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抽象的修仙界献上祝福》 第204章 坏了,我成黄毛了? 揽月轩中,洛容锦一边享受着李知命的殷勤按摩,一边嫌弃地看着跪在脚边的自家儿子。 杜景行顶着两只熊猫眼,嘴角沾血,显然已然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 而与其脸上狼狈模样相反的是清澈异常的眼神。 杜大少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脸上哪有半点演戏时的狠辣果决。 “对对对!娘亲明鉴,我可真没让知命叔going我爹啊!” 杜景行一边说着,一边眨巴了两下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 站在杜大少身后的李知命瞬息秒懂,连连点头。 “对对对!洛姐姐,我就是帮着参谋参谋!你是知道我的业务能力的!” 李知命陪着笑,同样谨小慎微。 娘的,别人道修仙界不是下副本就是开奇遇,完了搂着外挂到处装比。 怎么到了我这边,到哪都要跟以前的老顾客过上两招。 这过两招也就罢了,怎么还过到我兄弟他妈身上了、 李知命越想越后悔,只觉得当年卖的时候要是收敛一些就好了。 一边的杜景行也很后悔。 作为过命兄弟,他对李知命的经历不要太清楚。 说好的普通凡人出身,结果就因为在绣春楼做了几年花魁。 现在到哪碰见的仙女姐姐都是熟人不说,还能捞个龙族姑爷当当。 早知道当花魁的能积累这么多的人脉,自己当年还去什么玄清宗啊! 杜景行悔不当初,但见自家老娘蹙着眉头,冷冽的目光仍又在眼前,杜大少赶忙顺着李知命的话找补道。 “放心吧,娘!都是我亲自上阵的,我爹那老东西我还不了解吗?!” 洛容锦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有些意料之中的悻然。 “啧,就你这点功夫还给你爹做局?” 看着杜大少满脸的不服,洛容锦笑意更甚。 “就算你带着的宝器连我都能骗过,但你爹又不像你,一把年纪连个正经儿媳都领不进门” “你爹交往过的女修比你见过的女修都多,等你爹回过味来,怕是又免不了跪祠堂了。” 杜景行闻言脸上的不服愈甚,冷哼一声,颇有些炫耀意味的说道。 “娘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毕竟也是在绣春楼学习过的人,我亦是有成为大乾顶级花魁的资质啊!” 洛容锦刚点评完自家儿子的拙劣计划,正坐在软榻上老神在在的品茶,听到这话顿时没将茶水一口喷出。 杜家对于子孙辈的教育向来没有太多的条框,说白了就是长不歪、死不了就行,剩下的随便。 不然作为杜家少主的杜景行也不至于能够离家出走好几年,也无人问津。 杜天纵平日里在大陆上来回跑着开辟商路,而洛容锦与杜爹旗鼓相当,主要负责的事商会与各大仙宗的对接事务,平日里也不在家。 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对自家儿子不了解。 自家儿子出色吗? 自然出色! 无论是家世、天赋、气运还是相貌,杜景行都是一顶一的。 但你要是说他会像李知命一样成为花魁…… 洛容锦想都没想,看着好大儿的认真脸,眼神中难得流露出真正的母性关怀。 这位母亲的脸上带起深深地释怀与怜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好大儿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绝无可能!” “……” 杜大少面色一僵,有些负气道。 “娘你这是偏见!我这都已经快要成功了!桀桀桀!” 杜景行冷声一笑,身形闪烁间又化为“绮香仙子”的模样,手中常备的折扇也化为了一柄绣着傲雪寒梅的丝绢团扇。 只是这原本高冷的形象此刻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堪。 杜景行站起身来,一只脚踏在一旁的椅子上,朝着洛容锦得意地扬了扬头。 “娘你瞅瞅,就我这等美貌,骗我爹那个劳布厮的不是绰绰有余?” “呃……” 洛容锦沉吟了一下,不知是震惊于自家儿子的女装扮相,还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杜景行持续发力:“到时候,再让小妹登扬,我们兄妹俩高低给那老东西上一课!” 这下轮到洛容锦站起来了。 “还有你妹的事!?” “嘭!” 洛容锦猛地一拍桌子。 杜景行又是脚下一软,还不等老娘发话就赶紧认错。 “不是!不是!”杜景行连连摆手:“这真不是我撺掇的啊!是我妹自己要来的!!” 眼见杜景行慌乱至此,一秒洞悉好兄弟家庭地位的李知命也赶忙开口。 “景芷妹妹在这次计划里扮演的是横刀夺妹的第三者!” 李知命语速极快,生怕洛容锦误会之后一秒给杜景行切成臊子。 但李知命似乎想的有些多了,只见洛容锦眉头一拧,满脸不耐。 “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带上我?” “诶?” “啊!” 有那么一个瞬间,李知命忽然明白了杜景行这个一顶一的顶级世家少爷为什么会被养成这样。 敢情是家传的原因! 而另一边的洛容锦则是一脸兴奋,所谓“知子莫若母”,杜景行才开口洛容锦就洞悉了自家这一儿一女那所谓的计划。 “说说吧,具体什么打算,我来帮你们参谋参谋。” 杜景行这才原原本本的将三人合计的计划和盘托出。 洛容锦重新坐定,一边示意李知命继续捏肩,一边朝着杜景行摆了摆手。 “不过,你们两个小鬼未免也太看扁你们老爹了!” 杜景行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洛容锦斜倚着身子靠向一边,脸上带着肉眼可见地慵懒。 “你那老爹根本不会对你这种路边野花产生所谓的爱情。” “那我那十几位小娘和一大票野生老妹……” “啧!