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竹马悄悄动了心》 第11章 超市购物 虞青梅和纪知静聊了一会天,纪知静便说自己困了。 挂了电话后,她却没什么睡意,突然想起放在客厅的平板电视还没看完,她回到客厅,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在沙发里,安静地看着。 ……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凌晨两点。 谢清竹打开房门,走到冰箱门前拿出一瓶水,关上冰箱门,站在原地喝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瞬间就感觉喉咙没那么干了。 喝完水,他转身回房,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方向—— 原本空荡的沙发处,此刻有一团模糊的黑影,轮廓像是一个人,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面朝着他这边。 深夜的寂静被放大,他脚步顿住,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黑影。 他越看越觉得诡异,那黑影似乎在动,甚至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凝视着他。 谢清竹眉头微蹙,走到墙边,猛地打开灯。 客厅顶灯骤然亮起,白炽灯光线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沙发上的虞青梅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眉头一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歪着身体,脑袋还靠在被她垒得高高的抱枕上,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才看清站在不远处的才看清站在不远处的谢清竹。 “你干嘛?”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起来喝水。” “哦。” 虞青梅反应慢了半拍,才撑着沙发坐直身体。 茶几上的平板不知何时早已自动熄屏,她脑子里闪过睡着前的画面,好像是觉得电影里某个场景很美,按了暂停想细看……然后就没了然后。 此刻,她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谢清竹,刚醒时那种朦胧的不清醒感,让她没了平时那种客气,保持距离的社交模式。 她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一动不动的?” “我以为沙发上有鬼。” 说这话时,谢清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哀怨。 虞青梅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只是大脑被迫接收到一个关键字。 她瞬间彻底清醒,“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两三步就蹿到了谢清竹旁边,化身尖叫鸡:“啊啊啊你你你你别吓我啊!这屋子很干净的!” 她下意识地往谢清竹身边靠,于此同时,谢清竹看着她吓得炸毛的样子,无奈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是鬼。” “哈哈,这样啊,那你……还挺幽默的。” 虞青梅惊魂未定地四处瞄,确保没什么脏东西后,她才放心下来,然而放松不到一秒,她又被吓到了—— 刚刚惊慌失措间,她的手无意识地往前一伸,指尖轻轻挨到了谢清竹的腰侧。 触感温热,皮肤紧实。 她一低头,视线就落在了自己手放着的地方,触感好就算了,为什么不穿衣服啊啊啊啊啊??? 虞青梅猛地抬起头,看向谢清竹的上半身。 他确实没穿上衣,而自己的手还挨着那。 某人好像还没察觉出来。 虞青梅右眼皮倏地跳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整个人往后弹开一步。 她别开脸,想说对不起,自己不是故意的,却语无伦次地冒出一句:“我、我你、你怎么不守男德啊?!” 谢清竹:? 他低头,这才反应过来。 他平时睡觉习惯不穿上衣,被虞青梅这么控诉,他难得的有些微怔,随即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关掉了客厅的灯,光明骤然消失,客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抱歉,我没想到你在客厅。”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语速却极快。 话音落下,他迅速回到卧室,紧接着是关门声。 虞青梅还站在原地,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黑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她凭着印象对着主卧的门,想解释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没必要再解释了。 她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她的手机也不知道放哪去了,她只能凭着印象,小心翼翼地伸着手,慢慢地前进。 走到卧室,她立刻按下门边的开关。 灯一亮,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手机正躺在床中央。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已经三点半了。 困意袭来,她把手机放到了旁边的圆凳上,关掉灯,躺回被窝里。 * 第二天早上,虞青梅听到客厅有走动的声音,强迫自己睁开眼来拿手机。 她摸过手机一看—— 九点零三分! “啊——!”她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闹钟呢?!闹钟怎么没响?!完了完了!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头发都没来得及捋一下,穿着睡衣就冲出了房间,直奔厕所。 刚冲到厕所门口,就和正要进去的谢清竹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我上班要迟到了,能让我先洗不?求求了!我很快的!” 她一边从谢清竹身旁挤进去一边央求。 谢清竹被她挤得往后退了半步,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在洗手池前忙乱。 虞青梅拧开水龙头,单手接水胡乱抹了把脸,另一只手摸着洗手台上的牙膏迅速挤一截出来到牙刷上。 她正要塞进嘴里开刷,谢清竹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虞青梅手腕一挣就甩开了,语气很急,“我很快!一分钟就好!” 说着又要继续。 “你挤的是我的洗面奶。” 洗面奶? 虞青梅动作僵住,低头定睛一看—— 洗手台上是一支米白色,写着美白两个字的管状物。 “……”虞青梅无语凝噎。 不是,谁家好人把洗面奶做成这种看起来跟牙膏似的包装啊?! 她赶紧把那坨洗面奶冲洗掉,重新寻找自己的牙膏。 看着旁边靠在门框上神色自若的谢清竹,她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几点上班?” 谢清竹看着她忙乱的样子,语气平淡地回答:“我今天不上班。” “你不上班?”虞青梅边挤牙膏边诧异:“为什么啊?” 想到自己悲催的处境,她悲从中来,忍不住抱怨,“为什么我要上班啊?我也想……” “休息”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顿住了。 她刷着牙,含糊不清地问旁边的谢清竹:“今天星期几?” 谢清竹看着她瞬间呆滞的表情,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周六。” “周六……” 虞青梅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全松了下来,她吐掉嘴里的泡沫,含了口水咕噜咕噜漱掉,然后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 “对……我睡懵了。我说今天闹钟怎么没响。” 她一边继续慢悠悠地刷牙,一边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 刷完牙,她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 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瞥了一眼门口等待的谢清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霸占着洗漱间了。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的客气,还带着点讪讪,“那我不急了,你先洗吧。我……我去换个衣服。” 说着,她侧身从谢清竹旁边小心翼翼地挪出去。 回到房间,虞青梅混沌的脑袋才慢慢清醒过来,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九点多,想到冰箱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她打算去超市囤货。 穿上衣服拿上包,走出卧室,看着主卧半掩着的门,看不见人,只能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询问:“那个,我要出门买点东西,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一起带回来。” “不用了。”房间里的人干脆地拒绝。 “哦。” * 虞青梅走到楼下,九点的太阳斜打在身上,汗已经细细密密爬满了额头和脖颈。 她从包里摸出纸巾,胡乱地往脸上和颈上擦了两下,打开遮阳伞走到小区门口。 门口处,几辆共享电动车排列整齐着,她扫了一辆,屁股刚挨到皮革座上就被烫得弹起来,她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下去就抓紧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红绿灯十字路口处,虞青梅熄火停下,不耐烦地抿了抿嘴,头盔下的头发已经和脑门黏在了一起,她瞥了眼对面路口的交警,又抬眼看了看还有三十秒的红灯,她后悔出来了。 正烦躁间,一辆同色系小电动停在了她旁边,虞青梅随意扫了一眼,这不是刚刚说“不用了”的某人吗? 谢清竹察觉到旁边的目光,扭过头来,眼里也有一丝惊异,早知道她要来超市,他就不来了。 “哈,你也去超市买菜啊?”都对视了,不讲话多尴尬。虞青梅假意问候一句。 “嗯。” “……那——”真是太巧了。 话还没说出口,谢清竹扭动把手车就开了出去。 “……” 超市里,凉意十足。 虞青梅推着购物车在生活用品区把缺的东西添置好后,想到这鬼天气,她决定去买把空心菜凉拌着吃,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 她推着车子滑到蔬菜区,远远就看见架子上刚好还剩最后一把,她加快脚步,刚走到空心菜面前,旁边横空出现一只大手将菜拿起来。 虞青梅抬头一看,呆了,几秒后—— “哈哈,好巧,又碰到了。” 谢清竹把菜往她面前递了递,“你也要买这个?” 虞青梅刚准备点头说话,旁边服务阿姨笑着走过来,“空心菜我们这会儿已经卖完了,我看是这小伙子先拿到的,要不小姑娘你再看看这其它菜,我们这还有很多。” 虞青梅温和笑了笑,答应:“没事阿姨,我俩住一起的,给谁都一样。”反正她刚刚就打算和他商量着一人一半的,毕竟这一个人也吃不完。 话说完,她才察觉不对,这话咋听着这么不对味呢? 她迅速瞄了眼旁边的谢清竹,他倒是神态自若的已经在挑其他菜了。 她刚想跟大姨解释,大姨就先说话,脸上满是不解,语气嗔怪:“是小两口啊,早说嘛,这小情侣咋还一人一个推车呢?不嫌麻烦的。” “啊我们不是……” 刚刚还在挑菜的谢清竹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开口解释:“我们是室友,不是情侣。” “哎哟,”大姨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都是熟人,那菜你俩就看着分,我就怕你俩不认识在这吵架嘞!” “哈哈不会不会,谢谢姨。” 虞青梅尴尬地回应着,眼睛瞟到架子上,其他的蔬菜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她赶紧推着车子把还剩一把的菠菜放进去。 也是巧,她和谢清竹要买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区域。 此刻,虞青梅看着站在她前面挑西瓜的背影,想到早上他拒绝的话,他是单纯的不好意思麻烦她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迟疑两秒,她终是没忍住,上前委婉开口:“其实下次你要有需要的我也可以顺便帮忙带回来,不然还多跑一趟,天气多热啊。” 谢清竹刚把一个西瓜放进筐里,闻言顿了一下,似是不太理解她说这话是想表达什么。 但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还是耐心解释:“我也不知道你是要来超市,而且,这会儿来了才发现要买的东西很多,要是你带回去也很难得带。” 末了,他又加一句,似是安抚:“别想太多。” “哦好。”虞青梅懵懵点头,有些后悔说这话了,而且,他说的确实也没毛病。 唉! 她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这一和不熟的人相处,多想的毛病又出来了。 谢清竹低着头,看着她低垂着眼睫,耳边的几缕发丝飘在肩膀处,一脸纠结又懊悔的模样,不知道这会儿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太想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好像和他相处是一件很令她苦恼的事情。 “你还有其他要买的吗?”他问。 虞青梅摇摇头,又突然想起来,“还要买盒酸奶。” 她在饮品区找到之前喝的酸奶,放进筐里,这才注意到谢清竹居然推着车子跟在她身后。 她不明所以,“你也要买吗?这还有两盒。” “不用了,去结账吧。”说完他就先推着车子往前面服务台走去。 虞青梅赶紧跟上去。 就这么两人好像很没有默契但又同频地完成了一起购物、结账。 走出商场门口,虞青梅盯着前面谢清竹左手拎着的两个袋子,那是她买的生活用品,莫名其妙地,就在他手里提着了。 谢清竹左手提着两个大袋子,右手提着他的菜和一个西瓜,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的左手。 “我帮你提着菜吧,这样你也省力。”虞青梅两步走上去,准备从他手里接过袋子。 “梅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虞青梅抬眼,惊诧,“舟……余舟?” 余舟听着这陌生的称呼,心底沉闷了一瞬,随及注意到她手里的袋子,“买菜准备回去了?” “嗯,你们出来玩吗?”虞青梅看着他旁边熟悉的几个朋友,几个男生也跟她打了打招呼。 余舟:“我们去超市买点食材,晚上准备在家吃火锅。” 虞青梅还想说点什么,一旁的谢清竹拎着口袋朝前面走了,她见状赶紧和余舟告别:“我们先走了,拜拜。” “拜拜。” 