大事 “怎么还没消息回来,安排的这般周祥,安排了那么多人,还杀不死一个宁王吗?” 上京城江府。 江鼎年背着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近他是真的烦闷,心神不宁,到现在还没找到偷茶叶的那个贼子,这事让他一直睡不好觉。 “外祖父,你派去的都是什么人啊,他就带了一对侍卫,这也对付不了?要是真让他从北地回来,咱们都完了!” 成王掐算着日子等消息,等来等去没等到,眼看就是宁王返程的日子了,心里能不着急吗? 江鼎年也是,但是他还是相信,宁王一定不能平安归来。 “王爷别着急,就算是去的路上没成,回来还有这么长的路,老夫再好生安排一番。” 江鼎年说着朝身后招了下手,一个黑影现身。 “你亲自去一趟,一定不能让宁王活着回到上京城明白吗?” “是!” 黑影说完就不见了。 看到黑影子出现,成王似乎也安心了许多,“外祖父早些让他去早就成了。” “王爷,不到关键时候还是不让他离开上京城的好,很多事还得他去做,他的身手,一般人根本比不了,这下王爷可安心了,老夫再想想,晋王和郡王那边,肯定也有动作,或许到时候可以来个一箭三雕。” 老谋深算,一脸阴狠。 成王到底是他的亲外孙,很快会意眼眸一亮,“外祖父的意思…是说到时候帝曦宁死了,想办法栽赃到那两个身上,将他们拖下水?妙啊,这事就拜托外祖父,若是能成,太子之位就没人能跟本王争了。” 江鼎年捧着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点了点头。 看着江鼎年手中的茶,成王突然想起茶叶的事,脸上笑容渐散,“外祖父,那个人还没找出来吗?您说会是谁干的?老三不在城里,会不会是那两个动的手脚?这人一天没找到,本王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雾山那边派人去了,可有消息回来,该处理的都处理妥当了吗?” 说到这事,江鼎年的脸色就十分难看,这算是他的污点了,因为这事,他知道他那个女儿皇后心里定是对他颇有想法。 “王爷放心,那边绝不会出什么事,不管是谁干的,想如何借题发挥,老夫都不会让他得逞,如今这朝堂,可不是一个人一两句话,或是这么一罐茶叶就能扳倒老夫扳倒我们江家的,若是让老夫找到是谁在背后耍把戏,老夫定让他生不如死。” 江鼎年恶狠狠的说着。 “外祖父心里有数就好,可千万别因小失大,母后为了这事,这谢天转转反侧一直睡不踏实,就怕有人借题发挥…” 成王端着王爷的架子,嘴里喊着外祖父,却是一点晚辈的姿态都没有,在他心里,外祖父甚至外祖父一家,都是依附他和母后的,一荣俱荣,只有她登高,他们才能继续安享荣华,所以,他们是不可能不支持他的。 江鼎年明显眸色暗沉了些,只是成王并未注意到。 “王爷放心,这件事,老夫心里有数,已经做好应对之策,倒是王爷,皇后娘娘亲口说了,那个扶子坊暂时关闭,所有与那地方有关的人,都要处理,或是送走或是……王爷,听底下的人说,你从扶子坊带去王府的那个女子还没送出城,恐怕不妥,王爷还是尽快让人送走吧,若是讨王爷喜欢,等风头过了,再让人接回来便是,一个女子,王爷切不可因小失大才是。” 江鼎年直接将这句话奉还给了成王。 成王当即变脸,支支吾吾推脱道:“这件事外祖父就不用操心了,一个女人,能坏什么大事,她对扶子坊的事并不知道多少,去扶子坊的时间也短,也不是常驻那里的人,只是入了扶子坊的册子受教,之前也不住在那儿,放心吧。” 见着成王为了一个女人左右而言一点都不果断,江鼎年当下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成大事者,怎能这般… “王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毕竟去过扶子坊,又跟着王爷,保不齐王爷喝多的时候她听了什么去,还是送走最安全。” 江鼎年直接反驳。 成王一听,一脸不耐烦起身,这些年,外祖父就是这般,总是拿直接长辈是身份想要压他一番,真是越闹越糊涂,一个女人,能坏什么事,一个依附他的女人,敢坏他什么事,外祖父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这件事,外祖父就不必多虑了,此事本王心里也有数,您老只管放心,她是身份,不便送出城,准确来说,她算不得扶子坊的人,外祖父还记得皇祖母寿宴上的那个百里夕吧,我府里那个女子,叫百里月,是她的妹妹,是有明面身份的人,老三和她那个出尽风头的姐姐走得很近,本王留百里月在身边,是另有用处,行了,这件事就不必说了,本王自有打算,时辰不早了,外祖父,本王得入宫给母后请安了。” 说完连看都没看江鼎年一眼就背着手走了。 江鼎年起身,眯着眼看着离去的外孙一言不发。 “爹…” 知道成王走了,江家二爷江赫显走了进来。 江鼎年摇了摇头坐下继续喝茶,神色却有些不对。 “爹,可是成王说了什么话让您老不高兴?” 江鼎年似笑非笑的将茶盏放下,不太痛快的叹了口气,“你妹妹生的这个皇儿,若是没你妹妹没咱们江家一路扶持着,早就尸骨无存了,就这脑子,还一心想着储君之位,他是嫡是长,皇上却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立他为太子,为何?还不是他不是那块料,他自己却不想想,要不是关乎咱们江家的前程,老夫都瞧不上他…” 虽然是外孙,更是皇子,所以江鼎年审视成王的角度自然不同。 权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江赫显无奈叹了口气,何尝不是?怕是成王又说了什么话让爹不痛快了。 “霖易那边怎么样了,宁王去了北地,让他当心些,千万别被发现什么苗头,到时候顺藤摸瓜追查下来连累到咱们,最近,让他就别来上京城了,你们也都避着些,别跟他走的太近,虽说,他给咱们江家挣了不少银子,但是一切以稳为重,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当初老夫就不太同意你们压奏章,这事迟早要捅破,这两天赶紧放些奏章出来,消息迟缓些,总比事后皇上彻查要好些,为了那点银子,不值当,得往远了看,江霖易这家伙,那可不是个吃素的,老夫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咱们,你让人好好查查,宁王之前提及,北地情况十分不好…” 江赫显一脸凝重看着自己的父亲。 声音低沉认真道:“爹,儿子查了,江霖易这混账东西胆大包天跟…跟胡支人做交易,他收的粮数目比儿子知道的还要大几倍,他接了胡支的订单…这次送往北地的粮食就是给胡支的…他说对方给的银子特别多……” “什么!!!他疯了!!快去把他给老夫找来,绝对绝对不能让宁王活着回来。” 这下,不光是为了成王,还为了他们江家,但凡这件事让宁王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江家就真的很难翻身了,一个通敌卖国就够他们江家满门抄斩了!江霖易这个王八蛋!! 第126章 她来了 得知边城开战了,百里夕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边城。 百里夕看到宁王的时候,宁王正在城楼上与陈将军一起御敌。 胡支攻打大启的时间与百里夕所指的一样,这件事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王爷!!” 百里夕两名身份上得城楼,正好看到一支利箭朝着百里夕直飞而去,百里夕顺手抢过城楼守卫手中的刀飞投过去打掉了那只箭。 看到百里夕,帝曦宁很是意外。 但是眼下场合实在没时间多言。 “快,防守,绝不能让胡支攻破城门,援军就快到了,将士们再撑一撑。” 帝曦宁举箭御敌,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陈将军见状心中颇为感慨,没想到宁王如此大勇,这个时候选择与他们共进退,生死面前,就算是装,也得有舍命的勇气,好样的! 这样的皇子,值得尊敬。 “你先下去。” 百里夕刚靠近,帝曦宁就对她下了命令。 百里夕没动,随手捡了弓箭加入战斗,跟她一起来的泽吉和侯瑞堇愣了片刻侯也跟着动手,来都来了,赶巧赶上了,他们也是大启子民,怎可能无动于衷。 “王爷,属下也是大启的士兵,没有遇敌而退的道理。” 百里夕就站在帝曦宁旁边,一边攻击往上爬攻城梯的胡支兵,一边小心护着帝曦宁,她这次北上,主要就是为了保护人家不是吗? “士兵…” 原本看到城台上突然跑出来个女人,陈将军还想发火的,再听得她叫王爷,条件反射就觉得王爷来出公差,还带个红颜知己,这算哪门子事,可这会儿这姑娘却说自己是士兵。 还…… 哟嚯,“姑娘好箭法!”箭无虚发啊,陈将军看着动作利落,神态平静应战的百里夕,心中惊讶又意外。 就这两下子,一看就不是寻常女儿家啊,这等场合,若是一般的姑娘家,早就吓哭了。 “多谢将军!” 别人夸自己,百里夕还是抽空应了一句。 “王爷,开攻多久了?” 这是胡支开攻大启的第一战,记忆中,这一战战得很灿烈,守城军几乎全军覆没,因为胡支是突然攻击,这边虽然有所防备,但是之前没有做过多的援军部署,最后将士们因体力不支,加上天寒地冻实在撑不住,这场大战从晚上一直打到了天黑,最后城门才被攻破,胡支好像一共发动了六次进宫才最终攻破的,胡支为了撕开这道口子,暗下首战,也是下了血本,死伤不在少数,入城之后,他们调整了一段时间补给了一波才继续攻大启的。 这时候,帝曦宁也没功夫劝,只能任百里夕站在这儿,尽量护着些。 “快半个时辰了。” “攻了这么久,他们应该很快会叫停稍歇,这一波攻势,主要应该是试探我们的实力,不过攻打之前,对方应该摸的差不多了,等下对方叫停的时候,咱们也得赶紧商量对策,这一战,不能光靠死守,咱们靠不住,王爷,你一会儿亲自去调集援军,一定要确保援军支援及时,否则……王爷,胡支敢发动这么大的攻势,绝对不是突发奇想,肯定是蓄谋已久,这是他们的第一战,一定会不计代价获胜…” 若是没有援军,就靠着这些守城将士死守,肯定是低挡不住的,到时候这里会血流成河,就算宁王在这儿也受不住,实力悬殊太大,且准备没有对方充足。 “本王已经让仗剑带令去调兵了,朝廷之前就下了文书,附近的兵马也已经集结的差不多,最近的援军再一个时辰后能赶到。” “有多少援军?”百里夕还是不放心,她知道之前宁王因为她说的话说动皇上下旨在边城附近集结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她记得宁王是没有兵符的,她只有兵部的兵令,能调动的兵马有限,这是一场大战,来的少没用。 正说着话,对面吹起了歇战号角,对面训练有素,号角一响,攻城的士兵迅速撤退,但是并未走远,在大约30丈之外原地休整治疗伤员。 “还真退了,王爷,这位是……” 陈将军实在忍不住,看着退去的胡支兵马小小松了口气,刚才真的是措手不及,要不是王爷来看城防,这边开打了他还得听到消息才赶过来… 帝曦宁手中的箭还在滴血,身上也脏乱了。 扭头看了百里夕一样,简单介绍到“天武营的兵,还有他,镇国公府的世子,也是天武营的。” 顺嘴介绍了一下侯瑞堇,目光到泽吉身上时停顿了下没多言。 “参见王爷,将军。” 两人赶紧行礼,算是正式打了个招呼。 “天武营的兵?咱们大启开始招女兵了?这…不过这丫头厉害啊,刚才那箭法准的很,也够胆识,有点兵样,世子爷也不错…” 帝曦宁摆手,“先不说他们,陈将军,赶紧召集诸将急议,你们,他们并不是真的退兵,只是暂时休战,这一仗,恐怕是硬仗,咱们得做好准备,调集所有军资…” 陈将军一脸正色收起好奇心,连忙喊了几位将军。 听着他们讨论接下来的布置,百里夕几人一旁默默听着没做声,但是一个个都是眉头紧锁。 “王爷,咱们的军备不足,这仗可能打太久,一旦被他们拖住,那就麻烦了,王爷,还请速速调用附近的军备物资?还有…咱们的将士们,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这拖下去,身子也扛不住,要是对面真的轮番攻击…” 一位将军说着大实话,并非吐槽,而是实情,只有说清楚军中的实际情况,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应对方案。 “余将军不必担心,王爷已经着人去调集援军,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 “这就好,这就好!兄弟们不是怕死,就怕死也守不住,方才都看到了,他们胡支兵一个个骁勇善战,看上去有使不完的力气,这大约看一眼,兵马也是咱们的几倍,这些狗娘养的,绝对是早就谋划好的……” 虽说有援军,但是帝曦宁却心里没底,从刚才的攻势来看,这一仗真的不好打啊! 胡支人耐寒,身体壮硕,而且兵马数是他们的数倍,从数量来看,这还只是向头部队,后面还有,他这两天查探过,胡支往边境调动了打量的兵马,具体数字他一时间还不得而知,但绝不是这点。 第127章 她来守城 “王爷!” 等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趁着陈将军带人布防之际,百里夕这才出声将宁王叫到了一边。 “你怎么来了?” 帝曦宁也终于待着机会问一问了,说实话,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在这儿看到她… “王爷放心,没有违反军纪,是姜公子想办法调我走的,我算是在外办公务。” “胡闹,他让你来做什么?”帝曦宁这会儿真相敲姜远之一下,想什么呢。 “王爷,属下和姜公子在扶子坊听成王亲口说,要让你回不了上京城,姜公子担心成王对你不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让我跑一趟,另外还有粮草的事,江霖易的商队分几路运粮入北地,这事透着不寻常,我来时让朋友接江湖势力查探了一番,这些粮食,好像并不是拉到北地来卖给百姓的,这儿的百姓,也买不起高价粮,而且,他们运过来的粮食数目巨大,粮食不是别的东西,存放时间有限,一旦卖不掉,就全亏在手里了,王爷,属下有个大胆的猜测,王爷听了切莫生气。” 百里夕之前让姜远之送信让王爷速速回去就是为了说这事,没想到直接见到人了。 “说!” 隐约猜到了几分,帝曦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王爷,咱们缺粮,但至少在直接国土上,怎么都比远征的胡支方便许多,而且,胡支为何攻打大启?休战这么多年,依然贼心不死,就是因为他们胡支物资匮乏,从这边过去,有一半的胡支土地都是荒地,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是冻着的,他们又是远征,一旦补给没跟上,深入大启后很容易被大启切断后路…所以,他们若想打赢大启,就必须在物资上做足准备,准备的要比大启充足数倍才能支撑这场侵略,但是属下觉得,光靠胡支本国国库,恐怕难以支撑,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从别的渠道获得,大启和他们正好相反,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若是能从大启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既能省去路上押运的时间,又能背刺大启一箭,等到大启需要征粮的时候却征不到。” 帝曦宁眼眸深处一片寒光,手起箭落,一旁城墙的石快被砍下一角。 “你的意思是说,江霖易让人押运过来的那些粮食,是给胡支准备的?江鼎年就是再混账,他也不该有这样的胆子,这是通敌卖国之罪,就算是皇后也护不住他!” 这话说出来,就是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的确,已经位极人臣,还有个当皇后的女儿,江家也是数一数二的世家了,何必为了银子冒这样的风险,而起,大启若是被攻破,对他们江家只有坏处毫无益处,损人又不利己的事,江鼎年这老狐狸应该不会干。 但是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也有道理,这么多粮食,说要卖给老百姓也不太可能,本来就是为了发国难财,这价格自然不低,可价格高了,老百姓根本买不起的。 “王爷,我朋友查得,江霖易近半年来,与胡支商人多次接触过,但是并没有达成什么生意,属下也不愿意往坏处想,但是关乎国之安危,属下斗胆将心中猜测与王爷说说,还请王爷斟酌,不过王爷也不必太着急,这些粮食,江霖易注定要打水漂,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咱们手里的,如何用,请王爷示下。” 反正她也不能私吞,那就王爷来安排吧,之前就收到消息,那些运送粮食的商队全在掌控了,不出意外,应该一两天后就有消息了,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回头让泽吉亲自去看看。 就是不知道江霖易收到消息会不会气死。 “到我们手里了?” 帝曦宁又是一愣,这又是怎么回事? “恩,让人抢了,北地灾荒,遍地灾民,匪贼横行,看到和么多粮食,抢了正常啊,这时候他们明知道北地最缺什么…做生意,免不得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就当是买个教训好了,不是什么生意都能做的,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财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百里夕假笑看着帝曦宁,随手这做法有点不地道,但是管用啊,等朝廷过明路或是什么的,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关键是现在这粮能解燃眉之急,能救将士性命。 “……你的主意?” 他对姜远之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主意应该不是他想出来的,那就是…眼前之人了。 百里夕如实点头,“王爷,这法子是…不太地道,但是能让百姓吃饱,能让将士们吃饱,咱们就不拘小节吧,谁让那江家行不义之事对吧。” 王爷会不会觉得她… “怎么不地道了?好得很,本王这一路也瞧着匪贼不少,做生意总有风险,没错啊,既然有人劫富济贫,那自然是送到最需要的地方,相信这义贼…知道怎么分的。” 帝曦宁勉强压住嘴角。 心里却又忍不住叹气,这女人…真够损的,不过损的漂亮,真亏她想的出来。 “王爷说得对,那…义贼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王爷就不能给句名话吗?不过有王爷这话,她也就放心不少。 看着一脸赔笑的帝曦宁,百里夕刚想劝说让她先回去,对面再次吹响进攻号角。 又是一轮的守城之战,都说攻城难守城易,但是实力悬殊时,这说法也不见得成立,第二波攻势虽然对面没有攻下,但是大启这边也损伤很大,将士们都是一脸疲累,本来就饿着肚子。 “王爷,对面是在用车轮战,战士们衣着单薄,又没吃饱,这样拖下去,对咱们十分不利,再有几轮,将士们的斗志也会消磨殆尽…到时候更难守了,也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见到援军,王爷,您亲自去看看吧,军中不是朝堂,不是仗剑一两句就管用的,以防万一…” 因为曾经男扮女装跟着百里宏在军中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对军中的真实情况比帝曦宁要清楚几分。 “他们敢?兵令不是兵符,但也有调兵之作用。” “王爷,您可听过一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只是兵令,您还是亲自去一趟吧,属下跟您保证,只要属下在,王爷来之前,这城门破不了。” 百里夕一脸坚定看着帝曦宁。 一旁陈将军望着百里夕沉默了一会儿,刚才又观察了这么久,他敢肯定,这女娃真是个会打仗的,绝不是花拳绣腿。 “女娃娃,你忘了,这儿还有本将在,王爷,这女娃娃说得有道理,军中啊…是有些个榆木脑袋,您还是去一趟,若是晚了,末将真怕…您放心,人在城在,我等在这儿等着王爷带援兵来。” 第128章 援兵来了 帝曦宁最后还是听从百里夕的意见去了。 因为他也清楚,就目前这情况来看,若是援兵不到,真的守不住。 他也看出来,胡支就是在磨他们。 “陈将军,再这样打下去,咱们很难撑到王爷过来,得想办法,不能让他们这样车轮战攻下去了,你看看将士们,都快撑不住了,死伤越来越多,咱们的军备也不多了。” 又是一轮攻势下来,许多将士都麻木了,斗志正在一点点丧失。 “姑娘真是天武营的?怎么进去的?” 大启什么时候破格收女兵了,不顾这小丫头确实有两下子,不像是闹着玩的。 “能进天武营,自然是通过秋选进去的。” 一旁侯瑞堇帮着说了句话,担心百里夕被人误会。 “过秋选?” 陈老将军眼睛一亮,“女娃娃,好样的,你既能过秋选,说明你是个有真本事的,那你对兵法应该也略知一二,你瞧瞧眼下这形式,咱们是守军,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死守,等王爷带援兵过来支援。” 说着脸色暗淡了几分,他也知道,将士们此刻什么状态,但是没办法,他们只能硬扛着。 “将军,死伤过半了…若是再有两轮攻势…” 一位副将不知道将军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跟一个女子闲扯,这都啥时候了。 “将军,胡支攻城有序,这就是在磨咱们,他们人比咱们多,武器装备也比咱们精良,分明是做足了准备,再这样下去,这城门…” 余将军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们一个个怎么回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们是准备充足,难道咱们就没准备吗?是,他们是条件比咱们好些,人比咱们多些,但是咱们是守城,咱们是占优势的一方,只要咱们死守,他们就休想轻易攻破咱们的城门,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是大启男儿,咱们这会儿在这儿干的事叫保家卫国,就为了这儿,咱们就要把生死置之度外,大家都别忘了,咱们的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有咱们的父母亲人,咱们绝不能让胡支人迈进咱们的国土……” 陈将军一脸激昂的说着,将士们也有所触动。 百里夕也很敬佩这位老将军,他们没有抱怨朝廷,没有控诉不公,此时此刻,他们想的只有脚下的疆土和身后的百姓,为此,他们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想比上京都城的那些勾心斗角,百里夕觉得,他们真的很纯粹。 只是大启守军和对面敌军存在的差距也是事实,不是光凭斗志就能磨平的。 “陈将军,可能给我一队人马?” 百里夕斗胆开口,这样死扛下去,也就是拖延时间加重伤亡,若是王爷能顺利过来还好,若是一时没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想想别的法子,不说让对方退兵,至少要打乱对方进宫的节奏。 “你…要做什么?可不能胡闹。” 陈将军直接摇头拒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她是天武营的人,是军中之人,这人也不能随便给啊。 “陈将军,请您相信我,我只要三十人,要身手敏捷一些的,我保证,一个不差的给您带回来,我想带着他们绕到敌人的后方去,胡支是远征军,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军需物资,那是他们远征的保障…” “你是说,你想绕后对他们的军需下手?那地方肯定是重兵把守,你就带三十个人去,你还说不是胡闹?” “陈将军,请相信我,眼下这情况,就像方才二位将军说的,就算将士们死扛不退,也支撑不了多久,陈将军,对面兵强马壮,已经做了死磕的打算,可是咱们磨不起,就算是王爷赶到守住了,也是死伤惨重,到时候胡支再卷土从来,咱们能应付第二次第三次攻城吗?不知陈将军是否发现,虽然他们攻了几轮,这仗打的热闹,可是他们死伤并不多……” 对面明显就是用了战术,也知道几次攻不下来,正在一点点磨灭他们的斗志,加上他们的将士食不果腹衣着单薄,这样一轮轮下去,这城门必会被攻破了。 “百里夕,这是战场,你别乱来。” 侯瑞堇也忍不住低声劝了一句,这可不是胡闹的。 “陈将军,请相信我,反正就是三十个人,我保证带他们回来,左右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就算不成,也能摸一摸他们的真实底子,看一看他们是不是还有后援,咱们也好做后续部署。” 百里夕没理会侯瑞堇,全力游说陈将军。 陈将军凝眉细细思索,“小姑娘这话倒是有理,不过你不能去,余将军,你亲自带一队人从西城外的玉子山绕过去看看情况。” 若是对面还有援军,那这一仗真的就要从长计议,王爷来了得好好商量一番。 “是!” 百里夕见状知道说不动对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儿悄悄跟着过去就是了,反正她也是边防军,不受管控,她行动自由不是吗? 等人出了城,她自然有办法让这些人听她的。 见着百里夕不再做声,陈将军他们也没多留意。 又一轮攻势开始,百里夕接机遛了。 “就知道你没这么好说话,你是不是疯了。”这女人怎么就这样不安分? 侯瑞堇默默尾随。 “你看着我偷偷跟来不也没拦着,走吧,别啰嗦了。” 百里夕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再回首看着前面悄然而去的一对人马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我拦得住吗?”说出来丢人,说不过,打不过,只能跟着了。 “别小看夕夕,她聪明着呢,她这般说,肯定有想法对吧夕夕。” 泽吉笑着跟上,他相信,她这样安排,自有她的道理。 “余将军,等等我!” 百里夕直接追了上去不再多言,时间紧张,眼看天黑了。 帝曦宁这边,还真让百里夕不幸言中了。 仗剑拿着兵令,竟是没调动兵马,对方就一句话,他们又不是城防兵,这兵令突然出现在这儿,他们表示怀疑,等探子回报再动兵不迟。 “怎么,本王的令牌你们认不得?” 帝曦宁亲自到场亮明身份,对方竟然拿着令牌仔细打量了一阵。 帝曦宁顿时火冒三丈。 “前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你们却在这儿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兵令不管用,本王亲临也不管用吗?今日若是城门有失,不用等父皇定夺,本王就要你们的脑袋。” 帝曦宁一声呵斥,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赔笑递回令牌,“不知王爷亲临,我等也是怕有人假借兵令意图不轨,我等这就过去支援。” 这会儿,帝曦宁也没功夫跟他们计较算账,前方战况紧张,需得火速赶回去。 第129章 她干的事 “百里姑娘,你怎么知道在这儿?” 原本看到自作主张跟来的百里夕,余将军心中很是不快,但是这会儿那一脸不悦都收起来了。 她竟然知道对方的藏粮之处,这可是对方的军事重地了,一般这种地方都是十分隐秘难以打探的。 “猜的,之前看过这边的舆图,若是我自己,也会选择在这儿存放物资,攻好补给,退无阻碍,没想到还真藏在这儿。” 百里夕和大家伙蹲在一处小山坡后看着下面的小山谷。 “这些胡支人够狡猾的,竟然将粮草和军备分开存放。” 有人忍不住低声低估。 “对面领兵攻打大启的,是他们的战王阈直戟,此人善战多谋,在军中威望甚高…先不说他,余将军,您看,他们这分开存放,倒是给了咱们机会,或许是没想到咱们能找到这儿,若是没猜错,其他的军备应该都在另一个山谷,哪里一定是重兵把守,其实也算是障眼法,这两个山谷在同一个方向,只是一山之隔,所以增援也快,他们才放心将粮食存放在在这儿,余将军,我有一计…” 都到这儿,余将军就顺耳一听,听完觉得可行也就没反对。 要不是人家跟过来,这地方,他们可能还真找不到。 胡支人擅长冶炼打造兵器,虽然胡支缺粮,但是胡支盛产铁矿,所以他们的兵器一直闻名于世,他们的将士比大启的将士多一项技能,那就是打造兵器,所以对胡支人来说,兵器和粮食,相较之下,粮食更为重要。 “烧了的确可惜,但是此时咱们也带不走,只能出此下策,先惊的他们退兵再说,为将士们争取援兵赶来的时间。” 百里夕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余将军等人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可行便同意了,这会儿侯瑞堇已经带着十几个人带着火折子悄然靠近粮仓了。 而她,还有别的任务! “余将军,我们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千万不要恋战,烧起来就跑,也不用管烧了多少,千万记住!” “百里姑娘放心,本将军明白。” 她还带走了十个,他们这儿一个二十来个人,能干啥? 能顺利点着粮仓就是极限了,恋战就是送死。 “行,那我们走了。” 百里夕带着泽吉还有分给她的十个兵快速离开。 虽然跟着一个女人打仗从未想过,但是士兵们并未多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冷风呼啸,鹅毛大雪开始飘飘洒洒,百里夕本来就畏寒,可是这会儿一番折腾却是没察觉,直到身体不受控制打了几个冷颤。 “咱们得快些, 直到大家又饿又累,这是我随身带的药丸,有暖身的功效,数量不多,一人一粒先服下,一会儿记得一定要速度够快,跟着我千万别回头,都准备好了吗?” 百里夕带着一小队人绕过山头到了重病把手的军备存放营外。 众人默默含下药丸点头。 生死攸关,不用百里夕过多交代,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 百里夕深吸一口气,和泽吉对望一眼,飞身而起朝着对方军营而去,剩下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这两人的身手好生…吓人,这是飞…过去了? “别愣着了,按着姑娘吩咐的做,快!” 一个士兵率先回过神,督促一声迅速策马疾驰,从营地往这边看,因为光线昏暗,视线会比较模糊,只能隐约听到马蹄声和一阵沙沙声,还有扬起漫天飞雪。 若是不凑近细看,定会以为是大部队突袭而来。 百里夕和泽吉直接对收营的士兵出手,雪团就是暗器,一出手,士兵应声倒地,立刻惊动旁边的将士,一时间,营中一片沸腾。 “有人攻营,有敌情。” 太过突然,有些让对方乱了阵脚,加上百里夕和泽吉出手太快身手太好,对方的弓箭都射空了。 “快,后面还有敌军,快发信号,快!” 对方将领出营观察片刻立刻下令,之间黑暗中两道身影飞来飞去,两个人就把营地弄得鸡飞狗跳,主要是视线太暗了,根本看不清。 “点火把!” 可惜风太大,刚点燃的火把没亮一会儿就灭了。 “差不多了,不能拖太久了,咱们也看不太清对方的箭,万一没躲过就废了。” 虽然有点刺激,但是泽吉觉得,这么玩下去,小命迟早没了。 “恩,走!” 百里夕一声走,泽吉立刻丢下几颗烟雾弹。 “这玩意贵的要死,平时都舍不得用…” 泽吉一边退后一边说,那个心疼啊。 “回头我多挣点银子,你再让人多做点就是,这东西还真好使,你看看…” 这回头一看,只见对面营地里乱成一团,大家伙眼睛一时间都被烟呛得看不到了,一顿乱射之后误伤不小,好像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怕是以为敌军攻进营了。 外头制造声势的士兵已经见状出来迎百里夕他们了,一边策马一边喊着,“大家快冲啊,冲啊!!!” 十几个人高声大喊,营地里更乱了,百里夕等人趁机策马离开,跑远些,已经看到背后的冲天火光了,百里夕知道是余将军他们得手了,不做停留,立刻离开,丝毫没有留恋。 侯瑞堇等人也在撤退,一路快马听得身后动静也不敢回头。 具体什么情况 ,说实话,他们现在都不清楚了。 前方战鼓的声音还在持续,也不知城门那边情况怎么样,不知道援军赶到了没有。 这会儿,帝曦宁已经带兵赶回,还好到的及时,赶到时城门差点就破了,守城将士死伤大半,陈老将军也受伤了。 帝曦宁带着援兵奋力死守,也顾不得去问百里夕他们的去向,此刻天黑,若是再这样打下去,就算是他们这些援兵在这儿,城门一样岌岌可危,就在这时,对面突然撤兵了,不是休战,是真的撤并。 “是鸣金收兵……对面退兵了!” 陈将军说完如释重负身子一晃险些从城楼上摔下去。 “陈老将军,快,军医!” 一把扶着对方,帝曦宁一声大喊招呼军医,自己却不敢擅自乱动离开城楼,对面是否真的退兵,还待观察。 他也没想到,胡支不但真的攻打大启,还做了这般充足的准备,今日这城门是不是守的住,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心里快速过着附近还能调动的兵马,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可能发生事,甚至已经在做了先让百姓后撤的打算。 “王爷!!我们回来了,胡支退兵了吗?” 百里夕一路快马赶回,此刻她脸都冻麻木了,眼睫毛都染了寒霜。 第130章 劝他回去 “王爷,陈将军,末将等不敢居功,这次都是百里姑娘的功劳,百里姑娘胆大心细,妙计烧粮声东击西。” 得知胡支退兵是以为余将军带人绕后火烧了敌方粮仓,帝曦宁大赞。 余将军连忙羞愧说明真相,不过脸上依然高兴,总之能让胡支退兵就是好事。 “没想到百里姑娘还是去了,王爷,之前提议绕后的就是百里姑娘,没想到百里姑娘还精通用兵之道,虽是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 “可不,王爷,百里小姐身手了得…我等佩服。” 余将军不予余力的夸张,反正他是服了,虽然人家是个女儿家,却是一点都不比他们这些男儿差。 军中,素来是实力说话,只要有让人信服的实力,女子又如何? 帝曦宁看向百里夕,他还纳闷为何胡支在明显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退兵,原来是她的手笔,还真是…好样的。 可她毕竟不是守军,洋装板着脸训了一句,“胡闹!” 虽然板着脸,但是听着却有些骄傲的味道。 “王爷,百里夕小姐可没胡闹……” 余将军连忙将过程详细说了,听得一旁几位副将都是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三十来个人,竟然把对方的粮仓给烧了,这就算了,还把敌方重兵把守的武器库给搅和乱了,然后这三十多个人毫发无损,这听着就让人兴奋不已。 帝曦宁深深看了百里夕一眼不再多言,转移话题道:“陈将军,诸位将军,需尽快点清军备,点清人数,处理好伤员,随时准备迎战,这一趟烧了对方的粮仓,对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冒然进宫,但还是要以防万一时刻警戒。” “是!” 帝曦宁又是一番安排交代,具体事宜并未过多插手,毕竟,他无领兵之权。 诸位将军都去忙了,很多事都需要去部署,谁也说不好胡支什么时候又打过来。 “你怎么知道对方粮仓的位置?” 人都散了,帝曦宁盯着百里夕一脸探究的问着。 