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怀》 1、好奇 夏日炎炎，头顶风扇呼呼吹。 第一节枯燥乏味的化学，比起其他同学的犯困，云玥倒是精神很多，头抬的端正，眼睛却往桌兜看，两手鬼鬼祟祟在桌兜里打开一张纸条。 [刚听一班的同学说，我们学校新来的那个英语老师，特漂亮！就是不知道带不带我们年级。] 特漂亮？ 能有多漂亮？ 难不成还跟明星一样好看？ 云玥下意识往后看了眼，等回信的萧可可扬着个脑袋正冲着她眨眼，还真是时刻关注，再往周围看，睡倒一片，号称“催眠”的化学，果然名不虚传。 她拿起桌上漏油的油笔，大笔一挥。 盯着江长夫的方向看了看，趁机，云玥一个抬手，纸条顺着桌子腿缝隙被丢过去。 萧可可麻溜蹲地，捡起来去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惯犯。 [漂亮又不是漂亮在我们脸上，有什么好激动，你瞎激动个毛线，要淡定~] 果然，云玥这嘴是一点都不夸人，什么好话都没有，隔空，两手往脚尖比七，一个鄙视的手势。 “萧可可！” 一个粉笔头被准确无误丢过来。 好巧不巧，被江长夫看到这一幕，这教学的小老头，你上课要是听不懂睡觉摸鱼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做出不尊敬师长的任何举动。 不然，就被批的像考了倒数第一一样。 “萧可可，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什么身份，你在哪里，你做的手势，又是给谁看的？” 夺命三连问，步步紧逼。 萧可可小声回答。 “我错了，江老师，对不起。” 班上打盹的同学，都差不多被江长夫这气势震清醒，萧可可无辜的站在座位原地挨批，转眼一看，云玥正趴桌上，捂着脑袋哈哈大笑，笑的都要抽筋了。 两人眼神对视。 好你个云玥，下课等着瞧。 非得把你从走廊这头，追着捶到那一头。 江长夫黑脸指着后面的垃圾桶，开始教育批评：“你给我到后面黑板前站着，想想你父母送你来学校，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们有一个好的前程。” 班里这种捧哏的最讨厌。 定睛一看，这讨厌鬼不就是“共犯”云玥。 萧可可气的真想手指插到她长发里，好好给她教训一顿，总是这样坑她，名副其实的损友啊这是。 没多久，课堂又恢复平静。 风扇呼呼，窗外蝉叫声。 讲台上，是催人眠又令人乏味的“咒语”声。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没了和萧可可传纸条聊天的乐趣，云玥无聊的开始在纸张上画田字格，同桌又睡着了，只能一人分饰两角，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玩，长时间这样，估摸有可能精神分裂，不好说。 边玩，边注意腕表上的时间。 听秦杰说，最近高温天，学校饭堂出的那个一元一杯的冰绿豆汤，竟破天荒灭没有兑水，喝起来味是又浓又冰凉。 三个字形容：爽歪歪。 ——铃铃铃~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最近高温天气，请大家避免教室外活动，小心烫伤，防止中暑。” 下课铃声终于在久久的期待中响起，同时，播报着老师对学生们的关心叮嘱。 云玥刚拎上校服外套准备走，就被人从背后摁住脖子，一个擒拿的动作，疼的她嗷嗷喊。 “萧可可你手这么痒痒，你怎么不去墙上蹭蹭，你欺负的我是干什么？” 用屁股想，都知道对方是谁。 萧可可被罚站的腿窝都疼。 “云一玥！那我看你这捧哏的嘴还痒的不行，你怎么不去墙上蹭蹭止痒？” 过道里的同学人来人往，大家都对两人这动不动就打闹的行为免疫了。 云玥无奈反驳道：“动手归动手，别叫我曾用名啊。” 她不喜欢名字加个一。 土里土气的。 班委赵康水更是在一旁半坐桌面上看好戏：“就云玥同学这小胳膊小腿，你在使点劲，她刚好能请病假，在家躺着吃冰西瓜吹空调了。” “老赵，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吧。” 云玥抬腿，仗着腿长的优势，奔着奔着在赵康水的屁股上来了一脚。 赵康水也顾不上杯里撒出来的水，揉着屁股：“淑女淑女！自古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而且，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你踹了我的屁股，良家您就要对我这文弱书生负责。” 他本来体型就单薄。 再加上又爱跟女孩玩，潜移默化中，怎么看，都有些娘娘化。 周围听到的同学。 都纷纷不约而同的呕他。 萧可可一下就被这言词恶心的撒手了：“算了，我们之间的打闹先暂停，我允许你去把赵康水锤一顿。” “云玥，你可别，我刚可是救了你。” 赵康水看着正挽袖子的云玥。 他一步一步的退，云玥一步一步的逼，从一两个人的嬉笑打闹，演变成，只要谁从过道里经过，都要参与一把。 打闹的正激烈时。 突然有人在黑板那喊了句。 “你们快过来看，那个就是新来的英语老师，她那个裙子还怪好看的啊？” 女孩子的注意力，就是蛮奇怪。 本来没趴几个人的栏杆，忽地就多了一排排小脑袋，楼上楼下都是，在往对面初中部教学楼上看，一模一样，都在低着个头往下看。 “这属实有点夸张了。” 云玥没低头，被对面的排场震撼到。 “想想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全蓬老师来学校那天。”真不愧是云玥的饭担子，萧可可的注意力同在看对面楼上的热闹。 突然有了想法，就是八卦。 云玥激动的原地蹦跶。 她直拍萧可可漏在外的小手臂：“你说你说，全蓬老师这么帅，又没女朋友，不知道这次的新英语老师来，两个人会不会凑一对。” “疼啊。” 