第12章 不知不觉地靠近青梅 余舟望着虞青梅的背影,想起她前几天在微信上跟自己说的一切都很好,今天,他看到了,她真的,过得挺好,不过,倒还是没太摸清怎么和她这个室友相处。 “哎舟,你俩真分了啊?”右边一哥们捅他胳膊肘问道。 “对啊。” “不打算复合?” 余舟垂眸,淡淡道:“我和她吧,就更适合做朋友。” 毕竟,他们彼此用三年试验出来的,有的东西真的很难妥协,一直忍下去反而会越走越远。 左边哥们一直知道他俩的问题,听着余舟这句话,嗤笑,自信反驳:“什么包不包容的,这说明你俩还是不够相爱。” 余舟切了一声,相不相爱很重要吗?有的东西比爱情更为重要,也更为合适。 “喔唷,一个两个的站在这太阳底下当上情感大师了,咱先进去行不行?我快热死了!”穿白T的男生笑骂着推着三人往商场门口去。 这边,虞青梅追上谢清竹,“不好意思,遇到朋友就聊了一会儿。我来提吧。” 谢清竹把右边袋子递给她,将手里的其余袋子挂在车上,然后扫码开锁。 虞青梅见状也扫了一辆小电动,在她操作手机的间隙,谢清竹直接开口:“你和你前男友关系还这么好?” 虞青梅动作一顿,刚想开口解释,谢清竹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还……可能复合的话,我这边最近物色了两个房子,我早点过去看能不能搬。” “没事不急,”虞青梅拨开脚刹,无奈解释,“我俩很久之前就是朋友了,所以关系更好些。”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来,谢清竹在初三走之前,他们三个都是住在同一片小区的,虽然他俩不太熟,但男生之间应该更熟悉些吧。 她好奇问道:“余舟,以前也是住一个小区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没印象。”谢清竹回答得干脆,“走吧。” * 刚到家。 虞青梅刚把菜放进冰箱,手机就响了,是房东阿姨发来的消息: 【我这边有朋友跟我说有一处房子在出租。】 【(图片)】 看着这条消息,虞青梅欣喜,赶紧把房子图片转发给谢清竹。 “叮咚、叮咚、叮咚。” 谢清竹手机一顿响,他皱着眉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着锁屏上的消息,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虞青梅。 虞青梅兴奋地示意他打开手机,“你先看看。” 趁着谢清竹看图片的时间,她走到他旁边解释:“这是之前我拜托房东阿姨找的,你看看咋样?” 谢清竹垂眼刷着图片,一时没说话,虞青梅看着他冷淡的侧颜,半天没等到回复,忽然恍然大悟,这不是像在故意赶人家吗? “呃,我就是想着帮你看看,你觉得不合适的话也没关系的。” 谢清竹视线这才从手机上挪开,看着两人有点过近的距离,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这房子之前我看到,房东……不太行。” “哦……”虞青梅听到这话才放心下来。 * 晚上。 饭后,虞青梅坐在客厅吹着小风扇看剧,谢清竹待在卧室里。 正看得上头—— “啪!”一道急促的断电声响起,整个房子陷入黑暗。 跳闸了?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起身,电闸安在屋子里门口的墙上,她看了眼电闸,并没有跳闸。 难道是最近用电太多,电费用完了? “停电了吗?”谢清竹开着手机亮光走出来。 虞青梅点头,“好像是电费用超了,我现在转钱给阿姨。” 她转了一百过去,等回消息的时间,收到谢清竹转的五十。 十分钟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谢清竹忍不住问:“还没回消息吗?” “嗯,”虞青梅看着没被接收的转账,已经九点半了,她迟疑道:“可能阿姨已经睡了。” 话音刚落,谢清竹的表情就像裂开了一样,恰巧,茶几上的小风扇也停止了运转。 虞青梅、谢清竹:“……” “也有可能是阿姨没看手机,我们再等一会儿。”虞青梅再次刷新消息,安慰自己。 半小时后。 谢清竹第n次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把吃饭送的小扇子放在茶几上,起身,“别等了,睡觉吧。” 说完他就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脸。 虞青梅也忍不住地站起来扯了扯粘连在屁股上的睡裤,天杀的,阿姨竟然睡这么早,早知道之前就让阿姨把账号告诉她,她自己交了。 等谢清竹出来,她朝他道:“今晚只能忍一下了,明天我就让阿姨把账号发给我,以后我们自己交。” 听到这话的谢清竹脚步一顿,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她是又在愧疚吗? 他轻叹口气,“这跟你没关系,明早等阿姨回消息吧,睡了。” 谢清竹回房后,虞青梅打着电筒洗漱完才回床睡觉。 夜晚的热气丝毫不输白天的热度,刚躺到床上一分钟,她后背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下的床垫好似火炉子,热得她猛地坐起来。 她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现在这个点谢清竹应该不会起来了吧?就算起来也看不清什么。 这样想着,她下床把房门打开,并将窗户也打开,回到床上,她脱掉睡衣睡裤,强忍着燥意闭眼入睡。 隔壁的谢清竹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窗户打开了依旧于事无补,他再次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犹豫两秒后果断起身把房门打开,回到床上,他看着自己的运动短裤,干脆也脱掉,只留了一件裤衩子。 他躺在床上,身体尽量挨着冰凉的墙面,一边扇风一边自我催眠。 * 半夜,虞青梅忍不住睁开眼,连脱了内衣都无济于事。 她抽出两张纸擦了擦湿润的身子,打开手机,阿姨依旧没有回信息,已经四点了,她就睡着了三小时,剩下时间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窗外天已经有些亮堂了,靠近窗口能隐约感受到一丝风,她将衣服穿好,走出卧室。 刚到客厅就透过玻璃门看到坐在露天阳台的谢清竹,她拿了个小圆凳走过去,轻声问;“你也被热醒了?” 谢清竹没接话,甚至没看她一眼,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了无生气地看着远方,lian dai zhe e周围的气压都低沉了不少。 几缕风吹过来,虞青梅的身体感到凉快了不少。 她这才注意到他脸色苍白,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穿着个超大运动裤,眼下发青,眉宇间尽显不耐烦,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疲惫。 “你是生病了吗?”虞青梅担心地问道。 沉默许久,谢清竹才哑着嗓子有些不耐烦道:“你别说话。” 听到这话,她识趣地闭上嘴。 就这样,两人安静地坐着吹着风,微风吹散了不少热气,虞青梅时不时扭头看一下谢清竹的情况,他依旧没看她,只是烦躁地闭着眼,看来真的是没睡好。 风轻轻吹着,她坐靠着墙壁,不知不觉困意涌上来,脑袋不自觉地后仰,不知不觉就这样仰着头睡了过去。 “叮咚——” 手机一响,虞青梅吓得睁开了眼,她眯着眼打开手机,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眼底的睡意都淡了几分,“阿姨收钱了!来电了!” 话音刚落,屋内电器就“叮”地一声,谢清竹听到这动静才慢悠悠地起身往屋内走。 “白天动静小点,我补觉。” 虞青梅也没睡好,把手机调至静音,回到房间开始补觉。 * 直到下午,虞青梅才醒过来,房间内开着空调,这一觉,睡得极好。 她坐起来,耳朵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想到早上谢清竹的状态,他可能还在睡。 打开手机,已经四点钟了,纪知静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是问她在干嘛,其中发了一张聊天记录过来,是她和一个男生的聊天。 【刚刚我和他打了电话,他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充满了磁性,我感觉我好像恋爱了(星星眼)】 虞青梅笑着简单回复了几句,抱上衣服小心翼翼地开门去卫生间。 … 五点钟,谢清竹迷糊醒来,睁开眼的瞬间,眼前模糊一片,头也略微昏沉。 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很安静。睡觉前,他特地拉上了窗帘,此刻,打开窗帘,外面天光大亮,傍晚的夕阳映照在玻璃窗上,有些晃眼。 他微眯着眼,套上衣服,随意地抓了抓头发就打开了门。 原以为这么安静,虞青梅应该不在家,没想到,厨房里面传来炒菜声,但厨房门却关着。 谢清竹走到厨房门口拉开门,热气扑面而来,锅铲的声音一下清晰起来。 “你醒啦!” 虞青梅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热情地打着招呼。 比起她热情洋溢的脸,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她的睡衣后背上,从后面看,能清晰地看到被汗水浸湿的睡衣,尽管头发高扎着,颈后的碎发仍旧黏在她的后颈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点无不彰显着这片区域有多热。 “你怎么不开着门?”谢清竹走过来。 “这不是怕打扰你睡觉嘛。” 他被这话噎了一下,其实他的意思是小点动静就行。 “下次直接把门开着就行。” 虞青梅把锅里的菜倒进碗里,“没事啊,我还开着窗户呢。” 谢清竹见状没再多说,转身从卧室里拿出一桶泡面。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撞上她端着菜出来。 看到他手上的泡面,虞青梅惊讶,“我做了咱俩的量,你别吃泡面了吧。” 谢清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当虞青梅把菜放到桌上,转身看到谢清竹还站在门口,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吃,她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泡面。 “我看你早上状态不好,睡了一天,这会儿应该也没精力做饭了吧,所以我就把你的那一份也做了。” 谢清竹看着面前的人,千言万语只汇作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 她还把他的饭盛了出来,放到他面前,“我随便做的,你将就着吃。” 开着空调,屋里凉气十足。 谢清竹夹了一块肉,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笑了笑:“很好吃。” 二人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吃着饭,谢清竹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忽然想起有时候能看到她一边吃东西一边追剧。 “你可以追剧。” “嗯?”虞青梅一时没反应过来。 “无聊的话可以一边吃一边看你的电视剧。” 听到这话,她连忙摆手:“不用,而且,吃饭看电视……确实不太好。” “咱俩之间,你管这些干什么,想看就看。”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虞青梅没注意他的用词,只是试探性地放下碗,眼神期待地看着他,“那……我去拿平板啦?” 谢清竹看着她雀跃又努力克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去吧。” 虞青梅抱着平板出来,调到自己经常追的那部剧后,将它放在了两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接下来,她一边吃饭,一边追剧,怕他看不懂,她贴心地提醒他:“他是男主,她是女主。” 谢清竹一直是不看这种偶像剧的,但不知道为何,今晚却看得格外入神。剧中男帅女美,二人甜腻的暧昧氛围不自觉流进心底,这气氛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想把时间拉长,他的心跳也跟着悄悄乱了节拍,看来,这剧是真的很甜。 饭后,谢清竹主动承担洗碗的任务。 他在厨房听着客厅平板里传来主角的说话声,偶能听见几声短促的笑意。 他突然觉得,这室友,是真不错。 … 深晚,谢清竹躺在床上,困意早在白天就睡完了,他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一条推送忽然跳出来,是刚刚和虞青梅一起看的那部剧。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影视软件,搜出剧名称,点了第一集,打算重头看起,可刚撑着看了两分钟,剧情平平无奇,他忽然觉得,这剧好像也没有那么好看。 手机里传出人物的说话声,像在讲述着助眠故事,他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垮,慢慢阖上了眼。 第13章 妈妈来了 这天,虞青梅下了班回到家,谢清竹还没回来,她拿着手机到卫生间开始蹲厕。 她熟练地打开视频软件,点进纪知静的主页,今天她又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条视频,是她的绘画过程视频。 视频里,她依旧只露出绘画的右手,腕骨纤细,指节修长,捏着画笔轻轻落在画布上,动作安静又好看。 她声音清甜,轻声说着话,伴着落笔的沙沙声。 “风轻轻吹着吹动湖面的柳枝,你看,软软的,一飘一飘的。” “像有人在身后轻轻碰了一下姑娘的头发。” 她一边画一边慢慢地呢喃,语气轻得快要融进风里。 一只好看的手,一幅渐渐晕开的春意图,一道听得人心头发软的声音。 视频发布不过一个小时点赞便几十万。 虞青梅享受地看完这个视频,给她点赞,随即点进和她的聊天页面。 【小画家,这几天不忙呀,天天都在投喂你的粉丝。】 纪知静很快回来消息。 【我爸妈这几天都出差了,我哥也经常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你哥居然没让你加班,稀奇啊。】 【因为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前几天我从他办公室出来,看到一个女生提着一袋外卖去找他,然后我就再也没被加过班了哈哈哈哈哈哈,感谢我的嫂子!】 【哇,那你很爽之爽之了!】 她和纪知静不知不觉就聊了十多分钟,腿都蹲麻了。 刚穿上裤子,手机就响了,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喂,妈?” “梅梅,下班没?” “下了,怎么了?” “你明天不上班吧?我明早坐高铁来你那儿,你问问小舟和小谢有时间没,咱一起去吃个饭。” 听到这话,虞青梅洗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吧,他们都很忙的。” 妈妈打断她的话,嗔怪:“能有多忙啊,明天不是周末吗?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啊。” “不是……” 话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动静,谢清竹回来了。 “行吧,我先问问他。” 她匆匆应付了两句挂断电话,手指无意识搅动着衣角,思索如何开口。 谢清竹看她有话说的样子呢,便主动询问:“怎么了吗?” 虞青梅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试探:“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妈要来我这边说想和我们吃顿饭。” 