百里夕赔笑应付道:“属下猜的,王爷,您奉命来查看北地情况,不宜久留,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人家姜公子给她的任务就是护送王爷安全回去。 不过就眼下这情况…王爷怕是不会放心回去。 帝曦宁知道没那么简单,却也没继续问下去了,她身上的疑点多了去,相信以后会揭晓的。 “本王心中有数,姜远之将你从天武营调走是有时限的,你才不宜久留,你速速回去,正好给本王带封信回去,边关这情况,本王如何走得了?对了,你之前说的粮食问题…” 帝曦宁一脸正色问了起来,现在军中粮食紧缺,正需要。 “今天应该有消息了,王爷别急。” “能不急吗?朝廷押运的那些东西数量有限不说,时间也紧张,你也看到了现在守城军的情况,比本王之前想的还要糟糕许多,这是边关,将士们守着国门,送回去的邸报都几个月了,朝堂上下瞒个密不透风…” 说起这事,帝曦宁心中越发气闷。 “王爷,正因如此,您才应该速速回去才是,这算是军中要事,应该不止是军中,比地的邸报应该也有所隐瞒了才是,这般欺上瞒下,连王爷事先都不曾察觉,说明这背后之人本事了得,这样的人隐在朝堂,恰逢胡支攻打大启,可谓内忧外患,史书有云,攘外必先安内,王爷,边关有将士们守着,可朝堂上呢?若是没人揭晓真相查惩不法之人,不用胡支大,大启有朝一日也会自取灭亡,王爷,属下说话可能不入耳,却是心里话,王爷…属下劝您尽快回去,并非只是担心您的安危,更是为朝廷考虑,为边关的将士们考虑,王爷,您扪心自问,便是您的亲笔手书送达朝廷,皇上就会不顾一切增兵边关吗?会及时补给吗?或许皇上有心,可朝中办事有章程,边关有时间等援兵等粮草吗?” 百里夕说着叹了口气,目光囧囧没有丝毫退缩,她说的是心里话,因为她看得出,宁王是真的为大启江山社稷担忧,是真的关心百姓在乎将士们的死活。 否则,这些话多说无益。 此刻屋里只有两人,侯瑞堇站在门外等候,泽吉也在候着。 他们两耳力好,里面的人也没有刻意压低嗓门,所以里面的对话基本听得清楚。 “夕夕从来都不是一般的女子,这宁王能得她相助,是幸事,我走了,去落实下粮草的事,一会儿你跟夕夕说一声,让她安心在这儿等着,等粮草落实了,宁王离开才能安心几分。” 侯瑞堇颇为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点头没做声。 说起来,同行一路,到现在他还有些看不透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说是朋友吧,好似又亲昵了些,说是男女关系吧,又实在看不出,反正挺亲密的,有点像是兄妹。 仗剑也在外头等着,抱着剑没做声,方才泽吉说的话,有一句他挺认同的,这百里小姐真不是一般女子。 反正他是劝不动王爷这时候离开的,但是百里夕小姐的话,王爷没有反驳,该是听进去几分了。 知道王爷最在意什么,倒是了解他家王爷啊。 “看看情况再说吧。” 虽然觉得百里夕说的有道理,但是要帝曦宁就这样离开,帝曦宁也做不到。 “王爷,如果胡支天亮之前还不开战,那十天半个月之内应该都不会开战了,而且,还能侧面印证一件事。” “说!” 帝曦宁见百里夕搓手呵气,顺手就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自然而然的递了过去。 百里夕也没觉得不对,伸手就接了,瞬间暖和多了。 “王爷,若是天亮之前胡支不开战,说明胡支的粮草储备不足,他们也怕拖不起,毕竟咱们的援兵也倒了,真要死磕,他们未必能攻破城门,我们背后就是大启疆土,他们的补给不可能比咱们快,他们耗不起,所以,他们不攻,就会等待补给倒了再做打算,那这段时间,边境就相对安全,王爷也差不多回到上京城了,之前,我和王爷说的粮草问题,我已经让人盯着江家负责运粮的人,粮食在这附近被抢,若是他们真的与胡支有勾连,一定会就近先联系胡支的人,就算他们不动,胡支这边粮食被烧急需补粮,若是…肯定会主动联系,所以这两天,还能印证一下属下之前的猜想。” 百里夕去烧粮的时候就想到了。 帝曦宁听罢,沉默片刻摇头一笑,突然觉得,被她盯上,绝不是一件好事。 “王爷…笑什么?” 百里夕小心疑惑了一句,说得不对吗? 第131章 让人起疑了吗 没想到,一切都让百里夕料中了。 胡支偃旗息鼓了,退兵回营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王爷,从打探的情况来看,胡支暂时应该没有攻城的打算,至少现在没看出来。” “继续探听情况,一定要确定他们的粮草问题,烧了多少,现在军中的状况。” 帝曦宁还是不太安心,若是真像百里夕说的那样,十天半个月不会发生战事,那他是可以快马赶回去,到时候亲口说,让父皇征兵支援。 陈将军又拍了几个最厉害的斥候去打探敌情,半天功夫回来,得知对面吃穿用度都有所缩减,且粮仓烧毁的颇为严重,帝曦宁这才稍稍安心。 “王爷,咱们这儿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王爷,还请告诉皇上,需要朝廷尽快做出部署,也请皇上和朝廷放心,我等一定会奋力死守,绝不轻易退让一寸。” 陈将军知道,帝曦宁这个王爷不可能一直在这儿跟他们打仗,人家是奉命来送粮,来查看北地情况的,没有领兵之职,在这儿确实也尴尬,再则,他们屡次上书都了无音讯,他们心中其实多少也有所猜测。 这宁王回去,正好能给他们说上话,能禀明北地实情军中实情,让朝廷尽快做出应对才是啊。 帝曦宁昨夜也是一番深思熟虑,显然,百里夕的话他听进去了。 为了将士们,为了北地百姓,为了大启,他回去比守在这儿的益处更大。 权衡轻重,也就没那么纠结了,但是始终有些不放心,所以没有立刻走,想确认情况再启程。 “王爷,粮食到了!” 这时候,泽吉连夜奔波,送来了最好的消息。 这是目前将士们最迫切的需要。 听到粮食到了四个字,军衙内一片沸腾。 终于等到了,王爷真的是给他们送粮来的,不是安抚他们。 “王爷,多谢!末将替将士们谢过王爷!” 陈老将军激动的就差没拉着帝曦宁的手了。 帝曦宁心里烧得慌,这事,要不是百里夕……将士们还得饿着。 “将军,这些粮食,不算军粮,全权由陈将军负责分配,另外还有一部分,交给方守备分发给百姓。” 帝曦宁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过多解释,不但不能帮百里夕邀功,反而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江家的人再笨,在得知军中突然多了这么大一批粮食之后,必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要是知道是她的干,不得撕了她。 江家势力毕竟不容小觑,他就是再护着,也怕有不周之处。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一片谢恩之声,帝曦又与陈将军单独交代了一番之后便离开了。 当帝曦宁告知百里夕启程时,百里夕还稍稍有些没缓过来,这就走了? 王爷还真是果断啊…… 她想着,怎么还得磨蹭个一两天呢。 “你很怕冷?” 帝曦宁一边骑马一边暗暗观察着百里夕,这会儿她真说不上好看,甚至还有点难看,脸冻坏了,鼻头红彤彤的,嘴冻伤了有些裂痕。 百里夕裹着兜帽点头,“有点,不过比以前好多了,这次准备充足,小荷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裹在我身上了,王爷,我这样子看着像头熊吗?” 百里夕自嘲了一句,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形象。 “好啥啊,夜里都咳嗽了。” 小荷精准拆台。 小姐说怕耽误大家不让说,可是小姐的身子也要紧啊。 这样的风雪,日夜兼程,小姐压根 扛不住。 “咳嗽了?侯瑞堇,你可给她瞧过了?” 帝曦宁说着直接停马,扭头瞪了小荷一眼,“之前在城里的时候怎么不说?” 眼看天黑,这时候已经离城好长一段路了,若是再折回也来不及。 侯瑞堇也二话不说跟着停马朝百里夕的马走去。 “没事,小荷这丫头大惊小怪,这么冷的天,偶尔咳一两声无碍。” 百里夕忍不住看了一眼小荷,这时候提什么。 小荷抿嘴低头,小姐怪她也要说,小姐不记得,她可是记得清楚,小姐每次惹了寒急就要病一场狠的,好些天才能好,郎中早就说过,这样特别伤身子。 “手!” 侯瑞堇在有些时候可是很强硬的。 百里夕无奈,只得停马伸出手。 帝曦宁也没做声,脸色说不上好看, 侯瑞堇把完脉眉头微微一沉,百里夕的体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差,其实这些天他通过观察面色就能看出几分了,想着等回去好好给她看看的。 还是他大意了。 “把这个服下。”侯瑞堇拿出药丸子交给百里夕,随后转身看向帝曦宁,“王爷,今夜不能赶路了,她的身子吃不消,天黑之前得找个地方歇脚。” “不行,不能耽搁…”百里夕吞下药赶紧开口。 “你闭嘴,这事,听王爷的,王爷,她要是这样折腾下去,怕是没命回去。” 这话让帝曦宁直接忽略了百里夕。 “仗剑,去附近查看一下,找个落脚的地方歇一晚。” 一声令下,百里夕说啥也没用了。 耽搁一夜是小,接下来的几天,恐怕都不会连夜赶路,那就差事了,百里夕心中着急,同时也有了决断。 既然王爷因为她停脚,那就只能让王爷先行回去,泽吉去善后了,今夜应该能跟上,等泽吉来了,让他护送王爷吧。 帝曦宁固执,百里夕也不妨多让。 最后,帝曦宁也犟不过百里夕。 “行,那本王明日先行,但是侯瑞堇必须跟着你。” 百里夕终于说通了帝曦宁,暗暗松了口气,火堆旁笑开,“王爷一路小心,姜公子说路上危险,王爷,为免麻烦,有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是当初与胡支打仗的时候她无意间发现的,行军凶险,但是就王爷他们几个过去,问题不多,而且他们都身手不错,不但能节省不少时间,还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百里夕说着竟然掏出了舆图。 她竟然随身带着北地的舆图。 看着火光下手指在舆图上滑动的百里夕,旁边几人都是一脸复杂。 “你特意带了北地舆图?” 帝曦宁默默记下了她说指的路线。 “临时…让小荷给找的,想着用得上,这不就用上了,出门在外,准备充足一点不发愁对吧。” 百里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挺容易让人怀疑的。 好在帝曦宁没有继续深问。 如何,舆图上都发现的小路,远在上京城的她是如何知道的? “王爷,泽吉身手很好,您只管放心,望王爷一路平安。” 帝曦宁也没有推迟。 正好, 他路上还能详细问问一些事,泽吉带回来的消息,江家的人在粮食被抢之后,真的和胡支人联系了。 第132章 等你回来 “好好养好身体,本王在上京城等你,胡支这次攻打大启,绝非心血来潮,是做了完全准备的,恐怕战事不会就此停息,你不是想当女将军吗?逢战事,天武营会应该会提前选拔,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临行前,帝曦宁单独和百里夕说了几句。 百里夕拱手回应,“属下明白。” 不是应该,是肯定会提前选拔,所以,她也要尽快赶回去。 帝曦宁没有多言,说完就上马了。 “你身体寒气为何这么重,这样的身子骨,还敢来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不要命了。” 帝曦宁走了,侯瑞堇说话也就没那么含蓄了。 百里夕拉了拉宁王留给她的貂皮风衣,搓了搓手呵了口热气道:“我这身子骨,算是自作自受,小时候百里月寒冬落水,情急之下我跳水相救,最后她没事,我因为泡水太久落下病根,加上那会儿家里穷,没有好生医治,所以…就成现在这样了,侯瑞堇,你是神医的徒弟,医术高明,求你见事,帮我稳住身子,我得快些赶回上京城,战事一开,天武营会提前选拔,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你不要命了,还选拔,怎么,你还真想着上战场不成?那你干脆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冻着得了。” 侯瑞堇一罐的嘴毒,他就想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勇,明知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这么拼,真以为老天爷不敢收她啊,她一个女人,为了个啥?真的要战场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啊。 “我倒是想,但是我留在这儿,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姜远之只能借用咱们一个来月的时间,我们若是不及时回去,他无法交代,咱们也成了逃兵。” 百里夕无奈一笑,她需要这个机会。 “这点事,宁王若是愿意帮,一定会有法子解决的。” 侯瑞堇多少看出几分,宁王对她十分看重。 “就别麻烦宁王了,他这次回来,有大事要忙,朝中有人欺上瞒下谎报北地事情,差点酿成弥天大祸,这件事王爷若是不能及时解决,毕竟成为大启内安的最大隐患,大启现在外有强敌,朝中那些该收拾的要趁早。” 她就不给王爷添麻烦了。 “你倒是想的宽,管天管地。” 侯瑞堇嘴上依然不饶人,手却伸向了药袋子,“紧着点吃,若是觉得不舒服,或是咳的厉害就吃一颗,本世子就是现在想要医治,也束手无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里很多药材都没有,早些回去也好。” 其实昨夜他就细细想过了,她这情况,还真的赶回去想法子,这里多有不便,一时半刻倒是死不了,只是要遭些罪。 百里夕笑逐颜开,“多谢世子!大恩不言谢。” 就知道他有法子,百里夕不客气的收下药,“咱们也出发吧。” 说着人已上了马背,侯瑞堇只得跟上,“既然一样要赶回去,为何不直接跟宁王明说,你是怕宁王…担心你故意放慢速度吧,也不怕自作多情。” 心思被卡看穿,百里夕只是微微一笑,“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是宁王尽快回去最要紧。” 侯瑞堇有时候是真的看不懂百里夕,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你就不怕…宁王回去快刀斩乱麻解决了内乱,到时候胡支又没机会打进来,你这女将军不就没机会立功了?” 侯瑞堇并没旁的意思,只是顺嘴一说,毕竟她想建功立业就得有这样的机会不是吗? “吁!!” 百里夕勒紧缰绳,一脸严肃停马看向侯瑞堇,“若是如此,那便是大启之幸,是百姓之幸,世子,你生在盛世,长于安乐之中,自小衣食无忧,可知这世间百般疾苦?若真能像你说的那般,我百里夕只会庆幸,庆幸世道太平,我是想建功立业,但是相比之下,我更希望天下太平,若是天下太平,我就当个闲商,富甲天下坐看云卷云舒岂不更逍遥自在?” 百里夕说完再次策马疾驰。 她身后,侯瑞堇看着漫天飞雪挥鞭默默追上,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做声。 以前,他知道有胸怀天下这个词,但是从未像今天这般有感触,就好像这几个字突然具象化了,他在一个 女人身上看到了胸怀天下的胸襟。 怪不得老头说这个女娃子不一般,怪不得让他护着些。 因为,她的确不一般。 “怎么还没消息?” 又过了近十天还没动静,皇后也坐不住了。 派出去几批人,除非那宁王飞天遁地了,否则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死是活总该有点音讯吧。 “母后,算算日子,老三差不多在回来的路上了,早就说了,这件事让儿臣去办……外祖父这几年年岁渐长,办事越发不得力了…” 成王更是心急,事关他太子之位,如何能不急。 派出去这么多人,没能把人杀了,到时候再惹一对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还说要一箭三雕,现在一直雕都不知飞哪里去了。 皇后心里烦闷,听成王这么说,当即变脸,“胡说什么,你别忘了,那是亲外祖父,这些年,要不是他一副帮扶,就凭咱们母女,能安稳到今天吗?” 到底是自己的亲爹老子,是自己的娘家,她可以心中抱怨几句,却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想法。 “母后,那你说这事怎么办,要不咱们再派人去路上拦截。” 成王是真着急了,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他心里隐隐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这两天出的这个案子。 “此时不易轻举妄动,你老实在王府待着,本宫总觉得的,有人在暗中对江家下手,对咱们母子下手了,现在不光是宁王的问题,若是此时再出岔子,就怕被人抓到把柄,宁王的事你暂时别管,你外祖父办事本宫还是有数的,就算没成功,也不会牵扯到咱们身上。”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要眼睁睁错过?” 成王如何心肝,下回未必有这等好机会了。 “你懂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安分些,稳住才是最要紧的,雾山茶农怎么能顺利到上京城告御状的,你也不好好想想,若是没人暗中帮着打点安排,他们进的了上京城,更别说告状。” 皇后揉了揉眉心,心里苦着呢。 一脸疲累瘫坐,看了一眼儿子,越发无力。 “说到这事,还不是以为外祖父,他不是说雾山那边的事都解决了,现在倒好,本该死了的人死而复生指名道姓高他,母后是不知道,今日朝堂之上有多热闹。” 成王还在火上浇油,好像这时候江家倒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一样。 “闭嘴,你外祖父要是真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这个成王!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不知轻重。” 皇后说着气得差点昏过去。 第133章 连夜开朝 “王爷!” 早就收到消息的姜远之早早在城外等着。 见到宁王的时候有些不敢相认,这…乞儿确定是他们家王爷? 要不是那熟悉的眼神,姜远之还真不敢喊这声王爷。 为了赶路,帝曦宁几乎没怎么休息,胡子满脸,头发已经打结了,一脸风霜,形象实在是一言难尽。 “怎么在这儿等?” 战事信中不便说,所以帝曦宁并没有多言。 “王爷,有些事需要尽快跟您汇报,最近……今日已经告御状了,这会儿江鼎年已经被看管在家中了,随时听后传召配合大理寺调查。” 这案子涉及到江鼎年这样的朝中大员,刑部办不了,只能大理寺接手。 没想到走的这段日子发生这么多事。 帝曦宁加快速度进城,“人要保护好,案子已经捅破,郡王未必会在乎那茶农的死活。” “明白,王爷放心,已经让人暗中看着了,王爷…百里夕呢?这事儿要不是她…” 看了一圈没看到百里夕,姜远之一脸纳闷问着,不是让她去接王爷吗? “她身体不适要晚些回来,先进城再说。” 江鼎年被查,这朝堂上下定是暗流涌动。 “王爷,前面就是上京城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泽吉一路护送帝曦宁是受霸百里夕之拖,如今人已安全送达,他也该走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夕夕。 “多谢!” 帝曦宁并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他知道对方是因为谁才一路护送,这一路,他也看出来了,这位江湖中人可不一般,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势力,身手了得,与百里夕更是关系非浅。 泽吉点了点头,随即策马消失在寒风之中。 “王爷,您怎么回的这么快,一路没歇脚吧。” “恩!” 帝曦宁马未停息。 “仗剑,你加快速度先回去,让人备好热水准备伺候洗漱,再准备些吃的喝的。” 姜远之倒是想的周道。 帝曦宁扬鞭而道:“不必,直接进宫,今夜,要鸣钟开朝!” 鸣钟开朝?! 姜远之身子一震,一脸严肃快马追上,“王爷,出什么事了?” “胡支出兵攻打变成,若非本王正好在,此刻胡支可能已经打开大启过门了。” “什么?!!” 姜远之惊的差点摔下马,胡支对大启动兵了?! “王爷,胡支动用了多少兵马?” 姜远之试探的问了句,不会是真的开战吧,只是边境滋事? “举国之力,觊觎我大启疆土。” 一句话,姜远之不再问了。 他知道宁王这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启和胡支要开战了,真正的开战。 夜里,急促的马蹄声把整个上京城都惊醒了。 宁王拿着令牌一路疾奔入宫,皇帝刚躺下听说宁王回城入宫有军机要事急禀,也顾不得许多套上衣服立刻召见。 随后便听到了朝鼓雷动之声。 这大晚上的,那一声声鼓响好似落在了谁的心上,文武大臣急色匆匆往宫里赶,消息迟钝些的不明所以,消息稍灵通些的知道是因为宁王回城连夜进宫。 但是具体什么事,他们都猜不到也不敢瞎猜。 “娘娘,确定是咱们王爷。” 玉妃这边听得的确是自己儿子回来了,顿时心安不少。 不管什么事,人平安回来就好,这些天,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得知宁王平安归来,有人却睡不着了。 皇后披散着长发看着金銮殿方向心事重重。 宁王一回来就这么大动静,她这会儿也是心跳如雷,生怕人没杀掉还惹上麻烦。 “去,快去看看, 看看究竟发生何事,弄清楚立刻来报。” 皇后心慌意乱,吩咐心腹去打探消息,此刻她也只能焦急等着,她爹还在家中待查,这会儿也不可能进宫。 她生怕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朝堂上露了什么马脚。 不过这会儿心虚的可不止皇后,孙贵妃和宸妃也是一样,她们也动了歪心思,宁王平安回来,对她们来说就是个天大的坏消息,而且皇上下令连夜开朝,更是个个心慌的不行。 这么大动静,整个上京城都惊动了,一片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外头怎么这般吵闹。” 百里月住在王府,虽然今夜没伺候成王,但是王府的动静还是听着了。 得知宫里连夜开朝,百里月也是一脸纳闷。 “媚娘,不会是…江家老太爷出了什么事吧。”她好不容易靠山一棵大树,可千万别… 连百里月都知道,若是江家出事,对成王绝无好处。 媚娘点燃烛火推开门看向皇宫方向,“姑娘别急,别瞎猜,江家没那么容易出事,便是江老太爷真有不妥,也不至于连夜开朝,定是朝中出了大事,你别急,这会儿外头不知啥情况,也不便瞎打听,王爷也上朝去了,等他回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扶子坊关了,媚娘利用百里月的关系进了王府,没有被送出城,这媚娘自从到了百里月身边,百里月宠爱更胜从前,若非皇后不许,成王都要纳她为侧妃了。 “你说得对,我不能瞎想,一定不是因为江家。”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是百里月心里就是不安。 “媚娘,我这心里突突的跳,你说这是发生啥大事要连夜开朝,以前可有这样的情况?” 索性是睡不着,百里月拉着媚娘说话。 媚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看向皇宫方向,看上去似乎比百里月还紧张。 “姑娘别多想,这朝堂上的大事,不是咱们能瞎猜的,等着就是了。”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要打仗的消息。 听得这消息,百里月瞬间踏实了。 “还好,还好和王爷无关和江家无关,这我就放心了,这皇上也是,边境小打小闹的,至于这么大动干戈连夜开朝吗?明儿又不是不早朝,难不成还真能打起来,叫我说,就是那个宁王夸大其词小题大做,媚娘,王爷今夜不回,咱们也歇了吧,困死了,这都几更天了,明儿王爷回来再喊我起来。” 媚娘赢了一句就出去了,百里月踏实了,媚娘却想的心神不宁。 好似听到打仗并不意外。 宫里灯火通明,一脸数道命令下去,各部都开始忙活起来,尤其是兵部。 “父皇,此去北地,还有一事禀报。” 战事说了,接下来该说说军粮的事了。 帝曦宁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大殿之上,目光囧囧看着每一个人。 第134章 出大事完了 本以为宁王带回来战乱的消息已经够惊涛骇浪了,没想到这还不算完,还因此牵扯出了克扣军饷,隐瞒地方奏报和军报的一系列问题,还有一件更加让人震惊的事,宁王在边境发现大启一大商往北地运送大量粮食,粮食被义匪抢了送给了百姓和将士,二那大商经查背地里竟与胡支勾搭,那些粮就是要送去胡支的。 此时胡支正在攻打大启,这等行为无异于卖国。 皇上震怒之下下令速查,亲点宁王彻查。 当然,不惧凶险与将士们同仇敌忾,为报送消息不惧风雪日夜兼程赶回的宁王也让皇帝很欣慰,让朝臣颇为赞赏。 说实话,看到宁王那样子,还是挺让人触动的。 散朝时,皇帝特意叮嘱让宁王去玉妃那洗漱休息一番。 “怎么弄成这样?” 玉妃看到儿子心疼不已,上下打量一番,连忙吩咐伺候。 忙活了一通,帝曦宁终于收拾完用了膳。 “宁儿,这一路可是辛苦?”玉妃将凶险二字吞下。 “母妃放心,儿臣一切安好,现在边境起了战火,若是不能将国门守住,不能拦住胡支人进攻的脚步,大启至少要饱受几年战火,战火之下,受苦受罪的便是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母妃,儿臣不能让大启陷入内忧外患,前方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儿臣要让他们后方无忧,所以…朝堂上最近会有不小的动静,母妃在后宫一定要谨慎小心,千万保护好自己,还有玉家,劳烦母妃嘱托几句,让他们谨言慎行。” 玉妃拉着帝曦宁的手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随即目光坚定点头,“你放心,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不用担心母妃,更不必担心玉家,我玉家世代忠良,绝不会给大启拖后腿,也不会让你为难。” 孩子要做什么,她有数了,那后宫这场争夺,她也避不了了,她不能成为儿子的软肋。 这些年,她不是无能,只是不争罢了,而今为了儿子,她也…… “母妃,那儿子就去忙了,这段时间恐怕不能经常来看你。” “你去忙吧,母妃这儿你不必担心。” 帝曦宁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后宫一直都是凶险相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这次江家出事,皇后势必会有动静,所以母妃这边他才格外不放心。 “去吧,放心,你母妃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玉妃说话间有意看了一眼皇后寝宫方向。 帝曦宁顺着看了一眼,原来母妃心里都有数,也稍稍放心了些。 “儿臣告退。” 玉妃含笑送到寝宫门口,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了句,“宁儿,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了,就全力以赴吧,母妃支持你。” 她要让儿子知道,她不会是他的负担。 帝曦宁回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此时已快天亮了,微微光亮之中,帝曦宁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梳妆,准备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玉妃转身脚步一样坚定。 抬手扶了下云鬓,眸光比平日多了几分坚韧。 边境的事,让成王方寸大乱,下朝之后一路往皇后寝宫去,脚步踉跄,整个人看上去恍恍惚惚的。 原本以为只是打仗,谁知道帝曦宁又扯出了什么军粮等问题。 “母后,怎么办,这怕是老三出手了,定是咱们派去的人露了马脚,她这是要报复咱们,老三这次回来要冲着咱们开刀了,他定是早早得了消息,知道外祖父惹了麻烦才想着落井下石的,这会儿父皇已经派人去江家了,父皇还将这件事交给老三督办,母后……” 一见到皇后,成王就没有头没脑的说着,神色慌张脸色难看。 “都出去!” 皇后一声令下,将不相干的都打发出去了,只留下两个心腹。 这深夜开朝,开朝一个来时辰,她在这儿坐立不安,听说是边境开战了,可等来儿子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堆事。 “慌什么,天大的事你也给本宫稳住,说清楚,怎么回事,什么叫你父皇派人去江家了。” 皇后心绪打乱,心跳如雷,她也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刚才就一直心慌的厉害。 “母后,老三说,军中有人贪墨军饷,克扣军饷,还有奏报的事,说朝堂有人欺上瞒下,隐瞒北地上报的情况,还有,还有 江霖易运往北地的粮食也出了问题,被老三发现了…母后,要出大事,您快想想办法,这时候,父皇已经派人去了江家,得尽快跟外祖父联系上,让他提前知晓此事才好做出应对。” “你方才说什么? 江霖易往北地运粮食?什么粮食?” 皇后一脸懵,显然并不知此事。 成王眼神闪躲,一时慌了神九什么都说了。 “快说啊,这时候,你不想死就快说。” 皇后整个人都炸了,他们瞒着她做了什么事? 盯着皇后的盛怒,成王也只得全盘托出,“之前不是知道北边情况不好,我和舅舅们想着趁机挣一笔,将来大业有的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就让舅舅暂扣了奏章,让 江霖易去收粮,让后将粮高价卖去北地…谁知道,该死的胡支偏在这时候攻打北边,那边匪贼横行,那些粮被抢了,好巧不巧让老三得了风声,老三就说那粮是要卖给胡支的,这简单一查就知道背后是江霖易…肯定会牵扯上江家,母后,老三定是借题发挥,想要构陷江家一个通敌卖国之罪,母后,快想想法子…” 成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一次,他是真的急了。 皇后直接一巴掌甩过去,胸口起伏不定,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娘娘!” 见着皇后两眼一黑,吓得贴身心腹连忙一左一右搀扶着。 “母后…” 成王捂着脸,吓得不敢大声。 皇后微微睁开眼,靠在椅榻上全身发抖,抬手指着成王,“你个…扶不起的东西,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贪小失大,将来这江山都是你的,你去贪那几两碎银,没眼见的东西啊,这等事都做得出来,让你父皇知道,不用宁王出手,你就是死罪一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母后,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件事外祖父也知道的…您就别骂儿臣了,赶紧想想办法,若是让老三查到咱们身上,到时候真就完了,母后!!!” 成王又开始撒无赖,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生儿子,知道皇后不会不管他。 第135章 她赶回来 帝曦宁回上京城三天,朝堂一片动荡。 所有人都嗅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经查,江家远亲与胡支人往来密切,在胡支攻打大启的时候给胡支出售粮食,而此时北地正在闹饥荒,北边送来的军报和地方奏报都被人刻意扣押,为的就是蒙蔽朝廷耳目好给某些人制造时间差收粮。 当真是居心叵测。 此时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明指证江家,但是已经有一匹朝官牵扯其中分说不清了,江家已是危机四伏。 百里夕也在这时候赶了回来。 “还好赶上了!” 这速度,已经是百里夕最快的速度了,正好赶上天武营选拔。 “不要命!” 侯瑞堇都难得说她了,跟着她这么一路赶,他都有点受不了了。 “前面就是天武营了,夕夕,就此别过,有什么事只管联系我,注意身体。” 泽吉接到百里夕,一路将她送到天武营外才放心。 朝中的事与江湖无关,但是朝廷动荡,他的生意会很多,他也得回去忙了。 百里夕目送泽吉离开便大步朝天武营而去。 “他是你江湖中的朋友?对你倒是不错,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侯瑞堇到底是没忍住,因为没见过男子和女子之间这般相处的。 百里夕愣了一下,随即瞥了对方一眼笑了一句,“瞎说什么,他对我而言,是兄是友,是过命的交情,他有喜欢的人…你不懂,走吧。” “就你懂!”侯瑞堇没好气的回了句,不等百里夕大步而去,过命的交情是什么样的交情? 一阵子没见百里夕和侯瑞堇,荣江见到他们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两人干嘛去了?怎么这么…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要选拔了,北边开战了。” 荣江见到他们,将他们拉到一旁小声兴奋而道。 他知道,在军中立功难,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两人反应平平,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我们先去换身衣裳过来。” 操练场上一片热闹,这会儿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荣江虽然心中好奇他们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却识趣的没有多问。 天武营选拔提前这么久,对新人来说并不友好,虽然可以报名,但是他们没有老兵有经验,训练的时间也没他们长。 百里夕和侯瑞堇收拾完跟将统领报到,将统领只说了一句归队,并没有多问。 选拔已经开始,一共三项,对抗、夺旗、还有就是兵法考校。 第一项对百里夕来说没什么难度。 平日不太想引起更多关注,所以一直有所隐藏实力。 “小姐,按规定,我不能跟您一起…您自己要当心。” 小荷能跟着一起训练啥的,却不能陪着选拔,只能一旁给加油打气了。 “放心。” 百里夕来天武营等的就是这一天。 这几天, 全国调兵往北地集结,还有一部分随时待命等着,不过大启整体兵力在往北边移动。 军中继续用人,天武营的选拔提前无可厚非。 “她…还是赶回来了。” 得知百里夕已经回来并第一时间赶去了天武营,帝曦宁心情略有些复杂。 她真的想上战场吗? 