萧可可抽回手，将挽起的校服衣袖放下：“不过你说的，还真有可能，要是高二高一，那么他们就在一个大办公室。” “到时候两个人结婚，我们要是同一天的课，那英语课和生物课，都是自习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白天，云玥就开始做起了美梦。 萧可可顺着这个思路说下去：“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哪是一天假，还有什么订婚，陪月子，孩子满月，一周岁什么的，只要是请假，两个人都得走，这样我们的课就是双休。” 默契对视一眼，两人笑的欢快。 脸都笑的涨红涨红。 对于学习一般的同学来说，这样的事，可真是美滋滋，不用再担惊受怕每一节课突如其来的提问，答不出来被晾在台面上，多多少少是有些丢人。 这样算，一学期丢人的频率就会少点。 貌似是楼下人离这边近了些。 一二楼看清的同学，不由自主齐发出了一声“哇”的声音，这场面，还真像电影里演的那些令人想不通的尬场面之一。 有什么可哇的？ 但学生嘛，都是天真且直白的，有什么就表现什么，也不会藏着掖着。 “快看快看，过来了。” 赵康水赶忙在旁边提醒云玥和萧可可去看，别再聊闲天了。 云玥低头去看。 因为在二楼，脸根本看不清。 只能瞧着个对方渐渐走远的身影。 这位老师的身形嘛，标准的瘦高苗条型，阳光倾泻满身，纤长柔亮的长发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从背影看，确实没的说。 但云玥的重点却开始跑偏。 对方穿的是什么裙子？ 风轻轻吹拂，垂落下的裙角就跟着小幅度摇摆，白色棉麻布料，柔软轻飘的很，每走一步，衣服都跟着步伐晃动，跟跳舞一样。 不知怎么形容，看起来很仙。 这可跟她们硬框框的绿色校服不同。 “完了，云玥我自卑了。” 萧可可在旁边嘟囔。 她张开手掌比在自己的腰尺上，郁郁寡欢道：“同样是女孩子，为什么人家老师就那么好看，人好看，身段好看，衣服也好看。” 这话听的云玥开始闷笑： “你看之前不还是很激动，很期待，怎么看了之后还蔫了？你呀，等高考结束，减减肥也就差不多了。” 萧可可顺着梯子往上爬，肯定附和道：“那是，等我瘦了，就和你差不多了。” “等上了大学，就可以化妆。” 身旁听到她们聊天内容的赵康水回头说道：“我经常在家看我姐化妆，就那么抹两下，就感觉脸小了很多，萧可可这个刚好适合你。” 赵康水又转身看了看云玥。 打量的目光很是认真，最后，发自肺腑的感慨一句：“云玥你就不用学化妆了，你现在已经很完美了。” “好你个赵康水，你是在内涵什么？” 萧可可挽起袖子，就要像老鹰抓小鸡那般去锁赵康水的脖子，吓的对方连连后退，转身就跑。 云玥笑看那两人的身影。 转身，两胳膊交叠倚放在栏杆上，头稍微歪了下，清晰的下颌线贴着手背上，她发呆似的看着楼下那越来越远的身影。 每一步，都很好看。 或许是衣物加持，确实很仙很仙。 脑中想起赵康水刚才说的话，等上了大学，学会化妆，那收拾收拾，外形上也会变的跟新来的这位老师一样有气质吗？ 柔美的仙气感。 就是那种没有看到脸，只看身影，只看给出的一个氛围感，就知道回眸后的容貌并不是普通人的那种？ 那这样想想，好像高考也没有那么可怕。《 》 2、八卦 第二节课刚下。 萧可可就过来找云玥约饭：“下午去不去吃十字路口那家过桥米线，走嘛走嘛，好想那超级浓郁的番茄汤。” 面对邀约，云玥没理会。 她着急在书包里找饭卡，上一节课间就想去饭堂买绿豆冰，结果，趴那凑热闹看新老师容姿，除了背影，什么都没看到，还耽误她喝绿豆冰。 “我跟你说话，你怎么还装聋作哑？” 萧可可摁住云玥的手。 因为云玥一直低着头在抽屉里找，她就俯下身，歪着脑袋，去与云玥对视：“不会吧不会吧，上节课间的事，你还给记到现在？现在这么缺心眼了？” “什么跟什么，你才缺心眼。” 云玥伸手将萧可可脑袋推走，默默地瞥她一眼：“别耽误我找饭卡，我还要去买绿豆冰吃，就你这心态，下午还吃米线，吃粗粮，你不胖才怪，胖可可。” 不吃就不吃。 怎么还人身攻击？ 萧可可不满的两手怀胸，没好气的说道：“我胖吗？我胖在哪里？你怎么不说是你太瘦，我是跟你走一起，才被对比出来的，好我的太平公主。” “当太平公主，也比当杨贵妃强。” 云玥梗着脖子回一句。 这不是事实嘛？ 现在审美早变了，都是以瘦为美。 但凡稍微胖一点，同学间给起的昵称，多多少少都缺不了“肥”这个字，被这样叫，多没面，多尴尬的。 远不如“瘦子”“麻杆”来的强。 旁边听闲话的秦杰，立马顺势给萧可可来了一句：“哈喽，胖可可。” “胖你妹。” 萧可可随手丢了一本书去砸。 “这手劲可真是一点不小。”秦杰甩了甩手，感觉都被震的有些麻，他笑看云玥：“玥，给我也捎一杯回来，打篮球口渴的厉害。” “口渴你不会直接喝水？” 眼睛眨巴眨巴，云玥翻出一个大白眼。 对云玥，可跟对萧可可不同，秦杰手撑着下颌看着那浓密长睫，夸奖道：“玥，你今天的这个高马尾扎的很好看啊，走路一摆一摆的，就跟青春文学中的小说女主一样，青春活力。” 云玥露出标准假笑：“谢谢。” 萧可可在旁边嘴欠。 一脸八卦样。 “哟，秦杰啊，你还私下看青春文学呢？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对了，你可别发展发展就跟赵康水一样了，成我们的好姐妹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说这话惹人笑。 刚好，赵康水正在外面窗户趴着无聊斗蛐蛐，立马抬手去戳萧可可：“你这家伙又在cue我什么？” 萧可可还手打回去。 “谁cue你，别自恋。” 秦杰在旁没说话。 他知道萧可可跟云玥两人是好闺蜜，要是真把萧可可惹急了，指不定在云玥面前怎么损他名声。 只好用书捂着嘴。 眉毛不断示意赵康水，示意萧可可在损他。 