不等他回答,她生怕他觉得为难,立刻又补充一句:“没时间也没关系的,我跟我妈说你比较忙。” “可以。” “嗯?”她以为他会拒绝。 “我说我有时间。” “哦好,谢谢……”还没从他同意的话语中缓过来,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余舟,她央求道:“还有余舟也要去,到时候你能不能别暴露我和他谈过。” 谢清竹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古怪,但也同意了。 * 第二天一早,虞青梅就去车站接陈可女士。 八月份的天气依旧炎热,她在车站附近买了瓶冰水。 没过一会,陈可女士就从车站里出来了。 “妈!” 她冲上去,看到妈妈手里的大包小包,无奈接过一些,“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啊?我这什么都有。” 妈妈喝了一大口水,擦了擦额角留下的汗,忍不住又开始数落她:“这宁南真热啊,比溪城热多了,你咋想的喜欢待在这鬼地方。” “妈!”虞青梅不乐意听她骂自己,小发雷霆打断她。 妈妈一路上却没停,上了车,她看着周围的写字高楼,啧啧赞叹:“哎哟,这房子才高哦,你就是在这种地方上班啊,我听说很多这种企业公司都不把员工当人的嘞……” 说着说着,她又转到了虞青梅最不想听到的话上来,“要我说啊,你还是回家考个公,起码稳定。” 出租车上格外闷热,见虞青梅不搭理自己,她开始和司机搭话:“诶师傅,你有孩子没?现在这些孩子啊,长大了,我们这些当父母的都说不得他们了。” 司机师傅嘿嘿一笑:“孩子大了,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这哪行,多大也是孩子,我们这做父母的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啊,人呐这辈子……” “妈妈妈!”虞青梅实在听不下去,连忙打断:“你别到哪都搬个讲台,上课讲下课还讲,休息休息吧。” 陈可瞪了她一眼,好在没再继续说话了。 下了车,进了小区,陈可左右打量着小区,刚想说话,虞青梅先一步开口:“你省省力气吧。” 到了楼梯口,陈可看了看周围:“电梯呢?” “没有电梯,所以我让你少说点话,因为我们要爬八楼。” “哎哟,你这住的什么地方呀,连个电梯都没有,你还让人家小谢和你一起住这……” 来了来了又来了。 虞青梅皱着眉,提着两袋重物开始爬楼,也不管陈可女士在她耳边怎么吐槽。 到了四楼,虞青梅彻底不行了,靠在扶手栏杆上,倒是一直走在她后面、一路说个不停的妈妈先她一步上了楼,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上了班也要常锻炼……” 啊啊啊啊,她耳朵快炸了,大声回怼:“你天天带着学生跑操,这么强你帮我把这两袋提上去吧。” 陈可女士还真倒回来,将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懒得生虱子。” “……” 两人刚爬上八楼,门就被打开了。 “阿姨,你们回来了。” 谢清竹走出来,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眼尾微微弯起,目光柔和充满了礼貌。 这是虞青梅第一次见他这副温和的模样,不常笑的桃花眼此刻都带着细碎的光。 一进家门,谢清竹立刻就给她和陈可女士倒了一杯水。 “哎哟清竹,你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啊。” 陈可微仰着头打量谢清竹的身高,谢清竹搬来小圆凳坐在茶几对面。 “阿姨,谢谢你和虞青梅这么照顾我,其实当时她是准备给我找住处的,是我自己理解错了,她不好意思说才不得不让我住进来。” 陈可虽然为人爱说教,但待人真诚,本身她只是害怕孤男寡女同住传出去对双方名声都不太好,但现在心里那点抗拒也淡了很多。 “没事,当时阿姨心里也是一时着急,你妈妈和我关系好,在这住一段时间也没问题的,房租的话……” 一听到房租两个字,虞青梅先坐不住了,“房租他这一两个月都已经给我了的。” “什么?!”陈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谁让你收人家房租了?你林阿姨过年给咱家买了多少好礼品,对咱们多好,你还收人家房租?” 虞青梅张了张嘴,丫的!她还以为她妈要问谢清竹要房租呢! 她羞愧地低下头,小声辩解:“我也没多少钱,负担不起两个人的开销。” 陈可无语翻了个白眼:“你没钱不知道找我要啊,你还擅自主张!” 此刻在一旁的谢清竹听到这话连忙打圆场:“阿姨,您别怪她了,这房租本来就该给,咱们两家逢年过节互送礼物,但该给的还是要给的,何况是我住进来,多少都对一个女孩子造成了一些不方便,这房租也是应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可也不能再说什么,她轻叹了口气:“怪我,没提前跟梅梅说清楚。” 虞青梅没想到谢清竹会说这么多话来维护自己,她下意识看向他,刚好对上他的眼睛,她用口型对他无声说道:“谢谢。” 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天,虞青梅手机收到余舟的消息。 【我出发了。】 【好,我们现在也出门了。】 她回完消息朝两人示意:“走了,余舟已经出发去餐厅了。” “小舟也是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俩从小学到大学都一起,现在工作都在一个城市。” “清竹,你还记得小舟不?以前你们也是住一片小区的。” 陈可女士走在中间跟她说一句又跟他说一句,主打谁都不被冷落。 “还记得的。” 嗯? 听到这话的虞青梅扭头凝视着谢清竹,眼神质问: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吗? “走路就认真看路,看清竹干什么?”陈可女士一巴掌呼在虞青梅背上。 虞青梅:“……“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浅笑。 … 醉好吃餐厅。 余舟已经站在餐厅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三人,他跑上来:“小陈阿姨!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陈可一听就笑得合不拢嘴:“小舟这张嘴甜得啊,啥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给我们看看。” 余舟下意识看向虞青梅,虞青梅连忙使眼色:昨晚他们俩说好的,不把他俩谈过的这事告诉她妈。 “哈哈,可能也有女生不喜欢我这种的,你说是吧,梅、梅~” 虞青梅被突然cue到,脸色一变,只能打着哈哈附和:“是啊是啊。” 这小子,点她呢。 吃饭时。 陈可突然问余舟:“诶小舟,你应该记得清竹吧,你们三个从小学到初中可都在一所学校哦,现在又遇上了,也是一种缘分啊。” 余舟满脸不知所措,“啊……我,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他下意识看向虞青梅,眼神交流:不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们三个以前认识啊? 虞青梅不好意思地笑笑:嘻嘻,忘了。 “人清竹都还记得你呢,你就把人家给忘了啊。” 余舟更是震惊,看向安静吃饭的某人,被迫听着小陈阿姨的“数落”,他不禁咂舌:不是,被这哥们阴了一道。 这顿饭,四个人都吃得很饱,余舟准备起身去结账。 “哎哪能让你们这些孩子买单,今天我买。”陈可拦住余舟。 “妈我来买吧,我发了工资的。” “小陈阿姨,我来,这顿必须我请。” 眼见着谢清竹也准备加入,虞青梅受不了了:“我来,都别抢。” 说着她就站起来,陈可坐在外侧,一把按住她:“跟你妈抢什么。” 说完就大步走去了前台。 三个人相视一笑。 “一会儿你直接回家吗?”虞青梅问余舟。 余舟喝了口水,“送你们回去后,我要去和他们聚一聚。” 虞青梅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摆手:“你就直接去吧,大白天的送啥送。” 余舟还想说什么,对上虞青梅坚定的眼神,他只能作罢。 “行,那你……你们,到家了发个信息。” “好。” * 下午,陈可非要在走之前做顿晚饭,虞青梅和谢清竹只能由着她来。 两个人坐在客厅,听着厨房的动静,虞青梅笑着和谢清竹解释:“我妈就是这样,感觉当老师的都闲不下来,尤其是她这种当班主任的,又爱说教又喜欢事无巨细的照顾每个学生,我感觉我又是女儿又是她的学生。” 谢清竹丝毫不在意,反而由衷感叹:“阿姨这样挺好的,充满活力。她既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我们的朋友,还是你的妈妈。” 老师?朋友?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是的,她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学生。 老师、朋友、妈妈,这些都是陈可女士的身份,她好像把每一个角色都扮演得十分好。 “来来来,吃饭啦!” 陈可女士把菜端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汗:“你们这厨房真热呐,平常做饭,油还没倒下去,汗先下来了,有时间找师傅在厨房安个空调吧。” 虞青梅把筷子分别递给两人,“哪有那么多钱安空调,还多一笔电费。” “我出钱啊。” “你有几个钱啊,你还是多给自己买点补品吧,上初三怪累的。” “我累啥啊,那些孩子才辛苦。” … 饭后,陈可拉着谢清竹进房间。 “妈,你干嘛呢?” “你别管。”下一秒,门就把虞青梅隔绝在外面。 “……” 过了一会儿,陈可从谢清竹房间出来,又到她这卧室。 “妈,你俩背着我说啥悄悄话呢?” “我能说啥,你个傻的。” 陈可坐在床边,把几张红钞放到床头柜上。 “妈,你这是干什么?”虞青梅特意压低声音,下意识看了眼外面。 陈可敲了敲她的额头:“看啥,清竹我也给了五百。” “我有钱,你不用给。”说着她就要把这钱塞回陈可女士手中。 “拿着,听我的!你既然不想回家找工作,我也没办法,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自己多煮饭吃,别一天天的就吃外卖,你知道人家用的什么油啊……” “知道了知道了。”虞青梅瘪嘴应道:“但我有钱,你不用给。” “你能有什么钱,才工作几个月就想超过你妈我几十年的工资?” “……” “行了,我准备走了,你们也别送了。” 见虞青梅又要跟她犟,她立刻一个眼神杀过去。 客厅里,陈可看着二人:“你们平时要互相照顾着,还有小舟,有什么事三个人商量着来。” “好。”两人一同答道。 “那我就走了。” … 房间里,虞青梅给余舟发消息: 【我妈是不是给你钱了?】 【你怎么知道小陈阿姨给了我五百?】 【……因为也给了我和谢清竹。】 【小陈阿姨真好,我也想让她当我妈妈】 【想得美。】 虞青梅关了手机,看着柜子上的十张一百,眼睛突然酸酸的。 她眨了眨眼,打开微信把妈妈的免打扰移除。 第14章 竹马悄悄动了心 连续加了整整一周的班,虞青梅感觉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傍晚七点,路灯陆陆续续亮起,街道上堵满了车。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地铁站,风一吹,才稍微清醒一点。 她打开手机微信,才看见一条未读信息,是谢清竹发来的。 【方便一会儿我让我朋友来家里坐一会儿不?】 【男的。】 两条消息是下午四点钟发的。 对方大概是一直没等到她回复,便没再多问。 她连忙在屏幕上敲了敲:【可以。】 地铁上。 谢清竹手机收到消息,拍了拍许跃然肩膀,起身,“先去我那吧,更近。” 许跃然无所谓,“行啊,你那个女室友同意了?” “嗯。” 许跃然忽然脸凑上来,好奇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谢清竹不明所以。 “就是相处得咋样啊,这陌生男女合租,没摩擦吗?” 谢清竹微微皱眉,仔细想了想,半晌,他摇头:“没有。” “她人挺好的。”他补充了一句。 “那就行。” 到了出租屋,一打开门,许跃然看着锃亮的瓷砖地板,屋内物品摆放整齐,甚至空气中还能隐约闻到一缕淡淡的香气。 “我靠!这房子被收拾得也太干净了吧,有这个室友是你的福气啊!”许跃然一脸羡慕地拍着谢清竹肩膀。 谢清竹耸肩避开他的手,“别说得好像我有多不爱干净一样。” 见许跃然准备直接踩进去,他喝住:“换鞋!” “好吧好吧,”许跃然配合地弯腰把鞋脱掉,“鞋呢?” “没多余的凉拖,你光着脚吧。” “哎,拜托,哥可是为了来找你坐了俩小时高铁,顶着烈日,怀着真心,你居然连一双拖鞋都不给我准备啊,真不够仁义啊……” 许跃然骂骂咧咧地光脚走进来。 谢清竹从房里出来,扔给他一条毛巾,拇指和食指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闭麦,去洗澡。” 许跃然接住毛巾,只能暂时闭上嘴,走向卫生间。 谢清竹给他一一指了沐浴露和洗头膏,“其他东西都别碰,不要随便拿人家女生的东西看。” 许跃然看着不大的卫生间里,洗手台和置物柜上都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瓶瓶罐罐,眼睛都瞪圆了,这谁敢碰?他还不想第一天就给人女生留下不好的印象。 …… 虞青梅走到门口,手轻飘飘地拧开门把手。 门一开,客厅的景象毫无防备地撞进她的眼里。 沙发上原本坐着的男生像被惊到一般,猛地站起来。 微卷的栗色短发,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为白净,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和一双赤脚。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露出一口白牙,朝她挥手打招呼:“哈喽!我是谢清竹朋友,你就是他的室友吧?” 一瞬间的惊艳过后,虞青梅更觉得疲惫了,她勉强扯出一抹客气的笑,轻声开口:“你好,我叫虞青梅。” 许跃然热情接话:“我叫许跃然,你是青梅竹马的那个青梅吗?” 虞青梅转身回房的动作顿住,只能回头接话,浅笑,“嗯。” 就在这时,谢清竹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他朝她说明:“我们待一会儿就出去。” “没事。”虞青梅声音很轻地回答。 谢清竹转头,对许跃然示意了一下:“走,去我房间。” 许跃然乖乖起身,跟着进了卧室。 门被关上,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虞青梅再也撑不住,反手关上自己的房门,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床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刚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刚刚的那双赤脚,她吐出一口气,走出卧室,从鞋架上翻出一双还没积灰的男拖。 虞青梅轻轻敲了敲门,门打开,她微微歪头看到许跃然,把拖鞋放地上:“我这有多余的鞋,你穿上吧。” 许跃然一副受宠若惊的跑过来,他一边上脚一边夸她:“谢谢你啊,没想到你这么细心,还准备了男拖。” 虞青梅干笑两声:“……”这还是之前她给余舟准备的,他来她这穿过几次。 她突然对上谢清竹意味不明的眼神,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谢谢。”谢清竹忽然开口。 “啊,没事,我先进去了。”虞青梅朝两人笑笑,回到自己房间。 她在床上躺了几分钟,身体很疲惫,但大脑却很清醒,甚至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顾着今天的上班内容。 