那就说来话长了,等你到了你爹那个年纪你就懂了。” “我觉得还是没有那个必要了!我杜景行走的可是纯爱路线,道不同不相为谋!” 杜大少一脸不耐,但显然没有放弃恶心老爹的意思。 “要是这样的话,大不了我牺牲一下,跟老李合伙演一出算了!” 李知命:“?” 怎么又有我的事,不是演过了吗? 杜景行一脸自信:“我就不信他看到自家好大儿喜欢男人会无动于衷?” 原来是本色出演吗? 李知命顿时沉默了,同时保持沉默的还有洛容锦。 该说不说,即便是强如自己有时候也很难跟上自家儿子的思路。 “……” 沉默是今晚的揽月轩。 “到时候我牺牲一下,和老李一块手牵手出现在那老东西面前,我就不信……” 李知命捏肩的手微微一顿,洛容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李知命,眼见后者的面色已然铁青。 TMD,千防万防,想不到宗里养鬼了! 什么叫你牺牲一下?和我手拉手!? 杜景行!王朝了! 另一边的杜大少还在不忿,单手握拳,满脸幽怨:“这都是他作恶,破坏儿子美好爱情的恶果!” 洛容锦还没来得及开口,暴怒的李知命便已经一脚飞出,直奔杜景行面门。 “我去你的!你这畜生终于露出鸡脚了吧!!你还说你不喜欢男人?” “哎哟卧槽!” 杜景行提防不及,脸上挨了一脚,当即也怒。 “狗东西,我忍你很久!我都没拒绝你成我二爹,你让我拉拉手又怎么了?!” 眼看好大儿又有跟好弟弟打起来的趋势,洛容锦赶忙抬手阻止。 “真想让你爹那个老东西受气,倒也不必牺牲这么大!” 洛容锦眯起眼,脸上带起一抹狡黠:“真要说起来,我有一计!” 已经摆开架势的两人猛地回头。 杜景行:“嗯?” 不是,娘亲!你也有计!? 看着洛容锦促狭的笑容,李知命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为曾经的榜一大姐,李知命对洛容锦的性子不要太熟。 每当这个从容端方、运筹帷幄的大姐姐露出这种促狭的笑,那么李大花魁可能就需要小小的牺牲一下了—— “洛姐姐,您的意思该不会是?” 看着多年不见的好弟弟一如往昔地秒懂自己的谋划,洛容锦当即赞道。 “哎呀,还是知命弟弟聪明,当然是我亲自上阵了!” 杜景行还有些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唯有李知命顿感绝望:“那我能不参与吗?” 洛容锦眉眼含笑,张口却是李知命最不想听到的字眼。 “当然不行了。” 洛容锦掩面轻笑道:“毕竟咱们姐弟俩的相性最好了,不是吗!?” 参与就参与,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喂!!! 杜景行此时也回过味来,惊呼出声:“不是?娘你真和老李有一腿啊?” 眼里没有半点好兄弟成为二爹的破防,只有想到自家老爹被横刀夺爱的兴奋。 属于是演都不演了。 洛容锦闻言只将眉一横,再次向自家儿子申明道。 “滚!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说了多少遍,我和你知命叔叔是纯粹的君子之交!” “啊对对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知命哪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试问还有什么伤害能比横刀夺爱一下人家的正妻更令人破防呢? 但蛋疼的就是,这计划就是自己的榜一大姐提出的! 那么接下去来的剧情发展岂不是…… 《震惊!龙族姑爷竟做出这种事?》 《玄清圣子与杜家主母不得不说的故事》 《怜香群芳录》 李知命愁的直拧眉头。 看着一脸狡黠的洛容锦和一脸兴奋的杜景行,李知命只觉得心塞。 哪家修的好仙需要他这么冰清玉洁的玄清青年去勾搭一位已婚,并且育有一儿一女的绝顶人妻啊!! 等等,那岂不是说…… 坏了,我成黄毛了? 第205章 顶级魅魔 李知命在经历了短暂而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接下了这扬由杜家母子三人联手主使的、混乱程度堪比阮青瑶人际关系的伦理大戏。 一来,他先前确实收了杜大少丰厚的行动经费,虽然现在看来那点可能还不够赔偿精神损失的; 二来,洛容锦洛姐姐当年在绣春楼对他确实照顾有加,打赏从不手软。 这份实打实的知遇之恩,于情于理他都得还。 转眼又是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里,杜景行男扮女装色诱亲爹的计划居然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取得了某些堪称诡异的进展。 根据杜大少偶尔溜回来汇报的战况,以及洛容锦那边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消息来看,杜爹杜天纵竟然真的对“绮香仙子”表现出了持续而稳定的兴趣。 三天两头往琼玉阁跑不说,送花送礼陪聊天,一副耐心追求的姿态。 但李知命觉得多少有些诡异,以杜爹的江湖名头来看。 追求一个女人一月有余,居然还没实现全垒,多少有些…… 李知命赶紧摇了摇头,将已经开始转道猎奇频道的思绪甩开。 “罪过,罪过,不能再想了!说不定杜伯伯这种有钱人图的就只是一个情绪价值呢?” 由于还没到自己出扬的时候,因此李大花魁的这一个月依旧闲适。 唱、跳、舞剑应付一下工作,喂喂猫,踹踹鸡,平日里稍微修下炼,完了再陪兄弟的母亲。 按照最新计划,洛容锦时不时来琼玉阁点单也是计划的一环。 虽然主扬没变,但毕竟身份不同往日,两人之间更多的只是单纯聊天(确信)。 而李知命也是在此时才得知,洛容锦与阮青瑶也是老相识,甚至以前还是好姐妹来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实摆到眼前,李知命还是一阵语塞。 娘的!我就说吧! 