赵康水看明白后，刚从后门冲进教室，游离于几人吵嘴之外的云玥，终于找到了饭卡，她转身问萧可可：“可可，要不要一起去买，喝点绿豆汤得了，减肥减肥。” 秦杰搭话：“你这么瘦，再减就没了。” “女孩子的事你少管，学好你的文地史数理化吧，别最后体育生都走不了，那可就丢人就丢大发了” 萧可可超记仇，刚被众目睽睽之下损体重之后，就想要将口舌之快还在秦杰身上。 “走吧！” 云玥在门口无奈等着。 看着那一步三回头，只为呛人的萧可可。 看着秦杰脸都被气的黑红黑红，萧可可才愉快的跑过来，拉着云玥就往楼下冲：“快快快，还有六分钟就要打上课铃了。” “你现在才想起来时间赶啊。” 云玥挣扎甩开萧可可覆在胳膊上的手。 说的好听，是拉着她往饭堂冲，说的现实一些，就是萧可可过重，跑起来下楼时，旁边需要一个重心支撑。 “可可，你真的要控制一下了，再胖，容易三高。”云玥边说边跑，最后四节台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你看我，瘦点多轻盈的，我们下午出去就饮品店坐坐聊聊天就行了。” 萧可可努力跟上云玥的步伐。 “我这不是想着今天周五，晚上自习我们两又可以不上，最后一节还是体育，刚好溜出去好好吃一顿，然后，就乖乖回家等着美美迎接周末。” 一听萧可可这般直白的讲，云玥赶紧嘘声提醒：“你这还没出校门，就这么口无遮掩，不怕有赵狄的小眼睛啊。” 下午第三节课结束，就是大课间。 学生去饭堂吃了饭，就要开始上两个小时的自习课，但是，云玥和萧可可在外面上辅导班，就被教学主任赵狄批了长假。 假是这么个假。 理由是这么个理由。 可两人经常不怎么去补课机构。 “get，get。” 被提醒后的萧可可赶忙闭嘴，手动从嘴巴这头到那头拉了一个长线，示意已经“缝”上，不用担心。 两人如愿以偿买到了绿豆冰。 最后几杯，饭堂阿姨着急洗锅熬下一锅，手也不抖了，装了满满绿豆进去，这视角效果，看着都开心，云玥则是激动的不断晃手臂，提醒萧可可去看。 云玥声音清脆：“我们今天捡漏啊这是，来的时间刚刚好，以后都可以这个点来。” 只是将冰沙杯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缓解不少夏季炎热感。 “照你这吃法，还没瘦就先饿死，我可终于知道你这身材怎么来的了，还真是管住嘴，迈开腿，一点罪没少受。” 萧可可看着这小小一杯，一想到下午不吃饭，心就拔凉拔凉。 云玥听着笑了声，想也不想地就开口反驳：“你瞎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夸张，你看看人家那什么超模减肥法，在吃食上下的苦，你这才是什么跟什么，别一天天那么瞎矫情，为你身体考虑，又不是害你。” 标准的反矫情达人。 芝麻事，就是芝麻事。 别想在她这里给偷换概念变成大绿豆。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云玥就突然想起来，又补充道：“而且，又不是让你一天只喝这个，你早饭，中午饭是没吃吗？中午那么一大碗面加一个饼，谁吃的？” 萧可可被怼的哑口无言。 争着争着，就觉的云玥好像说的对。 这就挺尴尬... 她本来还想趁云玥不注意，去小卖铺买一包干吃面，现在，也默默摒弃了这个想法。 萧可可示软： “行吧，那我就听你的，等我瘦下来，你得好好请我吃一顿。” “没问题。” 虽然云玥和萧可可平日总拌嘴，但都是见好就收，有台阶就下，从不让对方真正难堪在明面上。 上课铃响了，两人脚下跑的更快了。 教学楼下站了好几个队伍。 云玥和萧可可赶忙溜进自家班级队伍中。 “北培八中，操场和自行车棚都没在学校里面，而是在学校外面，但也不远，四五百的距离，上课的班级以队列形式进去。 没到体侧时间，点完名就自由活动。 学校不少跟云玥一样下午不上晚自习的，体育课上到一半，就早早去车棚把自行车放到操场门口，就等放学。 “玥，那个是不是最近流行的变速自行车，能调节速度的那种，骑起来嘎嘎快。” 萧可可正坐在树下的阴凉处百般无聊，就看到二班的杨星芳推着车子在那晃悠。 云玥瞧着像。 “应该就是，那个自行车不就是一个杠，光秃秃的。” 这话说的秦杰噗嗤一声笑出来。 “对啊，就是一个杠，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火了，说快吧，能有摩托车快？等学校体测成绩出来，让我爸给我也买一辆，到时候玥你骑着玩。” 他觉的云玥有趣。 所以，云玥说什么他都觉的可爱，都会捧场，都会尽力满足。 但云玥心中拎的可清。 她不假思索的抬手在秦杰帽檐上打了下，冷漠的声音插进来：“不要总说什么什么跟我玩，你是你，我是我，别用言语给班里同学制造一种假象，我们之间的河，宽着呢。” “宽着呢~” 萧可可在旁边学起云玥的话。 她看着心灰意冷的秦杰，还特意换了换腔调，就跟唱戏一样，拐音可多。 秦杰窝火：“萧可可！” “萧可可~”萧可可继续招惹：“不敢说我们的玥，就欺负可可呢？哎哟，可是可可跟玥关系可好，你欺负可可，可可一生气这嘴就不受控制，也不知道会在玥面前——” “行了行了。” 就连云玥都看不下去萧可可这损样。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的土，摇手就招呼着萧可可跟她一起过去：“走，可可，我们去问问杨星芳这车子怎么样，合适了，我们也可以买一辆。 “行啊。” 刚好萧可可的自行车老旧到骑不了，正好想换一个。 两人停在树下最后一步伐的阴凉地，对视一眼点点头，下了狠心，做好准备迎着超级热浪，从大太阳底下奔跑过去时，赵康水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他被晒的通红。 “别走别走，我刚从外班听到的小道消息，给你们透透风。” 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云玥。 