不过,经历这次北地之行,他亲眼所见,她在战场上,绝不输给男儿,甚至比很多男儿都强,她精通兵法,身手好,有胆识且心细,是一块为将的材料,可是女子真的走上这条路会比想象中的辛苦,而且, 这是真的要上战场啊,战场瞬息万变,时刻危险相伴… “赶回来了,这会儿应该正在参加选拔,王爷放心,天武营那边若有什么情况会有人随时来报。” 仗剑是个懂事的,也不怕王爷怪他多此一举。 没想到帝曦宁这次倒不扭捏,点了点头,“若有情况随时告知本王,江家那边有动静吗?” 这几天事太多,根本抽不开身,否则,他想亲自去看看天武营的选拔,这次北地之行,让他发现军中存在不少问题。 “暂时没什么动静,江鼎年十分配合大理寺的提问,除此之外,一直待在府中没有任何动静,倒是沉得住气。” 仗剑都有点佩服那个江鼎年那只老狐狸了,朝堂上都热闹成这样了,他还依然不动如山。 “王爷,这江鼎年的确是不容小觑,查出这么多事,却依然没抓到江鼎年的把柄,没有确凿证据,咱们就不能轻易动他,之前他掌管兵部,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势力,王爷,这是名单,你看看,这些人,都是经他之手上去的,我仔细看了下,对照了现在军中任职表,北边就有好几个,而且身任要职…” 姜远之早有准备,所以对与江鼎年与江家有关的人都调查的很清楚。 帝曦宁背着手心头沉沉,这些名单的背后,是数十万兵马啊! 若是这些年对江鼎年唯命是从,对大启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远之,百里夕外祖父那个案子,你去把所有卷宗调过来。” 那时候,江鼎年正好掌管兵部,若是这个案子能推进,那江鼎年就怎么都摘不干净,不过,关键还有一个荣家。 “王爷是想从这个案子入手?这个时候翻旧案,江鼎年的确是意想不到的,行,我这就去整理,稍后送过来。” 姜远之刚要出去,外头突然传来消息。 听得消息,都愣了一下。 “成王请战?” 姜远之满脸不信,成王怎么可能吃的了战场的苦,这事不是成王能干出来的。 “一定是江鼎年的主意,怪不得这些天他一点都不慌,原来打着这个主意,想让成王上战场趁机立功,到时候这太子之位就更进一步了,而且,到了军中,就等于变相掌握兵权,即便到时候出什么事,也有一争之力,而且,此时把成王送上咱那场,就等于是将他送离这场漩涡,到时候一个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能方便许多,而且,只要他战场立功,即便有些事牵扯到他,最后也会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只要成王地位稳定,只要他成为太子继承大统,江家就不会有事……” “王爷的意思,江家还是将宝压在成王身上,不顾一切保住成王?” “他们是这样想,可本王不会让,越是如此,越说明江鼎年别无选择,也算是被咱们逼到一定份上了。” “就是,这事皇上肯定不会同意,成王根本不是那块料,到战场上,别说建功立业,别添乱就不错了。” 姜远之觉得江鼎年和皇后这事病急乱投医。 帝曦宁凝眉叹道:“未必会不同意,现在前方继续一个身份特殊,能起到稳定军心提升势气的人!” 第136章 天武营选拔 “母后,我为何要去前线,那可是真打,不是闹着玩的,老三出去一趟咱们都想法设法的动手,我要是去了,他们能放过我?” 带兵打仗,母后和外祖父是怎么想的。 想了几天,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听说北边冷的要死,他不去。 皇后撑着头看着儿子,目光清冷。 “由不得你,你若是不去,不但太子之位没了,就是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这次明显是有人要动江家,要不是你外祖父平时处事小心,没让他们抓到什么确凿的把柄,这会儿你以为咱们母子还能好好坐在这儿说话吗?你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多少人盼着咱们万劫不复吗?将你送到北边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皇后头疼不已,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还就这么一个,但凡有别的选择… “母后,那也不用送我去北地啊,那是去打仗,战场上刀剑无眼…” “你放心,送你上战场,也没指望你真的上阵杀敌,你那几下子,本宫心里有数,你外祖父会安排妥帖,北边军中,有好几个将军都是你外祖父一手提携上来的,是你外祖父的心腹,你放心,军功他们会帮你争,你只要过去别添乱,拿出几分皇子的架势来,去鼓舞鼓舞士气,到时候你得胜归来,这太子之位就跑不了。” 皇后真的不想跟他说这么多,说了他也不懂,但是不说,她就怕这儿子真赖着不肯去。 就是游说皇上,还得费一番功夫。 听得太子之位,知道有人替他上阵杀敌,他只是去做做样子,成王心头松动了些。 “这事,你父皇还未必同意,若是同意了,你就偷着乐吧,你外祖父能在这时候想出这个法子,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算是她和父亲达成的协议,她可以不计较江家这些年瞒着她疯狂敛财的事,但是她儿子的太子之位,还有他们母子的安危,他们也必须保证。 她要爹交出军中那些关系,要爹助成儿手握兵权。 “成儿,这次你一定要听娘的,拿出几分样子来,别让人小瞧了,你要知道,乱世,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兵权是最要紧的,你只要手握兵权,就有说话的权利,军中那些人,是你外祖父花了多年心血为序的,若是不打仗,还真显不出来,这或许是老天爷帮咱们,你一定要在军中站稳脚跟,把兵权紧紧握在手里,到时候这太子之位就跑不了,他们根本没资格跟你争明白吗?” 皇后苦口婆心,谁让是她生的。 “那…就听母后安排吧,母后,我真的不用上阵杀敌吧。” 再三确认,装装样子可以,他在行,要他真刀真枪去拼,他做不到。 成王在皇后面前还是十分实诚的。 皇后只觉得浑身无力,心里暗骂,这个没用的东西,还没去就怕上了,这要是让皇上看到,绝对不会同意他去。 “母后的话你都不信了吗,行了,一会儿你父皇若是问话,你给本宫装的像一点,若是有人反对,你就说,身为皇子……” 皇后又是一番耳提面命,生怕儿子不中用。 皇子请求出战朝堂上自是一番热议。 而天武营这边也是热闹。 操练场上,百里夕一女当关万夫莫开。 “……她好强。” 亲自领教过,亲眼见证着,此刻再没人敢上擂台了。 所有人所有人上去,都不超过三招就被解决了。 她这身手强的可怕,这哪是个女人啊,这就是…女侠啊! “谁…还上来挑战?别怂啊!连女人都打不过,本统领瞧不起。” 将统领昧良心的说着,他自己都打怵。 悬殊太大了。 之前还没瞧出来,她一直在隐藏实力,王爷还担心她来天武营被人欺负,就这……她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就是他们一起上,胜算也难说啊。 “统领,要不您给打个样?” 有那皮痒不怕死的站出来打哈哈,谁让统领大人说风凉话。 将统领一时语塞,“下一项!” 奶奶的,既然如此,下一项吧。 “恭喜,厉害!” 荣江满眼崇拜,他早知道她厉害,但还是低估了,她好强!强的可怕。 “还行!” 是他们实力稍弱了些,不过也算不错了,其实,她也没那么强,只是想要节省时间,为了震慑住他们,所以出手就是狠招,否则他们这一个个全上一遍轮番来,她这体力也吃不消啊。 而且,内息也跟不上。 这叫做下马威,不过挺管用的。 “虎!” 侯瑞堇也给出了评价,不过她的确是厉害,说完瞧瞧递了个药瓶过去。 “补补吧,元气别耗尽了。” 她这一路奔波,本来就身体欠佳,后面还有两项选拔了,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差不离。 “夺旗,就是前面那个山头里,有三面旗,各代表一方,咱们被分在黄旗阵营,夺下其他阵营的军旗获胜。” 荣江简单介绍,这也算是天武营的传统羡慕,这山头,他们平时训练也不知爬了多少次,等于是在熟悉的地形里排兵布阵打一仗,但是和训练有所不同的是,所有队员都是随即抽取,队员确定之后自行分工,要想获胜,一个人单兵作战是做不到的,因为地方军旗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由各自阵营的人入山藏旗。 “听上去倒也不难,咱们三个一会儿一起就是了。” 侯瑞堇拢着手理所当然的说着。 结果很不幸,三个人,三个正营,都在对立方。 还好,这次选拔不光是看哪一方夺旗,还会综合他们在对抗中的表现,各方面的表现,最后确定过选名单。 “你们加油。” 百里夕也有点无奈,因为她和最喜欢找她麻烦的人宋金鼎抽在一起了。 有时候吧,就是这般造化弄人。 “你小心些,若是那家伙不知好歹,你别惯着他,打坏了本世子担着。” 侯瑞堇颇为仗义的说着。 荣江一旁默默听着看着,他发现,他们两出去一趟回来,关系好像不太一样了,虽然侯瑞堇依然嘴毒,但是两人之间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不对,应该说随意了不少。 就是很随意的那种感觉。 “放心。” 百里夕心中有数,无奈看过去,正好对方也在看向她,四目相对,十分微妙啊。 “百里夕,你得听我的,你虽然…身手不错,但这是模拟打仗,你一个女人…” 对方果然没让百里夕失望,一如既往的蠢。 百里夕直接夺过他手里的旗,“不想输的太难看,就乖乖闭嘴,只要你乖乖的,本小姐带你躺赢。” 第137章 不配合的 真正的战场都上过,这种模拟战场对百里夕来说真的不是问题。 但是碰上宋金鼎这么个猪队友,百里夕真的很无奈。 这种训练,之前百里宏都经历过,所以她知道考的是哪几个方面,除了迎战能力和并发运用个人素质之外,还有就是作战配合和…同袍情。 战场上,同袍之间的互相信任也是制胜关键。 “百里夕,你是不是傻,那边一目了然,他们不可能设伏,为什么不走那边。” 宋金鼎跟在百里夕身后大声喊着。 百里夕很想把对方打晕,但是不可能,她不能因为这混账东西被淘汰,那才是真的不划算。 “你知道什么叫出奇制胜吗?知道什么叫反向思维吗?不懂就闭嘴跟着,还有你们,若是愿意跟着宋金鼎去试试,只管去,但是这面旗帜必须跟着我走。” 一朝一夕之间,百里夕没办法帮宋金鼎重新安个头,只能凶。 其他队友互看了一眼,综合这段时间百里夕和宋金鼎的表现,再三犹豫之下,一个个低着头走向百里夕,没办法,虽然跟着一个女的没什么面子,但是这女的不是一般人啊,而宋金鼎的确是不太靠谱。 最重要的是,旗帜在百里夕手里,他们根本抢不过,只能跟着了。 这也是百里夕出手先把旗帜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原因,这就叫话语权。 “你们…” 宋金鼎哼了一身,怒气冲冲很有志气的朝着反方向而去,刚走两步又急速掉头,嘴里还嘟囔着,“老子今日就看看你们怎么丢的旗帜,让你们后悔莫及。” 百里夕低头懒得搭理,“跟紧了。” 这条路的确容易设伏,所以万无一失的方式就是…隐蔽行军。 其实山林作战,是最好找掩体的。 “百里夕,这是做什么?” 不赶紧走在这儿折树枝干什么? 宋金鼎不耐烦的问着。 “大家照做就是,用这些做掩体,一会儿跟好我,从那边茂林穿过去,事先说好,大家跟紧了,掉队了就迷路了。” 百里夕说完自己开始忙活起来,其他人只能跟着做,宋金鼎一旁看着不动,“当这是过家家呢?什么掩体不掩体的,那边根本没路,还有兽类穿行,怎么过?” 百里夕终于扭头搭理了一句,“你要是不敢,悉听尊便,怎么,金大公子连个女人都不如?怂货。” 激将法对有些人是有用的,比如大脑不发达的。 宋金鼎顿时气得一脸通红,“谁不敢,你说谁不敢!”说着就开始有模有样学着装扮起来。 一些反应快些的已经看出来来,宋金鼎从一开始就被百里夕牵着鼻子走,被百里夕拿捏的死死的,越发坚定选择跟着百里夕应该是没错的。 “奇怪,黄旗队的人走了那条道?怎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奇了怪了,这便没有,那边也没消息。” 红旗队的人在刚才宋金鼎要走的那条道上蹲守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等到。 小道那边也说没看到人,这忙活了半天白忙活了? 侯瑞堇一直默默看着没做声,这地方的确难设伏,但是隐蔽好了成功的概率也高,但是他觉得百里夕不会走这条道,果不其然。 但是小道也没影子… “地形图给我瞧瞧。” 虽然侯瑞堇不是队长,但是他开口,队长乖乖递上地形图,人家不是队长是因为不愿意当。 “世子,你说他们能从哪里过去?” 就这么两条道去往指定地点啊。 侯瑞堇看了半晌眉头紧锁,“应该是从这儿过去了。” 而且现在拦截已经来不及了,肯定已经过去了。 “这儿?这儿没路啊!” 队友摸着头一脸迷惑。这怎么可能。 “世上的路,不都是走出来的吗?真正打仗的时候,难道明知有地方过去,就因为没有路就止步不前?就因为大家都这么觉得,所以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可能路是难走了一些,但是畅通无阻,你看这边过去,是不是最短的。” 众人围过去看,顺着他所指,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 “世子,那咱们现在赶紧去看看?” “看什么看,咱们也赶紧走吧,否则最后到的就是我们。” 还设伏…… 后瑞堇说着直接转身离去。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跟上。 “黄旗队到底谁指挥,那百里夕和宋金鼎水火不容的,其他人都是墙头草,平时跟宋金鼎走的挺近的…” “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百里夕,她要是想赢,就有办法让他们听她的,她带队,你们想要拦着,难。” 不过也说不好,因为有拖后腿的。 而此刻,百里夕就被那个拖后腿的坑了。 当大家顺利穿过茂林的时候,发现宋金鼎不见了。 “不见多久了?” 百里夕气急,无奈问着大家,她一直在留心地形,还真的没注意,以为他一直跟着。 众人摇头,还挺紧张的,真没留意。 “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咱们先走吧,等到了目的地,再回头找他,这么大个人,总丢不了。” 谁不想赢呢? 百里夕插着腰四周看了一眼,心里也骂了一万遍,但是她知道此刻不能丢下宋金鼎。 不管怎么样,那家伙现在和她是一个阵营。 而且,这片茂林的确是不太安全,刚才路过的时候就发现了,地面并不平坦,又很多蓬松落叶掩盖的坑洼之地,刚才就有几个人差点掉下去,不仅如此,还听到一些猛禽的声音,他们人多还好,要是落单了就危险。 “你们到那边隐蔽起来,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暴露行踪,这会儿他们应该都没了咱们的踪迹,你们就在那边掩藏起来,若是遇到他们,都藏好了,不要让他们发现,然后记住他们的行踪……” 百里夕点了两个稍微清白的带队叮嘱着,又带了三个人跟自己去找宋金鼎。 “现在不管他行吗?咱们现在肯定在前面…” “若是你丢在这片林子里,你这会儿是希望大家伙不顾你奔着前面去,还是希望有战友能想起你回去找你?” 百里夕一句话, 对方哑口无言。 “大家想赢,就听我的,军中最忌讳的就是战时杂音太多,听一个人指挥,坚决服从明白吗?” 百里夕交代完就带着另外三人返回茂林找人,虽然她也不想,但是没法子。 第138章 听她的 “奇了怪了…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凭空消失了?蓝旗队的都看到了。” 另外两队都很奇怪,黄旗队的人去哪里了? 此刻,蓝旗队和红旗队都经过一番较量了,目前为止,蓝旗队略占上风,红旗队已经被淘汰几个人。 黄旗队一直没见着人影,让两队心里隐隐不安,地方再大也就这一座山,他们平日也爬过,还算熟悉,能去的地方他们基本都找过了,真的就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越是这样越瘆得慌。 “都这么久了,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咱们就一直这么等吗?” 他们藏在百里夕制定地方,来来回回看到另外两队走了五六趟了。 每次他们经过他们都屏住呼吸紧张不已,不过他们竟然没发现他们。 “都等了这么久,等着吧,旗帜在百里夕手里,就算咱们这会儿夺了另外两队的旗也没用,你们忘了,赢的前提是守住自己的旗。” 一句话,阿加都安静了,没办法,他们已经没得选择了。 而此时,茂林中的百里夕等几人已经找到了宋金鼎。 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人,宋金鼎掉进了一个野猪窝里,当时里头的野猪正好睡的踏实,宋金鼎不敢出声,以为自己能爬上去,但是高估自己了,然后就华丽丽的掉队了。 百里夕他们走远没多久,那野猪就醒了发现宋金鼎就冲了上去,还好宋金鼎有两下子,费尽全力最后用匕首把野猪给杀了。 听得百里夕他们喊他,犹如听到天籁。 当百里夕看到陷阱里的情况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人是找到了,受伤了走不了,只能让人背着。 这路本来就难走,加上大家来回穿梭,几个轮流背也累,所以用了半个多时辰才出来,出了林子就看到红队的人,只能暂时隐藏起来,这一路宋金鼎一改常态,乖得很,就连百里夕凶他都不做声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百里夕还会回去找他。 当掩藏的人看到百里夕时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他们来回几趟了,好像还打了一架,目前来看,应该是蓝队状态好一些,他们顺着那个方向去了。” “只有三个时辰,已经过去大半了,要不你们…去吧,把我放这里就行。” 宋金鼎终于开口了,他虽然平时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但是关键时候,倒也没那么让人讨厌,孩子的自己连累大家了。 “闭嘴,别做声就行了。” 百里夕盯着地形图正在思索下一步怎么做。 被凶了的宋金鼎只得闭嘴。 “这边,一会儿白沫带着……旗帜给你们,你们的目的就是不顾一切的躲避追击,带着他们绕山跑,只要不被他们追上,随便你们怎么跑,其他人跟我绕后去抢旗,继续找掩体隐蔽前进,先拿下红队再说。” “我们带着旗帜?” 白沫等人有些惶恐。 百里夕点头,“对,你们拿着,不必担心,万一被抢了,我们再抢回来就是,谁说这旗帜到了别人手里就不能抢回来?” 这……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是没人说,这样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是说了要守住旗帜,那旗帜最后在他们手里就行啊。 “时间不多了,快行动吧。” 一声令下,这会儿大家不再犹豫了,现在他们还是满园,红队经过一轮争抢,战斗力已经不如从前了。 “我呢?” 宋金鼎有些紧张的问着。 他不想拖累大家。 “你也有用。” 百里夕理所当然的说着。 宋金鼎立刻眼睛一亮,“你说!”这会儿不管百里夕安排什么他都会照单全收的样子,和一开始判若两人。 “当诱饵,诱敌深入。” 百里夕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把每个人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才是她这个指挥人该做的事,当然,她这么做,是在有把握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而且,宋金鼎这个人吧,还有那么点意思,这会儿若是让他做点什么,他定会全力以赴,若是真的让他啥也不干坐享其成,他反而会浑身不自在,到时候说不定会自作主张做出什么事来,那就麻烦了。 “行,你安排,我保证听从。” 宋金鼎的反应,让大家伙都挺诧异的,判若两人啊,不过百里夕转身去救他,大家也是没想到,这宋金鼎倒是知道感恩的,虽然回来的时候一路别扭的没将那个谢字说出口。 百里夕一番部署之后,消失的黄队终于路面了。 “好像是发生内斗了,宋金鼎受伤了,旗帜在白沫手里,他和白沫关系好,应该是和百里夕闹开了,趁着他们人不多,赶紧抢旗去。” 红队这边看到受伤的宋金鼎和白沫等人,顿时兴奋不已。 “别急,你们觉得这正常吗?宋金鼎都受伤了,旗帜还在他们手里。就算他们真的内乱了,就凭百里夕的身手,这些人是她的对手?” 侯瑞堇提醒了一句,毕竟他现在是红队的,站队还是要正确的,他们败了,他也就败了。 但是几番查探确认之后,大家否定了他的猜测,绝对百里夕就是没斗过宋金鼎,而且旗帜就在白沫等人的手里,他们就那么点人,只要抢了旗帜,他们玩什么把戏都不重要。 红队能注意到,蓝队自然也知道了,也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白沫记着百里夕的话,带着宋金鼎一路跑,没命的跑。 追赶的两队并不知道,百里夕已经完全掌握他们的行动轨迹,很快做出部署。 她不是抢旗,而是偷旗。 百里夕棋子带着人尾随在红队身后,旗帜被护在队伍的后端,为的就是护住旗帜,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人断后了。 反应过来时候已经晚了。 百里夕等人夺乐旗就地分散,然后各自找掩体隐蔽,就好像没出现过一样。 随后再用几个人吸引视线再去找蓝队。 红队已经丢了旗,追着白沫等人就没了意义,胜利的前提是守住自己的旗帜。 所以没想过先抢了别人的再去追回自己的。 得了一面旗,百里夕这边士气大增,转头又用红队的旗帜去分散蓝队的注意力。 就这样来来回回分散打击,红蓝两队的旗帜就华丽丽的到手了,而他们这边的旗帜还在自己手里,百里夕掉过头去接应白沫等人,然后直接抄近路直奔终点。 三旗在手获胜,过程倒也不复杂,但是亲身经历的人感触却不一样了。 第139章 自来熟 “恭喜啊!” 侯瑞堇这口气多少有点酸。 荣江还是蓝队的指挥人,更是无奈。 但是他们也知道,输的不冤。 同样有队友不配合的情况,百里夕这边甚至更甚,但是她处理好了。 那些不是滋味的蓝红队员看着一脸笑呵呵的宋金鼎,忍不住酸他。 “宋金鼎被一个女人带着赢了,还挺乐的啊,平日还左一个不服又一个瞧不上的,怎么,到底让人家给制服了?” 宋金鼎丝毫不见尴尬,直接顶了回去,“别酸了,你们想让她带都没机会,人家就是厉害,你们忘了这事什么地方,这是军营,实力说话,人家是女子怎么了,就是比咱们强。” 这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是百里夕都有些不适了。 荣江和侯瑞堇纷纷侧目。 发生什么了? 选拔开始之前还剑拔弩张的,这变的也太快了。 对上这宋金鼎这样的,想酸两句都找不到话了,得,服了。 接下来就是兵法考试,这一关,对百里夕来说没什么难度,几乎是对答如流,还有自己独特见解。 选拔结果不用说,百里夕一个新人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统领,这要是让那些家伙知道,这选拔头名是个女子,会不会…” 天武营另外几个副将不太确定的拿着名单。 “会不会什么,咱们天武营选拔公平公正,她凭实力赢的,他们若是不要,有的是人要。” 比如宁王,就百里夕这样的,天武营很久都没遇到过了,比很多男儿强。 “那…需要特别说明一下吗?还是直接送名单过去?” “直接送过去就是。” 将统领大手一挥,选拔出来的名单就被送出了天武营,眼下北边发生战事,正是用人的时候,未必会上前线,但是都有去处。 选拔头名,历年来都是各军争夺的对象,而军中消息滞后,若非有意打探,很多人并不知道天武营去了个女子,更不知她叫百里夕。 才入营没多久,就被选拔出去,百里夕可以提前离营回家等信,到时候会有军函直接送上门。 “你们虽然入营时间很短,但是过了选拔就是好样的,不管去到哪里,你们始终记着自己是天武营出去的,不许给天武营丢脸。” “是!” 不出意外,三人以新人身份杀出重围,还有个拿了头名。 将统领特意召见三人。 将统领看着三人心里百般感慨,好不容易来三个出挑的,结果这么快就要送出去了。 “百里夕,你是女子,若是有人拿这个说事,你就凭实力让他们闭嘴,就像在天武营一样,这世道,对女子或许不公,看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一条道走下去,本统领相信你能做到,毕竟…你算是这些年来,天武营最出色的兵。” 虽然没教到什么,但是将统领心里还是挺骄傲的。 尤其是她在宋金鼎掉队的情况下选择转身寻人,让他对眼前这个小女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百里夕记住了。” 百里夕拱手回话,其实她也挺庆幸的,从她入营,这位统领就一视同仁,并没有对她另眼相待,这世上,能对女子平等待之的人也不多,若是他有成见,多得是为难她的法子,她的选拔也未必能这般顺利。 “去吧!” 一声去吧,百里夕等三人便离开了军营。 来时三人,去时却变成了四人。 “百里夕,等等我。” 宋金鼎追着百里夕他们要同行。 荣江和侯瑞堇没做声,反正人家喊的是百里夕,就是这转变太过突然,宋金鼎这个人,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佩服! “百里夕,都是回上京城,同路,对了,你想去哪里啊,有没有想好?头名可是各军抢着要的,听说北地打仗了,你想不想去看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凭你的本事,一定能战场立功,我舅舅就在北边,要不咱们就去他那里吧,他一定不会派太危险的差事给咱们……” 一口一个咱们就这样丝滑的说出口了。 百里夕满头星星,他们好像并不是很熟,不到聊这些的交情吧。 “百里夕,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去北地吗?” “……” 荣江实在看不下去,“你一下问这么多,让她回你哪一个?” 宋金鼎呵呵一笑知错就改,“怪我一时激动,那咱们一路慢慢说,反正还有这么一段路呢。” 谁说了要跟他同路吗? 百里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人真的没眼力见啊。 “好多人啊…” 宋金鼎自顾自话。 几人看了眼,还真的挺多人的。 “朝廷征兵,看样子,应该都是去参军的。” “征兵?”百里夕眉头微蹙,四周扫了一眼,这些都是去参军的? 战事一开,征兵的确是正常之事,上辈子也是这样的景象。 “百里夕,你说说呗,你想不想去北边?咱们去看看呗。” 宋金鼎依然自然熟。 百里夕无奈,只得搭理一句,“你以为想去就能去?”他们现在只能在家中等文书。 不过这次选拔就是因为北边战事突发,是那边需要用人,所以,大概率应该是去那边。 “能啊,只要你想去,这事交给我。” 宋金鼎立刻来了精神,这狗腿的样子,让荣江都看不下去了,侯瑞堇干脆别过脸。 百里夕顿了下,若是如此… “那加上他们两个。” 百里夕指着荣江和侯瑞堇。 荣江她心中有数,他走上这条路,就是为了在军中闯出一番天地,至于侯瑞堇,战场上刀剑无眼,有这样一个医术高明的人在,实在是心安很多…… “谁说我要去?!” “能行吗?” 两人一同出声,一个一脸期待,一个翻白眼。 “真的?行啊,都行,你们都厉害,只要你们同意,那就没问题。”侯瑞堇是镇国公府的人,他想去哪里,不过一句话的事,而荣家公子荣家应该也有想法,所以宋金鼎刚才才没提及他们。 百里夕看向荣江,再看了看侯瑞堇,“好朋友,昨天要一起。” “那就有劳宋公子。” 一句好朋友,荣江笑的跟花儿似的,侯瑞堇抿了抿嘴最后没做声算是默许了。 反正留在上京城也没事。 “太好了,这事就交给我吧。”宋金鼎干劲满满,已经把自己当成同伙了。 百里夕也终于得了清静,反正要去北地,也不用她费神。 这会儿,朝中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宁王这次回来不止是带来了战况… 第140章 热情的仗剑 “二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你若是不去,以后就真的文物没路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说服王爷求来的机会。” “大头兵…还不如当初参加秋选…” 百里宏看着自家二妹一脸嫌弃。 他觉得现在在家这样天天无人管束也没什么不好,他最近正在琢磨做点什么生意,只要有银子,到时候再娶上几个美娇娘,日子一样逍遥自在。 百里月脸色一变,“二哥,你糊涂,这能一样吗?不过是让你趁着这次征兵入军,你和他们肯定不一样,到时候跟着王爷,只要你稍微表现好点,王爷绝不会亏待你,只要王爷提携,你要混个将军当当还不容易?” 若是二哥机灵些,能成为王爷的左右手,到时候她在王爷这边也就更有分量了。 她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二哥。 “真的,你跟王爷说好了?我会跟着王爷?” “自然,王爷已经亲口答应了,你只管去报名就是,二哥,听说这一次天武营选拔提前,以我对百里夕的了解,她肯定会参加,她现在和宁王牵扯不清,若是宁王抬举,将来让她当个什么女将军的,到时候你见着她都得行礼,这样的羞辱你受得了吗?反正我是受不了,二哥,你到了军中,好好跟着王爷,找机会立功,到时候你立身朝堂,我也能在王府站稳脚跟,王爷已经答应我,等他得胜归来,就让我当侧妃,二哥…我再告诉你件大喜事,我有孕了!母凭子贵,即便我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我肚子里怀着的也是皇孙,是成王的嫡子,是皇后的亲孙子。” 百里月摸着肚子一脸骄傲,眼里也透着深不见的野心。 “你…有身孕了?” 百里宏惊的盯着百里月的肚子上下打量。 百里月笑着点头,“嘘,小声些,月份尚小,不可声张,等胎坐稳了再说。” “王爷知道吗?” 百里宏一脸喜色,这可是真是一件大好事,入住成王府和怀上了成王的孩子,这可是两回事。 “暂时还没告诉他,王爷最近心情不好,宁王有意为难…江家也不宁静…哎,这些说跟二哥说二哥也不懂,二哥暂时不用管这些,等王爷出征时,我会将此事告知王爷。” 有了孩子,百里月心里也有了底气,想要的也更多了。 “好,好,三妹,你千万要当心身子,就像你说的,你怀的可是皇孙,金贵着呢,哼,百里月怎么能跟你比…行,我参军,我这就去报名,对了三妹,你之前不是说…王府的人让你喝避子汤吗?怎么…可确定是怀上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百里宏突然想起什么急切问着。 百里月笑的复杂,手落在腹部轻轻抚着,“放心,自然是再三确认过的,你以为我在王府容易嘛?没名没分,自然要有些手段。” “确认就好,还是三妹有本事。” 百里月笑着起身,“行了,我也得回去了,王爷这会儿应该要回府了,皇上已经答应让他出征,二哥,你赶紧去报名,最好能跟王爷一同出发,我回去再跟王爷说说,二哥,听说军中也有不少阳奉阴违的,会使些个手段攀附王爷,比如给王爷送美人…你可得帮妹妹盯着些。” 百里宏连连点头,“放心,二哥心里有数。” 百里月说服了百里宏,这才安心离去。 出府的时候忍不住回首看了看百里府,忍不住几分得意,这个家,终究还是她来撑着,百里月,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她的风光注定是一时的,她走的路本就不该是女子应走的路,女子,就该像她这样才对。 北地打仗了,消息传开,上京城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很多东西涨价了, 城里多了不少巡逻的士兵,尤其是兵部衙门格外热闹。 “感觉这城里和以往不太一样呢?” 入城之后,就连宋金鼎都感觉到不对劲。 “宋金鼎,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回头等你的消息。” 应该也就这两天了,这情况,朝廷应该已经下达调兵令了,她可能也待不久,得去商行看看,不过她相信姜远之,答应了她商行应该就没事。 “这就走了?你去哪里,我送送你…” “不用,荣江、世子,我先走了。” 百里夕说完就带着小荷消失在人群中。 “我也回国公府了。”朝中最近应该发生了不少事,国公府不知有没有波及。 侯瑞堇一走,荣江自然也撤了,宋金鼎依依不舍看着百里夕离开的方向往家的方向挪。 突然发现,这样的女子也挺好。 “小姐,您真的想去北地吗?” 小荷路上小声问着。 “怎么,你怕打仗?” 小荷嘟嘴摇头,“这个倒不怕,只是那边太冷了,您看看,这天气,在这儿您都冻的脸颊通红了,北地您也去过了,一路上要不是世子给您开药撑着,世子说了,你的回来治病,结果一回来就去参加选拔,也不知能在这儿待几天就得走。” 小荷一说就没个完,说白了就是担心百里夕的身体吃不消,那边真的太冷了。 正说着,一阵寒风吹过,百里夕习惯性的搓手呵气。 “冷也得去,说不定习惯了以后就不怕冷了,你倒是提醒了我,回头得去找下侯瑞堇,让他赶紧给我开方子,趁着这几天好好修养一下,走吧,去商行看看,这段时间怕是够岳掌柜忙的。” 不知道让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边好多人…” 两人去商行的时候正好路过兵部,看到兵部外围了不少人,小荷随口嘀咕了一句。 百里夕抬头看了一眼,无意间竟然看到百里宏的身影。 真是孽缘,上次回来百里月在家门口等着,这次回来又看到百里宏。 不想有任何交集,百里月抬脚就走,但是前脚刚走就被人喊住了。 “百里小姐!您回城了?” 仗剑? 这么巧? 百里夕看到对方大方一笑,“是啊,刚回来,你…”他在这儿,那王爷是不是也在? 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王爷在里面,你是来找王爷吗?我带你进去。” 王爷这些天就没见笑过,也没好好吃一顿饭,忙的每天合眼的时间都少,见着百里小姐应该能心情好些。 “我……” “走吧!” 百里夕呼了口气,她好歹也是王爷的人,路过进去见个礼也是应该的。 罢了,本来也打算回来登门拜见的。 “仗侍卫,这些人是…” “哦,征兵报名点,兵部也设了一个,方便城里的男丁报名。” 百里夕凝眉,征兵?百里宏是来报名的? 忍不住看了一眼,赶巧,百里宏也也注意到了,正好看着她。 四目相对,瞬间挪开,好似不认识一般。 第141章 再次相见 “百里夕…” 百里宏双手握拳,跟她走在一起的人好像是宁王的侍卫,看来,她和宁王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了。 也不知宁王看上她什么地方,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和月儿根本没法比。 对于百里宏报名参军的事,百里夕也并未太在意,他们现在就是相见两厌,眼不见为净。 “王爷,百里小姐来了。” 兵部本来忙成一团,帝曦宁正和几位大人商议调配物资的事,听得这一嗓子,瞬间都停了下来扭头看去。 有的人见过百里夕了,稍稍没那么惊讶,有些第一次见的都瞪大眼看着。 百里夕抬头看了一眼,“选拔结束了?” 问的这个随意。 百里夕四周看了一眼,多少有点尴尬,颔首回应,“是!” “到里面等等,本王还有些事跟几位大人商议。” “是!”