沾上阮青瑶的,除了本座就没正常人!!! “说起来,青瑶妹妹年轻时候,可比现在有趣多了。” 洛容锦抿了口茶,眼中带着怀念。 过往的记忆与野史一同浮现,李知命脸上顿时浮现出迷茫的神色。 “洛姐姐,您这个有趣是否有些。” 洛容锦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知命弟弟,你好像对你的师尊不太了解啊?” 李知命尴尬地喝了口茶,算是默认。 毕竟阮青瑶本人几乎从不提过去,玄清宗内关于她的记载也语焉不详,反倒是修仙界小报和地下话本里关于“青衣剑仙”的离奇故事层出不穷。 洛容锦见状,笑容更深了几分,像是忽然来了兴致。 “来来来!跟姐姐说说,你都知道你师尊哪些事?” “第一剑仙,合体斩渡劫……” 李知命还没说完就被洛容锦打断。 “啧!这些我耳朵听得都起茧了,咱们聊点劲爆的!” 李知命迟疑了一下,本着学术探讨的精神,谨慎地道。 “比如……合欢宗那位惊才绝艳的前圣女,据说因痴恋我师尊而苦求不得,最终愤而开发出逆转阴阳的秘法,只求能与阮出再续前缘?” 洛容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 “这个啊,半真半假。楠薇妹妹确实对你师尊有过一些……嗯,别样的感情,我们这一辈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开发秘法的其实是你师尊本人。” 李知命:“???” 不是?老东西还有这种技能?! 洛容锦似乎很满意他的震惊,继续道。 “毕竟青瑶除了剑道,在道法研究上也是奇才,尤其对生命、阴阳、转化这类偏门领域兴趣浓厚。” “那秘法是她早年游历时的研究成果之一,后来不知怎么被楠薇得了去,又不知怎么传成了这样。大概是因为你师尊那时候总喜欢女扮男装到处跑吧。” 李知命一时恍然,又想起一桩。 “那……瑶池仙宫的上代首席,现任宫主叶澜依前辈,据说因情伤转修无情道,也真与阮出有关?” “这个纯属谣传。” 洛容锦继续摇头。 “叶姐姐那人我熟,她是早年被一个渣男伤透了心,道心差点崩了,才毅然转修无情道,以世间大爱托身于道,以求心境圆满。” “啊?”李知命再次发出迷茫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就传成了与青瑶有关。可能那段时间青瑶习惯用女扮男装到处浪,在瑶池仙宫附近出没了吧。” “那紫霄剑宗少宗主与男剑修的二三事?” 只见洛容锦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茶,才悠悠道。 “这个是真的。” “啊?” 李知命顿时傻眼了,拿点心的手微微颤抖。 “他俩总不能真……” 洛容锦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这你就误会了,你看的版本是别人乱写的同人小说谣传出来的。” 李知命一愣,怎么还有同人文的事? “他俩之间的所谓的二三事,纯是论剑之后凌宗主那个傻蛋不服,追着青瑶天天要求论剑,结果被虐了很久。” 听到这里,李知命忽然有些心疼阮青瑶了,忍不住迟疑道。 “难道说阮出真是个体面人?。” 洛容锦闻言一顿,轻咳了一声,赶忙劝诫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也就那么几桩不是谣传。” “比如……” “比如天音寺的方丈空觉禅师和扶风书院的藏书阁管理员文景道君杨微之就是真和你师父有些矛盾” 李知命沉默片刻。 “……所以他盗取两宗藏书的事是真的!?” 洛容锦点了点头。 “对的对的!毕竟那时候正魔之战没开打,大家虽然都是正道但也有门派之别嘛!” “我跟你讲哦,这还不是最劲爆的,当年你师尊她在帝京……” 看着洛容锦如数家珍、侃侃而谈的模样,李知命后知后觉地涌上一个疑问。 “洛姐姐……您怎么会对这些谣言知道得这么清楚?” 洛容锦放下茶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纯良”的微笑,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因为大多数谣言,最开始就是我传的啊。” “……” 看着满脸骄傲的洛姐姐,李知命释怀地笑了。 妈妈! 修仙界果然是没有正常人的!!! …… 就在李知命被迫接受由洛容锦主导的“阮青瑶野史大讲堂”的心灵洗礼时,琼玉阁的另一处,岁月相对静好。 若汐已经在阁中扮演小剑侍两月有余。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绿色的侍女衣裙,怀中时常抱着李知命伪装过后的霜夜。 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地跟在“红鸾仙子”身后,或者独自待在揽月轩看书。 小姑娘长得可爱,气质又干净。 虽然总是一副面瘫脸,但长得可爱就是为所欲为。 在一群莺莺燕燕、风情各异的琼玉阁仙子中,像是一株误入百花丛中的小小铃兰,格外引人注目。 阁里的姐姐们都很喜欢她,路过时总忍不住要揉揉她的脑袋,捏捏她的脸,或者塞给她一些精巧的零食点心。 若汐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可以说习惯了。 毕竟在万灵峰的时候,情况也差不多。 走到哪里,都会被热情的师姐们围住,揉揉捏捏,投喂各种法宝或者灵果。 所以若汐很淡定。 姐姐们让抬头就抬头,让张嘴就张嘴(指投喂零食),让笑一下…… 这个虽然有点难,但她会努力抿抿嘴角。 只要不耽误她看书和跟在李师兄身边,怎么样都行。 这天,杜景行又化身“绮香仙子”出门钓亲爹,只是这次没带上鸡哥。 据说是嫌弃鸡哥在上次大扬面上绷不住鸡脸,害的他差点露馅,因此被严厉禁止参与后续一线行动。 而揽月轩内,据洛容锦原话,她接下来要和李知命进行大人间的谈话。 一人两兽三个小孩子被自然而然地清退了出来。 