爱听闲话人之常情。 云玥来了兴趣，也不过去骑变速自行了，她催促着正在大口喘气的赵康水，满脸期待：“有话你快说啊，别吊人胃口，马上放学了。” 萧可可在旁搭腔。 “他能说出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她自认身处班级八卦交流源头中心，不止是班内，也对接班外，谁和谁好，谁和谁不好，谁和谁因为感情，她什么事都知道。 “兴许还真能呢？” 云玥饶有兴致的回看了一眼萧可可。 赵康水左右看了看，确保附近只有四人时，他小声的说了一句：“那会有同学看到有一辆黑色轿车接新来的英语老师，你们猜猜是什么车？” “什么？” 三人不约而同的问。 赵康水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用一副说出来就会惊死她们的表情道出来：“一辆黑色奥迪a8，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开的。” bba啊这是，这车可不便宜。 “啊？” 萧可可的嘴惊成一个o字。 云玥倒不觉得有什么，风轻云淡的抓着这话间的漏洞：“那说不定是人家爸爸呢？女儿第一天入职，不放心过来看两眼，也是说的过去吧？别听风就是雨。” 赵康水赶忙解释：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今天有人看见这一幕。” “但确实有些奇怪。” 一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秦杰发现问题：“你说要是她家里这么有钱，她还来我们学校干什么？家里不早早给安排好更好的去处了？” 这一灵魂质问。 也打开萧可可的思路。 她说出很多疑惑点：“我们学校又不是什么市重点，这校区也是老破小，工资更是低的可怜，最主要，学校连自己的操场都没有，她来干什么？” 赵康水顺着话题继续往下延伸。 “难不成真是大家想的那样？普通人家的漂亮女孩子，终究抵不住资本的诱惑？这话是有些以偏概全，但好像，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这范围给的有些大。 说对也对，说错也错。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个样子的。 秦杰不确定的说道：“啊？新老师不会真被包了吧...如果是真的，那学校外面的社会，也太现实了吧。”《 》 3、吃瓜 面对云玥刚那随心的一句疑问，三人苦思不得其解，萧可可低头咬着手指，cue了一下身边的云玥。 “玥，你说说呗？” 但没人响应。 下意识抬头看，身边空空无一人。 赵康水晃着脑袋到处去看，看到操场门口那个正蹦蹦跳跳的身影：“那不是云玥，她什么时候脱队了？跑这么快。” 好家伙，去玩都不叫她... 萧可可顾不上头顶的大太阳，立马麻溜跑过去：“云玥，你自己玩不叫我，还给我们三在树下留了一个难题在那讨论的火热，你真好意思。” 云玥正在骑变速自行车。 屁股离开座椅，细长两腿在脚踏板上伸直，她随心所欲地围着萧可可转圈圈：“我怎么不好意思，我就好意思。” 二班的杨星芳凑上来：“什么难题？” “啊哈？” 看样子她不知道这个八卦？ 萧可可眼中一下亮了光。 就跟奥特曼看见怪兽一般，着急出手，不对，着急张嘴。 唇角启合，云玥想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来得及这一步，杨星芳就赶忙往萧可可旁边站，做出一个附耳恭听的姿势：“耳朵准备好了，就等你输出了。” 萧可可刚准备说出。 就听到重重“咻”的一声。 两人赶忙回头去看，只见云玥连人带车子摔倒在草坪地。 云玥躺在那难受的哼哼唧唧：“哎呦哎哟烫屁股烫屁股。” “你啊你，幸亏是在这玩，要是摔水泥地，我看你非得膝盖上破点皮。”萧可可赶忙跑过去扶，说的时候忍不住大笑：“你这屁股可别烤红了。” 杨星芳也控制不住笑意。 “今天这高温天气，估计悬。” “早知道带点黑胡椒粉过来了。” “别别别，孜然味最香。” 两人一句接一句，就跟在原主面前表演相声一般，云玥疼的倒吸口凉气，委屈巴巴回呛道：“这什么癖好啊，你两可真是没人性，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 “你可得小声说我两，这要是被秦杰看到听到了了，不止要对你嘘寒问暖一星期啊，还得找我两问责好几天。” 杨星芳开起了玩笑。 说起这两人，在年级上还有一件故事被流传在学弟学妹之间，只要在校生，谁不知道秦杰和云玥？ 萧可可反驳：“我呸。” “跟他有什么关系？”萧可可义愤填膺道：“我们玥要是真不舒服了，还轮不到别人呢，有我就行，我就搞定了。” 云玥低眉一笑，顺着萧可可的腔调：“对呀，我有我的可可，我们两互帮互助，谁也不需要。” ——“叮” 下课铃声响了。 这声音，不止悦耳，还能包治学生“百病”，云玥的屁股瞬间不疼了，腿也不瘸了，两人麻溜跑回教室，背起书包就往学校门口窜。 “玥，我今天不想喝奶茶和果茶系列了，我想尝尝黑咖啡是什么味道，听他们说，喝那个能减肥。” 马路边，两人聊起闲天。 对于这样的话，云玥表示质疑：“喝咖啡能减肥？真的假的。” 萧可可斩钉截铁的回答。 “对啊，黑咖啡可以。” 云玥想了想，就饶有兴趣的反问她：“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胖人？” “你...” 萧可可无奈翻出白眼，尤其是看着云玥看到她被问住后的坏笑：“你还真是八百斤反骨全用在我身上，你就骗骗我，安慰安慰我能怎么样？” 云玥才不管这些。 她可不惯这自我欺骗的坏毛病。 “我实话实说，就你那体质，别最后给你喝的心慌气短。” “最好的减肥方法，就是管住嘴，迈开腿，明白了吗？