百里夕赶紧低头跟着仗剑去后堂候着。 去到后堂,百里夕坐下后深深吸了口气,王爷这般是不是太随意了些,旁人看着会不会…误会? “百里小姐稍后,王爷很快过来,您先喝茶,对了,王爷刚说选拔,百里小姐可过了?” 仗剑亲自招待着,这态度,惹的一旁伺候的都忍不住睁大眼竖起了耳朵,不过啥也没听着就被仗剑支开了。 “嗯过了,不知道会被分派到何处,回家等文书。” 以后,真的就要在军营混迹了,和去天武营可不一样。 “恭喜恭喜!去处姑娘不必担心,王爷已经有安排了,王爷果真是料事如神,说姑娘一定会过。” “…王爷安排好了?” 百里夕一脸好奇看着仗剑,王爷这么相信她? “嗯,哎,咱们王爷这几天可是辛苦,你刚才也看到了,都没时间收拾自己,眼睛都没怎么合,哎!” 这倒是,刚才看着王爷的样子确实是有些不修边幅。 “王爷掌管兵部,赶上战事,难免辛苦些。” “只有这些事就好了,成王请命出征,皇上允了,为了他一个人,王爷忙前忙后,又是物资调配,又是兵马…” “什么?成王出征?成王要去北地?” 百里夕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怎么想的,就成王那样,领兵打仗? “是啊…”仗剑是不好说,但是眼神已经很明白了。 百里夕沉默了,眉头紧锁,捧着茶半天没动。 成王领兵?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应该不至于糊涂到这地步吧,“仗侍卫,是成王自己请命?” 他会主动请命领兵上战场? 仗剑点头不便多说。 后堂里一阵沉默。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帝曦宁终于来了。 “赶上选拔了,身体没事吧。” 帝曦宁一进来就打量着百里夕,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还有明显冻伤的痕迹眉头微微一皱。 “让王爷费心记挂了,属下身体无碍,倒是王爷,看上去很是疲累,王爷千万保重身子。” 百里夕很真诚的说着,顺手接过仗剑手里的茶亲自给宁王送过去。 看着她这样子,帝曦宁眉头稍稍松了松,也是不客气的接了。 “坐吧,你来的正好,正好省的仗剑跑一趟,本王瞧着,你对北地颇为熟悉,本王想让你办件事,这件事,交给别人本王不太放心。” 帝曦宁说着放下茶盏看着百里夕。 百里夕立刻起身回应,“王爷吩咐便是。” 这是将她当自己人吧。 “别急,坐下慢慢说,刚才仗剑可跟你说了成王请命亲征的事?” “说了…”所以呢? 帝曦宁眉头又皱了起来,“原本,本王也有意请命,但是成王比本王快一步,一番商议之后,父皇最终还是点头了,也是出于多方面考量,但是…本王推荐了两位将军协同作战,玉将军和元将军,你可认得?” 百里夕摇头,“二位将军大名早有耳闻,并不相识。” “本王想让你跟着这二位将军,已经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你需要多久处理手上的事?” 意思她很快就要启程,百里夕静默乐一下,抬头回到:“王爷,能给属下两天时间吗?” 时间是紧张了些,但是她尽力。 “好,那两天后你准备出发,文书后天傍晚送去你府上,正好,两天后大军出发。” “跟大军一起走?” 那岂不是还得跟成王一路? “嗯!”说到这事成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王爷…属下能问句不该问的话吗?”百里夕实在是忍不住。 帝曦宁撑着头看着百里夕,这丫头…“知道不该问还问,行了,这里没旁人,问吧。” 百里夕左右看了一眼,确定真的没人这才大胆开口,“王爷,皇上为何会同意成王领兵,这事可不是儿戏啊,一军之将,一旦决策有什么不妥…” 她记得,上辈子没这回事啊,这怎么还变了呢? 上辈子,倒是眼前之人去戍边了。 “你还真是敢问,父皇既然同意自有他的考量,怎么,你觉得不妥?” “妥吗?王爷,朝中就无人反对?” 百里夕不明白,这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成王那有点为将的样子。 “有时候,世上事不是非黑即白,你可知道北边军中情况?可记得,本王让仗剑带着兵令过去去调援兵都没调动?军中和朝堂大不相同,很多时候…江鼎年曾在兵部多年,军中很多人受过他的恩惠,尤其是北边军中有几个对他… 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本王说的太明白,此时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切以北地边境安危为重,父皇求的是一个稳中,江家和皇后,无非是想让成王战场立功,好挡掉最近那些汹涌的暗流,所以,在某些方面来说,他们不会乱来,只要能守住疆土,其他的日后再说。” 他当时也不赞成成王领兵亲征,但是时候父皇找他谈话,他大概明白父皇的意思了。 其实,要说不容易,坐在龙椅上的人谈何容易?要权衡整个朝堂。 其实他也考量过这个问题,所以有意在拖延审问的军粮案的进度,就怕这时候江鼎年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来,那对大启来说就太危险了。 所以,他也能理解父皇的决定,尽管朝堂上还是有不少人难以理解,以为父皇心中的太子人选就是成王。 这应该也是江鼎年压中的一点。 百里夕大概明白了,但是…… “越是如此,本王越不能离开上京城,有几件事办完交给你去办……” 第142章 找到辛嬷嬷了 “王爷,江家之势已经到了连…皇上都要忌惮几分的地步吗?” 百里夕非常震惊。 帝曦宁叹了口气,“那倒也不至于,朝堂上,讲究制衡之道,只是凑巧北边发生战事,而江家在军中颇有势力,此时最忌的就是一个乱子,若是此时逼急了,就怕孤注一掷,到时候反倒是给了胡支可乘之机,放心吧,只此一时,江鼎年…迟早要办,你外祖父的案子,本王已经禀明父皇,他已下令本王秘查了。” 虽然是秘查,但也算是过了明面了。 百里夕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能听明白宁王的意思。 “让王爷费心了。” “跟本王来。” 帝曦宁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让指给百里夕看。 “你此去北地,有三个任务,一是随时关注成王的情况,二是注意这一代山脉……” 帝曦宁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指着几条山脉让百里夕细看。 百里夕认真细看,认真听着帝曦宁的话,矿脉… 这个她不是太懂,因为私矿很少,这一块一般人都不会轻易涉猎,风险太大。 “这一代,是咱们大启铁矿矿脉所在,但是目前来说,其他地方的铸铁已经够咱们使用,可本王最近得了消息,有人私自开采,你做生意,应该知道,矿石之类的东西不是能在市面上随意流通的,这些私采之人的目的可疑,本王暂时脱不开身,姜远之目前也走不开,所以……”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想办法查明真相,弄清楚那些矿的去路。”不等帝曦宁说完,百里夕便接了话。 “好,玉将军是本王舅父,本王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若有需要,你只管跟他说。” “属下记住了。”王爷倒是不避嫌。 “王爷,那第三件事呢?” 百里夕想起帝曦宁还有一件事没说,赶紧追问了一句。 “这第三件事,等你去了再说,不急。” 百里夕点头,那她就等消息了,“对了王爷,若是方便,我想要两个人。” “?”帝曦宁疑惑看着百里夕,示意她只管说。 “侯瑞堇、荣江。” “荣江?” 帝曦宁颇为疑惑,侯瑞堇他能理解,毕竟二人关系不错,上次就一起去了,而且侯瑞堇懂艺术,其实不用她提,他也安排了,毕竟侯瑞堇还有一个身份,镇国公府的世子,虽说镇国公府这些年行事低调,但是实力是在的,他在朝中也需要镇国公府的支持。 “对,王爷,此前属下就跟您说过,荣江虽生在荣家,身份敏感,但是…他与荣家的立场未必一样,此人擅用兵……” 这是她第二次推荐荣江了,其实她说过之后,他就让人调查了一下,荣江在天武营的表现他也心中有数了… “好,本王安排一下。” 百里夕还准备了一些说辞,没想到宁王就这样应了。 “…多谢王爷。” “用膳了吗?” 百里夕愣了下,好像的确是用膳的使臣了,摇头,“属下才将将回城。” “那就在这儿将就一顿吧,仗剑,传膳!” 不等百里夕回答,帝曦宁就安排下去了。 在这儿用膳吗? 百里夕自然不好拒绝。 帝曦宁引着百里夕在桌前坐下,气氛突然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王爷,您最近很忙吧?”用膳都在兵部了。 “嗯,事情的确很多,你身体真的无碍了?” 这一次换帝曦宁给百里夕添茶,百里夕双手接过,太看得起了。 “无碍,其实也不是什么病,就是惧寒,这一趟去的急夜里赶路然了风寒,堇世子医术高明,回头他开了方子我服几副药就好了。” 真像她说的这么轻松? 帝曦宁突然有些迟疑,让她去北地到底这个安排… “王爷放心,属下真的没事,而且这次去了一趟,相对较熟悉,一定能完成王爷的交代。”百里夕好似看出对方的担心,生怕对方返回,的确,在身体这一块,女子的确是有些缺陷不如男人方便经折腾。 他还没说啥呢… 帝曦宁含笑摇头,“第一次见你这般要强的女子,自己多加小心,不要…太逞强,对了,本王听说…你之前着人打听过姜远之?比如他是否婚配,可有相好的女子等等…怎么,你对他…” 这话问的突然,百里夕微微一怔。 这都知道了?这…这都多久前的事啊,王爷真是厉害。 尴尬一笑,“王爷神通广大,之前是…差人打听过,不过王爷别误会,我那会儿是替…百里月物色婚配对象。” 人家王爷都知道了,既然问了就实话实说。 帝曦宁挑眉,是这样吗?不是替她自己物色啊! 眉头舒展脸上也有了笑容。 “原来如此…你倒是个贴心的大姐,可惜他们没这个福分,对了,你祖母的事有些眉目了,只是现在这情况不已大动。” 说话都但觉轻快了不少。 只是帝曦宁自己尚未察觉。 百里夕也没太注意,眸光一亮追问,“王爷,能说说吗?可是…那辛嬷嬷找到了?” 帝曦宁点头,“找到了,被追杀落了水,侥幸活了下来。” “人在何处?”百里夕显得有些急切。 “找到时在城外一个小村里,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你便是见着也问不出什么,别急,本王已经找了人在医治。” “可以让侯瑞堇看看,他医术高明…” 帝曦宁看着百里夕,知道她心里依然有些执念,罢了,“也好,堇世子医术高明,让仗剑安排一下吧。” “多谢王爷!” 帝曦宁没有多说,这件事关系到她外祖父的旧案,也算是朝堂上的事。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期间帝曦宁给百里夕夹了几次菜,百里夕也回敬了几次,两人都没太在意,倒是一旁看着的小荷和仗剑忍不住互相对视了几眼,这二位看着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用过膳之后,帝曦宁有事要忙,百里夕也去忙了,算是匆匆一面。 百里夕走后去了商行,她一直惦记药材收购的情况。 “东家,这就是按着你给的方子请人熬制的药丸子,你看看行不行。” 岳掌柜办事细致,百里夕交代的事都记着。 “辛苦了,岳掌柜,我拿些去给人瞧瞧,若是可以,你就将所有的药材都照着做了,回头帮我帮我送到北地去。” “是。” “入口的东西,又是药,做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小心,岳掌柜,劳你辛苦亲自看着,哪怕晚些也不能马虎。” “东家放心,我记着呢,都是亲自看着做的。” 百里夕这才放心,又问了问商行其他的生意,得知一切顺利,百里夕这才安心些。 百里夕心里惦记辛嬷嬷的事,交代清楚就走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商行的事交给岳掌柜她放心。 第143章 知道又如何 再次见到辛嬷嬷,差点没认出来。 整个人面黄肌瘦的,头发发白,眼神有些空洞。 “被村民所救,救她的村民说,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找到的时候也是这样,清醒的时候问了些话,但是含含糊糊的…”这样子也不能倒大堂上当证人。 “我看看。” 侯瑞堇上前,百里夕退后两步让出位置。 辛嬷嬷见有人靠近立刻缩成一团一脸防备。 “一直是这个情况。” 仗剑解释一声。 侯瑞堇眼疾手快,仗剑刚说完就摸出银针直接上手,一针下去,对方立刻老实了。 “这……”这人关键,仗剑紧张而望。 “放心,不会有事,只是让她安静一会儿。” 侯瑞堇说完开始把脉诊断,仗剑听得没事松了口气。 百里夕一旁安静等着,想着辛嬷嬷以前的种种,不禁有些恍惚。 片刻安静过后,见侯瑞堇收针,百里夕忍不住急问,“如何?” 侯瑞堇叹了口气道:“应该是落水时伤了头,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 “那还能好吗?”仗剑也忍不住跟着问,这老婆子知道的事很多,十分关键。 “有些费劲,也需要时间,但能治,你们是想问她话吗?我可以让她暂时清醒一时半刻。” “当真?” 仗剑喜形于色,这些天,看了好几个郎中,都是一筹莫展。 “世子,你真能让她暂时清醒?” 这也好,起码能问一些事。 侯瑞堇点了点头,这老婆子的身份来时路上百里夕已经告诉她了。 “有劳。” 百里夕也不客气。 侯瑞堇打开药箱开始施针这个法子有些极端,只能让对方短暂清醒,治标不治本,而且只能用这一次,当证人是不行的。 辛嬷嬷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百里夕的瞬间显得异常激动。 指着百里夕嘴唇颤抖半天没发出声来。 “辛嬷嬷,久违了!” 百里夕静静看着对方,满眼复杂。 辛嬷嬷激动的扭着身子四处打量,只认出百里夕和小荷,陌生的幻境陌生的人,让她瞬间惊恐的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埋在膝盖间。 “辛嬷嬷,你命大,被好心人所救,可我娘还有外祖父他们就没这么辛运了,辛嬷嬷,祖母死了你知道吗?” 辛嬷嬷猛的抬头瞪着眼看着百里夕。 “你胡说,老夫人怎么会…不…不……” 辛嬷嬷不停的摇头,眼里透着惊恐之色,白发凌乱,不停的说着不。 “他们能杀你,又怎么可能绕过祖母?其实,你也应该想到了不是吗?听得祖母突然离世的消息,我也很奇怪…祖母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百里夕的声音很轻,但是辛嬷嬷却听得浑身抖动起来。 “是她们,是她们杀了老夫人,一定是她们,他们要杀人灭口!杀人灭口!!” 辛嬷嬷的样子有些失控,仗剑立刻严正以待,侯瑞堇将他拉开摇头示意没事,让他尽可能不要弄出动静。 小荷则小心翼翼盯着,生怕辛嬷嬷伤到百里夕。 “她们是谁?辛嬷嬷,祖母死不瞑目,现在还没结案,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吗?你说出来,我会让对方绳之于法。” 辛嬷嬷突然一脸警惕面色惨白盯着百里夕,眸光闪烁像是在躲避什么。 “辛嬷嬷,你若是不说,祖母就白死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儿子儿媳也死了,就在祖母死后不久,留下你那牙牙学语的孙子,若是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你觉得他们能放过你吗?辛妈妈,我答应你,不管你和祖母当年对我娘还有外祖他们做了什么,只要你将你们所做说出来,我可以不予追究,送你和你的小孙子远走高飞,你儿子也算是中年得子,你们家也就这么一个独苗了……” 打蛇打七寸,百里夕知道辛嬷嬷最在意什么。 “我儿……” 辛嬷嬷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显然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侯瑞堇立刻上前出手,这样虽然对这老婆子身体不好,但是…… 心慈手软也得看人。 辛嬷嬷再次睁开眼,满眼悲怆泪流满面,更显苍老了,眼神也越发空洞。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人家可不管这么多,对他们来说,你们的命,不过蝼蚁而已,辛嬷嬷,其实,你若不说,我也不强求,我迟早会弄清楚,不过是耽搁些时间罢了。” 百里夕冷眼相望,她知道,辛妈妈会说的。 为了她唯一的孙子,她会说的。 “大小姐果然是知道了…可惜,就算大小姐知道是谁害了少夫人一家又如何,大小姐根本斗不过他们,当初,要不是他们用尽手段威逼利诱,老夫人也不会…任她们摆布,当年……” 辛嬷嬷身子瘫软半靠在椅子上,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声音有些飘忽。 “…老夫人那会儿才知道,你娘的嫁妆竟然那么丰厚,当时就吓着了,她跟老爷说,林家不可能有这样的财力,这些财务定是来路不明,可是老太爷就是不信,还不让老夫人乱说…老夫人也是为了百里家,她按着对方说的,偷偷去揭发了林家…那会儿少夫人正要临盆,老夫人…怕林家事发会牵连百里家,加上老夫人本就不喜欢这个儿媳,一直想让表姑娘进门,干脆听了表姑娘的话一不做二不休…” 百里夕缓缓闭上眼周身透着寒气。 一不做二不休…那是一条命啊!! “他们究竟是谁?” 百里夕深吸了口气冷声咬牙质问。 辛嬷嬷不禁打了个寒颤。 抬头似笑非笑看着百里夕。 “他们是大小姐得罪不起的贵人…当时…若是老夫人去揭发林家,就许百里家一个前程,那会儿我和老夫人并不知她的身份,直到百里家搬来上京城后,一次宴席上老奴看到了荣夫人,奴婢便认出来了,她就是当初跟在那贵人身边与老夫人说话的女子,她的耳鬓处有一颗痣…我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惊恐不已,让我不得声张,能让荣夫人左右伺候的女子,便是奴婢和老夫人再没见过世面也大概猜测的到,后来打听了下,当年事发的那年,刚登基不久的皇上带着几位妃子去过儋州体察民情…这几位妃子中,就有当今皇后,时间都对的上…要不是为了二公子和百里家的将来,要不是逼不得已,老夫人也不会让奴婢冒险去找荣夫人…其实当年林家出事之后,老夫人就起疑了…” 辛嬷嬷的话,让侯瑞堇都吓了个踉跄。 皇后!!! “大小姐,奴婢知道的都说了,可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哈哈哈,又能如何啊!!” 辛嬷嬷又开始疯癫了,捂着头一脸痛苦。 第144章 王爷的心思 “世子,治好她,要多久?” 看着百里夕,侯瑞堇也是五味杂陈,这事牵扯太大,若是光靠她自己,无疑是螳臂当车,怕是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至少一个月左右,药效需要这么久…” 百里夕面色沉重,这小院子里也没旁人,她也无所顾忌。 “世子,我知道,不该将你拖下水,王爷说了她的情况,我一下就想到你…世子,今日听到的,你且当没听到,我会和王爷说,尽可能不让你和镇国公府牵扯进来,只是她的情况已经看了几个郎中都不行,还得劳烦你……” “啰嗦,放心,她这情况是有些复杂,但是能治,不过过两天可能文书就到了,到时候俊明难为,我恐怕不能滞留这么久,你让王爷请个可靠的郎中,我先给她施针,留下药方交代后续治疗,应该就没问题了。” 侯瑞堇想的比百里夕还要周到。 “谢谢你!” 这一声谢,真心实意。 侯瑞堇被百里夕看的有些不自在,扭头看了一眼,侯瑞堇示意百里夕移步说话。 百里夕心领神会跟着走远了些。 “王爷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安排?若是方便,我便同你一起去吧,老头子交代让我照顾你,他难得开口一次,我师命难违。” 百里夕看着对方别扭的样子低头一笑,背着手漫步轻道:“放着这么好的一个郎中不用,我岂不是很傻?我已经跟王爷说了,到时候还请世子多加照顾。” “什么时候出发?” “和大军一起出发。” “知道了,你…皇家错综复杂,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有些话,侯瑞堇也不便说,她现在这般,要对上皇后若是不找个依仗,的确是孤掌难鸣,只是真的与这些人,比如宁王牵扯太深,怕她将来就算是报了仇也难以抽身。 百里夕微微一笑,“知道的。” “行了,你应该还有事忙,本世子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开口。”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别扭。 “好!” 百里夕坦然接受对方的好意。 送走侯瑞堇,百里夕便去了王府。 “王爷,据辛嬷嬷交代,当年之事,便是当今皇后所为…这中间的关键是荣家!” 只要拿下荣家,就算是拿住了最有利的证据,也最具说服力。 百里夕希望早日真相大白,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在解决这个案子之前,还得解决一件事,这件事你暂且别管了,本王答应你,一定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你且安心去北地,此去…恐怕免不得要和成王打交道,你们之前打过照面,你能避就避,机灵点,我跟舅舅交代过,他会尽可能护你周全,以防万一,你把这个带着。” 好几天了,侯瑞堇难得抽空回一趟王府,就是你知道今晚她会来。 看着侯瑞堇递的令牌,百里夕一脸迟疑。 书房里生着暖盆,可百里夕还是觉得有些冷,窗边寒风吹过,百里夕缩了缩身子。 帝曦宁细心,起身关了窗,又让仗剑拿了暖手进来。 “多谢王爷。” 百里夕突然有些不自在,王爷当真是体恤属下。 “这么怕冷…身体当真无碍?” “无碍,就是小时落水被冻过,心里作用…也没那么冷…” 生怕帝曦宁不让她去北地了。 “你自己注意些,别太逞强,本王这儿有些貂皮,也用不上,你拿去让丫头给你缝成小衣穿在战甲里…” “谢王爷!”这么好的主子,看来是没跟错。 “嗯…”帝曦宁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又拿起刚才的令牌丢了过去。 “拿着,关键时候,能保你一命,这事本王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本王,性命攸关时你就拿出来,就说是本王差你办差,如此,便是成王真想为难你,你也能暂且脱身。” 有这块令牌在,一般的罪名就无用,大罪也得压回山京城才能定罪。 捧着令牌,百里夕有些紧张。 “王爷,这令牌贵重,属下…” 她怕丢了…王爷还真是用人不疑啊,就不怕她拿着这令牌徇私?到时候王爷可得担责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啰嗦,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又是个胆大妄为的,好生保住你这条命…” “是!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也算是一张保命符,她其实还挺稀罕的,既然王爷大方给,她就大方收着吧,说不定真能用上。 帝曦宁笑了笑没做声。 “王爷,若无别的吩咐,那属下就告辞了,王爷,等吾等凯旋而归吧。” 既然事情说完了,那就该辞行了, 她也的回去准备准备。 “走吧,本王送送你。” “不必…”太抬举她了。 “走吧!” 帝曦宁已经起身,亲手接过小荷手的风衣给百里夕披上。 这突然的靠近,和这般亲密的动作,让百里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帝曦宁发现她这下意识的动作,竟有些不高兴,故意上前一步再次拉近距离。 两人默默无言,好在帮着系好风衣之后帝曦宁就拉开距离了。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吧。” “…是。” 百里夕深吸了口气,她怎么感觉有些热了。 “你一个女儿家,在军中多有不便,但是军中是个特殊的地方,你去天武营待过了,应该也大概了解……多的本王也不说了,你只记着,谁要是真欺负到头上,也不必忍气吞声,别忘了,你如今是…本王的人,别给本王丢人!” “好嘞,王爷放心,该揍的揍…”百里夕玩笑接话,她明白宁王的意思,这事给她靠呢,她能不顺杆爬吗? 帝曦宁笑笑没做声,希望这场战事能尽快结束,若是守住边境月余,胡支耗不起就只能无功而返,这场仗也能尽快结束,可一旦被胡支撕开了口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那这场仗就很难说了。 “王爷,听闻最近朝中发生不少事,这儿其实比战场还凶险,成王抽身而去,不但避开储君之争,还能顺势得军功夺兵权,王爷要千万小心…” 反正都是王爷的人了,有些话,就没什么说不得的。 她还真是……不同寻常。 “你若是不去战场,或许也能给本王当个谋士,那以你之见,本王现在该如何做?” 帝曦宁随口一问,只是想逗逗她,只是想…多说几句话,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第145章 王爷不高兴了 “王爷,您好像不太高兴?” 刚才百里夕小姐跟王爷说什么了?王爷原本看着心情还可以啊。 百里夕走后,帝曦宁坐在书房里处理公文,显得心不在焉,几次写错地方了。 仗剑实在忍不住便问了句。 帝曦宁干脆搁笔双手交叉落在胸前,身子放软靠着椅背将头仰着。 “她说,本王年岁不小了,也是时候该娶个王妃了。” 百里姑娘说的在理! 仗剑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百里小姐是真的关心王爷,这…有何不妥吗?” 主打一个不懂就问。 “她还给本王推荐了合适人选,说柳家姑娘柳掌珍与本王十分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越说越气呢? “柳姑娘?竟和娘娘想到一样,王爷,百里小姐眼光不错…”仗剑好像还没看清楚形势。 “不错?哪里不错了?这是她该操心的事吗?再说,哪里就般配了?还天作之合,她说了就是啊?该想的不想,不该想的瞎操心,她是不是闲的,说他一句谋臣,真把自己当谋士了!” 帝曦宁越说越不对劲,身子都坐直了。 仗剑被怼的哑口无言,所以王爷生气是因为百里小姐多管闲事? “王爷是…觉得百里小姐僭越了?” 那下回得提醒一句,毕竟他还是挺喜欢百里小姐的。 “僭越……”帝曦宁白了仗剑一眼。 她要是真僭越些倒是好了… 他在想什么?! 帝曦宁突然心烦意燥,起身背着手来回走动,走到窗前推开窗想透透气。 凉风徐徐,帝曦宁突然想起什么,没好气道:“之前让你给准备的东西都让人准备了吗?” 仗剑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爷最近吩咐的事挺多。 见仗剑这般,帝曦宁赶紧提醒。 “就是那些药材皮子,让你找出来给她送过去,你忘了?本王不是说了让你抓紧些,她马上就要启程…” 原来是这事,仗剑赶紧回话,“王爷,这事已经办妥了,您放心。” 王爷刚才不还在生百里小姐的气,这会儿怎么又这么关心? 仗剑都迷糊了,王爷到底有没有生百里小姐的气? “此去北地方,形势复杂,她之前又得罪过成王,办完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军中安排两个人,能暗中相帮的就帮一帮,若有什么事,也好及时送个信回来,她那性子,也是个逞强的…” “…是!” 王爷好像很在意百里小姐,仗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不太明白。 文书一下,百里夕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皇子亲自领兵,上前线鼓舞士气,表示朝廷坚决抗击外地的决心。 一大早,城中百姓夹道相送,其实主要是看热闹,毕竟皇上要率文物大臣亲自出宫相送,这样的场面也是难得一见,加上成王最近在百姓中的风评不错,身为皇子,不惧战场主动请命亲自上前线,还是挺让人…动容的。 百姓有时就是这般可爱。 “小姐,看到没,真的是百里小姐,她穿着战甲,你看…” 人群里,柳掌珍远远看到队伍中的一个人影,这次主要是来送自家兄弟的,皇子都出征了,各家不得表示一下,所以,这次出证,里面有不少世家子弟。 又他们在,前方就多一方保障,至少在粮草督办,征兵征粮等后方保障事务上,朝中诸位大臣就会多费心些,毕竟自家儿子孙子在前方战场呢,这也是皇上的高明之处,同意成王领兵之后,就朝堂上多方暗示,大家也心领神会。 柳家消息还是灵通的,柳掌珍想知道,身为大哥就顺带帮着带听了一句,得知百里夕过了选拔,也是颇感意外。 顺着丫头所指看过去,柳时辰眼前一亮,说实话,观感很不一般。 “珍儿,你为何这般在意她的事?” 柳掌珍遥望站在一群男子中间的百里夕,手持长枪,一身战甲熠熠生辉,虽然隔的很远,但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大哥,你不觉得,她很与众不同吗?她走了一条女子最艰难的路,但是她的每一步都让我觉得特别精彩,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她特别扎眼,站在那就和别人不同,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子,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气度,你看,她站在那是不是一点都不突兀?反而相得益彰!” 柳时辰竟然从自家妹妹眼里看到了羡慕。 她本就是许多女子羡慕的对象… “她的确不同,不过…战场之上,对女子来说还是太过凶险,听闻她与宁王走的颇近,珍儿,你应该知道父亲的意思…” 柳掌珍的目光一暗,随后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大哥,宁王或许是眼下柳家最好的选择,却不是我的,大哥,我有喜欢的人。” 这事柳掌珍第一次说出口,这般大胆直接、 柳时辰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打量自家妹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吗? 珍儿何时与他有过交集? “你何时认识堇世子的?”其实,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只是现在皇家已经将珍儿纳入皇子妃人选,柳家也很为难。 “很久了,他可能都忘记我了,对他来说,或许我与这上京城其他世家女没有区别,但是他对我而言,却是不同的,大哥,若是我跟爹爹说,我不想当谁的王妃,不想嫁入皇家,能行吗?是不是会给柳家带去天大麻烦?” 柳时辰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我的喜欢与柳家安危,我知道该怎么权衡的。” 微微一笑,带着些许苦涩。 这既是她羡慕百里夕的原因,虽然她身世凄凉,亲人背刺自小失去至亲,可是她这般家世美满亲人爱护的, 也不见得幸福美满,她羡慕百里夕的大胆肆意,羡慕她的无拘无束了无牵挂,可是她也明白,什么事都是相对的,她自小锦衣玉食,都是柳家带给她的,她不怨谁也怨不得谁,只是有些求而不得的失意罢了。 她也只能跟大哥说说这样的心里话。 柳时辰看着这样的妹妹,突然有些陌生,或许,他该尝试跟爹聊聊。 但是不能保证的事,他暂且还是不说了,免得给了希望又让她失望。 “大哥,你跟三哥说一声,若是能照应的地方多照应一些。” “你很喜欢那里百里夕!” 柳时辰的口气是肯定的。 柳掌珍大方承认,“很难让人不喜欢的一个女子不是吗?大哥都多看了她几眼,不过,大哥可千万别生出别的念头,你看宁王的眼神!” 女人在有些方面,就是比男子敏感一些。 第146章 对持 皇上率文物百官送行,场面浩大,敬皇天后土,辞家人故里,将士踏上征程,保家卫国万死不辞。 凝重而又庄严的气氛之下,大军开拔,百里夕没能和宁王单独辞别,只是互相远远看了一眼。 “王爷放心,百里小姐定会得胜归来!” 仗剑好像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帝曦宁站在城门口静静凝望,口不对心错开话题,“都安排好了吗?” “王爷放心!” 仗剑刚说完,有些日子没露面的江鼎年现身了。 “老臣听闻,今日诸事,都是王爷安排布置,王爷办事,果然周道。” 帝曦宁转身看向朝自己靠近的江鼎年,“没想到今日江老也来了。” “大启突逢战事,老臣本应为国效力再上沙场,奈何年岁已高身子骨不争气…成王亲征,皇上都来送,老臣便是身体在不利索也得来送送不是吗?” 江鼎年说着刻意咳嗽了两声。 帝曦宁心中冷笑,脸上波澜不惊。 这只老狐狸,明明是大理寺在查雾山的案子他是被告在家待审,竟被他的这么冠冕堂皇。 “大皇兄是您老的亲外甥,不说其他,您老来送送都是清理之中,大理寺断不会如此不近人情。” 帝曦宁好端端的非要提及大理寺三个字,存心膈应对方。 旁边的官员都默默低头听着不敢乱插嘴。 “大理寺办案公正公平,老夫问心无愧,老夫只是配合调查,又不是在家待罪,看来老夫最近甚少出门,倒是叫朝中同僚多有误会了。” 江鼎年说话的声音刻意大了几分。 帝曦宁知道,他今日就是故意照着他说话的,听这意思,他是不会坐以待毙了,要重返朝堂了,之前只是身体不适休息而已。 “江老说得对,大理寺办案公正公平,案子自然会有个说法,既然您老身体好些,那正好,本王也有事想亲自请教您老,前些天还不好意思打扰,看来是本王多虑了。” 难道只有雾山一桩事吗? 江鼎年眉目微微一动,“哦,不知宁王有何事找老夫?” “一些陈年旧事!江老,本王要去找父皇说点事,您自便。” 帝曦宁微微颔首笑的意味深长,就怕这老狐狸旧事太多想不起是那一桩了。 江鼎年心里咯噔了一下,眯眼看着帝曦宁离去的背影,陈年旧事…… 这宁王到底年前,这就沉不住气了,只是此时此刻,皇上绝不能轻易动他。 不过,这宁王最近上蹿下跳的,实在是碍眼。 说不定这些个事都是他弄出来的,这宁王…既然安稳日子不过,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一场送行,阵势浩大。 百里月紧张兮兮在城外一辆马车上等着。 “媚娘,怎么还没来?” “听动静,应该是出发了,一会儿王爷就会经过此地,姑娘再等等。” “媚娘,咱们为何不能留在王府?” 王爷不在,王府岂不是她说了算?在王府有那么多人伺候着不好吗? “姑娘,跟您说过了,您若是留在城中,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就绝对保不住。姑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若是想要名分,想要日后的富贵,这个孩子你就必须保住。” 百里月轻轻摸着肚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好,那就听媚娘的,媚娘你看,是他们过来了吗?” “是,姑娘,你在这儿等着,媚娘去请王爷过来。” 