她索性起身换了睡衣,抱着平板和一本专业书到客厅开始补充学习今天的项目设计内容。 谢清竹和许跃然出来就看到虞青梅戴着眼镜,键盘敲得飞起,旁边还有翻开的书本,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许跃然自来熟问她:“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吗?” 虞青梅抬起头来,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 “真不去吗……” 话没说完,许跃然就被谢清竹推着走:“走了走了。” 门外。 许跃然边下楼边频繁回头,犹豫,“咱们把人家一个人留在屋里不好吧?要不还是叫上她吧。” 说着他又要冲上楼,谢清竹攥住他,“你没看到她在忙吗?这一个星期她回来得都挺晚的,估计在忙着工作。” “上班了还这么刻苦啊?”许跃然咂舌。 “挺厉害的。” 谢清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说完他陷入一段简短的回忆中。 初中时,他因为偏科,陈阿姨便主动说让虞青梅给他补习英语。其实那会儿,他们并不熟,只是两家父母经常来往,他俩都不怎么见面的。 他那时候拒绝,其实他觉得她肯定也不愿意的。 但是,她居然同意了,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其实应该也没那么长,就三个月,他每天都会在她家书房学习,她给他讲英语卷子,每天给他听写,甚至还给他布置作业。 在他写作业时,她就会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写自己的作业,每次都是,他一页阅读理解还没做完她就已经写完一科作业了,全部做完后她还会自己再单独写一套试卷。 那时候他觉得,人家免费帮他补课,他就应该要听话,考出成绩来,所以他回家后常常背单词背到半夜自动睡着。 背单词真的很痛苦,可他居然神奇般地坚持下来了。 他其实记不太清补习过程中的细节,只记得,她脾气真好,有一次他只考了70分,她只是看了眼就坐下来开始一个一个给他讲,每一题的每一个知识点她都讲得很清楚。 也记得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小测,他考了102,她当时眼睛都亮了,拿起试卷眉眼弯弯地夸他:“哇!很厉害啊你!” 明明是她厉害。 “喂!想啥呢!说话啊!”许跃然在旁边剧烈拐他胳膊肘。 他思绪回归,“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咋知道人家每天这么晚回来的?”许跃然瞥了他一眼,笑得贼兮兮:“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谢清竹被他说得一顿,没多想,只是无语地说出事实:“我又不是瞎子,住一块儿,她回没回来我能看不见?” 许跃然拖长了调子:“哦~”不信。 …… 大排档,吃完烧烤,谢清竹又朝老板喊了几串烧烤,还说拿个保温袋。 “哎你还没吃饱啊?”许跃然纳闷地看着他。 谢清竹头也没抬,“给虞青梅带的。” “我靠!”许跃然的卷毛炸了一下,声音拔高:“这么细节?你还说你不喜欢她?” 谢清竹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没好气道:“室友之间带个饭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喜欢她?” 许跃然挑了挑眉,一脸玩味:“证据是不多,等我再观察观察。” 谢清竹:“……” * 虞青梅取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屏幕里的内容,这一个星期的班没白加。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钟了,正想点外卖,门口就传来动静。 “你回来了?”虞青梅惊讶,以为这两人今晚不会回来了呢。 谢清竹:“你忙完了?” “嗯,刚忙完。”说着她伸了个懒腰。 “那刚好,给你打包了点吃的,趁热吃。”谢清竹将烧烤放到桌上。 虞青梅抬眸,语气里满是欢喜:“这么好?我正打算点外卖呢。” 她拆开包装,拿起一串肉尝了一口,眉眼弯了弯:“好吃!这是哪家的啊?” 谢清竹原本要起身,闻言又坐了回来,“夏兰路那边,夜晚烧烤。” “下次我也跟朋友去尝尝。”虞青梅笑着说,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诶?你朋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先回酒店了。” 虞青梅微微一怔,“所以……你是特意带吃的回来啊?” 方才被许跃然打趣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被她这句话戳中,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他下意识偏开视线语气却很淡定:“也不算吧,我……刚好回来拿他的包。” 虞青梅闻言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那就好,要是为了我专门跑一趟,那多不好意思啊。” “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谢清竹低声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几分钟,虞青梅再次开口:“你不去陪你朋友吗?” “我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过去。” 虞青梅“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着手里的烤串。 等她吃完,谢清竹起身:“那我先走了。” “嗯,今天谢谢你。” “嗯。”谢清竹走到门口,“记得锁门。” “好。” 谢清竹走后,虞青梅把桌子收拾干净,才想起来还没问他这顿烧烤多少钱呢。 她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 【刚刚烧烤多少钱啊,我转你。】 对面很快回复:【不用,请你的。】 虞青梅忍不住笑出声,思考了一会儿,她发了个小人跪谢的表情包。 …… 酒店里。 许跃然给谢清竹开门,“你也太慢了吧。” 谢清竹一边把包放桌上,一边回答:“在屋里坐了一会儿。” “呵,”许跃然轻笑一声,“证据三。” 谢清竹:“……” 洗完澡,两人一起上号打游戏。 “等一下,我邀个妹妹进来。”许跃然说。 “谁啊?你谈恋爱了?” “不是。”许跃然突然俊脸微红,“就是这两个月刚认识的。” 说话间,女生已经进房间来了(此房间是指游戏里的房间)。 (Perfect进入房间) “妹妹,这是我兄弟,咱们三个一起打,可以吗?” “你这什么死动静?”谢清竹听着他这像在喉咙里卡了一辆摩托车的嗓音,直皱眉。 “嘘!小点声!”许跃然拍他肩膀,压低声音:“我这是磁性的声音,专门撩妹妹的。” 游戏里,Perfect也开麦了,是一个很甜美的声音:“你们好啊!哥哥,我可以叫上我的闺蜜吗?” “当然可以啊!” 此时,刚躺到床上的虞青梅收到纪知静发来的消息。 【梅梅,打游戏不?】 【我不打了,加了一周的班,想早点睡,你自己玩吧。】 游戏里,Perfect再次开麦:“我闺蜜不打,我们现在开吧。” “好呀,妹妹,这把你玩什么?” “我想玩妲己。” “那我玩猴子,帮你抓对面小乔。” “谢谢哥哥。” 谢清竹:“……” 十二点钟,游戏结束后。 谢清竹揉了揉耳朵。 “怎么样这个妹妹?”许跃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我哪看得出来。” “就问你声音甜不甜。” 谢清竹毫不犹豫回答:“甜。” 这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夹,听得他头皮发麻。 “我还挺喜欢她的。”许跃然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开始了喋喋不休:“但是她好优秀啊,在公司当总监,而且,她还会画画,有几十万粉丝呢,她特别会说话,总是能安慰到我心坎上,声音还那么好听,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谢清竹打断他:“那女生叫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喜欢上人家了?” “一个名字而已,真正的爱情都是互叫对方宝贝的。”许跃然说得振振有词:“而且,她长得特漂亮。” “你俩互相爆照了?” “没有。”许跃然嘿嘿一笑,“但我每次看她发的视频,手可白可长了,脸肯定也很漂亮。” “……合着你俩对对方啥也不知道呗。” “对啊,在这种情况下都不算爱情,那什么是爱情?” 谢清竹听完就是一个无语,拉上被子准备睡觉,但旁边这人又凑到他耳边叽叽喳喳地继续说。 第15章 青梅照顾生病的竹马 十一点的阳光把窗帘晒得发烫,虞青梅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背沁着一层薄汗。 房间里的空调运转着,却依旧比不过外面的烈日。 她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昨晚太累,没有洗澡,此刻浑身都透露着股黏腻感。 她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澡。洗内衣裤时,手习惯性地放开,连水龙头都下意识开小了。 直到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看着安静的客厅,她才想起来,谢清竹不在。 冰箱里空空如也,她只能拿了一桶泡面泡开吃完,一称体重,竟然轻了三斤,看来上星期的加班是真的很费力了。 虞青梅吃完后决定今天来个大扫除,她把客厅和自己的卧室里里外外清理干净后,把床单被罩扯下来扔进洗衣机里,又抱着被褥往阳台走。 阳光晒在被褥上,她学着小时候的样子从被子中间钻过去,可惜,被子没那么长,或者说她长大了,走两步她就已经出来了。 忙完这一切,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举过头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并附上一声激昂的怪叫:“啊——” 刚喊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愣了两秒,看着前面紧闭着的主卧,忍不住笑了。 今天没人在啊! 今天这个屋子是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啊! 这样想着,她直接扯开嗓子,连着怪叫了好几声: “啊——” “喔——啊——” “诶——啊——” 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她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开始玩手机。 下午,虞青梅想到昨晚的烧烤,她决定去超市买点菜明天做饭给他吃。 * 高铁站,上空乌云笼罩,空气中充满了一股说不清的燥意。 许跃然背上包,跟谢清竹告别:“走了,国庆记得回来啊!” “知道。” 送许跃然进站后,他刚走出广场,外面就开始刮起了大风,紧接着豆大的雨开始砸下来。 谢清竹生无可恋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早知道刚刚问许跃然要把伞就好了。 他只能往回走,进了高铁站内的地铁口。 这趟地铁离家很远,几乎要坐一个小时,期间还要倒好几次站,终于出了地铁口,离小区还有一公里的距离。 外面的雨势比一小时前大了很多,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谢清竹靠在墙边,望着眼前的瓢泼大雨,耐心地等了十多分钟,可雨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倒越下越急,街上几乎不见什么行人。 这场雨像是故意在跟他作对,时大时小,总在他准备抬脚的瞬间变猛,仿佛非要让他淋着回去。 他刚要抬脚,雨又加大了。 这次,谢清竹没再管,直接冲进大雨中。 果不其然,雨势瞬间暴涨,密集的雨模糊了远处的景象,视线所及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水色。 他加快速度往前冲,脚下的路面被雨冲刷得光滑透明,猝不及防间,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摔在了地上。 “靠!” 一声低骂脱口而出,泥水混着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裤,干净的衣裤上沾满了污渍,狼狈到了极点。 他撑着地面慢悠悠地起身,带着一身脏乱一步步地往家走。 … 虞青梅从午睡中醒来,窗外的雨声清晰地传进屋里,空气中充满了凉意。 她起身关掉空调,走到客厅玻璃门边,雨点疯狂敲打着玻璃。 突然,她心猛地一跳,谢清竹还没回来。 她刚掏出手机准备发消息,门口就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身,就撞见了谢清竹满身狼狈的模样—— 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脸颊慢慢滑落,衣服裤子上都沾满了泥水污渍,裤脚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整个人像刚从水牢里捞出来一样。 “你、你还好吗?”虞青梅赶紧上前担忧地问道。 谢清竹边往房间走边轻轻甩头,“没事。” 几秒后,他从房间里拿着干净衣服出来,“热水器烧着的吧?” “嗯,烧着的,你快去洗吧。” 虞青梅趁着谢清竹进了卫生间,她从遮棚阳台把拖把拿进来,将地面上的水痕和泥拖掉,又关了客厅的空调,刚忙完,卫生间里就传来谢清竹的声音。 “虞青梅?” 她跑过去,“怎么了?” “热水器是开着的吗?” “开着的呀。”她说完还特地跑到遮棚阳台上确认了一眼。 “是开着的,怎么了吗?” 半晌,卫生间里才传来谢清竹的回答:“热水器应该坏了。” “啊?那你要不先出来吧,我烧点热水,你一会儿再洗。” “不用了。” 虞青梅听见里面的水流声,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烧点热水等他出来喝。 谢清竹洗好出来,她的水也烧好了,冲了一些凉水,她将杯子递给他,“喝点热水吧,别感冒了。” 谢清竹一愣,很快接过,一口喝完,“谢谢。” 他把杯子放桌上,“我回房躺一会儿。” “好,有事叫我。” … 六点钟,虞青梅看了眼时间,准备去做饭。 刚出房门,就撞到旁边出来的谢清竹,他下意识拉了她一把,滚烫的温度一下子传导到她的肌肤。 “你发烧了?”她仰起脸问他。 谢清竹点点头,回答得有气无力:“应该是。” 虞青梅从房间里拿出温度计,递给他,“你先坐沙发上测一下,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五分钟后。 “多少度?” 谢清竹看了眼,“38?7。” “那就是发烧了呀,”虞青梅有些担忧,“你有感冒药吗?” “没有。”谢清竹已经撑着手臂,有些犯困了。 “你别在这睡,你回房,我给你找床被子来,我看看我那还有退烧药没,吃完药睡一觉捂一身汗出来就好了。” 虞青梅将谢清竹扶进卧室,熟练地说出她妈在她生病时说的话。 把谢清竹扶到床上后,她在客厅柜子里翻找之前留下的退烧药,终于,在一堆感冒药中找到了布洛芬。 还好,刚剩下最后一粒。 谢清竹坐在床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带着发烧的闷重感,连平日里清亮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层倦意。 她把水杯递到他手边,看着他乖巧地吞下药,这可比她听话不知多少倍。 “你先睡着,我去找被子。”虞青梅语气放轻柔。 “谢谢。” 虞青梅回到房间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厚被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把自己的这床被子抱了过去。 她敲了敲门,屋内的人没有回应,她推开门,谢清竹闭着眼躺在床上,眉头微微蹙着,应该是睡着了。 她把自己的被子轻轻铺开,小心地盖在他的被子上面,铺整好后,才轻轻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又从箱子里翻出之前在宿舍里,夏天盖的一个薄毛毯。 谢清竹生了病,她做了一荤一素吃完就回了房间,还顺便和房东阿姨报备了热水器的事。 弄完这一切后,虞青梅坐在床上,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软件想着放松一下,指尖没留神,误触了同城推荐的页面。 下一秒,一条带着惊叹语气的视频弹了出来,配着女生激动的旁白:“这男生好帅呀,宁南什么时候出这种极品帅哥了?直接摔在了我的心上!” 虞青梅原本没有在意,可视线扫过屏幕的瞬间,忽然觉得视频中的身影格外熟悉,下意识点开放大,瞬间怔愣住:这不是谢清竹吗? 画面里是街边的远景,博主拍下了谢清竹一张撑着地面起身的姿势,难怪下午见他身上一身泥,原来是摔了。 第二张是一张模糊的侧颜照,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皮肤白净,隐约能感觉到他脸上烦躁的神情,哪怕画质不清,也挡不住出众的颜值。 第三张是他顶着大雨离开的背影,身姿挺拔,配上这走姿动作,让人一秒幻视小说男主角。 下面评论区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姐妹不懂事啊,这时候你应该不顾一切地冲进雨里,站在他面前,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露出淡淡的微笑:“你没事吧?”】 【完了,这不就是小说里那种和女主闹分手,女主毫不犹豫坐车离开,他拼命地去追,然后摔在雨幕中,只能绝望起身离开的情节吗?】 【蹲蹲这个帅哥,单身否?】 【…】 虞青梅刷着评论区越看越想笑,谁能猜到他们口中小说般的男主一回来就发烧了? 她随手点了个赞。 * 昨天的这场大雨把这座城市冲洗得很干净,第二天,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谢清竹是被闹钟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摸索,按掉了闹钟。 昨天睡觉前,他给组长请了病假,今天不用去上班。 他整个人都裹在厚重的被子里,浑身暖融融的,额前布着细细密密的汗,脑袋依旧昏沉发胀,太阳穴隐隐跳着疼。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被子里坐起来,刚想下床,眼睛落在了身上盖着的被子上,粉色的,比他的被子短一截的,毛茸茸的。 他起身来到客厅,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虞青梅应该是去上班了。 茶几上还放着她昨天烧的热水壶,他刚准备去冰箱旁边拿地上的矿泉水喝,眼睛瞥见茶几上,热水壶底座下垫着一张大纸条。 谢清竹走近,拿起纸条—— “早上刚烧的热水,醒来可以喝。” 他愣了一秒,之前许跃然说他细节,明明是她更细节。 他倒了一杯热水,连喝了三杯才感觉到解渴。 回到房间,他看着床上这床粉色被子,轻轻地将它抱起来放回虞青梅床上,铺展开。 做完这些,他感觉脑袋更晕乎了,连忙回床上躺着。 … 下午,虞青梅打开门时,屋里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敲了敲谢清竹的房门,敲了三下都没人回应,正转身回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你在家啊,好点了吗?”虞青梅眉眼弯了弯,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谢清竹站在门口,脸色看着比昨天好了很多,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居然认真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虞青梅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摇头,“不客气。” 她把包放回房间,再出来时,看着沙发上的谢清竹,她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刚醒。” “你一天没吃饭啊?”虞青梅瞪大双眼。 “没力气,不想动。”谢清竹的声音还有些低哑。 虞青梅忽然一下笑了,她语气活泼轻松:“还好我回来了,我来做饭吧。” 不等谢清竹开口,她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清淡的米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虞青梅把几样清淡的菜和稀饭端上桌,一边摆筷一边说:“你刚生病,适合吃点清淡的,刚好前天买了好多菜。” 谢清竹接过筷子,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轻声问:“这么热的天你还出去买菜?” 虞青梅又笑了,眼神明亮,“本来是准备买来昨晚咱俩一起吃的,结果你生病了。哦对了,我已经跟房东阿姨反馈热水器的问题了,应该一会儿师傅就上门来修了。” 谢清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嚼着,忽然,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和你男朋友为啥分手?” 虞青梅夹菜的动作顿住,这怎么一下跳到了这个话题上? 谢清竹默默补充:“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你人挺好的,为什么会分手?” “不合适吧。”虞青梅回过神来,淡淡道:“他喜欢和朋友待在一起,他有很多好朋友,经常出去聚会,我更喜欢自己待着,朋友也不多,也不那么爱社交。” “哦。” 虞青梅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开始问这个,看着他的侧脸,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出昨晚刷到的那个同城视频,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清竹疑惑地抬眼,眉梢微挑,“怎么了?” “就是我昨晚刷到一条关于你的视频。” “我的?” 虞青梅打开手机,把那条点赞视频找出来,“你看,就是这个,你被捞了。” 谢清竹凑过来看,看完图片,只有无语两个字,到底是谁在说这个世界没有观众的? 虞青梅乐呵呵地点评:“果然,帅哥就是连摔跤都像在出精图。” 谢清竹听到这话,眉梢微挑,抬眼看她,“你也挺漂亮的。” “啊?”虞青梅僵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谢清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眼里好像充满了多情意味。 她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谢清竹把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故意追问:“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啊。” 虞青梅慌忙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这人干什么呀……突然夸人,不知道会吓到人吗? 第16章 青梅别扭啦 虞青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闪着谢清竹刚刚那句“你也挺漂亮的”。 他到底是干什么啊?莫名其妙说那句话,好奇怪。 伴随着脑子里闪着的话,虞青梅渐渐睡过去。 早晨,晨光洒进房间,虞青梅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她迷糊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能睁开一条缝,朦胧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直到走近,她才看清那人的脸,是谢清竹。 他怎么进来了? 谢清竹慢慢走过来,坐在她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得温柔,“你也挺漂亮的。”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闹钟响了。 虞青梅睁开眼,房间亮堂,但没有那个人。 呼!原来是梦,吓死她了。 她伸手关掉闹钟,慢悠悠地起身穿上拖鞋,撑着沉重眼皮,她走向卫生间。 嗯? 怎么有水流声,她昨晚洗完澡关水了呀。 虞青梅慢半拍地拧开门把手,一片白花花就映入眼前,伴着水雾,一个模糊的轮廓瞬间让她睁大了眼睛。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瞬间涨红了脸,“咚”地一下重新关上门,跑回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双手捧着羞红的脸翻滚。 不是,大早上的,这么抓马吗? 她也是有病,听到水声了还没反应过来。 在床上懊恼半天,她规矩坐好,小心翼翼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几分钟,客厅传出脚步声,随即,是旁边门被关上的声音。 她深呼吸,悄悄地拉开房门,见没人,鬼鬼祟祟地跑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刚刚,谢清竹应该是在洗澡。 此刻,镜子上还有水雾,空间中还弥漫着他的沐浴露香气。 她下意识地嗅了嗅,味道清冽,挺好闻。 虞青梅刷牙的动作一顿,她将脑袋探出来环视了一圈屋子,随后手悄悄摸摸地伸向架子上那瓶蓝色沐浴露,刚拿起来,客厅就传来动静,她迅速将沐浴露归位,却慌乱中将旁边的瓶瓶罐罐撞倒,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怎么了?”谢清竹的脚步在靠近。 她迅速将手中的沐浴露扔在地上,刚好,谢清竹走过来。 “呃,不好意思,刚刚我准备拿我的东西,不小心将你的东西弄倒了。” 她右手拿着牙刷塞在嘴里,模糊不清地表达,为了表现逼真,她一脸歉意地弯腰准备捡东西。 “我来吧,你刷你的。” 谢清竹先一步捡起地上的东西,看着他的动作,虞青梅一阵心虚。 她慌忙转过身加快速度洗漱,然后背着包火速跑出家,连早餐都没在家吃。 她在地铁口附近买了一份煎饼,上了地铁,脑子里一幕幕全是早上的梦,和白花花的轮廓,以及,她为什么要去看人家用的什么沐浴露啊。 这不是变态吗? *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清竹明显察觉到,虞青梅在刻意避着他。 明明同住在屋檐下,她却总能避开他们所有可能碰面的时刻。 他早起,她就趁他回房时洗漱完后就匆忙出门。 他傍晚回家,她要么待在房间不出来,要么掐着点在他进门前匆匆离开,连一句招呼都没有。 此刻,他坐在卧室里,听着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想了半天没得出个所以然,他发微信问许跃然。 许跃然:【你骂人家了?】 【没有】 【那你把人惹生气了?说话冲了?还是……你冒犯人家了?】 谢清竹更不理解了,眼里尽是茫然。 【我也没有啊,前段时间我发烧,她还给我烧水做饭吃,那时候明明都很好啊。】 许跃然那边半天没回复,再回时,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调吊儿郎当:“那……她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啊?所以不好意思面对你,总是躲着你。” 谢清竹愣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滚。” 他关了手机,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回想了一遍。 他记得,好像就是从上次生病过后开始的,但是第二天早上,他们不是还说话了吗? 早上……早上……对! 他想起来了。 好像就是从那天早上他在洗澡时她误闯进来后,每次她看自己时,脸色就有点怪怪的? “难道我因为早上洗澡被她误闯进来觉得我冒犯她了?” 谢清竹小声地自言自语,怀疑自己,但刚说出来他就觉得好离谱,洗个澡就是冒犯了? 非要说冒犯那也是她冒犯他啊,不是她先闯进来的吗? 谢清竹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但他决定主动破冰。 第二天一早,他算准时间,听见卫生间的水停了,直接打开房门。 果然,虞青梅刚从卫生间出来,两人面对面对视上。 她一看到他就像被烫到似地立刻低下脑袋,脚步下意识加快,准备回房间。 “早啊。”谢清竹率先开口,语气自然。 这几天,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虞青梅的脚步生生顿住,身体僵直,扯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哈哈,早啊。” 谢清竹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生气了,依旧是那个很有礼貌的女孩。 他刚酝酿好情绪,想借着早餐搭话,虞青梅却抢先一步开口,像是在赶时间:“那个,我先去上班了。” “诶,等等。”谢清竹立刻叫住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不吃早餐吗?我煮了面条,还热着。” 虞青梅回房的背影猛地僵住,几次欲转身,几秒钟后,她转过身来,眼睛闪躲着不敢看他,艰难地拒绝:“嗯……那个,我就不吃。” 她从房里拿着包出来,走到门口攥着门把手准备出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朝着他!“呃,谢谢你啊,不过你自己吃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楼道里响着她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客厅里只留下一阵风。 谢清竹站在原地,看着门口,忍不住哑然失笑。 她怎么连拒绝人都这么笨拙,明明刚才眼神往厨房瞟了一眼,明明是想吃的。都躲成这样了,临走还不忘记道谢,到底在别扭什么? 虞青梅出了门习惯性地去到地铁口买早餐吃。这段时间,她的实习已经进展到了可以独立完成对小尺度空间的全流程设计。 她没有太多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到了工位,她打开昨天的设计图,晚上睡觉前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可以进行再修改,抱着必须做好的心态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 傍晚七点,天色暗下来,虞青梅拖着加完班的疲惫身体打开家门,鼻尖先一步被浓郁的饭香包围。 客厅凉意十足,餐桌旁,谢清竹坐在小圆凳上,碗筷整齐摆放着,却迟迟没有动筷,反倒是眼神一直落在她的方向。 难道他在等自己? 