可可小朋友。”云玥给出一个你自己理会的眼神。 行吧。 这次说着说着。 萧可可又觉得对方说的对。 她跟在云玥身后耸搭个脑袋，被说的心情不好，两人进店，饮品店上挂了个风铃，一有顾客进来，就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点单时，云玥坦然的倒是跟之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杯黑咖啡，两杯西瓜啵啵，再加一份薯条、地瓜丸。” 薯条？ 地瓜丸？ 黑咖啡？ 刚坐在靠窗胖软乎乎的沙发上，萧可可就狗腿般的搂着云玥的胳膊，开心的晃着：“我就知道我的玥不会对我这么狠，不会让我什么都不吃。” “就因为我心不狠——” 说到这，云玥看着桌上刚被端上来的热炸品，无奈叹口气：“吃吧~凉了就不好吃，晚上回去记的做运动。” “没问题！” 萧可可拿着一个地瓜丸。 嘎嘎炫个不停。 比起她因食物而溢出的幸福神情，一下就显的云玥的吃相味同嚼蜡，吃一口都负罪感爆棚，喃喃自语：“算了算了，我不吃了，今天都这个点了，再吃该胖了。” 萧可可白她眼，但也见怪不怪。 云玥总这样。 人前倒还好，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态度。 但人后，也就只有萧可可知道，她有多容貌焦虑，身材焦虑。 也不知道她在焦虑什么。 屋内空调吹出的冷空气声，时不时伴随着云玥几声不轻不重的叹息，直到一阵悦耳铃铛声响起，下一位顾客进来。 可能由于坐在门口的靠窗位置。 两人同时闻到一股清香味，下一秒，一声柔软又音调稍低的有礼女音，女音柔的似能掐出水。 “您好，两杯冰美式。” 这声音... 云玥和萧可可同时瞪大眼睛。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瞧，青春时期的在校女生，总是容易被精致妆容的姐姐吸引所有目光。 她们与她们。 是不同，但又耀眼的漂亮。 女人并没有选择坐下等，也没有转身，依旧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手机安安静静的等，自然垂落下的左手，白又细长。 但是没有看到正脸。 云玥下意识抬头，因为饮品店吧台的位置，天花板是一扇形玻璃，可能因为角度问题，从她这看，画面有些扭曲。 但女人的高挺鼻梁。 却是连扭曲的画面都无法遮掩， 再去看本人，如此近距离看，就一个感觉，瘦，云玥心中暗自想，果然，好看的前提还是不能太胖。 对面的萧可可，忽地就起身坐到了云玥旁边，在她耳旁激动的小声嘟囔：“你快看她衣服！这衣服，是不是跟我们下午在楼上看那个新老师的很像！” 啊？ 不会这么凑巧吧？ 早上两人是趴楼上悄悄看，只能看个远景身影，根本就看不清本人身上的具体外在特征是什么。 下一位顾客进来。 门被推开。 刚好一阵热风随着这个空吹进来，吹在女人身上，一侧发丝微扬，腰处裙衫轻微晃动，腰肢柔韧，又细又薄。 风吹的轻而缓，云玥有些呆在原地。 萧可可摇摇头小声说出心里话：“你说这要是真是那位，那我和秦杰，赵康水今天说的就没错，这么好看，来我们学校干什么...她图什么？” 说完没人应声。 萧可可去看身边人，只见云玥认真盯着那背影看，她用胳膊撞了下对方：“别看了，再看，就要被当成花痴了。” “你才花痴。” 云玥赶忙低下头反驳：“你知道花痴什么意思吗，你就说我花痴，我只是觉的那个姐姐很好看，是我们在街道上从没有见过的风格，很像大城市来的。” 萧可可也跟着低个脑袋，眼睛一斜，继续偷看眼，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她刚要了两杯冰咖啡，那我们等等看，看一会她的同伴来不来，来的人又真的是不是一个老男人？” 萧可可的八卦之心一下燃起来。 云玥鄙视的态度写在脸上。 她睨她一眼，说出下午忘记要说的话：“别人怎么样，那是人家的私生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高考是能加分吗？你以后好好管管你的嘴，今天差点你就给杨星芳胡说。” 萧可可不理解：“我胡说什么？” 云玥冷笑声。 她还不了解萧可可？ “你肯定要添油加醋的说，你都不怕之前说的话，被传到原主耳中。” “不怕不怕，又不是我一个人说。”气的萧可可两手怀胸：“你怎么回事，之前都是有八卦一起分享的，怎么今天突然变了性子。” “你...” 云玥无奈哑口叹气。 她心想，人就在那站着，那个气质，像是被包养的吗？一看就是被富养长大的，家庭条件肯定不差。 萧可可深挑眉：“那我们就等等看。” 行，等就等吧。 反正她们的零食也没吃完。 云玥挣扎的犹豫了会，就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现在保证，无论一会看到什么，都不准发出声音，不准情绪外露，不准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不准大庭广众下出洋相！万一真的是新英语老师，我们后天的英语课得多尴尬。” 这还用说？ “我知道，放好你的心。” 萧可可比出一个“ok”手势。 虽然劝着萧可可，但云玥心里也好奇，好奇这样的女人身边人会是什么样，就像电视里那样演的，高学历，高颜值？ 想着想着就摇摇头。 也不能把人想的这么肤浅。 服务员：“您好女士，您的两杯外带冰美式好了，祝您用餐愉快，欢迎下次光临。” 噢？好了？ 云玥自然抬头，和萧可可对视一眼，看来等待无效，之前的争执也白费，因为，结伴而来的那个人并没有进来，就在两人觉的这个瓜吃不到时。 铃铛声再次响起，门被推开。 同款沁人心脾香水味。 “浅浅，看来我来的刚刚好。” 啊哈？ 与两人期待想象中不同的是，进来的只是一个同样漂亮又打扮精致的女人。《 》 4、初见 等两人出店门后，云玥才将做贼心虚的头舍得从桌面抬起，她边说，边动手小幅度打萧可可：“看到没看到没？