若是别的王爷,这场合,媚娘也不敢冒然出现,但是这位成王就…况且,他们特意在城外等着,现在这一行人终,成王最大,只要他想,就没人敢多嘴。 果然,看到媚娘,成王竟然叫停了行军队伍,众目睽睽之下,看着他们的主帅跟一个女子上了远处一辆马车,让后让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站着杵着。 这是去前线打仗! “小姐…那个女子…” 队伍中,小荷细声跟百里夕说着。 百里夕也认出来了,正是扶子坊那个叫媚娘的女子,听说扶子坊关了,她就跟着百里月去了成王府,那马车里的,是有八九就是百里月了。 这等场合,她在这儿半路拦人… “小荷,你一会儿跟上马车瞧瞧。” “是!” 小荷没有军籍,不算是军中的人,也相对自由一点。 马车这边,百里月含情脉脉看着成王。 “王爷,妾身知道不该到这儿来打扰王爷,王爷重任在身,只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王爷,王爷,妾身…已有身孕,可能您回来的时候,孩子都出世了。” “你说什么?” 成王满脸震惊。 “王爷,妾身每次都听话喝了避子汤,嬷嬷们都瞧着的,这孩子命大,妾身恳请王爷允许妾身生下这孩子!这是臣妾和王爷的骨肉啊…妾身实在是不忍心…” 百里月哭成泪人,拉着成王的手细声恳求着。 “好,好,不哭不哭,谁说不要这个孩子了,你先别哭,本王领兵出征,这事…” 太过突然,显然成王并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为人父的喜悦,只有迷茫不知所措。 “王爷,妾身知道,妾身身份低微,不配给王爷生孩子,且王爷尚未成亲没有王妃,若是传出去,对王爷不利,妾身不要名分,妾身就是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这事妾身和王爷的骨血,王爷,您就让妾身生下来吧,妾身保证,王妃入府之前,绝不让外人知晓,妾身一定好生教养……” 说着人就依了上去,柔弱无骨,楚楚可怜,望着成王的眼神全是爱意。 “这事…若是北母后知道,怕是…不许。” “王爷,妾身不打算回城了,臣妾就在城外住着,等王爷得胜回朝,到时候王爷肯定是会被册封太子……” 一顶顶高帽子下来,成王已经有些找不到北了,百里月趁机要了信物,说是等孩子生下来,她要是想念王爷,就去看王爷之类的。 反正就是勾住成王的心,让他点头同意她生下孩子,这个孩子可以瞒着所有人,却不能瞒着成王。 最后,百里月如愿以偿让成王点头,依依不舍送的成王离开,她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姑娘放心,只要这孩子顺利生下来,您将来的荣华富贵就跑不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安生下孩子,等孩子生下来,媚娘在安排您去找王爷,到时候和王爷一同入城,不管将来谁当王妃,你在王爷这儿都是特殊的,有孩子在,你肯定会有一个名分。” 马车渐渐走远,小荷跟了一阵,知道看到马车在一个村子落脚,听得百里月和媚娘的交谈这才急匆匆离开。 小荷追上百里月已经是天快破晓了,第一次随军露宿,除了冷,倒也没有不适。 第147章 想什么来什么 “怀了身孕?” 百里夕都震惊了。 倒不是百里月怀孕如何,而是成王竟然在王妃尚未入门的情况下让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怀了孩子,这要是传开,他这王妃还怎么选? 能成为王妃的姑娘,背后必然是大家氏族,哪家大家氏族能不忌讳这种事? 人还没进门,现有了庶长(子、女),实在是荒唐。 “奴婢再三确认,确定没听错,不止说一次了,对了小姐,他们好像不打算回城里了。” 小荷以为百里夕不信,再次强调。 百里夕笑笑,“成王糊涂,皇后可精着呢,你信不信,成王府里肯定有皇后安排的人盯着,百里月应该没少喝避子汤,若是真怀了,必是使了手段,成王都出征了,她怎么还敢回城?等着被处理掉吗?其实就算是成王在,这事但凡被皇后发现,百里月就注定要空欢喜一场,所以在孩子生下之前躲起来,是最明确也最无奈的选择。” 小荷听罢直摇头,“还真是费尽心思了,她是想…母凭子贵吗?” 百里夕缩了缩身子呵呵一笑,“母凭子贵?百里月还是那么蠢,总做些超出她能力范围的蠢事,一个孩子而已,皇后绝对不会让他成为成王的绊脚石,这样只会让百里月死的更快。” “哎!对了小姐,奴婢看到百里宏了,就在成王帐外伺候。” 小荷方才回来时无意间看到的,赶紧告诉百里夕一声。 “成王帐外?” 百里夕微微挑眉,这天太冷了, 夜里的寒气都钻到骨子里去了。 “是,明日奴婢再仔细留意下。” “没事,你也累了,赶紧歇歇,随他,他暂时还不敢来惹我,应该是百里月跟成王讨了人情让他趁着这次征兵参军了,让他跟着成王找机会提携他。” 百里夕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不足为据。 小荷挨着百里夕替她挡去一些寒风,气鼓鼓道:“他要是敢惹小姐,奴婢饶不了他。” “是是是,有小荷在呢。”百里夕笑了笑。 两人说话并没与防着挨近的荣江和侯瑞堇。 这算是她的家务事,两人只是默默听着。 直到话题结束,侯瑞堇才开口,“可是冷的睡不着?” 这天冷的古怪,往年便是入冬也没这么冷。 “的确冷,咱们这儿都这么冷了,北边应该更冷了。” 百里夕搓了搓手呵了口气。 这军帐根本当不了什么寒气,他们冷,估摸着其他将士也差不多,这一路还有这么远,这样下去,行军速度慢不说,路上就会有不少人病倒,这样便是到了战场,战斗力也堪忧。 “喝点酒,这是我泡的药酒,可惜带不了多少,你省着点,夜里抿一口驱驱寒气。” 侯瑞堇这身份,倒是带来不少便利,旁人哪里能带这么多东西。 百里夕不客气接过抿了一口。 “这天这么冷,还这么远,今日天还未暗,成王就下令扎营了,百日行军也是不急不缓,这样下去,到达北境的时间会比预估的要迟好些天,也不知现在北境是个什么情况,这行军速度应该加快才是。” 荣江知道自己能跟百里夕侯瑞堇一起,定是有人安排的,不过他并没多问,因为求之不得。 他也清楚,这安排之人就是宁王,因为出发之前,他见过宁王。 宁王直言不讳,说是百里夕举荐,他明白宁王特意见他的意思,毕竟他生在荣家,荣家站队成王,所以,宁王能见他,能让他与百里夕一道,他还是挺意外的。 不过他也跟王爷说了,荣家是荣家,他是他。 提起这行军速度,百里夕和侯瑞堇都是一脸无语。 “照这样下去赶到黄花菜都凉了,我打算明日跟玉将军提议,提前行军。” 成王慢悠悠不着急,但是北边战况等不起。 “成王能答应吗?” 侯瑞堇不想泼凉水,但是玉将军是宁王的舅舅,成王那绿豆大小的心眼子,能不多想? “他会答应的,我让泽吉帮了点小忙…” 百里夕的话让侯瑞堇立刻警钟敲响。 弹坐而起望着百里夕,“你干啥了?” “世子别紧张,没干什么,小事,小事……” 百里夕也没打算瞒,还要他们配合呢,正待说,外头有士兵喊话。 “百里夕,王爷召见。” 一句话,帐篷里瞬间安静。 侯瑞堇直接站到百里夕面前,“我陪你去。” 荣江也忍不住紧张起身,虽没说话,姿势已经摆出来了。 “没事,我去看看。” 百里夕知道成王定会注意到自己,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 还真是…… “我随你去。” 侯瑞堇有个世子身份,说这话还有点底气,荣江却是… “你们在这儿等我,放心,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这儿…离上京城没多远,还没到北镜呢,我没犯事,他就不能把我怎么着,等着。” 百里夕心里还是有数的,成王若是在这里胡作非为,就是自毁前程。 皇后也好,江家也罢,肯定都安排人跟着了。 侯瑞堇和荣江都跟了出去,就在成王大帐外不远处等着,小荷更是紧张,眼睛都不敢眨。 看着百里夕进入大帐,站在外头冷的发抖的百里宏满眼寒光。 不过他此刻倒是不敢叫嚣,毕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主要也是冻的,嘴唇都紫了,头也麻了,此刻他无比后悔参军了。 “参见王爷!” 百里夕礼数让人挑不出毛病。 看着一身戎装的百里夕,看着她冻得泛红的脸颊和尚未好全的嘴唇,成王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是百里夕。 不免有些嫌弃,这女人怎么弄成这幅鬼样子了,之前看着还有几分姿色。 “没想到,你还真有些本是,竟过了天武营的选拔,啧啧,瞧瞧这模样,原本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也就老三…当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竟舍得把你送上战场送到军营这种地方来,别紧张,本王和老三不同,本王呢…对女人容易心软,只要你乖乖听本王的话,本王就能让你不受这些个苦,你看看本王这大帐,暖和吗?” 的确暖和,三四个火盆子,还有热腾腾的吃食。 这里舒坦的让百里夕想抡起拳头揍人,这个王八羔子,他是去支援前线还是享受去的? 就这样,还带兵打仗,见鬼了。 压下心中怒火,百里夕拱手冷道:“不知王爷召小的何事?” 头一回见女人这般姿态,成王突然觉得新鲜。 从来都是女人对他百般讨好,头一回见着对他无动于衷的,正嫌这军中无聊,成王突然生出几分兴致来。 第148章 胡闹 “只要你肯跟着本王,本王定不会亏待你!” 没想到成王竟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百里夕真是哭笑不得。 “王爷,我等都是追随王爷赶赴疆场的大启将士,王爷身为主帅,自不会亏待我等。” 百里夕回的冠冕堂皇。 成王突然起身,步步靠近百里夕,将身上披风解下不容百里夕拒绝披在她身上。 “说得没错,追随本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本王调你来跟前伺候如何?你就不必去睡那冰冷的帐篷了。” 虽然此时看着姿色欠佳,可这军营了除了这个女人也没别的女子,而且,这个颇为有趣,让他有那么点征服的兴趣,毕竟是老三的女人。 百里夕强忍着没一脚踹过去。 “王爷可知,北境比这儿要冷上数倍,王爷,此刻北境将士正在浴血奋战守着大启疆土,王爷要体恤的是他们,小的就不劳王爷费心。” 百里夕退后一步扯下自己身上的风衣双手奉上,若是可以,早就扔了嫌脏。 看着躬身还风衣的百里夕,成王面色一沉,不知好歹! 竟然教训起他来了。 可是骨子里那点征服欲越发压不住了,瞬间换上笑脸。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些个道理,本王自会体恤将士们,这不亲自领兵去支援他们了吗?好了,也不急,本王会让你心甘情愿入本王的营帐伺候,行了,下去吧。” 百里夕暗暗松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半点不想停留。 帐篷里,成王却是一脸意犹未尽。 “老三的口味还真独特,的确有点意思,本王正嫌这一路无聊呢,吩咐下去,让人多家‘照顾’。” 不吃点苦头,怎会服软? 身旁立刻有人应下。 帐外的寒气让百里夕打了个寒颤。 “小姐!” 小姐赶紧迎上去用风衣将她裹住。 “没事,回帐吧。” 百里夕看了侯瑞堇和荣江一眼,让他们赶紧回去。 “成王找你何事?可是为难你了?” 一进帐篷,侯瑞堇便紧张打量着,荣江也是。 百里夕摇头,“没事,不过…咱们还真的尽快离开。”那些恶心的话就别说了。 “好,你说怎么做,我们配合。” 侯瑞堇现在顾不得她会不会做出啥惊天动地的事了,成王已经盯上了她,随便一个借口就能要她小命,这是军中,有时候容不得你说理,军令如山。 “是这样…我……” 出发的时候,百里夕就想好了,若是一路跟着成王,防不胜防,所以早早做了打算,不能跟成王一路。 “抢夺军粮?!!” 满目震惊,侯瑞堇还好,之前见识过她的胆大妄为,倒是把荣江吓了个结实。 “也不是啥军粮,那些都是成王的口粮!” 荣江和侯瑞堇面面相觑。 好吧,口粮…… “什么时候动手?到时候玉将军请命去追粮,成王能答应吗?” 荣江有些不放心。 成王应该不放心玉将军才是,毕竟玉将军是宁王的人。 百里夕一脸笃定点头,“成王怎么会不答应呢?他正巴不得找玉将军的错处,到时候拿不到人,一个办事不利的帽子扣下来,就能找玉将军一顿麻烦,在后面动兵的时候就有借口架空玉将军,顺势夺兵权。” “这事…旁人可能干不出来,但是成王还真有可能。”侯瑞堇思虑片刻点了点头。 “那…什么时候动手?” “我刚发了信号,让他们天亮之际动手。”原本还想走远些的,怕惊动上京城,现在也是逼不得已只能提前了。 天蒙蒙亮,驻扎营突然一阵喧嚣。 “走水了……” 寒冷的清晨,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 成王从睡梦中惊醒,慌张穿了甲衣被人护住。 “王爷,着火了着火了…” 士兵恐慌喊着。 “救火啊!”不就是走水了,把他喊醒做什么?救火就是了,这大冷天的天才微亮。 “不好了,有山匪截粮草辎重!” 一片混乱中又是一声急切的通报。 “什么!!!” 成王傻眼了,这数万大军的队伍,那个不怕死的山匪敢来找死? “给本王抓了,活捉!真是胆大包天了!” “王爷,火势越来越大,看不清,烟尘太重了,王爷,山匪很多…” 虽然人多势众,但是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头一回见着这样的阵仗,成王也没有有效的指挥,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 烟尘已经飘向成王所在的方向了,成王被护着往后撤退,呛了几口烟尘 眼泪都呛出来了。 “给本王杀了他们!” “王爷,末将请命带人追缴山匪。” 成王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会儿有人出头一个劲儿的点头,“去,快去,给本王全抓了。” 一声令下,玉将军挥刀上马,“将士们,随本将军剿匪。” 百里夕和侯瑞堇等人立刻上马紧随其后,马蹄声怔怔,约莫一个时辰过去。 火终于扑灭了,一个个灰头土脸。 成王清洗过后询问情况,得知他带的私活全都被一洗而空,气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王爷,索性军粮和辎重损失并无太大顺势,玉将军已经带人去追那些山匪了。” “还没抓到?谁?你说谁去追了?” 成王叉着腰急问。 “回王爷,玉将军!”元将军急忙回话。 其实他这会儿也是心里直打鼓,刚才那么大架势,他是真的怕烧到旁边的粮草,不得不说,这火放的太有技术含量了。 “玉将军?!这点小事,怎劳动玉将军亲自带人去追?” “王爷,刚才玉将军请命,您让他去追的,王爷放心,玉将军亲自带人去追,很快就会有消息的,王爷,此事要上书报朝廷吗?” 元将军赶紧打岔分散成王的注意力。 一听要报朝廷,成王立刻反对。 “一点小事,不必惊动父皇,粮草辎重不是都好好的吗?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准备行军。” 才出门就出状况,传回朝堂岂不是让人看他笑话,该死的,等那些山匪抓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可惜,一天一夜过去,不断人没抓到,玉将军也没了音讯,只是派了个兵回来告知山匪狡猾,一路往北逃窜,玉将军带人继续追击了,等抓到山匪便带回来与队伍会合。 成王一时没多想,只道几个山匪而已,玉将军竟让他们跑了。 一问玉将军带了多少人,得知带了一万兵马去追山匪,成王先是一顿笑话,随后想着不太对劲,立刻着人去追,至于追不追的到就不得而知了。 上京城里,帝曦宁收到消息也是一脸无奈。 “王爷…这法子是大胆了些,但是…照成王的行军速度,怕是要误事,玉将军先行一步能早些到达北境也好…” 仗剑看到消息也是一惊,这法子… 百里姑娘当真是胆识过人。 “胡闹!” 帝曦宁将纸条烧毁,嘴上一句胡闹,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149章 跑远了 “王爷,毕竟是劫军资,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是死罪啊,百里姑娘着实胆大了些。” 仗剑低头跟着感慨了一句。 刚才还在说百里夕糊涂的人立刻不干了。 “粮草辎重少了吗?” 仗剑愣了下随即摇头,这倒是没有,被抢走的据说都是成王随带的物品,成王只能跟着将士们吃些苦头了。 “那何来死罪一说?她做事,还是挺周全仔细的,也不会轻易让大皇兄抓到把柄。” 帝曦宁眼里竟带着几分骄傲。 仗剑明白了,王爷这这…分明是很赞同百里小姐的做法啊! “她走时与本王说了,会想法子让舅舅带兵先行,本王还有些担心大皇兄没那么容易应下,没想到她竟然用了这么个法子…而且比本王想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帝曦宁背着手低头一笑。 “王爷,百里小姐提前行事,可能是因为成王夜里召见…。” 仗剑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主子。 “什么?!” 帝曦宁眉心一沉,转身盯着仗剑。 “成王夜里单独召见了百里小姐,不过王爷放心,百里小姐进去的时间不长,我们的人也一直在帐外,成王…要…百里小姐服侍他……” “好得很,我这大皇兄平日离不开女人,此去北地,军中清苦,怕是不甘寂寞,仗剑,你去安排一下…” 帝曦宁一脸寒气,既然大皇兄要女人,满足他便是。 百里夕随着玉将军一行人一路急行军,三天两夜几乎未曾停歇,直到人困马乏。 “玉将军,这条路和大军走的不同,照大军的行军速度来看,咱们应该已经拉开很长一段路了,让将士们歇会儿吧。” 走到这儿,百里夕心中有数了,大军肯定会派人追他们,但是追不上,既追不上,那玉将军就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追劫匪呢,劫匪没追到,那自然是不能回去复命的。 玉将军下马,打量四周,抬手让将士们就地整休。 开始外甥跟他说让这个百里夕跟着的时候,他心里还直打鼓,现在算是明白了,能让他那外甥宁王另眼相待的女子,果然非同一般。 这一路马不停歇翻山越岭的,她一个累字都没有,而且对这一代路线十分熟悉。 “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玉将军来时也仔细看过北地的舆图,有那些路线大概有数,这一条路没什么印象啊。 百里夕也不隐瞒,“回将军,之前…来过。” 玉将军仔细打量了百里夕一眼,却是没再多问。 “这一路辛苦,歇歇吧,修整好了,继续行军,咱们必须一直敢在大军前面,这条路走的方向可有绕道?离了大军,咱们就不能及时得知北境军情,得快些赶到才行,王爷不太放心那边的情况。” 主要是北境军中有几位将军都是江鼎年的人,江鼎年定是快马加鞭让人送行过去了,不等成王到,不会拿出全部家底抵抗胡支的。 百里夕随着坐下,士兵很快生起火堆。 侯瑞堇仔细观察着百里夕的脸色,想着一会儿还得给她把把脉,她来的时候,还有几副药没吃完。 火生起来,百里夕伸出手靠近汲取暖意,说实话,这三天行军,她真的要撑不住了,这身体状况比她自己想的糟糕,也是这天太冷了,还好有侯瑞堇的药酒,要不晚上这刺骨的寒气不知要怎么熬。 喝了口酒,百里夕缓了口气,仔细跟玉将军说起这一代的地形和路线。 “将军放心,咱们一定会比大军先到至少五到六天,若是一路快行,可能还能更快些,不过越往北走越冷,就是咱们走的匆忙,带的粮食可能不够充足,大家要节省点,至于军情,玉将军不必担心,我们收到的消息,只会比大军快。” 有泽吉的天网楼在,消息自然不会慢。 玉将军隔着火光看着百里夕,这小女子,还真是有模有样啊。 心想着估摸是自家外甥让人给她递送消息,心里也安了不少。 “你这丫头,倒是大胆的很,这样的主意都想得出来,这会儿成王估计要气死了。” 玉将军摇头失笑,开始听了她的想法着实吓了一跳。 “气没气死不知道,不过这么冷的天,他那些貂皮毛毯子啥的都没了,要吃些苦头倒是真的。”这是在行军,他就算是临时让人去弄也没那么快。 “身为一军之主,理应和将士们一起同甘共苦,他那样子,哪像是领兵打仗,倒像是出来郊游。” 侯瑞堇直言不讳,一惯的最毒。 “早就听闻过镇国公府的堇世子,总算是见到了,不错,有老镇国公的风范。” 玉将军笑着拍了拍侯瑞堇的肩膀,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离开大军也好,要不这一路他怕忍不住。 “将军,大军那边若有情况,元将军会及时跟咱们联系的,您放心,那场火我心里有数,那夜的风险偏男,绝对烧不到军粮辎重。” 百里夕知道玉将军心里的担忧。 玉将军心思被看穿,不免对百里夕再次刮目相看。 “看来是本将军多余担心了,这一路要辛苦了,咱们加快速度,你可能行?” 毕竟是自家外甥特意交代照顾一二的,玉将军还是挺放在心上的,毕竟他们家这外甥从来都是不近女色… “玉将军放心,一定不会掉队。” 百里夕也不介意,笑着回话。 玉将军见她这般,不由想起一些往事,“说起来,本将军以前见过你祖父,是以为颇有风骨的老将军啊,若是百里老将军见着,应是十分欣慰,他老人家的孙女,一点都不输男儿家,好样的。” “玉将军过誉了,只盼不辱家风。” 百里家、林家,都是将门,她百里夕自然不能差,否则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不是吗? 看着拱手行礼的百里夕,玉将军捏着胡子连连点头。 大家分食休息,百里夕让小荷拿出舆图低头细看起来。 这是她来时特意准备的,很小,带着方便,但是要用突镜才能看清楚。 “这是什么?”侯瑞堇凑过去好奇问了一句。 “北地舆图。” 舆图?“这小册子是舆图?” 百里夕点头,“恩,是我之前闲暇时画的…将北地舆图分成一小块一小块…这个旁人看着可能不太明白。”王爷让她一路留意的矿山,再往前好像就有一座,到时候还得绕过去看一下,但是不能耽误到北境的速度。 “你画的?”她还会这个? 侯瑞堇是越发好奇了,她怎么什么都会点。 “可不,当时为了画这个,熬的眼都要花了…” 小荷带着几分气性说着,这个是小姐为百里宏那白眼狼准备的。 第150章 暖玉 为了不耽搁行程,百里夕只能跟玉将军提出先行去办事,到时候会合。 是宁王交代的事,玉将军没多问,这一路也看出来了,这可不是寻常女子,这是位女公子,厉害得很。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 侯瑞堇没好气说着。 跟上现在的行军速度已经有些吃力了,还要提速。 夜里,风雪兼程,不说说话还怪难熬的。 周遭一片雪白,把夜都耀亮了几分。 百里夕只带了二十人,这是帝曦宁想办法安插入军中让玉将军带来的。 身手不错,完全听候百里夕调遣。 “这不有世子在吗!我不担心。” “我是郎中又不是神仙,你这么折腾,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别说我没告诉你,前面赶紧找个地方歇会儿缓缓,这凉风灌进去,你还想不想继续向北了。” 这会儿风雪太大,侯瑞堇不让百里夕再走了。 “听世子的吧,歇会儿。” 荣江自然跟着,听侯瑞堇说得这么严重,赶紧劝说。 百里夕还真有些受不住了,“好,前面歇脚。” 身后之人立刻听令,动作也快,下马就生火暖水。 这样的寒夜,再也没有什么比一杯热水热酒更舒坦的了。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跟着走了一天一夜,总能说说去干嘛吧。 侯瑞堇一边给百里夕把脉,一边给她弄药,他托了两个包袱,全是她的药,他以前也见过不怕死的,却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不对,这么敢折腾的。 “王爷让我探查这一路往北的几座矿山,都是精铁矿,是铸造兵器的,出发之前,王爷收到消息,说这边有人私自开采,这矿石在市面上几乎是无法流通的,受到官府管制,所以若是真有人开采,必是就地打造成兵器或者什么…王爷让我弄清楚,眼下大启和胡支交战,这些矿山又在北地……” 百里夕一说,侯瑞堇和荣江脸色都严肃起来。 若真是有人私开矿山打造兵器,那当真是居心叵测了。 “离咱们这儿不远就有一座,咱们歇一会儿过去看看,这夜里好查探些。” 若是真有人开采私矿,这冷的天,夜里肯定要燃火,那就一定会有亮光,也能确定方向,能省去不少探查的时间,这也是她一路急赶的原因。 “私矿…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这开采私矿一旦发现,那就是天大的罪,而且,这精铁都是用来打造兵器的,更是严令禁止的…” 荣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且这件事是宁王特意让查探的,更不简单了。 他们只有这点人,万一有什么情况,要如何应付? “若是真找打了,你打算如何做?若是真有,必是严密看守的,人手肯定不少。” 侯瑞堇想知道,成王的目的,只给她这点人,总不能让她一座座矿山查办吧。 “王爷交代了,只要把具体情况弄清楚,快马让人回去告诉他,他着人来处理,咱们不用管。” 王爷并没有让她处理,只是让她顺道尽可能查清楚情况。 侯瑞堇点头了,只是查倒还好。 “小姐,喝点水吃点东西,世子,我家小姐情况如何?” 小荷不懂这些个大事,她最关心的是百里夕的身体情况。 百里夕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烤着火想着事。 “暂时死不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有命回去,也是个残破之身。” 侯瑞堇将药交给小荷让她服侍百里夕服下。 这女人身体的寒气本来就重,之前一趟北地之行就该回去好好养着的,这下好了,药都没吃完又来了,再好的身体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更何况她这底子… 他医术再好,也得病人配合治疗啊。 这一次,侯瑞堇没有吓唬百里夕,而是实话,她这样折腾下去,就算不死,以后肯定一身病根有她好受的。 “小姐…” 小荷除了心疼,也不知说啥了,若是能劝住,小姐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没事,后面注意些就是,等这战事停了,咱们回去好生养着。” 侯瑞堇都难得说了。 “这个你拿着,是快暖玉,多少有点用。” 荣江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紧张。 他虽是荣家公子,却只是个庶子,只是穿出去的衣裳看着体面,实则也是囊中羞涩,这快暖玉,算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是出发钱花了心思才弄到手的。 早就想给她,又觉得突兀,一直没找着机会。 侯瑞堇目色复杂打量了荣江一眼,又看了看百里夕。 “暖玉?”百里夕看着荣江手的玉迟疑了片刻。 “拿着吧,这东西有点用,贴身带着,暖玉驱寒。” 侯瑞堇低头说了句,也是假装随意。 这荣江还真是用心了,这东西一看就是特意给她找的,可不好找,这几天,他几次看他拿出来又收起来,到底还是送出来了。 也就某个女人白痴看不出来。 “早就听说过,之前让人找了,都不太好…荣江,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这东西侯瑞堇都说有用,那应该是有用,百里夕也不客气,能家能拿出来送她,也不是假客套,待回去,找一块更好的玉赠给对方就是了。 看着百里夕收下了自己的玉,荣江眼里难掩喜色。 “不用谢,用的上就好。” 侯瑞堇暗暗叹了口气,白痴女人,当着没看出荣江对她有意? 不是挺聪明的吗…… 这荣江怎么和宁王一个口味,喜欢这样的女子…这哪里像个女人嘛。 休息了半个时辰,百里夕再次带着大家前行,终于在一个时辰侯到达了目的的。 “有亮!” 这大晚上来还真的挺省事啊。 这深山之中,寻常人一般都不会来,尤其是这样的天气,就是猎户都不会进山了。 “大家下马,把马拴好,留下两个人看着,千万看好了,其他人跟我凑近看看,千万小心,别弄出什么动静来。” “是!” 百里夕立下两个人看马接应,带着其他人朝着亮光靠近。 靠近之后确定不是零星几个人,从光亮来看,骑马一两百号人的有。 “这么多人…真的有人私采,好大的胆子。” 荣江小心翼翼探头看着,这夜里静悄悄的,对面山上也很安静。 “世子,荣江,咱们分山路去探查情况,尽可能探查清楚些,但是千万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好!” 大家按着百里夕的吩咐分开靠近,这样真被发现还能声东击西快速撤退。 第151章 天大的秘密 “狗胆包天,江家怎么敢!!!” 一番查探之后,天色将亮。 会合后,荣江满脸惊恐之色。 侯瑞堇回首那片深山中的光亮易是一脸凝重。 百里夕将手中信鸽放飞,转身看着众人翻身上马并未多言。 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风雪未停,冰冷依旧,百里夕却不敢停下来歇歇脚暖暖身子。 “你疯了,人都要冻僵了,天大的事有命重要吗?” 侯瑞堇策马挡在百里夕前面迫使她停马。 “吁!!!世子,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江鼎年和皇后让成王北上,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军功,也不是为了将他支开让他远离是非,不是为了保全他,而是江家有意趁战乱起事,江家早有反心!!” “是,就算你说的都对,可你此刻再着急也没用,这里距离上京城再快也要几天几夜,你真打算一口气跑回去吗?你撑得住吗?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啊,你已经飞鸽传书回去了,宁王收到消息自有主张,你回去能改变什么不成?你别忘了,你现在军籍在身,你这样冒然出现在上京城就是死路一条,冷静点。” 百里夕浑身发抖,侯瑞堇不懂,他不懂! 原来,大启战乱几年,根本原因不是胡支,而是江家,是皇后和成王。 是他们为了掩盖集结兵马造反一事,在战场上有意放水让胡支兵马侵入大启国境。 而后他们伺机而动,利用前方战事的幌子,不断地收敛钱财掌控兵权,不断地暗中壮大势力把持朝政,直到完全把控朝堂,战乱几年,直到成王被册封为太子之后,江鼎年年迈领兵亲自上战场,从那之后,大启战场上有大起色,之后…胡之就和大启合谈了,两国和亲,太子迎娶胡支公主,两国重修于好,大启三年战乱和四座城池的代价终于结束了这场战争。 那会儿她病弱不能在北上帮百里宏,只能听得从北边战场传来的一些战况,所以她离开之后北地的具体情况她是不知道的,当时也没太多精力去留意,因为那会儿百里宏已在军中站稳脚跟,只要他一直照着她的话做,她知道只要大启赢了,百里宏获封是必然的,所以那会儿她将一半心思用在百里月和祖母身上,为百里月筹谋婚事,照料病中的祖母,直到最后把自己彻底拖垮。 记忆翻涌,百里夕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小姐!” “百里夕!” 小荷飞身下马还是晚了一步,百里夕摔倒在雪地上。 “说了你身子撑不住,你就是不听,要不是这积雪够厚,你这会儿骨头都摔断了。” 侯瑞堇一边检查把脉一边急吼,老头给他找了个什么麻烦,这么不听话的病人,他自个儿怎么不来照料。 “世子,我家小姐怎么样?”小荷半抱着百里夕,急得都要哭了。 荣江也吓得不轻,蹲再旁边一脸紧张。 “我没事…方才是我冲动了。”她的确要冷静下来。 百里夕深吸了口气,她要冷静下来,信已经送回去了,宁王收到消息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她便是赶回去,也帮不上更多的忙,眼下要紧的是赶紧落实其他矿山的情况,虽然她猜测到大概都是江家的,但还需要落实,他们一边开采矿石冶炼兵器,一边养兵藏粮,若都是,这些准备足够江家在战乱的几年中拥有绝对实力。 “知道自己冲动就好,你说你这女人真是…” 侯瑞堇松了手稍稍安心,还好状况比想的好一点。 “世子,必须让皇上下令拦下成王,若是到了北地,那就是天高皇帝远,就算宁王在朝堂上动江家把他牵扯出来,朝廷不能拿成王如何了,相反,等成王真到了北地,江家就有足够的资本钳制朝廷,到时候皇上便是信宁王也难以动手…世子,要拦下成王,必须有大量实证,要命的实证,而且必须要快,好在成王行军慢,我还有时间…” 看百里夕一脸着急,侯瑞堇怕她急出个好歹,叹了口气,“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速速去跟玉将军会合,事关重大,你亲自去,跟他说明缘由,他带走的这一万兵马还得加快行军速度,成王一定会派人去追,让玉将军顶住压力,想法子不受成王调派,让后改道……” 百里夕拿出自己的小册子仔细交代侯瑞堇。 “荣江…” 百里夕跟侯瑞堇说完看向荣江。 荣江见她欲言又止,心中了然,“你是想让我利用荣家的渠道侧面了解一下江家和成王在北地的布置?”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很多,“对,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为难,荣江你听我说,我并非劝你投靠谁,不是为了帮宁王对付成王,而是为了大启百姓,如果…如果宁王能拦住成王,能办了江家,可能这场仗就打不起来,或是不会打太久,不会伤及大启根本。” 荣江低头看着地上洁白的积雪,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说的,但你也知道,我只是荣家庶子,荣家要紧的事我没有参与的资格,所以…我只能尽力而为。” “这就够了,另外还有矿山的事,我这身体…不太争气,还有三座矿山,我们分头去查探情况,尽量找到实证送回上京城。” “你…信我?” 要知道,他若是将此事告知荣家,江家和皇后定不会给宁王活路的,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他置于死地。 “若不信你,就不会让你一路同行,你是你,荣家是荣家,我早就说过的。” “好,你吩咐就是。” 荣江抬头看着百里夕,对上百里夕的目光,眸光异常坚定。 便是冲着她信他,他也会竭尽所能,他绝不会负她这一声信。 “我让人去找玉将军,我必须跟着你,你这身体状况,一旦出现问题,你带的那点药解决不了,你别忘了,我去参加秋选,入天武营,跟着你跑这儿来瞎折腾,只有一个目的,护你周全。”这是他答应老头子的事。 “少来,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当真只是为此投身军营?镇国公府也是马背上打下的基业,行吧,那玉将军那边交给你安排,时间紧张,咱们快些,最好在王爷收到消息之后咱们就把证据准备好了。” 侯瑞堇这回竟然没接话,突然抬手给了百里夕一针,百里夕立刻头一歪没了知觉。 “小姐,世子,你对小姐做了什么?” 侯瑞堇的动作快到连小荷都没察觉到。 第152章 她来信了 “放心,只是让她睡一会儿,你若是想你家主子保住这条命,那就乖乖听话。” 侯瑞堇将人交给小荷,拿走了百里夕的小册子,然后接下自己的皮雕给百里夕披上。 “她不会睡太久,也不能让她睡太久,还有这个…等她醒了让她吃了,让她到赤峰等我们,上回去的时候,我记得那儿有几间猎户留下的木屋,路你知道…跟她说,在那儿等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后面还有她忙的,她必须休养两天,否则北地她去不了。” 