虞青梅的视线扫过桌上的两碗米饭,心脏轻轻一跳——他好像真的在等自己。 一瞬间的慌乱涌上来,她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是直接接受这份心意还是继续矫情地拒绝? 就在她纠结得心脏砰砰跳时,谢清竹淡淡问了一句:“一起吃?” 虞青梅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等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好。” 谢清竹唇角微微上扬,眼底荡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桌上的菜非常丰盛,有六个菜,两荤两素加一汤,还有一盘凉菜。 中午忙得没吃上一口饭,虞青梅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拿起筷子便埋头吃了起来,不知不觉中连续添了两碗米饭。 吃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像是在举行一个吃饭时必须要有的仪式,对着谢清竹来了一句:“很好吃。” 谢清竹正慢条斯理地吃饭,听到这直白的夸奖,比第一次时少了许多夸张的成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好吃就多吃。” 虞青梅点点头,又默默地扒了几口饭。 谢清竹原本以为这顿饭会在安静中结束,没想到她又主动开口,“吃完我来洗碗。” “行。” … 饭后,谢清竹喝着水,脑子里演练着一会儿要和虞青梅完全破冰的话题,只等她出来,就能自然地开启话题。 可虞青梅洗完碗后就回到了房间。 谢清竹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眼底的期待淡了几分。 他在沙发上坐了近半个小时,玩着手机,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次卧的方向。 就在他轻叹一声,准备起身回房时,次卧的门终于开了。 虞青梅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根本没看到沙发上的他一样,直直地走向冰箱。 地上的常温矿泉水已经喝完了。 “冰箱里还有几瓶冰水。”谢清竹开口提醒。 “嗯。” 虞青梅拿出一瓶冰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却压不住她喉咙处翻涌的涩意。 全程,她没看他一眼,喝完便回了房间,房门再次被关上。 谢清竹看着紧闭的房门,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可能是在忙。 他起身回了房。 次卧里,虞青梅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终于没忍住,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下午加完班才定稿的设计图,是她加了好久的班、修改了好几次的第一份设计图。 半小时前,实习生负责人说要评选优秀实习生,这个人不是自己也就算了,负责人却要她把她独立完成的设计图归属到那个优秀实习生的名下。 她找了组长,也试着和负责人沟通,却都没有用,负责人让她让给那个人,说:你还有更多的机会,公司在实习期结束时,也会向上面沟通把你留在我们公司的,你还是会有很多主导的机会。 只有组长在拼命地为她争取机会,却依旧无济于事。 委屈像潮水一般汹涌,她坐在床上抱着手机止不住地流泪,眼泪掉在被子上,晕开一片痕迹…… * 第二天,谢清竹起来时,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卫生间,没有人,次卧的门也关着,往鞋架上一看,虞青梅的那双拖鞋已经放在了上面。 她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昨晚她反常的冷淡又浮上心头,却不知道缘由,只能收拾着早早去了公司。 另一边,虞青梅六点钟就赶到了公司,她一夜没睡安稳,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拿着手机坚定地走向设计部的办公区。 那个被评为优秀实习生的男生,陈澈,已经早早趴在工位上睡觉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陈澈,我们能聊聊吗?” 陈澈半天才抬起头来,眼神里还带着困意,看到他每天这么早来公司打卡却在这里打瞌睡,每天和她一起加班,更多时候是坐在工位上打着游戏,她心里的怒气差点就没忍住。 陈澈跟着她走到了楼梯间。 “设计图是我加了好几天的班做的,现在给你,我不能接受。”虞青梅开门见山,“公司每年只有优秀实习生能留下来,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名额。你爸爸和负责人认识,能不能……我们去说清楚?” 她最后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可陈澈却只是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我也没有办法啊,这都是我爸决定的,他早就和负责人打过招呼了,你要找就去找我爸吧。” 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接浇灭了虞青梅的希望。 她看着陈澈离开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 她再一次敲响了实习生负责人办公室的门,推开门的瞬间,负责人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没等她开口就摆了摆手,“这是公司已经决定了的,我们呢,也发现了你的优秀之处,所以我已经向上面反映了,看能不能多加一个名额让你也留下来,这样还不可以吗?你很优秀,但有比你更好的,你得尊重公司的决定啊。” 几句话,便将她打发了出来。 虞青梅垂着脑袋回到工位,她刚想趴着缓一下,杨姐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别难过,这件事确实委屈你了。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成为这个优秀实习生的,不会让你的心血白白被占。” 第17章 感情递增 谢清竹傍晚回到家,原以为会没人,钥匙没拧完一圈,门就开了。 虞青梅散着头发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眉头紧锁,连一分余光都没分给门口的人。 “怎么了?”他边换鞋边问,声音不由自主放得轻柔。 “没事。” 她头也没抬地回答,坐在沙发上敲了几分钟,又回到了房间。 晚上七点半。 谢清竹站在虞青梅的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他先开口:“吃晚饭吗?我顺便帮你的也做了。” 虞青梅面露歉意,摇了摇头,“你弄你自己的就好了,我不吃。” “好。” 意料之中的拒绝。 那句憋在心里的“是出什么事了吗”都没来得及问出口,门又被关上了。 连续几天,他在家都没怎么见到虞青梅的身影。 明明他们只是室友,最多也算是朋友吧,为什么她不在,他却觉得房间空落落的? 这会儿,他和许跃然打着游戏,手又不动了。 “干嘛呢?人呢?咋不动?”许跃然从耳机里传过来三连问。 谢清竹回过神来,再次操纵着手机里的人物,语气淡淡,“没事。” “你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好像有点过分关注这个室友了。 “你什么?”许跃然追问。 谢清竹努力忽视掉那点怪异的感觉,回道:“我没事。” 许跃然无语了,操纵着人物拿下一血,“你有事,你有病。” * 周四晚上,虞青梅坐在床头,对着面前的手机和平板。 她对着对话框不断添加图片又取消。 相册里,是这周她每天起早和晚下班时偷偷拍的陈澈摸鱼的照片和视频。 早起在工位上睡觉的,打着加班旗号靠在椅背上打游戏的,上班时间对着电脑闲聊的,甚至还有一张,是他东张西望地偷看小视频的视频。 如果把这些图片视频发给负责人,而他还是决定把优秀实习生名额给这样的人,那她就只能联系公司官方账号,把事情闹大了。 选取好十二张照片,她刚想点击发送,杨姐就发来了一条语音。 “小虞小虞,成功了,我已经和负责人那边沟通好了,优秀实习生名额还给你了。” “恭喜你!我就相信你能做到!” 杨姐激动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同时也激动了她的心。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又把语音听了一遍,“……优秀实习生名额还给你了。” 欧耶! 虞青梅兴奋地从床上站起来,还蹦了两下。 兴奋之余才想起还要给杨姐回复消息: 【谢谢杨姐!!!谢谢你!!!明天请你吃好吃的!!!】 她发完这条消息,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了纪知静。 静静还没有回复她,她跑出房门下意识想跟谢清竹分享,却发现,他人还没回来。 虞青梅看了眼手机,才六点钟,一般他都是六点半才到家。 想起杨姐平常最爱吃的就是抹茶味的甜品,她在网上搜索了一个抹茶奶冻杯的制作教程。 趁着时间还早,她拿起包出门去买材料。 … 七点钟,谢清竹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门被推开,虞青梅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气喘吁吁。 谢清竹很快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随口问了一句:“现在才下班吗?” 虞青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正常下班,我出去买了点东西,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看着她的背影,好像都写着“愉快”两个字,看来,她心情变好了。 他没再选择多问,反而是跟着她进了厨房。 厨房里,虞青梅一边跟着教程一边操作。 她瞥了眼还站在一边的谢清竹,突然感觉很别扭,一个人一直盯着你的操作。 “要不你先回客厅?厨房太热了。” 看着虞青梅被热气熏红的脸,谢清竹回到客厅,拿来平常吹的小风扇放在一边对着虞青梅。 虞青梅看着他的举动微微愣神,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谢谢。” 谢清竹回了客厅,虞青梅继续跟着教程操作。 操作简单,差不多十五分钟虞青梅就做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放进冰箱里冷冻着。 谢清竹见她弄好后,迅速在手机上点了外卖。 “多少钱啊?我转你。”虞青梅边吃边问。 “我用的优惠券,就十来块钱。” “这么划算?你什么平台啊,也推荐给我呗。” 谢清竹夹菜的动作一顿,“嗯……我用的许跃然的,他是新用户。” “新用户?”虞青梅震惊,“他从来都没点过外卖吗?” 谢清竹一时沉默了,半晌才回答:“他平常不在这个平台点。” 饭后,趁虞青梅没注意,他将外卖袋上的订单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可以吃啦,来尝尝看。” 虞青梅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冻好的抹茶奶冻杯,空气中很快就飘着一股淡淡的抹茶香。 她在超市还买了专门吃这种小蛋糕的小勺子,一杯一勺,递给谢清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谢清竹接过,低头舀了一小口。 一股冰凉的甜意在嘴里化开,倒很适合夏天吃。 “挺不错的,手挺巧。” 虞青梅也拿着自己的那一杯,得意地咬了一口,语气中带着点小骄傲:“那必须的,我之前经常会跟着网上学做这种小甜品。我大学时还选修了甜品课。” 他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头不知为何也跟着一阵开心。 突然,他想到了她那个前男友,脱口而出:“那你给你男朋友做过吗?” 她吃得认真,随口就答:“做过啊,他也说挺好吃的。” 听到这回答,他的心口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感,堵得他一时没接话。 虞青梅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抬眼看他,轻轻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别老是我男朋友男朋友地叫,我们都分手了,现在就是朋友。” 听她这么说,他语气里带着点较真地问她:“分手了还能做朋友?” “对啊。”她一脸理所当然,“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只是谈过一段而已。” “所以你都会和你之前的前男友成为朋友?” “也不一定吧,还是得看人。”她顿了顿,故作严肃地补充:“而且,我只谈过一个,我很热爱学习的好吧,不早恋。” 谢清竹看着她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轻轻笑了笑。 * 第二天一早,虞青梅就起床,把冰箱里的奶冻杯装进袋子里,还放了两个大冰袋在里面。 看见谢清竹洗漱好出来,她主动打招呼:“我发现你最近都起得蛮早的哎,居然和我一起起。” 刚说完,她迟疑问他:“不会是我早上动静太大,吵醒你了吧。” “没有,”谢清竹及时打断她的乱猜测,“我……就是最近醒得早。” “嘿嘿,那就好。”虞青梅挠了挠头,“那我去上班了,拜拜。” “拜拜。” … 到了公司,虞青梅就小跑着到杨姐工位,“杨姐早啊!” “早啊!看这样子昨晚睡得很好嘛。”杨姐打了个哈欠,然后轻轻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 “但我看你咋黑眼圈这么重呢?” 杨姐又打了个哈欠,不在意地摆手,“昨晚高兴,就和朋友在家多喝了酒。” 虞青梅知道她指的高兴的事,收起脸上的笑容,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要感谢你,让我勇敢地站起来反抗了他们。” 鼻子酸酸的,有点想掉眼泪。 虞青梅再次扬起笑容,“杨姐,我给你做了奶冻,已经放到茶水间小冰箱里了,中午记得吃哦。” “这么好啊,那中午我尝尝咯。”杨姐朝她轻轻闪了个wink。 … 下午下班前,负责人召集所有实习生到会议室开会。 “开这个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宣布今年咱公司的优秀实习生,大家都知道,咱公司只有一个名额,各位呢,都很不错,但有更优秀的,对吧?” 虞青梅的心随着负责人说的话越跳越快。 “好了,话不多说,这次的优秀实习生的名额就是——” “虞青梅。” “大家鼓掌!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公司!毕业后可别又跑到别家公司咯!” 负责人带头鼓掌,还顺便带起两句玩笑话,使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虞青梅站起来,鞠躬:“谢谢大家!谢谢各位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散了会,虞青梅边走边给纪知静宣布这个好消息,“……为了让你与我同兴,我在你附近买了一张团购券,推荐你去吃哦,不许拒绝!” “虞……青……梅……?”陈澈叫住她。 虞青梅停下脚步。 “啧,不好意思啊,这么久了,还是没记住你的名字。”陈澈故意吊儿郎当的道歉。 虞青梅不想和他搭话,准备离开。 