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个人来说不通。 但，两个都漂亮的人结伴出现在这，就没什么好说的。 北培说到底也是个大城市，虽然不类似曲江、高西那样的网红城，但，存在一部分美女，也是很正常吧？ 萧可可吃痛抽回手。 “不是就不是，你打我干什么？痛诶。”她嘴边吸溜咖啡，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大不了我以后闭嘴就是了，但，赵康水说的，有人看到老男人开车接，这事可是真的呀。” 云玥信誓旦旦的反驳。 “是不是一个人都不一定，法律也没规定，这一件衣服只能一个人穿啊？” 这话说没错，萧可可不搭话，暗自咂舌，想了想，她找到别的话：“这个事，姑且就算你对，但是赵康水说的呢？” 还在这努力呛嘴？ 云玥不再废话，她知道萧可可这个嘴劲上来了，非得给她怼的哑口无言，这件事才能作罢。 她将书包连校服一块拿起。 “可可，我先走了，剩下的这些就交给你善后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叫我今天早点回去吃饭，你回去慢点。” “你住这么近，还这么赶啊。”萧可可嘴里正吃着，含糊不清的朝那个身影喊。 “没办法啊。” 云玥转身冲她挥挥手。 不过，这家饮品店确实离她家很近，就在家楼下对面那条街上，除去等电梯的时间，前后不到十分钟，云玥就到家了。 一进门就迎面而来香飘飘的饭香味。 哇，最喜欢的爆炒小龙虾。 换了拖鞋就往厨房百米冲刺，抽烟烟机声音很大，即使如此卖力工作，厨房还是弥漫浓浓炒酱香味。 云玥有鼻炎，一进去就不停打喷嚏：“妈，什么时候能开饭？现在熟了没，给我尝尝味道重不重？” “出去出去。” 米娟回头看了眼，就火急火燎说道：“你别在这给我捣乱，你们学校的短袖是白色，这粘上油点子可不好洗。” 被莫名批了一顿，云玥站远看着锅内红香红香的小龙虾：“妈，那洗衣服不都是洗衣机洗，我爸说——” 她爸怎么说，还没说完。 米娟就早一步拦下后面的话，告诉她：“听什么你爸说？家务活他干过吗？你要是听他的，那以后你的白衣服都你洗，你看看洗衣机能不能给你洗干净。” 云玥默默碎碎念。 “早知道不贪吃这一口了，莫名被骂。” 就在她垂着个脑袋，无精打采的准备出厨房时，米娟叫住她，用铁勺盛出几个：“一玥过来，试试味道怎么样，免得你跟你爸又说我放盐放的多。” “好！” 云玥立马眉开眼笑。 小孩还是好哄，米娟瞧她一眼，开始给她安排活：“你一会把这几个虾吃完，就把餐桌用抹布再擦一擦，顺便喷点空气清新剂，八点家里要来客人，给我好好表现，那可是我之前单位老领导的孩子。” 听到这话，嘴里的虾都不香了。 “那我晚上要去奶奶家吃西瓜。” 云玥不干了，准备罢工。 她可不想拘谨的坐着，跟个蜡像一样。 “家里的西瓜还吃不下你了？”米娟给出一记警告眼神，示意她别胡闹：“就你那成绩，估计到时候找工作干嘛，我还得和你爸去拜访我老领导。” 云玥不懂：“你拜访人家干嘛？” “你还小你不懂。” 关火，小龙虾过油也炸的差不多。 米娟拎出一个铁盆，将虾往里面捞。 干活的同时，嘴也没停，她给云玥说起这些早晚要面对到的人情世故：“本来你妈我也忘了这条关系网，这不刚好我老领导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家女儿要来我们这边的城市发展，让我照顾照顾，我现在照顾她，到时候，人家也会照顾你。” 云玥哪懂这些：“我手有脚，以后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四季豆油盐不进。” 跟一小屁孩说这些干嘛？ 米娟自言自语一句，也懒的多说，严肃说道：“反正，你晚上哪里都不许去，乖乖给我在家招待客人，你叫人家姐姐，等人家来了，你就去给人家倒水，洗水果吃，别傻坐在那里。” “哦哦哦。” 云玥哪敢唱反调。 拿着一块抹布，把家里明面上能看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期间，不断去厨房尝菜的轻重，幸亏云詹今天回来的早，不然云玥一个人非得累趴下。 三人在家忙忙活活。 终于赶在七点四十多，摆好一桌子美味佳肴，静等贵客前来拜访。 等待之于，云詹从水果盘里拿了一小串硕大的葡萄给云玥：“给你，吃一个，看你那眼睛盯着葡萄鼓溜半天了。” “还是我爸好！” 比起米娟一口不让吃的宗旨，云詹此时给她拿了一串，云玥简直是幸福的要升天。 “你就惯着她，客人都没来，就自己吃。”米娟赶忙起身去整理果盘，转头训斥云詹：“你看你，拿了一串这就多了一个空缺，光秃秃的，多突兀的。” “你重新摆摆不就行了。” 云詹不以为是，他看着云玥吃葡萄的样子：“我这葡萄是专门给我女儿买的，不让我女儿吃，让谁吃？你看给孩子香的，再说，你那老领导等我们家玥玥大学毕业，估计都退休了。” “你管人家退不退休，就算退休了，人关系网还在，而且，还能延迟退休，也能高层次人才返聘，只要人家工作干的好。” 说着说着，米娟就加一句会令；两人闹不愉快的话：“云詹，你啊，目光还是一样的短浅。” 云詹两手一拍，无奈说道：“你看你，总是说着说着就开始人身攻击，再说，玥玥以后也不一定要学医。” 米娟不搭理他。 但目光所及之处，刚好撇到正闷声吃葡萄的云玥，说完云詹，她又开始嘟囔云玥：“我跟你讲，你吃完就把你那一块收拾干净，垃圾都给我扔到厨房去。” 云玥默默说道：“这不垃圾桶吗？” 她指了指脚旁的垃圾桶。 也不懂，为什么客厅有一个，还要让她起身去厨房丢。 那她走过去，地面上又有鞋底的灰尘落下，那还会让她再用干毛巾擦一边地，她妈这洁癖，有些严重。 “你就给我扔厨房去，客人要来，你丢这，是不是告诉别人你都吃好了？