小荷犹豫片刻点头,罢了,回头便是让小姐揍一顿,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侯瑞堇和荣江一番商量过后很快有了安排。 “小荷,好生照顾她。” 侯瑞堇走时又是一番交代。 和侯瑞堇分道时,荣江看着侯瑞堇的背影一连复杂。 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竟说他所做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护百里夕周全,为何? 是他也心悦她?还是听命于宁王? 罢了,此时不宜想这些,得抓紧时间。 想着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和荣家背道而驰,荣江心情可想而知。 几天都没有玉将军等人的消息,成王终于察觉不对劲了。 “他带了那么多人去追几个山匪,到现在还没消息,真是废物。” 军帐里一顿挖苦满心疑惑。 “王爷,有胆子敢抢到大军帐里来,定是人手不少准备充足,好在军粮辎重无碍,玉将军来的消息说是一路向北,倒是和咱们行军路线一致,说不定此刻正在路上等着咱们。” 元将军一脸讨好解释。 “元将军,你这话不对吧,就是没追上山匪,也该来个消息吧,一万兵马,追一路山匪追没了,再如何也该来个信吧,了无音讯算怎么回事?” “王爷,此事非同小可,应立刻着人去找。” “……” “王爷,玉将军领兵多年,不会连几个山匪都政治不了,一连这么多天没消息,或是出事了,一万兵马可不是小事,请王爷准本将去追找。” 宁王拍了个舅舅跟着,成王这边也带了个办事实的舅舅,此刻开口的就是成王的二舅江尚善。 成王一口答应,“那就有劳舅舅,一定要将玉将军…平安带回。” 不管玉家和宁王玩什么把戏,此刻他是大军主帅,害怕治不了他们?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受过特训的信鸽带着飞雪进了成王府。 听得动静,正在洗漱的帝曦宁大步走到床边伸出手。 信鸽平稳落在手上,帝曦宁眉头明显有些愉悦。 仗剑看了一眼,跟着会心一笑。 这是王爷给百里小姐的信鸽,王爷这是收到百里小姐的消息了。 果然… “王爷,百里小姐终于用上这信鸽了。” 帝曦宁转身取下信,摸了摸信鸽让去鸽舍吃食。 “王爷快看看百里小姐都说啥了。” 这时候,应该正和玉将军他们一道躲着成王吧,这两天上京城都开始飘雪了,那边应该更冷吧,王爷其实一直挺担心百里小姐的身体… 仗剑正想着,看信的帝曦宁猛的抖了下,再次低头又看了一遍。 “快,快备马!” “王爷,发生何事了?”仗剑没见过自家主子这样失态过。 “本王要入宫,你去通知外祖父他们在王府候着。” 帝曦宁丢下话就急匆匆进宫去了。 江家竟然敢…江鼎年,你罪该万死。 清晨十分,更鼓尚未响,宫门将将推开,帝曦宁就冲了进去。 “宁王这是怎么了,何事这般急?这还没开朝呢!” 一些来得早在等候上朝的臣子见着都是一脸疑惑。 这不会又出啥事了,这最近还真是不太平啊。 宁王入宫不待上朝就急色匆匆去见了皇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立刻掀被而起。 “让人盯着,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立刻告知。” “是!” 宫人褪去,皇后睡意全无,起身梳妆洗漱。 “什么大事连开朝都等不及…”皇后望着镜子琢磨着。 宫婢一边梳头一边安抚,“宁王管着兵部,这么急,可能是收到北境的军情奏报吧,宁王也是,这是生怕人不知道他勤政呢,一时半刻就开朝了,娘娘昨夜就没睡好,倒叫他给惊醒了。” “不,宁王和那几个不同…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本宫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 皇后眉头紧锁,有种说不出的担忧。 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娘娘就是担心大皇子这才心神不宁,毕竟大皇子是去打仗…娘娘且安心,大皇子身边安排了那么多人护着呢。” 皇后摇头起身,“你让人去打探下宫外有没有什么动静,你亲自去前殿,找机会给爹带句话,让他一定要留意陛下今日早朝说的话,下朝侯立刻来见本宫。” “好,奴婢这就去,娘娘别着急。” 宫婢见皇后这般紧张,也不由跟着几张几分。 帝曦宁到皇帝寝宫的时候,皇帝正在更衣,伺候的宫人见着闯入的宁王都愣了下。 “都出去吧。” 景帝面无波澜,转身坐下让宫人都散了。 看着一脸急色的儿子,眸光悠悠,“朕一直觉得,你们几兄弟中,你是最沉稳的,怎么,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么沉不住气,何事不能一会儿早朝的时候说,宁儿,你最近…”动作太多了。 眼下朝堂上下,都在说宁王勤政,有储君之相。 当然,他也知道,这些个话,是有心之人在背后蓄意为之,无非捧杀而已。 但是… 有些话,说着说着就变成真的了。 “父皇,此事暂时在大殿之上说不得!” 皇帝脸色一变,“说来听听。” 知道帝曦宁是个有分寸的,他既这么说,那事恐怕还真小不了。 “父皇,有人私采精铁矿炼制兵器。” 皇帝身子一震,目光一肃,“何人?!” 帝王不怒而威。 “江家!” 帝曦宁跪在地上拱手道出。 景帝瞳孔一缩,双手紧紧抓住椅扶。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乐意看他们挣来斗去,如此也是平衡朝局的一种手段,但是他绝不允许斗过头了,私炼兵器,这是要一刀砍了江家! “父皇,儿臣也希望此事不是真的,但是二次收到的消息,千真万确!江家不但私自炼兵器,还囤积了大量粮草在北地,父皇,请下旨让大皇兄速速还朝!” 帝曦宁知道,今日这话说出来,他必会引起父皇各种猜忌,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可是他不能不说。 为大启,他不能顾及自己的安危。 景帝神色逐渐平静,眯眼看着帝曦宁,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 “你就这般不想让你大哥去北地?朕以为朕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朕觉得你是个聪明的,以为你听明白了,你到底还是不甘心啊,可现在看来,朕也未必如朕想的那般了解你。” 第153章 君王之怒 帝曦宁知道,其实父皇谁都不信,包括自己的儿子,朝堂上的你争我夺,他坐在龙椅上都看得清楚,只要无伤大雅,无碍他的布局,他都是默许的。 所以,他一早就看开了,根本无心储君之争。 若非他们一个个… 他也清楚,今日这般进来冒然道出这件事,必会让自己身陷从未有过的险境,但是他别无选择。 眼下能拦下成王的,只有他父皇。 “父皇,此事是事实,证据再过几天便会送回上京城,还请父皇相信儿臣,儿臣绝无针对大皇兄的意思,父皇,儿臣愿用性命做保,为北境安宁,为朝堂社稷安稳,请父皇下旨召回大皇兄!” 景帝神色不明,盯着帝曦宁看了好一会儿没做声。 “你是哪里来的消息?” 景帝良久才问了这么一句。 “回父皇,其实上次去北地儿臣就有所察觉,只是行程紧张,没来得及细查,回时便留了几个人在那边,昨夜才收到的消息,父皇,儿臣绝不敢拿此事开玩笑。” 景帝低头闭上眼,手指搓动嘴角微微下塌。 “你可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你是在告诉朕,江家要反,你大皇兄要反啊!” “父皇,大皇兄是否知道,儿臣不敢肯定,但是江家所作所为,绝非忠君之举,还请父皇三思尽快做决断。”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成王知晓此事,帝曦宁不会瞎说一个字,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成王若是知道此去北地是为了造反,行军速度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而且,此事太过重大,就成王那性子,若是心里装着这么大一件事,定是藏不住会露出马脚,可是之前却是半点不查。 所以,此事,他大胆推测,他那个大皇兄,未必知晓详情。 但是皇后…就未必了。 “便是真的,空口无凭,你要朕以什么理由召你大皇兄回来?一军主帅,才出发几天就被召回,你要百姓如何猜测,要群臣如何猜测?” 景帝静静望着帝曦宁,目光始终未曾挪开,言语之间满是试探,但是他一时竟是看不透眼前这个儿子。 “父皇,大皇兄是否知道此事,儿臣的确不敢妄断,但是皇后娘娘绝不可能置身事外,皇后突发急病,大皇兄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子,召他回见最后一面乃是人之……” “住口!” 景帝抓起一个茶盏扔过去,帝曦宁不闪不多,额角瞬间血流不止。 “父皇,事关大启安慰,还请父皇尽快决断!” 他知道,他压上性命,父皇不信也会信三分,但凡信了三分,他就会有所动作,帝王疑心,最容不得就是有人觊觎他的江山,窥视他的皇位。 江家要反,这是父皇容忍不了的底线。 “好你个老三啊,朕今日才发现,你竟是如此狠辣的一个角色,朕之前是真的瞧不出啊……” 帝曦宁跪着一动不动,任由血顺着脸颊一滴滴滴落,他知道今日过后,父皇会对他百般戒备,会认定他已动了争夺储位之心,无妨,索性,他也决定趟这趟浑水了。 “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江家,盯上你大哥的?” 帝曦宁没做声,默默低头跪着。 因为解释无用。 景帝看着帝曦宁,片刻侯哈哈一笑,笑中疾步而起,冲到帝曦宁面前抓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人推到在地。 低声怒吼道:“原来你也和他们一样,朕还以为你是不同的,你倒是厉害啊,连朕都骗过去了,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杀招啊,朕想不到,江鼎年恐怕也没想到,你说,最近针江家的事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帝曦宁心中凄凉一片,他早就知道,生在帝王家就注定子不子,父不父,所以尽可能让自己凉薄些。 可真到这一天,竟也是些许难受的。 “父皇,江家所做之事,是针对吗?需要搞鬼吗?哪一桩不是真的?儿臣不过是将它撕开呈现在父皇面前,呈现在天理公道面前,父皇,其实您若是真想查,江鼎年现在已经在大牢里了,但是您没让,儿臣也知道,您有诸多考量,有诸多权衡,可是这一次,父皇您不能不动江家,否则,就要拿大启江山社稷去赌,儿臣恳请父皇,速速召大皇兄回宫。” “你个混账东西,你这是在说朕玩弄权术枉顾天理公道吗?这偌大个朝堂…你懂什么!” 景帝一脚揣在帝曦宁身上。 君王之怒,帝曦宁默默守着。 “朕若是不召你大皇兄回宫呢?你今日岂不是白跑这一遭?你既是个聪明的,就不该干这么蠢的事。” 景帝弯身抓着帝曦宁的衣襟怒目而视。 “若是父皇不听,儿臣自是无法,但是儿臣绝不能知情不报!” “好个宁王啊!当真是江山社稷为重!” 一字一句,如利刃一般出自景帝之后,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气。 帝曦宁依然受着,目光坚毅。 景帝推开帝曦宁松手起身,转身背着帝曦宁整理衣襟,好似刚才他并未失态。 帝曦宁爬起身继续跪着,血依然顺着额角不停地流。 他知道,父皇一定会去召回成王,方才那一番发泄,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眼看到了上朝时间。 门外候着的大内总管急的不行却也不敢进去询问。 只能让底下的人去告知群臣让他们稍等片刻。 寝宫内一阵可怕的沉寂之后,景帝终于开口。 “若是你大皇兄回来时你拿不出证据,你可知道该当何罪?” 景帝背着帝曦宁幽声开口。 帝曦宁拱手低头毫不迟疑道:“儿臣…死罪!” 景帝缓缓转身抬头看向门口。 “记住你说的话,起来吧,去吧伤口处理一下,待会儿朝堂之上,朕会下旨派你去北地督军,朕只给你七天时间,你不是有本事吗?这七天就在你的王府里好好待着,若是七天之后你不能将证据送入宫,从此以后…便也不用进宫了,从此,这世上也再无大启三皇子了。” “是!”帝曦宁缓缓闭上眼。 “传旨,开朝!” 景帝阔步而去,出寝宫时眼里古井无波。 “宁王不慎伤了,让太医过来包扎下,不可耽误早朝。” 大内总管身子微微一顿,随即领命,“是!” 宁王在皇上寝宫受伤见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后宫。 玉妃吓得面色发白勉强才撑着没倒下去。 皇后则是喜忧参半。 “娘娘,前头的人说,宁王应该是被皇上用茶盏给砸了,皇上走时,地上还有茶盏碎片,听说出了不少血,娘娘,这定是触了天颜大怒了。” 皇后听着笑了笑,只是笑容很淡。 “想办法弄清楚所谓何事,皇上心思难测,却是甚少发这等大火,这宁王究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第154章 为何这样信她 “爹,怎么回事?” 散朝之后,皇后终于等到江鼎年。 “今日的事,有些不寻常。” 皇后着急,也顾不得猜了,“爹,到底怎么回事,皇上发了宁王的怒?” 江鼎年一脸沉重点了点头,眼里几分疑惑眸光幽深。 “具体情况不知,但是皇上已经下令让他去北地督军了!” “什么?”皇后眼睛瞪大几分,瞬间紧张不已。 心中有鬼,听得这话如何能不惊怕。 “爹,是不是皇上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江鼎年凝眉摇头,“若真是察觉到了,不应该是这等反应,方才朝堂之上,老夫仔细观察了,并无旁的异常,就是有几分对宁王的怒意,还说了狠话,直言若是宁王办不好他交代的差事,让他提头来见。” “到底是何差事,皇上没有明说嘛?”朝堂上打哑谜,不应该啊。 “没有,所以老夫心里有些没底,不管如何,绝不能让宁王顺利去北境,这一次绝不能再失手,皇后,你立刻给成王写封信快马送过去,让他一定要加快行军速度,等到了北地,便是皇上真知道什么,那会儿发作也晚了,北边老夫早就着手让人安排好了,只要上京城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动手!” 一时把不准皇帝和宁王之间所谓何事,江鼎年还真不好着手。 “好, 本宫一会儿就写信给成儿,爹,宁王这边,您老一定要拦住,这个宁王不可小觑,他若是去了北地,必是大患。” “老夫知道,行了,老夫不宜久留,最近出了这么多事,皇上怕是有些容不得老夫了,若非这时候大启开战,恐怕江家现在已经麻烦缠身了,大启这次开战的实际倒是不错。” 江鼎年也是惊了一场,幸好… 不得不说,这次背后对他动手的人的确厉害,他还真是没什么防备,还好没什么直接性的证据,便是皇上,也轻易动不得他和江家。 不过眼下这情况,是真的拖不得了。 “好,爹,宫外就交给您了,宫中你且放心,对了爹,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您可查清楚了,确定只有宁王吗?” 宁王当真有这么大本事。 皇后这心里始终不太安宁。 “不必多想,左右就这么几个人,不管是谁,他们的下场都一样,不过咱们也是要小心些了,最近不能再出什么岔子,等成王到了北地,咱们就不怕了。” 皇后点了点头,说得是,只要她儿子到了北地,他们就不怕了,到时候皇上就是想动手也不敢轻易动,因为兵权在她儿子手里,到那时候,只要他们好生运作。 江鼎年起身离开,虽然嘴里让皇后不必多想,自己却不停地琢磨着。 皇上既然对宁王动了怒,为何还要予以重任,督军可是要职,这是要宁王戴罪立功? 可是宁王到底因何事触怒了皇上? 所有人都在猜测,但是谁又能猜到? “娘娘,王爷说他受命去往北境督军,今日就要启程,没时间来跟娘娘辞行,王爷说,让娘娘不必担心,他无碍,让娘娘安心在宫中等着便是。” 玉妃这边没等来宁王,只等来这么几句话。 “还说了旁的吗?他的伤如何,可知道怎么伤的,因何?” 玉妃焦急担忧可想而知,还有暗藏的害怕。 她知道儿子现在在走一条什么路,怎能不怕啊,一点风吹草动就够她惊一惊了,更何况是见了血。 “娘娘,王爷没说旁的,只交代这么几句,对了,还有这个。” 玉妃一看宫人递上的东西,接过双手紧握,这是…平安扣,是她给宁儿求的平安扣,宁儿是在告诉她让她别担心,他平安无事。 玉妃默默收起平安扣,再不多问一句。 就在这时,外头传报,皇帝来了。 玉妃迅速调整表情将恭迎大驾。 帝曦宁已经出宫,快马赶回王府,路上,未曾与任何人有过接触说过一句话。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仗剑看到帝曦宁额头上的伤口时吓得神色惊恐。 “进府说,他们来了吗?” “来了!” “去书房,你去通知张毅,让他乔装成本王的模样带上人半个时辰侯从王府离开,一路北上,路上会有人截杀,让他们千万小心,出城后分三路……” 时间紧张,帝曦宁只能边走边安排着。 仗剑一一应下不敢多问。 帝曦宁脸上的血迹有些触目惊心,他知道,他的伤口完全可以包扎,但是太医只是上了药止了血,没有擦干血迹,也没有包扎,父皇就是想让满朝文武,让皇宫上下都看看,不管是谁,触怒他,就是皇子也要见血。 另外也是让朝中站队他的人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不过一个伤口一点血迹,就能让他在朝堂之上变得艰难起来。 半个时辰后,宁王带着人北上了,走得特别急。 一个时辰侯,书房恭候的人也都从密道离开王府,宁王府大门紧闭。 “王爷…已经从暗道将信送出去了,王爷,若是七天后百里小姐不能把证据送回来您怎么办?” 大冬天的,仗剑一身汗,从帝曦宁回府,他就一直在忙着布置安排。 帝曦宁换了一身宽大的白袍,坐在书房的躺椅上,看着墙上悬挂的大启疆域图。 “若真是如此,那这世上就没有本王了,怕了吗?” 仗剑跪下,“王爷,奴才定是誓死追随,可是王爷这次的确是…应该等等,等百里小姐他们的信再…” “那就来不及了,本王这次,还真不是冲动,迟一步,大启就将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本王…不得不为,哪怕赴汤蹈火。” 帝曦宁叹了口气,他也算是懒得这般闲了,若是可以,他自己就北上了,但是父皇不会让,若是看不到他在王府,那就不用等到七日后了。 “王爷,仅凭百里小姐的一封信,您怎能冒如此大的风险,王爷,万一消息有误…” 帝曦宁轻轻摇头,“本王相信她,若非查探清楚,绝不会冒然来报,更不会这么急,这信送回来,她就会想到本王的处境…”她定知道,若是他知道,一定会第一时间递送到父皇面前,她应该也知道,他这么做了,就会陷入何等处境。 “王爷…为何这般信她。” 这是拿命,拿全部在赌,明明她与王爷之间才相熟不久,明明他们之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王爷这一次,当真是… 仗剑是真的怕,也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王爷怎会如此轻易的信她,不,这不是信,这是把命都交给她了。 百里夕,但愿你不要辜负王爷一番信任,否则天涯海角,仗剑都不会放过你。 “仗剑,便不是她,是本王派去的任何人,送回这样的消息,本王都会进宫,本王一条命和数以万计的黎明百姓,孰轻孰重?这世上事,有时候便是如此,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 其实,仗剑刚才这句话,他也忍不住反复问自己。 为何会这般信她…… 第155章 逃亡 “怎么还没回来!!” 百里夕心急如焚,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之举,她不改这么着急去信宁王的,她应该等收集了证据再一并传回去的,可是…… 可是…她害怕,害怕迟一步就无法挽回。 “小姐别急,世子和荣公子说了,他们一定会尽快,这才一天,小姐也说了,最远的那座矿山,离这儿来回也要几天…” “来不及,那就迟了,我只要他们去附近的三座矿山看看,这个时候应该要回来了才是。” 小荷扶着百里夕烤火,“那应该就会回来了,小姐,您为何这般着急,晚些回如何?” 小荷是怕百里夕急出个好歹来,她从未见小姐这么着急过,也不免跟着担心。 百里夕坐在火堆前,有些心不在焉。 望着火苗声音有些不稳,“若是晚了,我就…害死宁王了。” 她也不知为何会这般笃定,宁王收到信一定会想办法拦住成王北上,在这么急切的情况下,唯一的法子,就是皇上下召召回成王。 成王现在是一军主帅,除非是天大的事,否则皇上不可能下这样的诏令。 所以宁王要让皇上下召,便只能道明实情。 而皇上必然会猜忌宁王,因为这件事太过突然,宁王手里又没有任何证据,皇上绝对不会完全相信宁王,但是谋反这等事,是任何一位君王都不允许的事,皇上最终会宁可信其有,如此,宁王的处境可想而知。 皇上一定会让宁王尽快拿出证据,若是宁王拿不出…… 皇上就会要宁王的命,因为将成王召回,皇上也要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小荷听得百里夕的话吓得都不敢做声了,难怪小姐会这么着急,虽然她不懂,但是她相信小姐绝不会乱说。 “小姐…您别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荷在心里默默祈祷,世子和荣公子快些回来。 一天一夜,天将将亮时,百里夕终于等来了侯瑞堇。 “荣江呢?” 他们两应该是差不多同时回,怎么只回来一个? 百里夕见到一脸风霜的侯瑞堇警觉问着。 因为她看到了侯瑞堇身上的血迹。 “先别问这个,放心,他暂时无碍,赶紧离开这里,你要的东西拿到了,路上说。” 百里夕点头,“小荷,牵马!” “是被发现了吗?” 百里夕策马询问。 “嗯,荣江正在周旋,让我将东西先送回来,知道你着急,驾!” “雪大,马跑不快,侯瑞堇,往东去有一个阳关镇,镇上只有一家客栈,你拿着这个去找掌柜的,把东西交给他,就说让他安排人日夜兼程送回上京城,一定要快,荣江只带了六个人,顾及应付不来,我回头去接应一下,放心,我朋友马上就到了。” “让小荷去。”侯瑞堇不放心百里夕。 “小荷留在这儿作用大些,她身手好,别磨蹭了,快去,性命攸关。” 百里夕说着就带着小荷和另外几个人折回。 侯瑞堇无奈,只能扬鞭往东边疾驰而去。 “小姐,我去,您在这儿等着。” “别废话了,快些。” 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对方一定会不死不休的追杀,且对方人多熟悉底地形,荣江处境危险。 百里夕手脚都动麻木了也顾不上,驱动内力抗寒,知道这样消耗大,但是顾不得了。 “追!这边!” 在他们不远处的山林里,荣江策马绕山林穿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冻住了,殷红一片。 眼看要被追上了,跟随的六个人只剩下四个,前面再走就出林子了,荣江突然停住迎着追赶而来的人。 他知道自己也跑不远了,不如打一场,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这样他们能跑的远一些,也就安全一些。 反正,他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多活了这么久不亏了。 “说,你们是什么人,把东西交出来,可饶你们不死。” 为首追赶的人剑指荣江。 龙江的手已经有些麻木了,用力扯下一片衣襟将手中的剑和手腕绑住,冷笑道,“别废话了,上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抓活的。” 一声令下,雪花满天,打斗之声让着寂静的山林变得热闹起来。 “小姐,那边有打斗声。” 百里夕折回来找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了。 “快!” 这里算是荒郊野岭,百里夕都不用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姐,人太多了。” 远远就看到荣江等三人被起来了,三人靠背对敌,都是一身血,敌人是他们的数倍。 “驾!!” 百里夕策马直冲而去。 一片芒白之中,一人一马映入荣江有些模糊的视线,熟悉又陌生。 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特别灼目耀眼。 “上马!” 百里夕挥剑冲出一条路朝着荣江伸手。 荣江依言抬手,眼里再看不见其他。 将人一拉带上马背,一边打一边冲出敌圈,小荷飞身而起,手中的剑也是飞旋而去,另外存活的两人再次加入战斗。 “坐稳了!” 百里夕一手紧紧拽着缰绳,一手持剑对敌。 荣江配合着闪躲出手,他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只知道,在他以为这辈子就要交待在这儿的时候,她又出现了,所以,他就不能轻易死了,否则如何对得住她飞奔来救之义,原来,这世上也有为他拼命的人,有对他不弃的人。 “别让他们跑了!” 突然冒出来两个女子,开始还以为是鸡蛋碰石头来的,交手过后敌方警钟大响。 “小姐,我们应付,你只管带着人往前跑。” 虽然她们身手不错,但是人有点多,小荷生怕自家小姐被伤着。 “就他们,不足为据,打!一个不留!” 这些人若是回去,后面就是无休止的追杀,而且来的人会越来越厉害,只有团灭,让他们断了踪迹,如此才能脱身。 矿场的人肯定已经派人给上京城送信了,泽吉怎么还没到,送回上京城的证据必须再快些,还得在路上拦一拦江家回去送信的人,能多拖延几天是几天。 “这么热闹!好久没见你动杀心了,来迟了,没事吧。” 想什么来什么。 听到泽吉的声音,百里夕瞬间松了口气。 “你再来晚点,我今儿就交代在这儿了。”百里夕的语气也送乏了几分。 “交给我吧,一边歇着去。” 泽吉带人入战,百里夕顺势带着荣江退到安全之地。 “伤如何?” 百里夕扶着荣江下马检查他的伤势。 “死不了!” 他已经鬼门关走过几次了,估摸着阎王爷懒得收他,还以为再见不到她了…… 第156章 继续 “一个活口都没留,放心。” 泽吉打扫完战场,周围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很是专业。 “走吧,他伤的很重。” 此刻荣江已经撑不过去昏迷了。 百里夕不得不就近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处理荣江的伤。 有泽吉在,她心里也有了些底气。 “这地方背风,今夜就在这儿歇脚,他们肯定是走不了的,好歹这山洞能避避风雪,放心,周围有人盯着。” 山洞中烧起了火堆,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他失血过多,还好这些伤都没伤在要害,我这儿有些药,暂时能应付一阵,还是的尽快给他找郎中。” 泽吉给荣江处理完伤口,强行给喂了药,做到火堆前也有些累了。 这一路他也是马不停蹄追上来的。 大军放了一把火之后,就带着兄弟们假扮山匪到处跑,算是帮着他们吸引注意力了。 百里夕喝了口酒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荣江叹了口气。 “明日一早,你安排几个人将他们送到玉将军哪里去,侯瑞堇去办事了,一时半刻回不了,玉将军那边有军医。” “你自己不去吗?你还要去做什么?还有,这到底咋回事,那些人是什么人?我怎么发现,你离开了上京城,到哪里都能惹上事啊。” 泽吉不客气的说着。 “是不是想说交友不慎?怎么样,北地风光带你领略一下。” 百里夕玩笑了一句。 算是苦中作乐。 泽吉跟着一笑,嚼着干粮喝着酒挪了挪身子,尽量挡住风口不让百里夕吹着。 “行了,你不想说我也懒得问。” “江家的人,这次我北上,宁王交办给我的任务,他收到消息,有人在北地开采精铁矿锻造兵器,估摸着消息也是才收到,正好赶上大军北上…没想到竟是真的。” 对泽吉没什么可隐瞒的,就算她不说,他要是想知道一样能知晓。 泽吉眸光微变,脸色微微一沉。 咀嚼的动作也放慢了。 朝堂上的事,他一个江湖人算是个旁观客,但是这事真的很大,江家这事要谋反啊! 宁王竟然这么信任她,将这等秘要大事交给她办,她也是,人家王爷一句话,她就真拼命。 “看样子,你这事被发现了?消息送回去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不想沾染朝堂上的事,但是与她有关就是例外。 “送了信,证据也找到了,才让侯瑞堇送出去,正要跟你说,要你帮忙,路上照应一二,消息先回去的,王爷这会儿应该收到了,若是证据回不去或是太晚了,宁王就不保了,所以,还得请你拖一拖江家回去报信的人,我知道,江湖人不插手朝堂之事,这事算是我跟天网楼的交易。” 泽吉没说什么,顺着她的话点头,她高兴就好,随她安排便是了。 “知道了!” 泽吉说完招手下靠近吩咐了下去。 安排妥当,再次看向面色有些泛红的百里夕,“你自己呢?后面有什么安排,你素来怕冷,这鬼地方天寒地冻的,你吃得消吗?” 百里夕抬手靠近火堆取暖,“继续北上,宁王说,北境军中有江鼎年的人,那些人连宁王的兵令都不当回事……只要稳住边境不让胡支打进来,只要边境撑住这个冬,那胡支就得休兵,他们耗不起,再想攻打大启,又要休养生息一阵了,至少,这两三年是不会再有动作了,有这个时间,大启内患应该也清理的差不多,那时候便是胡支再犯,大启也不惧了。” 若是能阻挡这次征战,就是最完美的结果。 “你做这么多,若是如你所愿,谁知道这是你的功劳,你忙活一趟为了啥,别告诉我为了江山社稷黎明百姓,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自己的身体照料好就是了。” 泽吉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明白,眼前这妮子做这些,就是一心为公。 只是说出去,世上几人会信? “若是真没战事,等到开春我回到上京城,一定好好养身子,好好过日子。” 这算是对朋友关心的一种回应。 “我恐怕不能跟你北上,我会让人送你过去,最近楼中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回去处理,待我处理完去寻你。” “不用,你忙你的就是,最近已经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了。” 百里夕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啰嗦。” 火堆烧的噼啪作响,百里夕看着昏迷的荣江发呆,不知道这会儿侯瑞堇是否将东西送到了。 那客栈的人是宁王的人,上次宁王来一趟北地,还真是做了不少事。 此刻宁王的处境应该特别危险。 “夕夕,你和那宁王相识不久吧,你怎就确定你送出去的消息他会完全相信?事关重大,对他来说,可不止是性命这么简单,你这般拼命的弄了证据火急火燎的送回去,说不定人家根本没动。” 一个皇子,还是储位有力竞争者,行事不得谨慎小心?会这般不管不顾? 百里夕伸手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柴火。 “宁王若是收到消息,他不会不动,泽吉,他…和其他皇子不一样,他心里装着大启江山社稷,装着黎明百姓。” “哦,你确定自己没看走眼?” 这些个皇家之人,都是天生的戏子,泽吉是怕她失望。 “以前呢,我这眼神确实不怎么好,但是,我还是想相信自己一次,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况且,知道这事,想得到后果,我若是不为所动,我也做不到,所以,与其说是相信宁王,倒不如说…我只能相信他,寄希望予他。” 泽吉呼了口气,“但愿宁王不要辜负你这份信任,否则,小爷定不让他好过。” 百里夕笑笑,她相信泽吉说到做到,他那些损招哟… 一晃眼看七天之期就要到了。 上京城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暗流汹涌。 就在宁王北上的第二天,宫中传出消息,说是皇后突发疾病,江家立刻着人入宫探视,亲眼看到了昏迷不醒的皇后,太医多番诊断,只道皇后是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这样不吃不喝的躺着,怎么也弄不醒,只能勉强灌点参水吊着。 “王爷,江家每天都派人进宫探视,皇上也允了,目前江家还没有什么动静,但是肯定有所怀疑,定是做了各种准备,也不知成王到底回宫了没有,皇上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王爷,明天就是第六天了,若是再没消息…” 仗剑急的都上火了,但也是无可奈何。 “以本王对父皇的了解,我那大皇兄现在就在宫里,父皇要召他回来,必是秘召…江鼎年也肯定会起疑,但是父皇那边没有任何动作,他也很难猜测,八成想着,是父皇想用皇后控制在外领兵的大皇兄,江鼎年跟随父皇这么多年,对父皇是了解的,知道父皇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信……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157章 等到了 皇后得了怪病,最紧张的就是江家。 “如何?” 逼不得已,江鼎年只能亲自安排自己信得过的圣手入宫给皇后诊断,皇帝也没有阻拦。 老郎中叹气摇头眉头紧锁。 “皇后娘娘脉象十分奇特,好似随时…但是又延绵不息,实在是罕见,老夫也是第一次遇到。” 江鼎年要听的不是这个。 “你就告诉老夫,是人为还是真的病了。” 如此他才好计划下一步。 “这……”老郎中一脸为难,是真的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判断不出。 江鼎年见状不耐烦摆手,“罢了,下去吧。” “爹,您是怀疑…” 江鼎年四周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皇上哪里倒是看不出异样,但是皇后身体自来不差,怎会突然得了这种怪病,还这么急,看来,皇上到底是忌惮江家的,成王去北地,他始终是不放心的,不过不放心也对…老夫倒也不是太意外,让你联系成王,可有回信了?北边有什么最新的情况立刻告诉老夫,咱们也该做做准备了。” “爹的意思…,皇后突然重病,是皇上…所为?”关起门来,没什么说不得的,江家大爷眼里略有些紧张。 为后面即将发生的事紧张,准备了这么多年,终于…… “十有八九,罢了,也不必刻意探视了,皇上若是以为,用皇后就能牵制江家,那就大错特错了,他这是一步废棋。” 江鼎年冷笑说着。 “爹,那皇后那边…” 江鼎年低头轻轻一叹,抬头目光变的异常的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怪不得老夫,怪不得江家,你心里也清楚,你这个妹妹啊,近年来,凡事都留了一手,她也在防着江家,她忘了,是老夫送她入的宫,是老夫扶持她当的皇后,要不是江家,她那个儿子在朝堂上能有一席之地?若她真的信任江家,真的一心为江家着想,老夫也不会这般无情。” 江大爷不说话了,的确,怪不得他们,皇后这几年离他们越发的远了。 “赶紧催一催,有消息立刻告诉老夫,做好准备。” 