陈澈走到她身旁,小声开口:“我根本不在意这个名额,毕竟,我爸还能把我放进更好的公司。” “哦。”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旁边这人挨得她极近,虞青梅面露嫌弃,想到他青天白日看那种东西,她就觉得恶心。 她加快步伐,追上前面的杨姐。 晚上,虞青梅回到家,换了拖鞋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谢清竹下班。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慢慢暗下来,她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耳朵也不自觉留意着楼道里的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兴奋地跑到门口打开门,果然是他回来了。 谢清竹正准备掏钥匙开门,门突然被打开,他被吓了一跳。 看到她脸上掩藏不住的笑意,他也跟着笑起来,“这么高兴?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虞青梅神秘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说完,她抿了抿唇,带着一点紧张问他:“你今晚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虞青梅听到肯定回答,更开心了,笑着趴在门上跟他商量:“今晚我们出去吃吧,我请你。” 谢清竹挑了下眉,笑着逗她:“这么好?真中彩票了?” 虞青梅故意没接这话,反倒开始和他商量吃哪家,“我找了一家评价很高的餐厅,很多人都说好吃。” 怕他不同意,她又赶紧补充:“不过你要是有想吃的也可以告诉我,我就是随便看了看。” 谢清竹看着她恨不得下一秒就坐上火箭飞到餐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要不你先让我进门?” 虞青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堵在门口,把人拦外面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连忙往旁边让开,“哈哈不好意思,忘记了,快进来。” 谢清竹进了屋,转身往卧室走,准备把包放到屋里。 虞青梅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欢快地介绍:“我看的那家是川菜馆,你能吃辣吗?能吃的话我们可以考虑这家,哦,还有一家,他家的味道……” 她光顾着说话,一不注意,不知不觉就跟着谢清竹走进了他的卧室,等反应过来,才发觉不对。 她脸一热,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在外面等你。” 谢清竹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温声道:“没事,你进来也行,我刚好听着。” 虞青梅这会儿兴奋得完全忘了男女之别,干脆走进卧室,继续拿着手机跟他介绍其他餐厅。 “怎么样?有没有你想吃的?”她仰着脸问。 谢清竹盯着她的脸,反问:“你最想吃哪家?” 虞青梅愣了一下,连忙回答:“你不用问我,我都能吃的。” “不是你请客嘛,”谢清竹笑了笑,“你选一家你觉得最好吃的,外面去试试。” “好。”虞青梅低头看了看手机,随即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这家川菜馆吧,你看,评论区拍的图片感觉量又大又好吃。” 谢清竹低头扫了一眼,点头,“好,那就这家。” “行。”她在手机上买了双人套餐团购。 弄完后,谁都没说话,虞青梅突然感到了尴尬,尤其自己干嘛激动到要进人家房间? 还没等她尴尬完,谢清竹收拾好东西,转身看着她,倒是一脸淡定,“走吧。” 第18章 青梅醉了酒,竹马动了心 傍晚七点钟,虞青梅和谢清竹走在街上。 天边还剩一抹绯色的晚霞,路灯刚刚亮起,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带着未散的暑气。 吃饭的地方离家不远,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虞青梅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盲道上有一个女生举起了棍子。 谢清竹也注意到了,刚想拉着她绕路走开,身旁的人就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 虞青梅举起手在女生的眼前晃了晃,“你好,是需要帮助吗?” 盲人女孩调转方向,面对着她,声音细细的,“你好,可以帮我指一下‘辣家川菜’在哪个方向吗?我按着导航走,但好像走错了。” 一听是他们刚好要去吃饭的地方,虞青梅连忙掺着女生胳膊,“我和朋友刚好也去那里吃,可以带你去。” 女孩很感激:“谢谢你们。” “小心,这里是台阶。” “这有点滑,可以慢一点。” “前面有石墩子,小心。” “……” 谢清竹走在她旁边,听着他时不时温声细语地提醒,也不自觉地跟着她关注前面的路况。 到了餐厅门口,一个女生从旁边焦急地走过来,“晓晓,你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出啥事了,我就说我去接你吧你还不要。” 盲人女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真的不用,刚好遇到两个善良的人也来他家吃,便顺路给我带过来了。” 虞青梅:“你是她的朋友吗?” 女生点头感激:“对,她不愿意我去接她所以我有点担心。谢谢你们啊。” “没事没事。” 女生很热情,“这家餐厅人很多,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拼桌。” “啊?”虞青梅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哈哈。” “没关系的,一起呗。” “呃,这个……真的……” “不用了,你们先进去吃吧,我们还打算先去逛逛再来吃。”一直没说话的谢清竹突然开口了。 虞青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跟着附和:“对,你们先去吃,我们再去逛逛。” “哦那好吧,今天谢谢你们。” “嗯,拜拜。” 看着两个女生进了店,虞青梅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还好你反应快,不然咱就要吃一顿尴尬无比的饭了。” 谢清竹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那你还帮她?” “哎,能帮一点是一点嘛,而且那个女生已经在寻求帮助了。” 谢清竹挑眉纳闷:“是吗?从哪看出来的?” “举起盲杖了啊,在她们的世界里,这个就是需要帮助的意思。” “哦,”谢清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以为她是举起棍子要打人。” 虞青梅:“……”多冒昧呐! “走吧,进去吃饭。”谢清竹先迈开步子。 虞青梅连忙攥住他手臂,“咱现在进去被她们发现我们撒谎多尴尬啊。” “嗯?”谢清竹回过头来表示不理解,“发现就发现呗,这有什么。” 看着他一副淡定的样子,想到就算被看到了他肯定也能面不改色地扯出一个理由,她点点头:“那行吧,走吧。” “……好的二位,里边请。” 好在这个餐厅很大,没有碰到刚刚那两个女生,虞青梅放下心来。 坐下来,虞青梅把买的团购券验券后,又扫码看菜单,“你也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好。” 最后看了半天,两人都没再多添菜。 等上菜期间,虞青梅给各自双方都倒满水。 谢清竹刚喝了一口,就听见虞青梅开始和她分享。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不知道。” “我,已经被公司认定为优秀实习生啦!” 谢清竹挑眉轻笑,“这么厉害?” 虞青梅小脸一红,谦虚,“也没有啦。” “不过这个过程还是挺曲折的,上周……” 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个一个的跟谢清竹讲述着。 菜上上来,谢清竹一边吃一边听对面女孩说话。 面前的女孩表情生动,说到难过的地方,她眉头紧皱着,好像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说到那个讨厌的人,她还学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好像真的遇到了什么脏东西。 说到最后宣布结果时,她咳了咳嗓子模仿那个负责人说话的语气:“……大家鼓掌……” 整个人因为情绪激动,脸微微泛红,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本来就很恬静的脸更显可爱。 餐厅里人很多,周围的人聊着天,明明很热闹,但他好像都只听到了她一个人的声音。 他的心忍不住跟着她说的话开始上上下下起伏着。 为她生气,为她难过,为她委屈,为她开心。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虞青梅说完,就看着对面的人在盯着自己的脸。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烫。 “呃,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别在意。”她拿起一边的被子贴在脸上。 “没事,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还好,最后努力没有白费。” 听到这直白的夸赞,虞青梅心猛烈的跳了两下,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会说话? … 吃到后面,两人点了一瓶啤酒。 虞青梅今天的话格外多,喝了几杯酒后,反倒话少了起来,安安静静地吃着剩下的菜。 谢清竹只当是她说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吃完饭刚走出门口,她就被门槛绊了一下。 “小心。”谢清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虞青梅没说话,也没甩开他的动作,依旧正常自如的走着,只是脸看着有些红,眼神也有点飘忽。 谢清竹这才意识到,她好像有点醉了。 他轻轻扶着她隔壁走,“还好吗?要不打车回去吧。” “好。” 谢清竹腾出一只手来打车,等打好车,就看见虞青梅已经坐在了地上。 他弯腰准备扶她起来,“地上脏,别把裙子弄脏了。” 虞青梅慢半拍地消化完他说的话,随后两手伸出来,仰着头朝他笑道:“拉我起来。” 谢清竹无奈地抓住她手腕,刚拉住,坐在地上的人就使力往下拽。 他被拽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弯下了腰,漂亮的脸蛋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眼神扫过女孩弯弯的眉毛,又大又亮的眼睛,柔和的鼻子,最后到那张嘴角上扬,唇形饱满的嘴唇上。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我力气大吧?”她笑嘻嘻地问他。 他很快回过神来,慌忙收回手,直起身拉开距离,“先起来。” “你先回答我。”地上的人眉毛轻轻皱着,大有他不回答就一直坐在地上的架势。 他轻笑一声,再次拉住她的手腕,“很大行了吧?起来吧。” “行。”虞青梅这次没再耍赖,一下就站了起来,怕她晕,谢清竹连忙扶住她。 “你看看我裙子后面有没有灰?” “没有。”谢清竹看都没看一眼便回答。 “你都没看,你要走到我后面看,快点快点。”虞青梅撅起小嘴催促道。 谢清竹只能绕到她身后,眼睛飞快瞥过,“没有。” “那就行。”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 虞青梅坐上车后再也没说话,一直到下车都安安静静的。 谢清竹怕她摔着,一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次还是提醒她少喝酒为好。 楼梯间比较狭窄,她走得慢慢悠悠的,谢清竹只能扶着她慢慢地往上走,这样反倒是更累了。 不知爬了多久,谢清竹抬头一看,才到四楼,他真想一把将她抱上去。 两人之间挨得极近,喝了酒的缘故,他能感受到身旁的人灼热的温度,还有独属于她身上的香味。 裙角偶尔拂过他的小腿,带来一阵轻飘飘的痒。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感觉他都有点被熏醉了,呼吸间不自觉地加重,用力闻那股香味。 虞青梅更是爬楼爬得艰难,她忍不住停下来,身体微微靠在他身上,喘着气,“我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好累啊。” 在靠着他的那一瞬间,谢清竹的身体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女孩身上的香味不断刺激着他的鼻尖。 他低头往后看了一眼,才走了几节台阶,照这样走下去,不知道还要多久。 他轻轻将虞青梅推开扶正,看着她,“你想不想更快一点上去?” “想。”她点点头。 “我有办法,需要你配合一下,你愿意不?” “什么办法?”她眼睛亮了。 谢清竹躲开她那灼热的眼神,声音不自觉放轻:“我直接抱你上去,这样更快。” 半天没得到回答,谢清竹刚想放弃,继续扶着她慢慢走。 “可以,来吧。” 虞青梅张开手臂,差点打到他。 谢清竹躲开,不确定地问:“你确定?” “嗯,来吧。” 看着她一副坦然接受的样子,谢清竹也不再扭捏。 “环住我脖子。” 下一秒,他就将她打横抱,快速上了楼。 虞青梅感觉自己飘在半空,好轻松,还很香,她忍不住将脸贴近香味源头的地方。 到了门口,谢清竹刚想给她放下来,垂眸一看,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腾出一只手来打开门,开灯的瞬间,女孩还往他胸膛处贴了贴,避光。 谢清竹感受到胸口的温热,走路的动作忍不住放得更轻,将她脱了鞋放在床上。 虞青梅今天穿了一身淡色长裙,还有一件粉色小外套,他刚准备把被子给她盖上,又停住了,穿这么多一会儿会热吧? 最后,他把屋内空调调得更低,给她盖好被子后就退了出来。 * 第二天一早,虞青梅是被窗外的光照醒的,她睁开眼睛,懵懵地看着天花板。 感觉昨晚睡得还不错,一夜无梦。 随后她就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不明气味,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一身,她抬了抬胳膊,一闻,果然是自己身上的味儿。 她连忙坐起来,打开手机,才六点钟,今天周末。 她松了口气,开始找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昨晚她脸没洗,澡没洗,牙没刷的就睡觉了。 她一边刷牙一边回忆昨晚发生的事,会议完她只想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喝完酒还清楚记得自己发生的事的醉酒人? 昨晚她喝得不算多,但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疲惫了,她喝完后只感觉头有点晕乎,随后就是那些……令人羞耻又尴尬的举动。 不是,我有病吧! 她猛地吐出嘴里的泡沫,为什么还要人家给你抱上来啊? 虞青梅两眼一发黑,这真是没脸见人了。 她在卫生间里洗了一个小时,确保自己身上都是香香了的后才出来。 主卧的门还关着,谢清竹应该是还在睡。 她拿出手机就开始给纪知静讲诉这一系列的事情。 刚发过去一句话,对面就回了消息: 【你俩这么熟了?】 【你起这么早?】 【不,我是还没睡。】 