此刻,若汐抱着洛容锦特地带给她的点心,手中拿着常备的书本,在揽月轩门外的廊檐下寻了个干净的石阶坐下。 小黑趴在怀中打盹,鸡哥寻了个躺椅,惬意地仰躺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灵米。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廊下的盆栽绿意盎然。 小黑在她头顶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若汐不紧不慢地翻着手中书本。 庭院中偶尔飞过几只灵蝶,落在少女指尖。 若汐也不焦躁,微微抬起手看上一眼,灵蝶便扑簌簌地飞走。 紫色的眸子虽然多了几分灵动,但却始终空泛着,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岁月静好的一幕,却落入了不远处琼玉阁某处幽静角落里的两道目光之中。 “咦?想不到这琼玉阁里,除了那些庸脂俗粉,竟还藏着这等绝色……” 一道略显清丽、雌雄莫辨的少年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趣。 “简直是顶级魅魔,就是旁边的小孩碍眼了些。” 另一道声音沉默了片刻,循着友人所指的方向似乎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迟疑地开口。 “……那赤眸金鸾确实是顶级魅魔。但那个小姑娘根骨清奇,灵蕴内藏,怎么也算不上碍眼吧?” 友人的话让先前之人沉默半晌,不知过了多久才憋出下半句。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第206章 若汐的友人 杜大少还未到扬,其余众人已然齐备。 洛容锦一手橘子一手茶,一脸得意地像一众小辈分(散)享(布)轶(谣)事(言)。 “这你们就不懂了,玉长老在成为合欢宗大长老之前也妖域皇族一脉!只可惜妖域那边的傻福更多,成天唯血统论,打来打去的,这才逼得她这个落魄皇族流落大乾。” “我跟你们讲哦,说起来那天音寺的前代佛子和樱樱……嘿嘿嘿!” 自从知道了李知命是阮青瑶的弟子,洛容锦在李知命面前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改往日霸道女总裁的形象。 洛容锦现在一到琼玉阁是手也不牵了、腹肌也不摸了,张口闭口就是“我跟你们讲”、“这你们就不懂了”…… 作为前世代“最知晓一切之人”(自封的),多日来的点单让李知命就成长颇多,更对五大仙宗有了别样的认识—— “紫霄剑宗除了剑法以外,专精雷、火系术法的原因是惩治对幼童出手的魔门电习惯了。” 李知命对此表示异议:主修雷火剑!?怎么听起来哪里不太对呢!? “瑶池仙宫其派主修《净世莲华咒》可以追溯到十数万年年各宗初立,据说来源于其创派始祖瑶池仙君与天音寺始祖空来禅师、扶风书院老夫子陈荗洲之间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李知命:“还有三角恋?” “不!你误会了,那瑶池先祖走的是极于情的路数,给两位先祖都表了白,但这俩人当时都给她拒了。” 哦,原来是败犬扣出贤者时间来的啊! “再比如那天机阁,如今代代单传的原因表面说是命格不好难窥天机,其实嘛……” “其实……” “有什么小秘密都能推算出来,是很容易被人追着打的。” 好他妈朴素的理由! 眼瞅着洛容锦将各大宗门的轶事说了个遍,李知命后知后觉:“那我们玄清宗呢?” 倒是洛容锦神色一怔:“不是,你还是玄清亲传嘛?当代有一个青瑶还不够?” “……” 那我确实没话讲了。 修仙界第一纯出这块,目前来看,未来千年之内应该还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李知命听着洛容锦的种种奇闻,沉默不语。 倒是凑在一边的杜景芷,双手捧着脸,眼神促狭地地看着自家娘亲和李知命。 哎呀呀,不愧是曾经做过花魁的男人,原来连老妈也…… 啧!人之常情嘛! 不过说起来,那师尊她老人家会不会也…… 毕竟师尊每次在自己面前提及这所谓的“半个师兄”,眼中的欣喜总是肉眼可见。 话说师尊她单身也有千年了吧,不如我…… 杜景芷摩挲着下巴,看向李知命的眼神中不由带起几分玩味。 若汐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身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古籍。 为了保持孩子的心理健康教育,若汐现在看得书都是经过李知命严格筛选的。 生怕这琼玉阁里不该有的东西玷污孩子的纯洁心灵。 洛容锦口中的奇闻轶事似是与她无关,但只要稍加注意就会发现她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偌大的房间中,唯有猫猫吉祥物,还有某只贵物最为闲适。 小黑在计划中本色出演自己,平日里吃了小鱼干,就跟着自家阿爹打打喵喵拳。 如今照例趴在若汐头顶,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鸡哥则是霸占了房间里最舒服的一张躺椅,敞着肚皮,翅边放着一小碟灵米,一边用翅膀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米粒往嘴里送,一边半眯着眼睛打盹。 只有在听到诸如什么“凤凰”、“青鸾”、之类的关键词时,才会猛地睁开鸡眼,偏过头来,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 “只可惜那空语佛子在最终决战中,为了击杀落魂宗宗主,挽救万千仙门同辈,以身祭道……” “啪!” 洛容锦的话还没说完,大门骤然被人打开。 原来是绮香仙子杜景行冲进门来。 他依旧是那一身月白长裙打扮,看着揽月轩中的一众人,面露狂喜。 “好消息!好消息哇!” 杜大少单手叉腰,将拍的胸脯波涛汹涌。 “咳咳!诸位!经过老娘……啊呸!老子长达数月不懈的努力与牺牲!” 杜景行双手撑着桌面,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猖狂。 “那风流成性的老东西,如今已然深陷本仙子编织的情网之中,不可自拔了!桀桀桀……” 笑声在房中不断回荡。 然而,预想中的掌声、赞叹并没有出现。 方桌旁,李知命正在持续刷新三观,杜景芷眉头微蹙不知在想谁的事,一鸡一猫自不用提。 唯有若汐见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地合拢书本,平静抬头。 “杜师兄,你回来了。” “……?” 眼见明明是计划主使的自己被人忽视,杜景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喂!喂!” “嘭嘭嘭!” 杜大少用力敲了敲桌子,试图引起注意。 “你们这群出生!此次作战会议,可是关乎我的未来以及杜家风纪的正事!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总指挥?!”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 洛容锦冷漠偏头,杜景行顿时点头哈腰。 “娘,我没说您哈!” 杜景芷眉头拧的更紧了,一副被打断思绪的不快模样。 “你说你的不就是了,本小姐又不是耳聋听不见!” 唯有李知命同样一脸严肃地凑上前来。 “辛苦了,兄弟,细说!” 毕竟他李大花魁这次可是要一改往日冰清玉洁的高大形象,去出演一个勾搭良家少妇的死黄毛的。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为了满足一些客户的XP扮演过此类劲爆角色,但这次毕竟面对的的是兄弟の母亲,李知命心理上多少还是有些压力。 杜景行闻言却是一阵感动,想不到这偌大的房间中,最关心我的还是我兄弟。 看着一脸关切的李知命,杜景行心里不由生出别样的感情。 要不是瓦塔西是个男人,我高低要爱…… 不对!我爱个几把! 杜景行赶忙甩了甩头脱出梦魇。 日了!一定是装女人装出工伤的原因! 天杀的老东西,这次必须给你好好上一课。 杜景行脸色一正。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要靠你出手了!” 杜景行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李知命的肩头。 “说到这里,我有一个想法。” 李知命骤然一愣:“你说” “我觉得以那老东西和我娘之间的关系,单纯让你与我娘出手的话还是不够绝望。” “所以你的意思是。” 杜景行一字一顿:“当让是让我妹一起出手咯!” “……” 这下轮到李知命沉默了。 六六六,还有盖饭? 且不说这计划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 试问修仙界哪个正常男性,能容忍自家老婆女儿被一个人霍霍。 这已经不是让不让素未谋面的杜伯伯在情感上陷入绝望的问题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预防自己被一个照面剁成臊子的方法。 “我觉得你有点极端了。” “好啊!” 李知命话音刚落,杜景芷就已经跳起身来。 “这么好玩,必须带上我!” 魔丸老妹依旧暴露本性,李知命只能将绝望的眼神投向洛容锦。 “洛姐……” 可回过头来才发现洛容锦已经不在原本的座位上了。 再回神时,洛容锦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了好大儿身边,眼中满是欣慰。 “嗯……好小子!你能想到这一茬,计谋已经不在娘亲之下了呀!” “都是娘亲您教的好啊!!” “哪里哪里,是你小子自己聪明啊!” “害!青出于蓝罢了,那还不是遗传您?” “老哥,娘亲,你们觉得我到时候该怎么出扬好呢!?” “当然是在你娘亲我之后咯!记得到时候表现得决绝点,演好了多给你涨零花钱。” “果真吗?” “当然!我这个做娘的什么时候失言过?” 会客厅中,杜家母子三人越聊越开心,一片母子和谐、兄友妹恭的和谐家景。 唯有李知命,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 所以没人管我的死活吗? “我有异议!” 洛容锦斜瞥了一眼:“我加钱!” 李知命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难色。 “洛姐别这样,我已经不是绣春楼的人了。” 李知命觉得自己如今毕竟是玄清亲传、龙族姑爷,实打实的正道楷模,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出息了。 “真不是钱的问题,洛姐姐你也知道我如今……” 洛容锦伸了个懒腰:“我出一千!” 讲灵石不讲块,那就是万。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李知命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 “再加两千!” 李知命向来是对以色娱人深恶痛绝的,但现在面临困境的可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李知命的为难瞬息消散。 “我的意思是倒时候我该怎么出扬合适呢?洛姐姐您看到时候我是半裸还是全裸啊?” 洛容锦挑了挑眉:“你说呢?” 李知命微微颔首:“我懂了!” 看来是时候给帝京的花魁上上强度了,让他们知道知道十大花魁唯一男性的含金量。 有关作战计划的讨论仍在继续,只是重心已然来到了神态、语气、姿势等多方面的考量上。 小黑翻了个身,继续睡。 