你都十六岁了，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 面对米娟的发火，云玥悄摸看了眼云詹。 云詹默默给她使了个眼色。 意思，别惹你妈。 惹了又要换来一阵嘟囔。 眼见求助无望，云玥只好乖乖起身去厨房丢，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拿几张湿纸巾，给人家把家里的地擦了擦，然后都听米娟指挥，三人各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客人来。 心想，以后绝对不能学医。 她妈妈性格越来越强势。 就是工作环境导致，压力太大。 ——叮叮叮~ 门铃声终于响起。 这一声来的真及时，云玥感觉自己瞬间解脱了，她连忙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小跑过去准备开门，露出比以往迎贵客还要更加灿烂标准的笑容。 门打开一条小缝时。 嗅觉却比视觉更快一步。 这清幽的香水味，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不会吧，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云玥天秤座，擅长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她瞬间做贼心虚，不但忘记抬头，就连开门的动作，都停留在一条小缝隙的弧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幻听。 她一瞬间听到铃铛声。 “你这孩子，怎么还卡这了？” 米娟抬手，顺势将门打开。 女人含笑轻声说道：“没事米阿姨，可能是我站的太近了，玥玥不好将门推开。” “不说这些了。” 米娟满脸欣喜，她不停看着眼前长相标注的女人，寒暄道：“璐瑶啊，一下都长成大姑娘了，你上小学的时候，你妈妈上夜班经常带着你，晚上急诊手术忙的顾不上时，都是我哄着你睡觉的。” 白璐瑶笑着应声：“是呢米阿姨。” 米娟指了指身边的云詹，给白璐瑶介绍道：“璐瑶，这是你云叔叔。” 白璐瑶客气道：“云叔叔好。” 她们寒暄打交道时。 云玥脑袋空空。 她就一直不断在自我心理安慰，安慰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怎么可能一天遇到新老师三次，她不可能这么走大运。 待介绍完后，米娟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一个人，她不解的眼神看向白璐瑶，白璐瑶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是一起过来发展的，她叫梨浅。” 现在这些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米娟笑容不变。 “梨浅？这个名字很好听，也很少见，阿姨还是第一次遇到梨的姓氏。” “米阿姨好，今天过来打扰了。” 梨浅非常有礼貌的微微低头。 “你们能来，阿姨太开心了，阿姨就喜欢和你们年轻人打交道。”米娟说完就看了看身边低着头的云玥，拍了拍她：“怎么还不叫叫两位姐姐？” “姐姐好~” 云玥忽地害羞。 她依旧是没怎么抬头。 不止是耳朵红，整个人都像个含羞草一样收起来包裹的严实。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尴尬。 也不全是因为今天说人家“坏话”的心虚，就是那种青春期，在学校和家里的严格管教下，整个人处于一种很朴素的状态。 ——突然之间... 看到化着妆，衣着时尚的姐姐。 就有些，有些抬不起头，感觉自己和人家比起来，像个丑小鸭。 云詹在一旁提醒道：“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吧，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对对对，你看我都忘了。” 米娟赶忙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招呼。 她们依次往里走。 云玥就在后面跟着墨迹，垂着眸掩饰无声的尴尬，想着等她们都坐下聊天时，她顺着墙边溜回卧室照个镜子，理理头发，再刷个睫毛膏。 她低着个头。 也不知道前面走的谁。 这两人身上香味相同，分不清。 青春期女孩的自卑感，瞬间爆棚。 一瞬间，云玥走神走的有些严重，脚步不知不觉跟的近了，随后，低垂的视线内，有裙摆浮动。 衣角似流云般轻软垂落。 就是这种软绵质感，所以，她今天在学校，在饮品店见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是她们班新来的英语老师。 也不知为何，她猛地抬眸去追寻身前人，可能是想确认到底是两人其中的谁，凑巧身前人转了身。 某个瞬间，她们四目相对。 只见梨浅秋水般微凉润的眸子，正含着浅浅笑意看了过来，同时，因距离的靠近，一道细微的声音，似是附在耳边，云玥再次听到了开门瞬间听到的细微声音。 是铃铛声。 铃铛轻盈脆响。 云玥垂下的手蜷了下，而后微怔。《 》 5、心凉 这，对视的有些尴尬... 就在云玥又默默瞎想，瞎想万一对方同她主动说话，她应该怎么回复才不显的像没见识的小丫头时，当下，一声欣喜又惊讶的声音在不远处替她“解围”。 白璐瑶瞧着桌面上的美味佳肴。 “浅浅，米阿姨今天做的饭，有你最喜欢的拔丝山药和溜肥肠，你一会好好尝尝，我记得小时候跟着我妈夜班时，我最期待的就是米阿姨开她的铁饭盒。” 梨浅及时回眸给出情绪反馈：“你吃饭这么挑，还能这么说，那想必米阿姨做饭，一定是用心在烹饪美食。” 听到这几句，米娟笑的合不拢嘴。 仿若过去历历在目。 