【牛!】 虞青梅重点讲了在外面让谢清竹拉自己起来的事,还有回家被他抱上来的事。 【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嗯?这是不是跳得有点太快了?】 【那他为什么要抱你?】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选择这种快速上楼的方式。】 【不是,这你都不会想多?】 【这你都能想多?】 【不听不听!反正我觉得你和余舟这下一春找得也挺快的。】 【余舟?他怎么了?】 【昨天他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中旁边一个女生脸都快直接靠在他肩膀上了,他也没躲开。】 虞青梅愣住了,她也知道,余舟虽然喜欢出去玩,但几乎都只有男生,哪怕有一两次有女生的情况下,尽管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会有意保持距离了。 所以,他这是真要找着第二春了? 她下意识点开朋友圈,里面的确是一张合照,旁边确实有一个女生,且只有一个女生。 她默默点了个赞。 靠在床头想了一下,内心毫无波澜。 … 旁边主卧的的门十点钟才传出动静。 她门没关,他路过时下意识往她房间瞥了一眼,却刚好对视上。 “哈哈,早啊。”她硬着头皮打招呼。 第19章 屋檐下,暧昧横生 “早。”谢清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打完招呼后,他便到卫生间去洗漱。 虞青梅想到昨晚自己给他添的麻烦,她决定给他做顿早餐,刚好能缓解宿醉后的疲惫。 前天做的甜品还剩一些绿豆,她准备做绿豆粥,刚好夏天喝了解暑。 谢清竹洗漱完,刚出来就听到厨房传来阵阵动静,他走进去。 “在干嘛呢?”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来忙去的背影。 虞青梅把锅盖盖上,通上电,“煮粥啊。” 谢清竹疑惑,“你还没吃早饭吗?” “没有啊。”虞青梅没意识到什么,只是下意识回答,“你这不是还没起嘛,想着等你起来了一起吃。”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瞬间沉默了。 等你一起吃……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像是他俩在默契遵守着一个什么约定似的。 其实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谢清竹站在她身后,听到这话,发出极低地一声轻笑,再开口时语调带着点慵懒:“那不好意思了,下次不睡懒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虞青梅猛地转过身来,着急地想要解释,却差一点撞到他身上。 她刚想要说对不起,面前的人眉眼含笑地垂眸看着她,认真道:“我知道,你只是很擅长为别人考虑。” 又是这突如其来的夸赞,直白而温柔。 虞青梅再次慌了神,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神慌乱地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谢清竹看着她无措的,想说什么却迟迟没说出来的样子,忍住笑没再逗她,示意门口,“出去吧,里面还挺热。” 她跟在他后面走出厨房,窗外的风吹进来,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脸烫得惊人。 … 饭后,虞青梅坐在床头,忽然感觉身下一阵暖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她不太确定地抬了抬屁股,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她迅速放下手机跑到厕所。 果然,来例假了……还提前了一个星期来…… 放在卫生间柜子里的卫生巾已经用完了,她只能去房间拿,但……刚刚出来时,谢清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低头看了眼内裤,已经沾上了一点血渍,必须得去房间拿卫生巾和干净的内裤。 思索再三,她选择抽出几张纸垫在上面,穿上裤子,故作镇定地打开门。 谢清竹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看着她缓慢地走向房间,几秒后,又出来,回到卫生间。 虽是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虞青梅回到卫生间,将裤子换下来后,之间拎着带血的裤子,脸阵阵发烫。 门外的谢清竹随时可能进来上厕所,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东西……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她咬咬牙,还是把它放进了专门洗它的盆里,用凉水泡着,放在地面一边。 一出来,她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玩着手机,时不时注意着沙发上的人的动静。 “你怎么不坐着?”谢清竹看着她,她已经在门口站了五分钟了。 虞青梅眼神飘忽,随口敷衍:“呃,我,我腿麻了,站着活动一下。” 谢清竹点点头,低头继续玩手机。 又过了五分钟,他突然站起来,朝她这边走过来。 虞青梅连忙站在他面前,拦住他,“你要上厕所吗?” “怎么了吗?”谢清竹疑惑。 “呃,这个……”她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是厕所堵了吗?” 虞青梅疯狂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是……” 见她半天没说出来,谢清竹便以为真的是厕所堵住了,他准备进去,“没事,我先看看。” “哎,你等一下——” 一时没拦住他,他直接进去了。 什么也没有。 “没有堵啊。”谢清竹扭头看她,却在一瞬间看到了角落边一个盆里的东西。 虞青梅顺着他的目光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倒也不是羞耻,就觉得……挺别扭,也挺不方便。 “嗯……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清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正色安慰她:“没事,我理解。如果你实在觉得奇怪的话,你可以先把它端出去……” 话没说完,虞青梅就进来弯腰把它端到了阳台上去。 谢清竹:“……”其实他后面是想说,他不在意的,也可以不用端出去。 上完厕所出来后,谢清竹看着坐在沙发上坐立难安还有点觉得尴尬的女孩,他随口提醒:“这个要泡很久吗?水凉了怎么办?” 虞青梅飞快瞥了他一眼,解释:“就是用冷水泡的。” 谢清竹听了微微皱起眉头,“但你不是……来了吗?用冷水泡会不会肚子不舒服?” “还好,平常我很少会痛经。而且用冷水泡了,会洗得更干净。” 谢清竹听完,沉默一瞬后,真诚发问:“为什么不可以直接扔了?更方便。” 虞青梅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最终在嘴里也只是化作一句:“理论上是可以,但实际上……不太行。” 一般只要不是洗不掉污渍,她都不怎么会直接扔掉的,何况这次也只是沾了一小片。 但这些,跟他说,又觉得挺冒昧的。 谢清竹想给她提供一些解决办法,张了张嘴,最后也没选择再说话。 … 半小时后。 虞青梅难耐地躺在床上,额头的汗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她努力蜷缩起身体,却依然觉得小腹一阵一阵的坠痛。 她这次例假提前了一周,昨天还吃了那么辣的东西,还喝了酒,不疼才怪。 谢清竹从房间出来,路过她门口,她门没关,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床上蜷缩着的人。 他着急走进来,“痛经了吗?” 虞青梅艰难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谢清竹把她屋内的空调打开,拿出手机,搜索着教程,下单了一份布洛芬和和一袋红糖。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药一会儿就到。” 他把门半掩上,就跑去厨房烧水。 “来,还有力气喝水吗?”谢清竹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面前。 虞青梅起身准备坐起来,他连忙帮忙将她扶起来,把水递到她嘴边。 虞青梅一手拿着水杯慢慢地喝了两口。 “药就快到了,你先好好休息。” * 下午,虞青梅被一阵香味激醒,她睁开眼就闻到了浓烈的菜香。 中午吃了药后,她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会儿醒来,感觉身体好了很多,肚子也没那么那么疼了。 她走向厨房,刚到门口,谢清竹就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叮嘱她,“你先回床上休息吧,做好饭我喊你。” 她看着厨房高大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突然觉得,有个室友也挺不错的。 吃饭时,虞青梅注意到今天的桌上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东西,没有凉菜,连杯里的水都是温热的。 “你还停细心的嘛。”虞青梅忍不住弯起嘴角,夸赞。 谢清竹随口道:“这有什么的。” 虞青梅笑笑没说话,她吃了几口菜,突然好奇道:“你谈过恋爱吗?” 谢清竹一愣,忽而笑了,“没有。” 虞青梅:?没有笑什么? “为什么没有?你长相这么好,感觉人也挺好的,没有女生喜欢你吗?”她好奇追问。 谢清竹端着碗想了一下,“高中的时候学习压力挺大的,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和朋友打球。” “那大学呢?” “大学就更不用说了,班里人的名字我都没记全。” “……好吧。” 两个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虞青梅问:“你怎么会来宁南实习?” “按成绩选拔的,当时听他们说这公司挺不错的,就来了。” “这么随意?” “对啊,在哪干活不是干,这家公司给实习生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所以就来这了。” “哦哦。” … 吃了饭,虞青梅准备主动洗碗,谢清竹却将碗从她手里接过来,“今晚我来洗,等你好了你再洗。” 虞青梅觉得很不好意思,“其实我这会儿已经……” “听我的,嗯?”谢清竹声音温柔地截断她的话,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谢清竹在厨房洗碗时,虞青梅坐在沙发上,顿感无聊,纪知静被她爸妈强硬喊到公司去加班,此刻,估计还在为公司卖命中。 “谢清竹,一会儿你要不要……” “小心——”谢清竹“地上有水”四个字还没说完,虞青梅脚底就滑了一下。 他连忙一大步上去接,结果自己也滑了一下,相似的场景,让虞青梅顿住了。 和之前在卫生间一样,不过这次是谢清竹双膝都滑跪在了地上,她没摔,反倒是被他用手扶住了腰,呈现着一个他下她上的姿势。 女孩身体的温度传到谢清竹掌心,她的上半身还支撑在他肩上,从旁观者视角看好像他被她笼罩在下方。 虞青梅心跳得感觉小腹下血流得更猛烈了。 靠!这雷霆的姿势! 谢清竹率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将她扶正,耳朵甚至是整张脸都染上了红。 虞青梅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呃,谢谢——” “抱歉——” 二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回答。 “呃,没关系。” “不用谢。” “我,我先过去了。”虞青梅此刻只想逃离原地。 “你刚刚想说什么?” 不是,这种情况咋还能继续聊得下去的? 虞青梅满脸通红,低着头,声音细得如蚊子:“我说一会儿要不要一起看一部恐怖片?” “可以。” “嗯?”虞青梅惊异地抬起头来。 “我说可以。”谢清竹笑着重复了一遍,但耳朵根依然泛着红。 洗完碗后,虞青梅从房间抱出平板,放映了一部最近挺火的恐怖片。 “要不要关灯看?更有感觉。”虞青梅跃跃欲试地问。 “可以。” 虞青梅经常看各种恐怖片,所以前面的恐怖情节对她来说都挺普通的,甚至能注意到女鬼发际线处没弄好的假发,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谢清竹歪头问。 虞青梅扭过头来,客厅黑暗,只有外面的一点灯光能透进来一点。 她刚想和他说,突然想到有些人可能比较喜欢沉浸式的看恐怖片,她摇摇头,又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于是轻声答道:“没事,继续看。” 看到中后段,虞青梅觉得愈发无聊,同样的套路,看得她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旁边的谢清竹一言不发,虞青梅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在看吗?” “在看,就是感觉有点无聊。” “你也这么觉得?”虞青梅瞬间感觉找到了同类,开始对其吐槽:“这也太垃圾了,尤其是这女鬼,假发套都没带好,还有这女主,眼里没有演出一丝对鬼的恐惧,一直就是瞪着眼,张着嘴,然后开始啊啊啊地喊叫。” 话音刚落,平板里就传出了啊啊啊的声音。 但,是有节奏的,娇媚的,充满情欲的。 虞青梅转回头去,就看到屏幕上极具刺激性的画面—— 女主和她的丈夫正在床上做着运动,投入极了。 看到女鬼一脸怨怼地飘到卧室来,她喊得更为卖力。 站在他们床头的女鬼恨不得将床上的两人撕碎。 但女主却一脸挑衅地看着这个原配女鬼。 “喜欢吗?”女主一边享受着一边问。 身上的丈夫更卖力了,喘着气回答:“喜欢,你可是我的宝贝,我怎么不喜欢?” 虞青梅眼睛都瞪大了,不是,这导演是谁啊?剧情这么拉垮就算了,在恐怖片里还要加入这种剧情水时间? 谢清竹却猛地僵住身体,他悄悄用手触碰了一下,自从搬来这里他几乎没再弄过,甚至都没怎么看,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个片段,就…… 他闭上眼,悄悄地深呼吸,身下的感觉随着视频里的声音只增不减。 虞青梅尴尬地坐着,寻思要不要直接跳过,偷瞄了眼身旁的人,看着淡定自如。 很快了,应该马上就跳过去了。 她闭着眼试图把自己的耳朵也堵住,安慰着自己,现在去调显得也太刻意了。 谢清竹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调,看了眼旁边的人,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那等等吧,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一分钟后,还在持续。 虞青梅脸通红,被这导演气的。 她正准备直接去关了。 谢清竹突然开口,语速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要不关了吧。”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感觉……不太好看。” 虞青梅连忙顺着台阶走,关掉屏幕,“对啊,挺难看的哈哈。” 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声音,他反应更大了,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