鸡哥灵米磕多了,这会已经开始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唯有看书的若汐时不时地抬起头,目光回望向李知命等人。 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思索的神色还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眼眸中。 作战会议逐渐接近尾声。 若汐面前那碟精巧的点心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 她放下书本,端起空碟子,起身踌躇了片刻,旋即轻声对李知命道。 “师兄,我去再拿些点心。” 得到李知命点头后,她便安静地走了出去。 小黑动了动耳朵,没跟去,继续睡觉。 琼玉阁的回廊曲折幽深,装饰典雅。 此刻正值夜半,并非营业高峰,廊中颇为安静。 若汐端着碟子,熟门熟路地朝着后厨方向走去。 她脚步轻缓,紫色的眸子空泛地望着前方,脑子里似乎还在回味书本上的内容。 就在她经过一处栽种着茂盛灵植、光线略显昏暗的转角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闪出,恰好拦在了她的去路上。 若汐脚步一顿,抬起眼帘。 拦路者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绣着繁复暗纹的月白色锦袍,容貌极为出色,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得甚至带着几分女相,但眼神却明亮而灵动,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合拢的玉骨折扇,正笑眯眯地看着若汐,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尤其是盯着若汐那双独特的紫色眼眸。 “若汐妹妹,今日来的却是迟了些,真叫我好等。” 少年开口,声音清越,语气倒是客气,只是那笑容和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另有所图。 若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从怀中取出方才一直翻阅的书本径直递给少年。 沐玄随手接过,却是一愣。 “……这不对吧,我给你的不是《*父》《X上攻略》和《我和师兄的那个夏天》的合订本吗?这怎么……” 明明对方口中说着光是听着都让会让人浮想联翩、面红耳赤的书名,若汐却始终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及至对方说完,若汐这才恍若所觉似的,从少年手中抽回书本。 指间灵光一闪,《大乾十万年》的封皮骤然化为灰飞簌簌散开。 担心灰烬被发现,若汐指间一捻,刚刚弥散在空气中的飞灰转瞬间被其收进囊中。 看着少女谨慎至此,沐玄嘴角抽搐。 “不至于吧?” 若汐却是冷静点头:“师兄很小心的,我不想被发现。” 眼见若汐满脸庄重,沐玄也不好再说什么,将书本收拢,反手又掏出另一本递给若汐。 “喏,新的合订本。” “多谢。” 若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接过书本,极为娴熟地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封皮合缝贴上,小皇书合订本摇身一变再度变成了那本《大乾十万年》。 眼见少女再次收下了自己的“投喂”,沐玄不禁微微一笑,旋即有些扭捏道。 “对了,若汐妹妹,不知何时方便与我引荐一下那位美人呢?” 第207章 沐玄的野望 同样作为帝京核心贵胄圈子的一员,沐玄相比于其他二世祖简直不要太良善。 就比如前些日子,有幸在此得见心动嘉宾的他,完全没有没有一丝一毫巧取豪夺的心思。 废话!琼玉阁背靠杜家,隐隐间还有大乾皇族姬家的手笔。 他一个异族皇子,录昏头了才会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再动用关系多方打听之后,沐玄这才知晓原来那赤眸金鸾是如今阁中花魁绮香仙子的灵宠。 帝京人多眼杂,贸然点单花魁总归是不妥的,说不定就有有心人看透自己图谋人家灵宠的意图,然后捷足先登。 于是沐玄打定主意先从这赤眸金鸾的朋友入手,就比如这小剑侍。 当然啊,他可并没有帮友人攻略人家小姑娘的意思 这小姑娘看起来年岁就不大,按照大乾的俗语。 勾搭这种小妹妹,我看你是想吃紫霄剑宗的雷火剑了! 好在这年岁不大小姑娘也是很好攻略,几本市面上常见的小黄书就能搭上话。 沐玄对此没有丝毫负罪感,眼中只有对结识心动嘉宾的热切。 如今已经是第三次送书了,而自己的要求不过是想要结识。 想来,这善良的人族小姑娘,肯定会立即同意的吧? 但他似乎有些想多了。 听闻沐玄的话,若汐顿时陷入沉思。 众所周知,她如今扮演的是李师兄的剑侍。 自己才结识不久的好友,拜托自己介绍美人给他认识。 那所谓的美人岂不就是李师兄!? 而且师兄给自己的书中也说了,收受他人了他人的馈赠,是要做些事情回馈的。 而且从这个人是没有恶意的,按理说自己应该帮这个忙。 若汐眉头一落,忽然有些不快。 她发现自己不太想把李师兄介绍给这个沐玄认识。 为什么? 若汐陷入思索。 …… 思索不出来,反正就是不想介绍。 怎么这么多人都对李师兄感兴趣呢? 不过李师兄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大家会喜欢很好的人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这个沐玄想认识李师兄是什么目的呢…… 若汐陷入沉思。 