江鼎年心里有了定论。 “对了,宁王那边怎么样,追上了吗?一群废物,这宁王还真是命硬。” “爹,宁王狡猾…” 江鼎年一甩衣袖,转身坐下,“传令下去,不予余力,一定不能让宁王活着到北地,给老夫找,他总不能上天入地。” 几次没杀掉帝曦宁,江鼎年这种老狐狸都忍不住有脾气了。 他岂知,帝曦宁哪里也没去,就在上京城,就在王府里好好呆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帝曦宁很久没这般闲了,自己与自己对弈。 “王爷,有消息了,在路上了,今夜子时能入城,城外已经安排人接应了。” 仗剑的话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帝曦宁手握棋子的手顿了下,看着棋盘微微一笑落子,望着棋盘满意点头起身。 比他想的快,他本已做好拖延一两天的打算,本已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到底是没辜负他的信任。 “王爷,您真是料事如神了,王爷,您当真就不担心吗?百里小姐真是厉害!!” 仗剑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让姜远之做好准备,明日早朝,会有一场大戏,你带着人在江家周围布控,绝对不能让江鼎年出城,给将统领和城防营传信,让他们做好准备。” 免不了一场动荡,不过,他不会让他们翻出浪花来,此时的大启乱不得。 “是,奴才这就去。” 宫里。 眼看时限将至,景帝也终于有些许按耐不住了。 “他这几天都做了什么,事无巨细说说。” 宁王府的一切都在景帝的见识下,但是前几天他并没有询问。 听得帝曦宁每天除了下棋就是看书习字再无异常,景帝的眸色渐深。 “倒是越发让朕看不透了,时间就快到了,朕拭目以待吧,起驾,去看看皇后情况如何。” 大内总管低头应着,一个字都不敢乱说。 想想就心惊肉跳,这一盘棋下的突然也下的够大,感觉要变天了。 “高竟,今日江家可是派人来给皇后请过脉?” 君臣多年,江鼎年了解皇帝,皇帝又何尝不了解他? 忍了这么些天,终究是忍不住的,哪怕知道他会猜忌。 “是,说是在外头请的圣手,医术了得。” “是吗?可诊断出什么来?” 皇帝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背着手朝皇后的寝宫而去。 高竟低头躬身跟着细声回话,“没有。” “看来,请了个徒有虚名的,你说说,这皇后平日身子也没听说不妥,怎就突然得了这等奇怪的病,哎…皇后昏迷不醒,这后宫也要有个人主持大局,别生了乱,只得暂时辛苦太后她老人家了。” 皇帝言语之间带着些许惆怅,好似真的为皇后突发疾病而忧心。 “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定会无碍,后宫事物,太后娘娘让您别太操心。” 皇帝点了点头,说话间就到了皇后寝宫。 这寝宫上下,多了不少生面孔,虽然伺候在皇后身旁的依然是那么几个人。 见着皇后来探视,宫人跪了一地,皇帝坐在皇后床榻边上,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偌大的寝宫,显得格外寂静。 看着静静而卧的皇后,竟帝抓着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 “看来,江家也未必在意你这个皇后了,江家将你和你的儿子弃了,皇后啊,你是个聪慧过人的,可曾想到会有今天?朕知道,你是个十分要强的,你既当了皇后,你就容不得别的皇子成为储君,可咱们那个大儿子啊…你心里清楚是个什么货色,这江山交给他岂不是毁了一半?朕如何对得起列祖烈宗?朕做些年同你说,将琼州给他做封底,可你却百般阻挠,朝堂之上,逼得朕不得不把他们都留在上京城,弄得朕寝食难安,你就这么想当大启的太后?” 皇帝絮絮叨叨的说着。 “其实,朕早就想动江家了,老三这次若是争气真的弄回了证据……不过你放心,你永远是朕的皇后,你会在江家出事之前以皇后的身份离世,朕不会让你牵连其中,夫妻一场,这也算是朕对你最后的维护了,这也是朕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皇帝说完将皇后的手轻轻放下,最后看了一眼闭目沉睡的皇后,叹了口气起身。 待皇后走后,皇后床下爬出一个嬷嬷,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第158章 惊悚 “娘娘,奴婢听得一清二楚,绝不会错的。” 玉妃寝宫里,一个老嬷嬷暗中细声轻语。 一片漆黑中,玉妃轻轻一叹,“知道了,嬷嬷,这些天辛苦你了,今日你万不该冒险过来的,万一让人发现了…” “说来也是巧合,奴婢当时正在内寝替换花草,突然听得通报说皇上来了,宫人都退了出去,奴婢见着没人注意到奴婢,奴婢就趁机…娘娘放心,奴婢十分小心的…” “好,嬷嬷恐怕还得回去待着,现在皇后寝宫不知多少眼睛盯着,若是让人发现你不见了就麻烦了。” “奴婢明白!” 嬷嬷行礼起身悄然退去。 玉妃双手紧拽着手中绢帕,皇后出事,所有人都觉得蹊跷,她便安排了人去探个究竟,没想到…真是皇上的手笔。 虽然她猜想到了,可真证实的时候,她心里生出一股恐惧,皇上和皇后夫妻多年… “琼花!” 黑暗中,贴身女婢轻轻走上前。 “娘娘…” “琼花,本宫心里不踏实,本宫总觉得…宁儿并未北上…琼花,这上京城怕是要出大事,本宫实在担心,这么些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娘娘,宁王走时留了话让您安心在宫里等他回来,您就什么都别想,安心等着就是,宜静不宜动,此时,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安全的,皇上竟然对皇后…娘娘出手,那这宫里定是到处都有眼线…” “本宫知道…” 玉妃知道,现在最明智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娘娘!娘娘!” 外头突然一片嘈杂声传来,玉妃吓的弹坐而起。 “怎么了?” 宫婢推门而入,提着灯笼一脸恐慌,“娘娘,宫里全是禁卫军,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发生什么事了?掌灯。” 玉妃心里普通直跳。 “奴婢不知…”宫婢慌张摇头。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擅动。” “是!” 玉妃安排完披上风衣站在门口看着皇后寝宫方向,片刻功夫,宫里已是灯火通明。 而此刻,帝曦宁正在议政殿跪着。 百里夕让人送回来的证据就摆在皇上的案前。 “江鼎年!” 景帝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一切竟是真的,他一直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江鼎年朝中积威甚重,也是他允许的范围,却没想到,这个狗东西竟是个逆臣贼子,他竟然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父皇,还请速速定夺。” 景帝一巴掌落下,看帝曦宁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带着杀气。 他这个皇帝都没发现,他这个皇子却了如指掌,他小看的不光是江鼎年,还有这个儿子。 很快杀意就掩去了。 “这些东西,朕自会查证,你也算是立了大功,起来吧,这几天委屈你了,父皇也是没办法,事关重大,朕便是天子,也不可武断,以你之见,此事你大皇兄是否知道?” 景地很快稳定情绪,再看帝曦宁又换了一幅面孔。 帝曦宁依言起身,“父皇,事关重大,儿臣不管妄断!” 景帝摆了摆手,“无妨,朕让你说的,你如何看便如何说,宁儿啊,这偌大个朝堂,朕都不知道还能信谁了。” 帝曦宁低头迟疑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父皇,那儿臣就妄言一句,儿臣觉得…大皇兄该是不知,不过一切都待详查。” 景帝望着帝曦宁,灰色的眸光中带着几分犀利。 “这件事既是你发现的,朕现在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不管你大皇兄是否知道,他总归与江家脱不开关系,朕不相信,他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否则,就他那德行,怎会突然主动请缨领兵上阵?他人现在就在宫里,但是此时不宜审问,毕竟他还是北上统帅,你先去一趟江家吧,把江鼎年带来见朕,城中的城防军暂时交由你调派,绝不可能有任何差池明白吗?” “是!” “去吧!” 景帝似是累了,撑着头闭上眼。 帝曦宁带着调兵符领命而去,出宫后一路朝江府而且。 寂静的夜被阵阵马蹄声打破,听到的人都莫名心慌,城中慢慢亮起了灯火,没多会儿就亮如白昼了。 “出什么事了?” “这大晚上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知道,街上全是城防军。” “江府,江府被围了!” “天老爷,到底出啥事了,快把门窗关好!” 百姓惊恐,官宦人家则是人人自危。 “怎么回事?” 江府突然被大批城防军包围,江家上下乱成一团。 “爹,是城防军,是宁王,宁王没有北上,这会儿正从宫里往这儿来,爹,您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估摸着这会儿城门已经关了,这么大动静,皇上必然是知道什么了。” 这几天没收到城外的消息,他们就觉察倒不对劲了,但是没有消息更加不敢妄动,也是存了几分侥幸心理,没想到还是大意了。 他们也以为,皇上动皇后,他们反倒是安全的结果… 江鼎年跌坐太师椅上,双眼突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别慌,别自己吓唬自己,若是皇上真知道,早就动手,更不会让成王为统帅,是不是为了别的事。” 只要皇上不知道北边那些事,其他事再严重他也有办法迂回。 “爹,都这时候,若是还有余地,皇上的性子绝不会做到这一步的,都动用城防军了,爹,您快走,只要您老安全,皇上就不敢轻易动咱们,爹,您快走,只要您顺利脱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走,若是皇上此刻真来抓我,走哪去?还走的了吗?你太不了解皇上了,要么不动手,他要是动手了,这上京城定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江鼎年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这般突然,所以他到现在都有点不信皇上是因为西北的事找上门。 “爹,从密道走,现在走还来得及,再迟就晚了…” “没用的,城外肯定也是层层把守!” “江老到是个明白人,不做那些无用功,父皇早就将江府上下都摸了个透,此刻府中有多少人,有多少条密道,都一清二楚,江老,父皇请您进宫一趟,请吧。” 帝曦宁提门而入,看到江鼎年时一脸平静。 望着突然闯入的帝曦宁,江家父子对望一眼,来的真快啊,才收到消息人就到这儿了。 “宁王!!!” “正是本王!” “你没去北地。”江尚善终于明白几分了,皇上和宁王演了一出戏,让宁王去北地,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怪不得,怪不得他们派了那么多人都没能得手,怪不得宁王会在那么断的时间内找到那么多替身,原来是早有准备。 “让你们失望了,这阵子,你们也辛苦了,江大人,本王奉命来请江老入宫,江老,请吧!” 帝曦宁侧身做了个手势,不欲多说,之后有他们说话的时候。 第159章 上都城异动 “请?还真是开眼了,带着城防军来请家父,家父也算是两朝重臣,不知犯了什么事劳宁王大驾亲自来请?” 江尚善挡在江鼎年面前做着最后挣扎。 江鼎年将儿子拉开,“既是皇上召见,老臣岂敢不去?尚善,看好家中,为父去去就回。” 江鼎年理了理衣襟,冷笑看了帝曦宁一眼,“宁王,走吧。” 帝曦宁依旧面无表情,做了个手势让人左右‘护’着江鼎年。 “宁王,家父年岁已高,还望宁王小心招呼。” 江尚善看着帝曦宁的背影话中有话。 “江大人不必担心,本王定会小心招呼。” 帝曦宁说完不再停留,出门时,江家老少挤满了走廊目送江鼎年离开,一个个惊慌失措。 “来人,没有皇上手谕,江府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是!” 帝曦宁一句话,江鼎年缓缓闭上眼,他心中有数了。 “王爷这是何意?我江家犯了何事要封府?” 帝曦宁走到吗车前,“江老心中有数才是,本王哪有权利封府,不过是圣命难为,江家犯了什么事,江老还需问我?” 一挥手,江鼎年就被‘送上’了马车。 晨曦破晓,整个上京城都萦绕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马车直接驶入宫门,到二宫门前才停靠。 江鼎年下得马车,强装镇定看了一眼大殿,“宁王这是何意?” “父皇吩咐,带你到金銮殿,请吧。” 帝曦宁做了个手势自己并未跟着。 江鼎年四周观望,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慌乱,正好被帝曦宁捕捉到了。 “本王还以为,江老见过大风大浪太多,临死都不惧了,看来,生死面前,江老也难免落俗。” “宁王这话什么意思?” “江鼎年,本王有一点一直想不明白,江家已是顶峰之家,还有什么不满,就非得求一个权倾天下吗?你身居高位,坐观朝堂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你想做之事会对大启百姓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就为了你江家一家之利,便可置天下不顾!” 江鼎年转身双手交握垂落胸前,上下打量帝曦宁,随后哈哈哈大笑。 “真是想不到啊,这座皇宫里,还能养出这样一位胸怀天下的皇子,宁王殿下,若非今时今日这般情况下你问这种话,老夫都不会信,但是现在,老夫到有几分相信朝堂上对王爷的评价了,忧国忧民…可是…宁王殿下,这么高的评价,那可是一把双刃剑,你问老夫有什么不满?是,江家鼎盛之家,有高居朝堂的,有端坐后宫的,可那又如何呢?还不是要事事谨慎…只有权倾天下才能随心所欲,否则,那龙椅为何那么多人头破血流去争去夺呢?宁王,难道你就不想吗?你生在这皇宫,没得选…哈哈哈哈,老夫今日是什么决绝,说不定宁王便是什么结局!哈哈哈哈!” 江鼎年踏着台阶步步而上,好像是豁出去了。 但是他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极力掩藏的惬意。 “你想当个枭雄,可惜,你到底还是没有不惧死的勇气,既怕死,就该知道三思而行,你所谓的随心所欲,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比如你好那一口茶就怪不得任何人!” 江鼎年的背影微微一颤,再看,连那点前撑的气焰都熄灭了。 帝曦宁缓缓转身挥开风衣翻身上马,宫中策马,他也算是第一人了。 江家若是鱼死网破,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麻烦,他绝不能让大启生出内乱,至于父皇会如何处置江鼎年,会如何处置江家和成王,那是父皇考虑的事,他此刻有他要做的事。 早朝推迟,众臣在大殿外候着,都知道江鼎年在里面,江府被围了,一个个心惊胆战。 尤其是那些与江家走的进的人,此刻后背都汗湿了。 “娘娘,看清了,的确是王爷,江鼎年是王爷带进宫的,这会儿王爷已经出宫,宫外出动了城防军,宫里也增派了好多侍卫,娘娘,这事出大事了,估摸着和您想的一样,王爷并未北上,奴婢都有些后怕。” 琼花紧张兮兮的跟玉妃汇报情况。 知道儿子露面了,玉妃反倒冷静沉着了不少。 “江鼎年进大殿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文武百官都在大殿外候着,王爷不知去干嘛了,娘娘……” 玉妃呼了口气整理了下衣袖,“琼花,告诉咱们宫的人,都不要乱走动,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瞎议论,且当什么都没发生。”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什么都不做,便不会错。 “是!” 琼花稳住情绪转身去安排了。 而孙贵妃和辰妃的寝宫就颇为热闹了,两位娘娘既紧张又兴奋,摩拳擦掌,让人盯着大殿动静,做着各种准备。 宫外,自从皇后重病之后,荣夫人就一直忐忑不安。 这会儿得知江鼎年被抓,更是心神不宁。 “夫人,这江家是不是真要出事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皇后娘娘又重病不起,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荣家与皇后系在一条裤腰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恐怕这一次,真要出世了,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事你都准备好了吗,若是今日早朝情况不对,那就想办法尽早离城,如果皇后真的出事,我们不可能独善其身,趁着现在北便战乱,朝中没那么多经历去管我们…等将来风声过了…” 荣夫人倒是果决,早早做起了打算。 “夫人,就这么离开吗?咱们…是不是再等等。” 皇后和江家这么容易就被扳倒了?还没见着什么浪花啊,而且,成王还有领兵之权,这会儿正在北上的路上,之前夫人不还说,皇上让成王领兵,便是没有动江家的意思。 “此一时彼一时,若不是要动江家,一定不会动用城防军,江家怕是大势已去,皇上之前没动静,定是怕打草惊蛇,而今既然动了,就是一招致命,快,快去准备,随时准备离开,等打起来就是乱世,咱们手里有足够的银钱,不愁将来没有资本重新开始,至于荣继先…我现在也管不得他了,这些年,若不是我,他怎么可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是,奴婢这就去…” “娘可真是绝情,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跑路,丢下爹,丢下这个家,荣夫人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谁?!” 屋内二人都是一惊。 只见一个女子款步而来,径直走到屋内坐下,身旁还跟着个丫头。 “你是谁?” 荣夫人一脸戒备,管事姑姑也小心谨慎靠近荣夫人护着。 “别紧张,荣夫人看看这个便明白了。” 女子拿出一串佛珠,见到珠子,荣夫人顿时紧张张望,让姑姑出去守着。 “你是娘娘派来的人?娘娘好了?” 第160章 锁定大局 “你刚刚喊我娘?!” 荣夫人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这女子。 荣乐嫣然一笑,眼里全是寒霜,“娘,女儿没死,你不高兴吗?我是荣乐啊…”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能再次站在世人面前,所以,账她会一笔笔讨要。 “荣乐?!” 自来沉着冷静的荣夫人一连后退数步。 “你还活着?”声音有些颤抖,更多的是害怕。 “娘不应该高兴吗?您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死而复生,可是…女儿怎么看不出您有多高兴呢。” 荣乐摆弄衣袖,盯着一张陌生的面孔说着熟悉的话。 “你没死,你真的是乐儿?”荣夫人终于有了一些正常人的反应。 荣乐低眉一笑,“不,荣乐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娇娘,荣夫人,咱们就别叙旧了,也没什么可叙的,你依附皇后,而今娘娘出事,你就想着跑路,是不是不太厚道?也罢,既是不忠,娘娘也不会强人所难,把你手里的那些东西交出来,便随你去哪里,否则…就等着问罪吧。” “什么东西!” 荣夫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荣乐。 娇娘? 这真的是荣乐?是她的女儿?她没死? “荣夫人就别装了,放心,不要你那些银钱,把皇后娘娘在宫外的所有事务统统交出来,再晚些,你就走不了了,散朝之后,一切都迟了。” 荣乐的确没时间,她也必须赶在散朝之前离开上京城。 其实,这次她也是冒险来荣府的,这些天没联系上,她便知道皇后肯定是出事了,根本不是什么病重,加上今日江家的事,这上京城肯定是不能呆了, 她还什么都没做,她还没报仇,她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她承受的那些痛苦和难堪,她要那些人千百倍还回来,所以,她必须要一些筹码,现在用不上,将来肯定用得上。 荣夫人此刻乱了心神,所以没瞧出什么破绽,不知道荣乐是打着皇后的幌子来的。 母女一番较量,最后荣夫人将东西交出去了,一是怕皇后留了后手,二是怕再拖下去真的走不了。 “夫人,咱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皇后娘娘既然没事,咱们是不是……” “皇后能派人来,说明她已经不信任咱们了,此时不走,就算这次没被连累进去,这上京城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待不了了,跟着皇后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她的手段吗?从来都是不留后患的!快走吧。” “夫人是说皇后会杀人灭口?夫人,刚才那个真的是小姐吗?她怎么…” 荣夫人轻轻一叹,“是她,她后有一颗红色的痣…皇后真是狠辣啊,告诉我乐儿死了,结果…这是想留一媒钳制我的棋子…” “夫人,若真是小姐,您和她好好说说,你们是母女…” “没用的,你没看她刚才的眼神吗?先走吧,以后再说,再晚就迟了。” 荣夫人已经换了装扮,提着包袱带着姑姑刚走出府门就被请走了。 躲在不远处的荣乐看的心惊胆战。 还好,还好她是从狗洞里爬出来的,荣夫人自然是放不下她的骄傲,还好她早了一把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了。 “宁王殿下!” 见到宁王,荣夫人就知道自己完了。 “荣夫人,你这是要出远门?” 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包袱,帝曦宁冷冷问了一句。 “是,去探亲,宁王这是何故?” 帝曦宁坐在马背上,“本王没工夫和荣夫人绕圈圈,荣夫人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事,仔细交代便是,尤其是十几年前与林家的一些旧事,荣夫人最好事无巨细一一说仔细了,带走吧。” 听得林家二字,荣夫人浑身一颤,果然是… 十几年前的旧事都能查到,那其他事定是跑不脱了,其实,知道皇后病重她就隐隐不安,没想到真的出事了,而且这么快就牵连到她头上来了。 这件事,帝曦宁的确想亲自过问审一审,但是此刻他真的抽不开身,城中防御和城外各军的平稳,是他首要之事,江家毕竟在朝堂盘踞多年,今日宫中都是严阵以待。 “王爷,出其不意,江鼎年便是有所准备也无法出手,今日应该能尘埃落定了,江家一门全在控制之中,江府与外界的联系都断了,江尚善于外界的联系也切断了,就地扣押了,就等宫里的圣旨了。” 仗剑也一直在忙,现在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但依旧不敢松口气。 “全城继续戒严,告诉将统领他们,城外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便是有异动,不可惊扰城中百姓。” “是!” “办完入宫,这里交给你!除了江家,其他各府都要注意,尤其是与江家走的近的人家。” “是!” 帝曦宁巡视一圈之后才策马入宫。 此刻宫中已经开朝。 宫中大门紧闭,一切都太过突然。 “诸位爱卿,朕今日要与大家说一件痛心疾首之事,就在我大启遭遇外敌入侵之时,朝中却有人叛国通敌,若非证据确凿,他也亲口承认,朕是当真不敢相信啊!!” 景帝坐在龙椅上,看上去很是疲累,怒火被压抑着,好事一下苍老不少。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乱动一下。 一些平日与江家走的近的,或是暗中有往来的,此刻都是大汗淋漓,心中恐慌根本控制不住。 “此人…想必大家也心中有数了,便是咱们的当朝国丈江鼎年,朕……” 景帝说着抬手大力拍打胸口,好似他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朕自问,朕从未亏待过江家,江家今日所作所为,实乃朕之过,是朕纵之才让他们生出这等胆子,是朕管束不利,是朕疏忽…朕之过啊,朕对不住被江家迫害的无辜百姓,对不住大启江山社稷啊,这大启江山,差点就葬送在他们江家手里了,朕坐在这龙椅上,一叶障目,愧对列祖列宗啊!!” 景帝没有发怒问罪,而是先自罪己证。 帝曦宁刚巧到大殿外,一片惊骇的气氛下,宫人嘚嘚瑟瑟的通报,宁王到! 景帝吸了吸鼻子,克制情绪抬手,“让他进来!” 郡王和晋王同时扭头而望,老三? 他没有北上,那他…父皇动江家并非临时起意?!还有皇后! 总算是回过神了,但是明白的有些晚,心里更是紧张加记恨,如此大事,他们事前一点风吹草动都不知道,父皇竟如此信任老三,他们之前却未察觉,难道父皇心中意属老三? 刚才还在暗暗高兴,高兴成王完了,此刻,这份喜悦荡然无存。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这块遮羞布扯开了,那就要让大家看个彻底,江鼎年这些年所犯之事,江家这些年所作所为,是时候算算总账了。 第161章 北地战场 “江家谋反一案,震惊朝野,江家株连九族,江鼎年已经问斩,经查,成王并不知谋反一事,但是江家许多事他都牵涉在内,被剥夺一切实权,幽禁在成王府,皇后重病之中被送入冷宫,醒来得知一切已经疯了,朝中局势大变,江家一案,宁王大功,已封为亲王,现授命接替成王领兵北上,已经在路上,军中所有与江家有关之人,都在彻查。” 侯瑞堇念着信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们刚到北地就收到了这消息,可以想象当时上京城是个什么状况。 “这是加急过来的信,如今江家倒台,与江家有关的涉案人员都已伏法,恐怕北地这边与江家有牵扯的那几个将军不会这么快收到消息,但还是得小心,王爷过来,估摸着最快也得几天。” 百里夕听得江家倒台,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江家败了,那宁王就平安无事了,那些矿山里的东西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还好,还好…早一步发现了。 “宁王现在北加封为亲王,又手握兵权,已是储君最有利的人选,经此事,皇上竟然还没有当机立断立储,就怕之后还要再生乱事。” 侯瑞堇收起信叹了口气,他爹就曾说过,皇子一年年大,都到了羽翼丰满的年纪,立储之事,实在不宜这般一拖再拖,迟早会成为大启安稳的最大隐患,果真是如此,也不知皇上究竟出于何种考量,至今不肯立储。 目前来看,几位皇子中,宁王就是储君不二人选,难道皇上还信不过宁王?或者说,还能有更好的人选? 经江家一事,朝中元气大伤,肯定是不少人牵连其中, 朝堂继续稳定,哎…… “至少现在最大的内患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胡支了。” 储君一事太过敏感,他们在这儿猜测多言都没用。 “这倒也是,这样就不用担心身后没保障了,将士们也能全身心对敌,现在粮草辎重都补给上了,就是这天越来越冷,这仗也就越来越难打。” “咱们虽然没有胡支人抗冻,但是咱们守方到底占优一些,只是这仗拖不得,等王爷到了,得跟王爷说,咱们要出城驱赶敌人反攻为守,这么一直守着不是办法。” 人家想打一下就打一下,人家想休息就休息,时间久了,将士们这心态也要崩。 “是啊,的速战速决,将胡支赶回去,否则,不光是他们的补给跟不上,咱们也难了,听说现在连上京城都缺粮少穿,还有炭火这些都稀缺了,这个时节,上京城都大雪覆盖了,这冬还有这么久,若是这样一直冷下去,都不用打,冻也冻死了。” 荣江伤势恢复的差不多,好容易才追上百里夕他们,几人此刻正站在边境一处壶口观望敌军的情况。 昨天对方才发动了一次进攻,现在这条护城河已经结冰了,完全可以行军,地方进攻的范围已经扩大了,昨日就是,分三个方向进攻,差点就没应付过来,最重要的是,有人不用心。 “胡支对大启开战,算起来也一个月了吧…” “一月有余了,他们之前就开始在边境屯兵了,你是想探一探他们的补给情况?” 百里夕一开口,侯瑞堇就猜到她的想法。 “对,这么多人,消耗也大,尤其是这么冷的天,饭量还大,咱们跟玉将军商量一下,既然那几个拖拖拉拉,玉将军这儿不是还有一万兵马吗?咱们先去试试水,见好就收,不行就撤,反正过几天王爷也到了…” 王爷来了,这军中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这和朝堂上可不相同,那几个将军掌管的兵马加起来也有近三万了,若是逼急了真做出什么事来,那就真不用对方功了,这城门自己就破了,所以宁王来之前,他们必须把局势控制住,江胡支驱退一些,如此有足够的空间让宁王发挥。 宁王来信已经说得清楚,这几个早就生了反心。 “玉将军毕竟没有主帅之令,陈将军一个人也说了不算,这…” 擅自开城门深入敌营,若是有所顺势该如何交代? 荣江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百里夕笑了笑,“既然大部队不便,那就咱们…深入敌营一探究竟。” “咱们?” 侯瑞堇指了指他们几个,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们本事再大,那可是胡支大军,送死去啊。 “对,咱们,我会看点天象…这天只会越来越冷…到时候若是真的冻起来,别说打仗,活着都成问题,胡支比咱们抗冻,这一点,咱们天然劣势,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你还是别好奇了。” 她每次一好奇,准有大动作。 百里夕笑眯眯看着侯瑞堇,几人都冻得有些…认不出原来的模样,脸颊都冻伤了,红彤彤干巴巴的,还有些裂痕,反正说不上好看,百里夕更是,将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们就不好奇?都是人,就算胡支人比咱们更适应冷天,那也不至于差别这么大,我曾听闻,胡支人御寒有自己的办法,适应环境求生存,总会生出些应对的本事…” 以前她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直没来得及去求证。 “那就去探探。” 荣江现在反正是百里夕说什么他都听着。 侯瑞堇一脸无语,几个疯子,但是…已经跟疯子为伍了,没得选。 玉将军虽然不同意,但也拗不过百里夕。 这些日子相处,知道百里夕的本事,绝不能当成一般女子看待,和她娇娇柔柔的外表完全不同,彪悍的很。 一番叮嘱之后,百里夕等几人悄然离城。 这次的事,不宜人多,所以他们并没带人。 “前面就是敌营了,小心些,摸几个换了他们的甲衣,分开行动,但是不要走得太散。” “药吃了吗?” 侯瑞堇先问了一句。 “嗯!放心,有你这个神医在,我生龙活虎。”除了一身冻疮痒的难受,其他好像都没问题。 不得不说,侯瑞堇的医术真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要不是阴错阳差,这北地有赤火莲这种奇药,我也无能为力。” “那就说明我命大,走吧。” 小荷始终小心翼翼护在百里夕周围,潜入敌营对他们来说还不算太难,但是要想做成什么事,还真有难度。 各家进入敌营换了装之后就各自分散了,大家越好,最多一个时辰后会合,若是有问题立刻发射信号。 “见鬼了才听她的。” 走在敌营里,侯瑞堇大气不敢喘,这敌军的戒备真的很严,几步一岗,虽然都在帐篷里避风,但是军纪严明,有任何异动都看得出来。 第162章 探听到了军情 说是去探查敌军储备军力等具体情况,但是百里夕却悄然摸到了对方的主帅大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想知道一军的战略部署,那就得深入虎穴了。 “大将军,这仗要是再这样拖下去,咱们的补给就要根不上了,眼下天这么冷,对咱们最是有利,大启不擅长寒冬作战,若是拖到开春,这仗就更难打了。” 大帐里坐满了人,烤着火吃着烤肉喝着烈酒。 百里夕默默握着长兵代替原来的守卫站在门外。 这已经是她能靠的最近的位置了,再往前还有一派近卫,不过也够了,外面安静,里面说话的声音又大,只要对方不刻意压低嗓门,她静心竖起耳朵听,还是能听清的。 “补给的问题,开战之前,本王就做了几手准备,诸位将军放心,为了这次攻打大启,胡支做了多年准备,补给已经在路上了,给将士们说说,让他们不必担心,不过…大启这边的情况也确实有些超出本王的预料,之前在大启购置了一批粮食,没成想碰上大启宁王北上给搅和了,还有就是大启先一步调兵支援…总感觉,大启提前知道了咱们要攻打大启的意图,到底是没办法万无一失,本王派去大启皇城刺探消息的细作,已经失联了一段时间,本王猜测,大启朝堂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大启驰援边境的大军应该快到了,咱们必须敢在大军到来之前撕开大启的大门。” 本王? 站在大帐外很冷,百里夕咬牙忍着听着,在这里自称本王的,应该就是胡支战王阈直戟了,也就是胡支的统帅,军中都称大将军。 在胡支,兵权是绝对的,所以胡支的大将军,在胡支地位特别高,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将军,这大启的边城易守难攻,咱们这些天下来,攻了二十多次,损失虽然不是太大,但是这么多次没攻下来,咱们将士的士气也受影响,大将军,为什么不出动主力?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布置?” “莫将军倒是了解本王,本王起初的确没有太多布置,一座边城势在必得,但是几次攻城之下,本王发现是本王大意了,大启已经有所准备,那之前咱们攻其不备的先机就没有了,所以故意拖了这些天,让你们分批一次次带兵攻城,目的并不是拿下,而是为了将大启边城周围的兵力都吸引过来,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大启边城周围的兵力此刻应该都集中到了这儿,诸位将军请看,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大启的主要兵力集中在这一座边城里,眼下是寒冬,也算是天助咱们胡支,本王今日去看过了,这赤水河已经完全封冻,冻冰的厚度,足够行军了,等了这些天,终于成了,若是往年,恐怕是行不通……” 赤水河? 