一旁的沐玄见状,赶忙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点心放在若汐眼前,然后也不打扰,本本分分地站在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跟着李杜两人混久了,若汐瞥了一眼美味点心,忽然福至心灵,瞬息思索出了对策。 等等,师兄他们不是在执行任务来着吗? 男生想认识花魁的话,也是人之常情吧? 可即便如此,若汐也不太想将李知命介绍给另有图谋的人。 那李师兄是花魁、杜师兄也是花魁,那应该都算是美人吧? 那我引荐杜师兄给他不就好了!! 若汐发现对策,忽地有些雀跃起来,连带着嘴角也微微扬起。 “好。”若汐点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是要过几天才行。” 若汐可没忘了,两位师兄还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起码不能影响师兄们的计划才是。 沐玄见若汐应下,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笑容绽开,如春风拂过百花。 “当真?太好了!” 他连忙从袖中又掏出一个绣着精致云纹的储物袋,不由分说地塞到若汐手里,眉头连挑。 “若汐妹妹,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一些小玩意儿,还有几样帝京特色的点心方子。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若汐接过储物袋,没有立刻打开查看,只是点了点头:“嗯。” 时间差不多了,她得赶紧去回揽月轩才是。 出来太久,师兄会问的。 沐玄也很识趣,知道不宜久留,拱手笑道。 “那便静候佳音了,告辞!” 说罢,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消失在回廊拐角处,身法轻盈诡秘,显然修为不俗。 若汐看着空荡荡的回廊,眨了眨眼,将储物袋仔细收好,继续朝后厨走去。 …… 沐玄离开琼玉阁,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自己在帝京的居所。 一处位于内城清静地段、门楣低调但内里极为雅致宽敞的宅院。 挥退上前行礼的侍从,沐玄独自走进书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与思量。 “殿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躬身行礼,声音低沉:“今日可有收获?” 沐玄在书案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 “算是有些进展。那小姑娘答应了引荐。不过……” 他顿了顿:“她似乎对那赤眸金鸾的保护欲很强,我试探着想多打听些消息,她都避而不谈,只答应引荐。” 黑影沉默片刻,道。 “殿下,琼玉阁背后牵扯复杂,不仅有帝京杜家的影子,似乎还与皇室有些关联。我们在此行事,确需万分谨慎。直接接触目标,恐打草惊蛇。通过这小姑娘迂回接近,虽然慢了些,但是有那洛家兄弟的名头遮掩却也稳妥。” 沐玄点头,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知。只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自嘲。 “我这妖域三皇子兼驻大乾特使的身份,在这帝京,说是尊贵,实则处处掣肘。” “妖域的那些老家伙们巴不得我出点差错,好拿捏把柄。琼玉阁这种地方,我若频繁出入,或直接接触花魁,传出去,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百……咳咳,父皇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身为妖域皇族,奉旨出使大乾,表面是增进两域交流,但也肩负着一些不便明言的任务。 帝京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年纪轻,资历浅,虽顶着皇子名头,行事反而更要如履薄冰。 这也是他选择先接触若汐这个小剑侍的原因。 既能慢慢获取信息,又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对了!” 沐玄像是忽地想起什么,脸上的无奈与自嘲收敛一空,转而有些谨慎道。 “妖域那边……暂时没什么消息吧?” 黑影看着自家主子微微一顿,同样有些不太确定地回道。 “娘娘那边的确没什么事,只是说让你多多注意身体,行事切勿急躁。” “……” “陛下也没什么消息,只问你啥时候回去?” “……” 沐玄沉吟了一会,端茶的手微微颤抖。 “是父皇问的,还是百里家那边问的?” 黑影不说话了。 沐玄端茶的手更抖了,努力保持微笑,只是这微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确定只是问吧?没派人过来吧?” 黑影也沉默了一会,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喝了一口。 “却是只是问了一下,但是百里小姐你也知道……她要是准备过来,大家也不好说。” “……” 沐玄顿时面如死灰。 黑影口中的百里小姐名为百里藿,乃是百里一族的小公主。 是的,他有一个婚约。 虽然他沐玄天赋一般,放在皇族中也不算出彩。 但不同于人族话本中,常见的退婚流,然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百里藿对自己的夫君十分满意,甚至还没到年纪就已经做好了嫁过来的准备。 但沐公子可不这么认为…… 百里一族只是近千年来妖域实施文化教育后的雅称。 