大帐外,百里夕默默回想着北地边境的地域图,她记得这条河,很宽很深,水流很急,听当地老人说,这赤水河下有很多漩涡子,船很难过,一个不好就被窝子卷走了,也正因为如此,每年冬,这北地其他水域都结冰上冻了,只有这赤水河还能听得薄冰下的流水声,就是上面很薄的一层冰,根本不能行军。 但是今年这情况…… “过了赤水河,就是大启的地界,只要穿过这片七芒山就可以直攻这几座城池,完全可以越过眼前这座变成,此刻,越将军等人应该已经快到赤水河了,明日一早,咱们也动起来,全力攻城,给他们来个声东击西,到时候大启反应过来调兵去驰援,这边城也就松了防备,这些天攻城下来,他们本来就损失颇重,到时候再要破城不费吹灰之力,之后再与越将军他们会合,大军就可长驱直入了。” 大帐内的豪言壮语,听得百里夕心惊肉跳。 赤水河!!! 她之前怎没想到,该死,她忘了一句话,战场瞬息万变,她只想着上辈子的那些事,却忘了很多事早已改变。 赤水河是大启的天险,隔绝胡支与大启,在城池之外,平日的确不会刻意去盯着。 听着阈直戟在大帐里发号施令,百里夕手心冒汗,她必须尽快回去告知玉将军他们。 但是没到换岗的时间,他冒然而动,必会起疑,只能在风雪中等待时机。 还好因为天冷,所以换岗比较勤,百里夕终于等到换岗,偏偏这时候阈直戟与将士们一起出了大帐。 百里夕低头想要默默离开,奈何站了这么许久,她脚已经冻麻木了,下意识的动作没跟上,身子直直往前倾。 一双手拖住了她的胳膊,“这么冷的天,轮岗再勤快些吧,扶他回营帐取取暖。” “是!” 百里夕屏住呼吸,都说战王阈直戟爱兵如子,看来倒也不像是假的,地方有这样的将领,难怪当年大启驱敌打了那么些年。 还好她当时学了点胡支话,现在还能听懂。 “本王曾下过令征兵不得小于十四岁,这小兔崽子谁招进来的,毛还没长全,瞧着瘦瘦弱弱的…小子,既然来了军营,上了前线,就给本王挺起胸膛,拿出点男儿气概来,多吃点长壮士点,别跟个丫头蛋子似的弱不禁风。” 阈直戟的手落在百里夕肩膀上重重拍打了两下。 百里夕抿嘴拱手僵硬回礼不敢吱声,生怕露陷。 “大将军跟你说话呢,屁都不放一个。” 一旁以为将军粗鲁训斥。 百里夕不得已抬头,阈直戟端详了一下,微微一愣随后笑道:“还真是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兔崽子,行了,年纪小,难免胆子小些,好好干。”说完总算是走开了。 其他人也就跟着走了。 一士兵扶着他叽里咕噜的说着,无非让他记着大将军的话之类的。 百里夕方才真的紧张,好不容易照着机会偷摸出帐与大家会合去了,没看到信号,说明大家都还顺利,没出事就好,别看她看着胆大,但心里其实是七上八下的,她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过还好今日冒险来了一趟。 百里夕是最后一个到达会合地点的,大家等的都有些焦急了,尤其是小荷。 要不是侯瑞堇拦着,她真就再次探营了。 “小姐,怎么才出来?” “嘘,走远点,回去说,快!” 阈直戟计划周密,她现在就是知道了他们的部署,也不知能改变多少,现在他们几个赶过去赤水河那边也拦不住,刚才听着,那边是去了五万大军,如果她让陈将军玉将军他们连夜去截人,那这边城就等于放空了,剩下的那些个家伙什么用都没有。 大启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只有弃车保帅,但是谈何容易,这里还有这么多百姓!!! 第163章 军令状 “你确定你探清楚了?” 百里夕回来之后找到玉将军他们,详细说了她听到的情况,将地方的部署在战域图上详细的指出。 “几位将军,属下亲耳所听,绝不会有假,这样的天气,咱们城外的护城河水早早就结冰了,但是赤水河水流比较急,加上往年没有冷到这份上,所以大家都忽略了,就现在这情况,赤水河封冻很正常,这事派人去一探便知,但是咱们来不及了,等人打探清楚,这时间就都浪费了,几位将军,不知有何高见?” 百里夕知道,现在她就是个小兵,这儿根本没她说话的份。 若非宁王跟玉将军特意交代过,她怕是连进这个军帐的资格都没有。 “这天气,赤水河封冻倒是不无可能,可就算是真的,咱们现在去驰援,那这边城怎么办?你也说了,明日对方就要全力攻城了,就算知道他们声东击西,咱们也没有能力两头都顾及到,对了,玉将军,陈将军,这是哪位啊?咱们的斥候?那这消息是不是也得认证一下?” 有人突然想起什么开始盯着百里夕。 “飞将军,这是本将的人,可不是什么斥候,是本将排去刺探敌情的,怎么,飞将军这是不相信?” 玉将军适时站出来维护。 因着一张脸冻得看不太出原貌了,加上百里夕穿着甲衣,之前几位在城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将军根本没认出百里夕。 “原来是玉将军的亲信,那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好奇,她这小身板,说话女声女气的,能混进胡支大帐探听到这等机密军报,实在是…难以想象,想来是有过人之处。” 方才说话的飞将军上下扫了百里夕一眼,不信都写在脸上了。 “好了好了,飞将军,诸位将军,本将军也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这赤水河,我们之前的确是疏忽了,诸位将军,不论这消息是否可靠,赤水河封冻的后果,咱们都能想象,如果敌方真的派兵五万度过了赤水河翻过了七芒山,到时候就为时已晚了,此事咱们绝不能置之不理,大家来看,这赤水河宽阔,一旦结冻,根本拦不住,若是在这七芒山拦截……” “陈将军,你这说得简单,是我们也知道,如果赤水河封冻,那是会麻烦,这不是个可能吗?就算真的是这样,咱们现在拦来得及忙?对方去五万兵马,咱们去多少?咱们但凡调一万兵马过去,这城池就未必守得住了,掉一万兵马过去也没用不是吗?大军还得几天才抵达,咱们根本撑不住那么久,要我说,咱们就死守这儿,别的地方暂时管不上,等大军到了,咱们再集结反攻就是。” “他们真的要是得逞了,咱们死守着一座城池有什么用?到时候从这儿拦腰就给咱们围了,到时候四面楚歌,还等的到大军来?飞将军,你也在军中多年,听说你也熟读兵法,这说出来的话…” 玉将军实在听不下去了,指着作战图一顿输出,这等重要情报,置之不理,这不等于拱手将驰骋和疆土送给对方? 不但守不住,大家都要折在这儿。 军帐中乱成一团。 “玉将军,属下请命,带五千兵马去七芒山拦截。” 在这么争吵下去,不用人家来打,自己都要干一架了。 再迟就什么都迟了,百里夕知道,就她这无官无职的,开口就要五千兵马…… 军帐中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她,包括陈将军。 “玉将军,你这亲信跟你要兵马逞英雄去呢,五千兵马,他当是过家家吗?让五千人跟着她去送死吗?” 玉将军也是一脸为难,这一路,他自然是相信百里夕的能耐,也知道她通晓兵法,知道她身手了得,更相信她,毕竟是宁王交代给他的人,五千人他不是不敢给她,但是对面可是五万大军,五千人,还真有些过家家的意思了。 “玉将军,属下愿意立下军令状!便是拦不住也能拖到大军到来,若是属下没做到,到时候任由将军军法处置。” 没法子,只能争取一下,否则她赤手空拳过去,真就一点用都没有。 她知道五千人拦下五万人有些痴心妄想,敌方战斗力不差,但是拖一拖还是能行的,若是就这样任由他们长驱直入,那这仗就难打了,她让人快速送回矿山的证据让宁王解决了最大的内患,目的就是为了将眼下这场战乱尽可能掐灭在摇篮中。 “你……” 玉将军迟疑,心里也纠结的很,走时,宁王交代了,若是她要做什么,尽量配合。 可这是要五千兵马啊,他带来的玉家军有一万兵马,他是有交付的全力,但是… “玉将军,再迟就来不及了,若是属下能拖住他们,诸位将军守住城池等到大军到来,到时候再去拦截,大启疆土才能保全,若是就这样放任他们轻松过了七芒山,无疑是虎入山林啊,诸位将军,不知可注意到七芒山东边的地势,那可是咱们北地最肥沃的一块土地,也是北地最大的粮仓,属下了解过,现在北地到处闹饥荒,也就只有这一块地方还能勉强为序,有些许粮食,这里要是被他们攻占,不但能成为他们短暂的不及之地,还能顺势往东南方向进宫,这里交通便利, 是北地枢纽之地,这样的地方在战时就是军事重地……” 百里夕指着作战图的几个地方详细说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候在大帐外的人都焦急不已。 “他们是不相信小姐说的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啊。” 小荷急切看着大帐。 “北地军中有几个是江鼎年的人,而玉将军是宁王的舅舅,他们眼下还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之前应该早就收到了江家指使,肯定会故意为难拉扯,他们自己定是不愿意去面对那五万兵马,不会让自己的实力有所损失,也不想让玉将军和陈将军带人去,因为一旦抽调兵力,这里就很难守住,他们也不想沦落敌手,所以,百里夕想调兵很难。” 侯瑞堇大概知道百里夕的打算,按她说得,玉将军和陈将军是守城主力,其他几个浑水摸鱼的根本靠不住,若是他们走了,这城就等于白送,而目前能带兵去拦截那五万大军的还能有谁? 她想自己去。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胆子,真的比天还大。 有时候他是真的想不通,一个深闺养大的女儿家,怎么就有这等…… 所以,有时候他都怀疑她究竟是不是百里夕。 这两次跟着她来北地,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对这里好像很熟悉,她说是之前看过舆图什么的,但是舆图他也看过,他怎么就不知道那些小道之类的? 第164章 看上她? “军令状,你可真行!” 直到上路,侯瑞堇还在吐槽。 荣江也是一脸无语,“五千人,拖住五万精兵到大军赶到,这…是不是儿戏了。” 百里夕翻身上马,回望身后五千兵马看着他们笑了笑,“即便觉得儿戏,你们不还是义无反顾的跟来了,上了贼船,那就跟着我一起风雨同舟吧,就让这北地的风雪舞上一舞,若是真就这么交代了,也有这干干净净的皑皑白雪葬此身不是吗?” 风雪之中,马背上的女子在火把的照耀下耀眼的有些灼目。 “将士们,此去生死难料,我百里夕今日只有一句话,保家卫国,纵是马革裹尸我亦不悔!你们可愿随我去一战?” 百里夕横刀立马气势如虹,虽是女子,却是一身飒爽之气。 “随你去便是了!” 一片寂静之中,侯瑞堇翻身下马上前单膝跪地拱手已敬。 “保家卫国,荣江愿生死同行!” 荣江也跟随下马,朝百里夕行军中主将之礼。 “百里夕,我也来了,宋金鼎亦愿生死同行。” 一匹快马从人群中疾驰而来,虽然下马的时候险些滚地,但是声音足够大,学着荣江他们一样跪地行礼,抬头看向百里夕的目光满眼届时崇拜。 宋金鼎打听到他们几个在玉家军,便想着办法追了来,刚才百里夕的一席话,他都听着了。 她一个女子都能如此,他宋金鼎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输给她? “吾等愿生死同行。” 有人带头,五千将士,一个个跟随跪下,虽然他们跪的是一个女子,虽然她没有军职在身,但是她刚才的话,值得!再说,军令如山,他们已经受命跟随她,便没有选择,死也得跟着了。 “我百里夕定不负诸位,启程!” 百里夕没有多余的话,缰绳一转,策马朝着赤水河方向而去。 “驾!” 上辈子,她亦是如此,只不过,那会儿站在人前的是百里宏,她只是百里宏藏在身边的一个小兵罢了。 马蹄声阵阵,卷起漫天飞雪。 “玉将军,这…这能行吗?五千兵马,这不是开玩笑嘛?这五千人恐怕是有去无回啊。” 陈将军站在城头远远看着,不过刚才那一幕,他这个军中老人看着都有些动容,年轻真好啊!豪情壮志,军中就该有这样的热血。 玉将军也不知怎么接话,他也知道,这五千人给出去,基本就是无望回来的,可是…她立下军令状的那一刻,他还是点头了。 “若是这五千兵马真的折了,她那份军令状,也算我一份,陈将军,咱们穿上这身战甲,上了这战场,本就该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时也别无他法,咱们二人不能离开这城池,她都不惧去赴死,我……陈将军,或许咱们也不用这样悲观,百里家本就是将门,将门虎女不是吗?你瞧瞧她方才那样子…况且,她不止是百里家的血脉,还是楼兰林家唯一的后人!” 临行时,宁王私下跟他说了,战场之上,可信她,她不光是百里家后人,还是楼兰林家的后人。 “楼兰林家?她…是楼兰林家之后?难怪…难怪……” 陈将军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声轻喃。 “是啊,咱们且等着她的消息便是,宁王那边,我已让人快马送信过去了,王爷收到消息定会加速行军,陈将军,百里夕一个女娃娃,敢用五千迎她胡支五万大军,咱们可不能丢人啊,咱们脚下这座城池,便是我二人豁出性命也要守住。” “好,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好!” 两位将军城楼上相视一笑。 黎明破晓,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迎来胡支攻打大启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攻城战,这一次,胡支会全力出击不再迂回,他们也没有余地,必须死守到底。 从边关城到赤水河,若不是这等天气,行军四个时辰便可抵达。 百里夕他们天没凉透就出发了,一路急行没有停歇行军三个时辰后,将士们略有疲累,但也快到赤水河了。 “百里夕,大家有些撑不住了,这天太冷,雪厚,便是骑马都非常吃力,人受得了马也扛不住,得歇一下吃点东西才行。” 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往日白皙细嫩的肌肤此刻已经有些惨不忍睹,脸上裂开一道道口子,红肿翻皮。 百里夕舔了舔嘴唇,回首看了一眼,“原地停马不要下马马背上吃一口继续赶路,听不得,这样的天停下就不想再动了,要一鼓作气,再有一个时辰就到赤水河了,到了地方再休整一番,辛苦大家了。” 侯瑞堇耸了耸肩,“我们还能坚持,可是他们…” 她这不要命的习性,他们几个倒是适应了,可是身后那五千将士未必跟得上啊。 这女人,真是比男人还虎。 百里夕抬手示意大家停步,扭头看向气喘吁吁的将士们大声道:“诸将士,方才堇世子与我说,说你们走不动了,堇世子这分明是瞧不起大家,将士们可都是铁铮铮的汉子,素来听闻,玉家军治军严明,平日训练更是不曾懈怠,怎会连我和小荷两个‘弱’女子都比不过?诸将士,你们说,堇世子是不是瞧不起人?他这世子爷走不动了,还得拿大家做幌子,过分了啊!” 这轻松诙谐的语气,可是把大家都架起来了,男人嘛,谁不要面子。 一时间,个个强打精神,人都麻了也得装出几分气势来。 “吾等不累,世子多虑了。” 好家伙,侯瑞堇万分无语,怎么就认识这么个女人,他不要脸的吗? “借世子‘威名’一用,抱歉抱歉。” 搞定将士们,百里夕转头低声给侯瑞堇赔不是,还是不能得罪太狠了,她这身体还得靠他呢,万一人家世子真的撂摊子不管她了,她上哪里找这么好的郎中去。 侯瑞堇假笑看了对方一眼,“遇人不淑!百里夕,日后本世子若是名声有损,你可记得负责。” “负责负责,到时候小女子一定敲锣打鼓游遍上京城替世子解释,绝不会让人误会世子。” “你这女人,有时候还真是没脸没皮,宁王究竟看上你哪一点?”别以为他不知道,若是没宁王发话,就算她再立几张军令状,玉将军也不可能将五千兵马说给就给了。 这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宁王还真是信她啊。 百里夕尴尬一笑,“世子莫要乱开玩笑,这话有歧义,这要是在上京城,我可是要被那些个贵女们给撕了,听闻爱慕宁王殿下的女子从宁王府能排到宫门口了。” 玩笑缓解气氛的一句话,侯瑞堇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白痴! 荣江默默低头不语,啃着干冷的馒头慢慢咀嚼,这么好的她,宁王看上也不奇怪不是吗?只是…她当真不知吗? 第165章 赤水对敌 “王爷,玉将军的加急信!” 终于赶上大军的帝曦宁,才见了诸位将军就收到玉将军的信了。 展开信,看完内容,帝曦宁神情立便。 拿着信的手都紧了紧。 “王爷,怎么了?可是前线……” 仗剑不敢问,王爷这表情,莫不是边城告破了? 帝曦宁低声呼了口气,“立刻点一万精兵,本王要先行一步,把沐将军等人叫来,本王有事吩咐。” 仗剑不敢多问,转身就去叫人了。 这是咋了,不会真是边城出事了吧,那玉将军他们是否安好?好像百里小姐就在边城吧。 帝曦宁着急几位将军吩咐一番之后,便带着一万兵马疾行前行。 “王爷,到底咋了。” 路上,仗剑终于忍不住开口。 “去赤水河,胡支派兵五万横渡赤水河,准备从七芒山攻入大启疆土。” “啊?!赤水河?”仗剑一时有些莫不清楚头绪,这北地他还真不怎么熟悉,虽然上次来了一趟,但也是走马观花,具体说到哪一处,他对不上。 “赤水河是大启天险,但是今年出现罕见寒冬天气,这天险就不存在了,就最近几天,赤水河完全封冻,冰的厚度足以行军,若是拦不住,大启就要两路受敌,大军就算提速行军,最快也还要三到四天才能抵达边城,到时候再转道去赤水河根本来不及,百里夕深入敌营探到的军报绝不会错,她已经立下军令状,领兵五千赶往赤水河了。” 现在她应该到了,不知是否碰上胡支兵马了,五千对五万,在宽阔无遮挡的河面上对战,简直是以卵击石,就是去送死,她没那么蠢,定不会在赤水河上开战,战场一定就是七芒山了,不行,还得再快些,必须尽快赶到,虽然他知道够呛来得及。 “军令状,五千兵马?” 仗剑傻了,五千对阵五万,她怎么敢? 这不是找死吗? “仗剑,这里交个你,本王还得再快些,你带着身后一万将士,日夜兼程,直奔七芒山方向,路上除了进食,不得停歇,去晚了,那五千人就得白白葬送。” “王爷,奴才先去吧。” 仗剑虽然不太懂得什么用兵之道,对这里地势也不太熟悉,但是有一点他听懂了也看明白了,王爷这么着急一个人孤身赶过去,是因为百里夕小姐吧。 王爷怕百里夕小姐有危险。 帝曦宁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扬鞭提速,丢下一句话便疾驰而去。 “若是来迟了,本王拿你是问。” 仗剑劝不住,也不敢冒然追上去,王爷可是下了军令的。 赤水河上冰面覆盖,寒气凝成霜雾,朦朦胧胧的,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景色。 “可惜,若不是此时,必要煮酒一壶好好赏一赏,百里夕,咱们这么看着他们过河?” 百里夕等人已经在这儿蹲守一天一夜了。 他们可真的耗不起啊,本来就是轻装出行,带的干粮不多,这天寒地冻的,本来就难熬,若是再饿肚子那就是自取灭亡。 侯瑞堇搓着手呵着气趴在雪地里看着河面问着百里夕。 百里夕看着河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她也想在这儿就拦住胡支的兵马,但是这地势,他们想要以少胜多,还是这样悬殊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 “没办法,咱们寡不敌众,这地势不宜冒然动手,等等吧,等他们入七芒山,也不知荣江他们忙活的怎么样了。” 该死的,真冷啊! 即便来了这些天,还是适应不了,手脚倒是麻木了习惯了,但是脑袋冻得生疼,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那些陷阱也只能抵挡一阵,对面可是五万兵马,拖四五天,太难了,大军现在不知到哪里了,不快点来,咱们就正在这儿葬身白雪了。” 侯瑞堇默默拿出药品,“药吃完了吧,新做的,一天三粒不管用了吧,加量吧,翻一倍,反正你死都不怕,万一活下来,有什么后遗症的,你应该也无所谓对吧。”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说不听,他这个郎中也无能为力。 “多谢。”百里夕赔笑接着,当下就吃了两粒,原来是药量不管用了,难怪头疼的厉害。 “别谢我,回头老头怪我,你自己跟他说是你自己不想活。” 老头要知道他给她开的这些药,指不定怎么骂他。 “回去,一定请世子好生帮我调理。” “谁理你!”侯瑞堇没好气的老了句,她有命回去再说吧。 也不知她图个啥!明明就是个小女儿家… “嘘,那个应该就是阈直戟说的越将军了,擒贼先擒王,咱们人少,正面硬打毫无胜算,只能小打小闹打游击,尽可能拖着,回头将此人的容貌特征告诉将士们,见到整个人,能抓就抓能杀就杀。” “给弄点毒就是了!我刚才在七芒山看到一些毒草,虽然不足以致命,但能让对方浑身无力拿不起兵器,那草数量多,我跟荣江说了,让他们照着我给的样本找,找到碾出汁涂抹在兵器和箭上,那玩意毒性不打胜在见效快,只要见血立刻起作用。” 百里夕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一下侯瑞堇的胳膊,“可以啊,世子果然厉害。” 他们现在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只要能想到的法子都要试试,主打一个拖字,能拖多久是多久,就不追求什么赢的漂亮磊落了,兵不厌诈不是吗? “少动手动脚,你有没有点女儿家的样子。” 百里夕在对方满眼嫌弃的目光中浑不在意的笑开。 “女儿家的样子能当饭吃吗?能打仗吗?行了,走!对面这速度,应该再有个把时辰就能集结度过这赤水河了,咱们去等着,给他们一个见面礼。” 七芒山被皑皑白雪覆盖,要藏身也有点难,只能借地理优势,或是埋身积雪之中。 好在这七芒山山峰林立,山体陡峭,加之常年无人走动,到处是参天大树,是绝佳的埋伏之地。 “越将军,大军已全部度过赤水河!” 胡支大军全部过河已是半夜了。 “夜深了,就地休整补充一下,明日天亮入山,派人去山中探查一下,以防万一,此时大将军正带着大军攻打大启边城,咱们这边绝不能失手。” “大将军放心,这一路来,大启好像半点都未曾察觉,前面的七芒山之前就派人来打探过了,几乎无人出入,连这附近的猎户都没人敢在深冬入这七芒山的,将军不必担心。” “不可大意,速派人再去看看。” 能被阈直戟予以重任的人果然不一般,是个谨慎有纪的。 山中,天寒地冻,将士们却不敢生火起暖,一个个紧紧挨着互相依偎,但是这一动不动,更冷,还好来之前特意带了些酒,此刻也只能靠着这个取得些许暖意,百里夕虽然准备了药,但是数量真的有限,入夜才一人给分上一颗。 “要不是你配的那个药,将士们真的扛不住,这样等着不是办法,本以为他们会赶着连夜翻山,看来是要休整了,那就是明天才会入山,咱们不能这样死等,得想个法子……” 第166章 迂回 发现胡支的探子入山,百里夕立刻改变计划。 “等不了了,对面带兵的是个谨慎的,估计是想在河边修整一夜在入山,他们烤着火吃着东西修整一晚精神饱满,咱们冻一夜本来就人少,明天还怎么打……” “现在也打不了。” 侯瑞堇很会泼冷水。 百里夕无力反驳,实话! “你想怎么做?” 荣江见百里夕眸子不停地打转,知道她定是有想法了。 “让出入山这条道,让他们入山,先撤到上游,装成从变成赶来阻击的,将他们赶入山。” “……怎么赶?”五千人根本挡不住他们一波。 “虚张声势啊,他们现在又不知道咱们只有五千人!” 百里夕心里有了决断,立刻安排下去,让侯瑞堇和荣江各带两千人,她自己领兵一千,分三入场,造成他们有大批兵马赶来的假象。 “能行吗?” “夜里本来就不好打,他们的目的是翻过七芒山攻打山后的几座城池,对面那个主将十分谨慎,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十有八九会避战,他们总不会往回撤,那就只有往山里钻了。” 侯瑞堇和荣江点了点头,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这样他们在山中准备的陷阱就用得上了。 “那万一他们进了山掌握了主动权,那可就占据地势之忧了,要拖住他们就太难了。” 荣江还是有些担心,就算今夜他们江敌方避入了七芒山,那些陷阱也不可能将五万敌军歼灭,顶多就是拖延一时。 “放心,天亮后他们就会下山,走吧。” 百里夕一副不多解释等着瞧的样子,侯瑞堇和荣江也就不问了,反正都这样了,只能跟着她干了。 寂静的夜,突然被一阵马蹄声惊扰。 才坐下准备修整的胡支军瞬间警觉起来。 “报!将军,大启兵马朝咱们奔袭来了。” “什么方向?” “西北!” 胡支的越将军抬头而望,马蹄声在夜里显得更加清晰,尤其是在山脚下,有种千军万马的感觉,加上这大半夜的,情况不明… 越将军四周打量一眼,下令将士们快速入山借山势准备迎战。 “速度,大启到底还是发现了,只是现在赶来恐怕也拦不住咱们!” 越将军还是很自信的。 这边一动,百里夕就知道消息了,其实他们就在不远处了,一直在原地来回跑,并没有真的往前,让敌方产生了千军万马的错觉。 侯瑞堇和荣江在后方,所以听上去马蹄声有远有近。 片刻后,侯瑞堇策马上前来询问情况,抬头一看忍不住夸了一句。 “还真入山了,百里夕,你有两下子。” 侯瑞堇看着前方星星点点的火光,看这样子,还有半个时辰就全部入山了。 “走!” 光做做样子还不行,还得来点真的。 看着策马疾驰向前的百里夕,才追上来的侯瑞堇又跟着追了上去,“干啥去?” “打!” “打?你不是说虚张声势吗?” “现在这一招叫虚虚实实,一点动静都没有,对面那个主将该起意了,能被阈直戟重用的人,定有过人之处不能小觑。” “好像你很了解那个胡支的战王啊。” “知己知彼而已,来之前让人帮着打听过胡支的一些情况,别说了,将士们,冲啊!将所有火把举起来,弓箭手上前,世子,你在这儿等一下荣江,让他停在这儿继续跑。” 侯瑞堇担心百里夕,但是战场上不宜有第二个声音,一切停主将的。 “将军,将军,后面追上了,打过来了!” 胡支这边突然遇袭,大晚上的,情况不明,自然是有些许紧张。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进山,情况不明,不要冒然迎战。” 越将军一声令下,加快行军速度,而这也在百里夕的预料之中。 对方越是谨慎,行事就越发小心,再有就是,他们这五万兵马,一时间也是不可能等来援军的,他也赌不起,所以不会随便接下没有准备的仗。 在这样的追逐中,天色渐渐凉了,此刻百里夕等人站在山脚下,胡支军已经全部入山。 结果入山之后发现了陷阱,一夜奔袭,还没来得及喘气,这些陷阱再次让胡支军陷入混乱。 虽然越将军尽力稳住将士们的情绪,奈何效果不佳。 看着山上凌乱的灯火,听着山中穿来的真真狼嚎和胡支军的叫声,百里夕悄然带着兵马从另一端再次入山。 “怎么会有狼嚎?” 不是说天亮对面就要下山吗? 侯瑞堇等人也是奔了一路,有些喘不过气了,这会儿是真不冷了,就是人有些飘忽。 “这深山之中,有些虎狼不是正常,该是胡支军动静太大,惊了狼群,正好帮了咱们一个忙,不用正面冲突就能入山,放心,等天凉透之后,他们必定会下山,传令下去,将士们入山之后就地整修补充体力,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这种手段天亮之后就玩不转了,总还是要正面碰一碰,所以这地势之忧还是不能丢。 一切如百里夕所料,胡支军入山之后,又是陷阱又是狼群,反应过来是大启这边有意驱赶他们进山的,天亮之后越将军又是一声令下让将士们下山,相等一切摸清楚之后再次入山。 就这样折腾一夜,莫名其妙折了近千人,而百里夕这边一兵未折。 “将士们都休息好了吗?吃饱了吗?” 百里夕密切关注着上下的一举一动,这大白天的反倒是比晚上安静多了。 “你这心眼子,谁玩的过你啊,一个晚上,把对面耍的来回跑,不过这手段玩不了多久,他们恐怕已经知道咱们人不多了。” 要不对面就太蠢了。 “本来就瞒不久,让将士们准备,对面要攻山了,利用山体作掩护,按着我刚才布置的,从四个方向,分成四路……” “是!” 这会儿瞧着都有些模样,不再问东问西了,百里夕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是五千对上五万,就算是占据地势之优,还是扛不住。 百里夕已经极限拉扯了,将地势之忧利用到了极致。 就这样和胡支军迂回了近一天,又是夜幕降临,打了一天,双方都累了,但是这场仗是停不了的。 “从咱们过来到现在,两天两夜了…还得拖个一两天…还有多少人?” 百里夕在对战中,肩头不小心负伤了,但是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不挂彩的,要么是对战时受的伤,要么是在山里摸爬滚打擦伤碰伤的。 “五千人,还剩下四千左右。” “打了一天,对战五万兵马,还能剩下四千已经不错了。”荣江是真心话,他看得出,他知道,她其实压力很大! “你肩伤的伤我先看看,这会儿天黑透了,对面应该也在修整。” “他们不会给咱们喘息之机,毕竟他们人多…接下来会越来越难,荣江,宋金鼎,你们带两千人往后,再去布置一些陷阱,去砍树,越多越好…” “砍树?” “对,你们看看,这山中几乎都是这种松柏,这树外面凝成的这些疙瘩是松油……” 第167章 火攻 天寒地冻的白茫茫一片的山林成了一片火海,谁能想到? 百里夕和侯瑞堇带着两千兵马诱敌深入,让他们进入了百里夕准备的火阵中。 就算是敌方再怎么小心,也想不到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里,大启会用火攻。 “真烧起来了……” 宋金鼎站在山脚下看着山上火攻冲突一脸不可置信。 荣江也没想到。 百里夕让他带人准备的时候,他还想劝说的。 “这么大的火,恐怕今夜他们是攻不下来了,估计这下子损失惨重了。” 宋金鼎再次感叹。 “你在这儿守着,他们跑出来的就放箭,我的入山区找他们。” 荣江脑子转的飞快,火光照耀下,他眼里显出急切之色。 “你疯了,这么大的火,你上哪里找去?” “你以为那胡支军为何这么容易就被困在咱们设计好的火池子里?定是他们以身为饵诱敌深入了。” 荣江一想到百里夕也在这火池中,急的不行。 “诱敌深入…你是说,百里夕和世子也困在火中?” 宋金鼎也着急了。 “肯定是,否则这会儿他们也应该到这山脚下了。” “那怎么办,这么大的火,还有那么多胡支军,他们就两千人,要是冲不出来一起被困在里面,岂不是……” 宋金鼎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她就是再有本事,恐怕也插翅难飞。 “我去救他们,你带人在这儿守着。” 这上下已经被他们布防了,虽然只有两千人,但是对面若是有人逃出大火,必是一身狼狈,根本没有战斗力,所以能拖一时。 “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你在这儿等着,这里也要人守着。” 荣江和宋金鼎说不上熟。 “我当然要去,小爷我都想好了,等打完仗,小爷就去求娶百里夕。” 宋金鼎信誓旦旦说着,就要上马去救未来媳妇。 荣江一把将他扯开,“劝你打消念头别做梦了。” 娶她?做梦去吧!荣江说完直接上马朝着火光冲去。 “荣江你什么意思,你给小爷说清楚,你回来!” 荣江没有理会对方,心里早已心乱如麻,宋金鼎说得对,这么大的火,他们若是真的困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侯瑞堇,西北方向,往西北方向去,快!” 那里火势相对较弱,她早就想到了诱敌深入,所以在让荣江他们准备的时候就观察好了地形留了一手。 但是这火势还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没想到这火能烧的这么大,她只知道松油不但容易燃起来,还会有特别的浓烟,但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原本计划刚好能跑出去这个火圈,但是现在……他们也被圈在里面了,对面也是跟的太近,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主要是火一起眼睛看不见,被熏的乱转。 “西北…大家跟我走!” 侯瑞堇这会儿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问,他知道百里夕受伤,二话不说拉着她的胳膊一起跑。 “别管我,我眼睛有些模糊,我…可能是犯了雪盲之症,加上这烟…你快打将士们从西北方向冲出去,我这儿有小荷,我们两的身手你放心。” “不行!” 侯瑞堇不管,拉着百里夕开始跑。 才跑几步,百里夕就绊倒了。 “侯瑞堇,你听我的,否则我们都走不了,我带他们来的,一定要尽力保住他们,还得拖到大军来,不能都白白死在这儿,后面还有硬仗,快点!” “不行!” 侯瑞堇就是一句话,不管百里夕怎么说。 “行,我跟着走,让小荷扶着我就行,这样你也走的快些。” 百里夕无奈,只能起身让小荷拽着自己,大家一起往西北方向跑,侯瑞堇看着她一起这才没坚持拉着。 可是他转个身的功夫就没见着人了,烟雾缭绕,本来视线就模糊,加上烟熏的眼睛都很难睁开,只能隐约看路。 “百里夕!!” 侯瑞堇急的大喊。 “我在你前面,快点!” 百里夕大声回应,侯瑞堇听声辨位这才放心指挥大家赶紧撤退。 “小姐,你怎么样?” 小荷也被烟呛的咳嗽不止,泪眼模糊拉着百里夕。 “还能撑着,没事,咱们看不清,胡支人也看不清,他们现在估计也乱成一团。” 百里夕停步调整呼吸,强撑着睁开眼四周打量,随即就是一阵咳嗽。 “小姐…太呛了……” “快走,风向变了。”该死的。 百里夕也是始料未及,这老天爷,怎么说变就变,火苗现在往西北方向窜了。 他们身后,同样乱成一团的胡支军正在奋力扑火,用积雪去覆盖火苗,人一多,动作也就快了,但是这样一来烟更浓烈了。 一个个呛得咳嗽不止。 “将军,根本看不清,怎么办?” “先把火灭了再说,注意不要伤到自己人,他们人不多,先不管他们,不能跟他们耗下去了,火灭之后,立刻集结冲下山,不要零星冲出去,告诉将士们,这火很快就灭了不要怕。” 这边的主将倒是个冷静,虽然气极了,但还是努力保持清醒指挥将士们应对。 他也清楚,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天气,这火势虽然看着大,但也扑的快,这烟才是最头疼的。 “百里夕!堇世子!” 荣江策马靠近火圈就被呛得不行,情急之下不管不顾用剑挥雪灭了一个小口子冲了进去。 之前百里夕交代的他都记着,所以知道西北方向是撤退的口子。 冲进去就看到了零零散散往这个方向跑的大启士兵,荣江一边引导一边找着百里夕和侯瑞堇。 “荣江!百里夕呢?” 侯瑞堇一直以为百里夕就在附近,所以他看到荣江第一句话就是问百里夕在哪里。 “百里…你没跟她一起?” 荣江看到侯瑞堇就在他身边查看,听侯瑞堇这么一问顿慌了。 侯瑞堇瞪眼转身,“百里夕!!”一声大吼在人群里找着。 百里夕就在身后不远处,但是百里夕的眼睛因为救一个士兵不慎被火苗晃了,此刻根本睁不开了,一路靠着小荷引导,所以速度慢了些。 “世子,荣公子,这边!” 小荷拼命喊着,她感觉得到,小姐的伤严重了。 “在那边!” 侯瑞堇和荣江寻跑了过去。 “世子,快给小姐看看,她的眼睛睁不开了,身体也有些发抖。” 小荷慌的不行。 “我没事…先下山再说,都撤出来没有,火势怎么样了?” 热浪明显减退了,该是对面把火扑灭了。 “放心,都撤出去了,火势小了,快走!” “我来背!” 荣江二话不说在百里夕面前蹲下,不等百里夕反应直接一把将人背上了。 这次百里夕倒是没啰嗦了,都撤了就好!先下山再说。 帝曦宁日夜兼程一刻未曾停歇,马都换了两次终于赶到赤水河附近。 大晚上,远远就看到一片红光,火光中浓烟滚滚。 “七芒山……” 看清楚火光冲天的方向,帝曦宁再次加快速度,心里有些许慌乱却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