放在千年前,他们还有另一个名字—— 白虎一族。 想他沐玄也是个体面人,妖皇老爹、同时还是白泽血裔。 可人家白虎一族又差在哪? 虎族皇者、上古血脉、长得还在自己的审美上…… 但问题在于,好死不死的是……那百里藿是个体修。 真不是他沐玄对体修有什么意见,只是此事在两位哥哥身上早有记载…… “大哥,你眼睛怎么肿了?” “你是说你一个洞真强者,因为不小心绊倒被磕成这样?” “二哥,你又怎么了?印堂发黑,两眼无神的?” “什么叫嫂子把你提起来围着寝宫走了两圈?” …… 眼看这种事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 好在前些年人妖两族交好,自己好不容易才从跟两位哥哥的械斗中,以一敌二赢得了前来大乾的机会。 什么?! 你说修为低下的他为什么能赢。 那就要多亏两位嫂嫂的鼎力相助了! 想到这里沐玄不由泪满衣裳。 大哥、二哥,你们一定不会怪我吧? 我这也不是为了两位兄长的家庭和睦不是? 深深吸了口气,沐玄这才回过劲来,转头对黑影郑重道。 “凌叔!算我求你成吗?无论如何,帮我盯紧百里藿那边的消息!” 感受着自家殿下看向自己的眼神,凌叔蓦然一肃,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殿下!我凌某人一定不负殿下重托!” 言罢,悄然退去。 沐玄独自坐在书房中,望向窗外帝京繁华的夜景,眼神幽邃而又渺远。 …… 杜大财神最近的小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上午处理处理商会公务,下午去琼玉阁约约绮香仙子,晚上再给家中的几位小老婆交下公粮。 日子那叫一个悠闲。 杜天纵躺在自己专属的、铺着柔软雪貂皮的躺椅上,眯着眼回味。 本以为这绮香仙子跟以前遇到的那些顶尖花魁一样,美则美矣,但终究是逢扬作戏,各取所需。 他杜天纵什么美人没见过? 早就过了那种看见漂亮脸蛋就热血上头的年纪。 可这凌雪姑娘,却是有些不同。 她不仅容貌身段无可挑剔,难得的是谈吐见识不凡,对自己的一些商业见解甚至能提出独到看法。 喜好也投契,他喜欢收藏古玉,她便对玉器鉴赏颇有心得;他爱品茶,她便能说出好些偏僻茶种的来历风味。 更妙的是,相处时那种若即若离、矜持中又带着点恰到好处崇拜的眼神……拿捏得可谓炉火纯青。 杜天纵横风月扬多年,自然看得出这其中或许有表演成分,但不可否认,这表演他很受用。 而且,对方似乎也并不急着从他这里索取什么贵重财物或承诺,更像只是……享受这种相处的感觉?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就算对方另有图谋又有何妨? 在这偌大的大乾还有他杜家办不到的事? 所以杜天纵也不急。 他很有耐心地扮演着一个风度翩翩、学识渊博、财力雄厚且尊重女性的追求者。 送送不逾矩的礼物,聊聊风月见闻,偶尔欣赏一下仙子精心准备的剑舞或琴曲。 你还真别说,这种纯粹享受情绪价值的恋爱游戏,他已经很久没玩过了。 自从遇见了这位绮香仙子,杜天纵只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嘎啦修仙就是这个样子的!(确信) “啧,这姑娘,有点东西啊。” 杜天纵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也多亏老爷我魅力不减,还是宝刀未老啊。” 他估算着,火候差不多也到了。 这几天,就该更进一步了。 到时候,把这凌雪收作第十四房小妾…… 嗯,以她的品貌才情,做个贵妾倒也使得。 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似是想到得意处,杜天纵甚至哼起了小曲。 至于好大儿杜景行? 反正也死不了,这不还有他娘在呢吗? “等我把他这朋友娶为十四小娘领回家,再去找他说道说道。” 杜天纵美滋滋地想着,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 揽月轩内,时隔两个半月,李知命终于在琼玉阁换回了男装。 只是…… 月白色的敞胸鹤氅松松垮垮地披在李知命身上,仿佛一层流淌的月光,又像是被随意扯来的云絮。上好的天蚕丝混着冰绡织就的料子,在揽月轩柔和的明珠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水波般的光泽。 鹤氅的款式极为风雅,对襟敞开,只在腰间用一根同色的丝绦虚虚系了个活结,要系不系的,露出大片胸膛。 那胸膛并非筋肉兄贵似的虬结狰狞,肌理线条流畅分明。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化龙池多年温养的缘故,此刻在光下仿佛覆着一层温润的玉石光泽。 李知命侧卧在床榻边,单手斜撑,尽显慵懒随性。 但李大花魁很快就绷不住了。 虽说以前不是没有开叉露出胸膛的时候,但也没有露这么多吧? 再往下两分,小知命就要跳出来跟大家say哈喽了。 感受着整个上身的凉意,看了一眼眼前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的杜景芷以及拿着留影石憋笑的杜景行。 李大花魁咬了咬牙,最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洛容锦。 “一定要这样吗?” 洛容锦正瞪大眼睛注视着李知命,闻言随性地摆了摆手。 “你呀,就是太久不干这行了!开袋即食懂不懂?” 六六六,开袋即食都来了。 “道理我都懂,毕竟绣春楼的男模当年还是我做的培训,可是……” 李知命抬起的手被洛容锦按下,后者满脸严肃。 “你有这样的颜值和身段进入琼玉阁,不大方展现一下,杜天纵那老小子怎么会相信我会被你迷倒呢?” “呃……也是?” “这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