她接话道：“哪有，就是瞎做，刚好歪打正着，着了你们年轻人的口味，璐瑶小学的时候，我就跟主任说过，以后长大一定是高个子，那个饭盒，你能吃一半的粮。” 末句点到这，米娟看眼正在角落顺墙溜的云玥，用手指了指她，随后看向梨浅和白璐瑶：“我家这个从小就不吃主食，就爱吃什么鱼丸子，蟹□□这些，个头在班里永远都在前几排坐着。” 云詹招呼道：“对了对了，别干站着，都入座吧，坐着聊。” ... 还真是传统式家长。 当面揭孩子的短。 去获得一个与他人闲聊的话题。 “那是按成绩排的。” 云玥尬在原地。 哎...她半笑不笑，本来看到这两漂亮姐姐就心生畏惧，觉的自卑，她妈倒好，还当众说她难堪。 还按成绩？ 米娟怎会不知道自家女儿轻重。 但是，她没直接拆穿云玥倔强的谎言。 “不管是怎么排的，你都要向两位姐姐学习，要在该学习的年纪好好学习，饮食上也要不挑食，好好吃饭，各方位全面发展。” “孩子长着长着就窜个了，而且，现在班里座位不像我们那会按个头按视力，现在学校都注重升学率，按成绩的的确不少。” 声音像是落在耳畔。 轻轻柔柔的。 云玥闻言抬头去看，只见梨浅进门时那种浅浅微笑感消失了，此时，她没有一点说笑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但，眉眼间的神情也蛮温柔。 白璐瑶在一旁接话：“米阿姨，这话你可得相信玥玥，相信浅浅。” “这话怎么说？” 米娟当下还有些不理解。 闺女有多调皮，当母亲的怎么会不知道，包括刚才嘴硬说按成绩，就云玥那成绩，稳定的中后游徘徊。 白璐瑶依旧是客气的笑着：“因为浅浅是老师，之前还是重点班的班主任，说起这个，没有人比她更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老师... 听到这两个字眼。 云玥也不知怎么开始莫名紧张。 可能，是因为她比梨浅早一步知道，以后两个人要经常在课堂上见了，还有，她怎么总觉的梨浅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想到这，云玥赶紧摇了摇头。 只有学生见到老师紧张的份，哪还有老师见到学生尴尬的劲，心中默默祈祷，今天在饮品店的时候，对方可千万千万别注意到两步之路的她和萧可可，尤其是萧可可那按耐不住的八卦眼神。 “老师这个职业很不容易啊，报考门槛也很高。”云詹说起对这个行业的了解：“现在学校招聘老师，初高中好像都得是研究生才可以，我还想着后面让玥玥不行走个艺术，就是不知道以后出路广不广泛。” 微微垂眸，梨浅显然在思考。 她在想什么？ 云玥歪着个脑袋看，心中暗自嘟囔，为什么人家的侧脸就素净又漂亮，还一点都不卡粉，水嫩嫩的。 难不成跟化妆品有关？ 下一秒，意识到对方的视线要过来时，云玥急忙撇开眼神避开，佯装无辜，筷子往嘴里送菜。 梨浅看着眼前这小姑娘。 她很委婉的说道：“其实，艺考对于文化课并不出众的同学来说，从某方面去看，确实是一条不错的出路，等毕业后，要是不愿意从事这方面，可以用本科学历，参加国家事业单位考试，就是叔叔您刚说的，可以进学校当老师，也比较稳定。” “对的。”云詹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米娟从话题中跳脱出来。 “我也想让玥玥跟璐瑶一样，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家里人就没有艺术细胞，往上数，没有一个什么画家还是音乐家，都是务工人。” “也不用太焦虑，听我妈说玥玥今年才高一吧。”白璐瑶唇边漾出笑意：“再说，以后的孩子家庭条件都好，有车有房，也没有什么生活压力，钱够花就行了。” 对，钱够花就行了。 云玥赶忙点头表认可。 她面前就是鱼，离鱼最近，就一直在夹着鱼吃，不然光坐着，不吃不说话也挺尴尬，又不敢站起身去扬着身子夹菜，只能吃自己面前范围内的。 米娟瞧见后，就给云玥舀了一勺她最爱的小龙虾，开起玩笑“你这孩子，是不是你璐瑶姐姐说你心里去了，你每个月就光顾吃，吃饭钱够了，你就什么心也不操了。” 云玥被说的不好意思。 “妈...” 脸颊发烫，自尊心被踩到地上，她现在只想找个缝隙钻起来，这可好，第一面，就让人家新老师从自己亲妈嘴里听到不好的话。 真是丢死人。 “好了好了，咱家闺女好着呢。”云詹看出云玥此时的不自在，及时出来说话：“你看看赵冲强他家闺女，再看看一玥，你可就知足吧。” 米娟点头表示认可。 “那倒也是，玥玥乖，放学就按时回来，晚上也不出去和同学干嘛，这一点让我和你叔叔省了不少心。” 云玥当下被弄的都没胃口吃饭。 她可太不喜欢这种打一巴掌，又给抹一嘴蜂蜜的行为，不明白大人这种无聊行为是有什么意思？只能无奈耸肩叹气，吸了吸鼻子。 白璐瑶接话。 “这就已经很好了，米阿姨你要知道，漂亮女孩在学校，受欢迎着呢，很多时候，你不主动招惹别人，别人就会围着你转，平白多了很多学习的阻力。” 漂亮女孩子？ 云玥条件反射性抬眸，她被夸了诶。 米娟笑不拢嘴：“就是生的白净了些，玥玥要是身高以后也和你和浅浅一样，我就开心了。” 这话说的... 她是有多矮？ 还没停止发育，着急什么？ 云玥微微侧身，想要看米娟一眼，提示她别再说了，但忽地一撇，不偏不倚正好与斜对面看过来的眸光撞上，又是那一双浅浅含笑眼，云玥不自然低头。 心想，梨浅肯定不近视。 只有不近视的人的眼睛才会那么透亮。 可下一秒，梨浅突如其来的轻声问候就让云玥怔愣，她深深怀疑，对方会读心术，不然说出的话怎么会这么巧合。 她问她： “你不戴眼镜吗？近视度数多少？” 除了刚喊的那一声妈，这是云玥饭桌上终于有机会开口说的第二句话：“我戴眼镜，但是近视度数还好，两百多。” 桌上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米娟率先好奇道：“浅浅，你怎么知道这小不点戴眼镜？” “一看你平时就不注意观察，近视的人眼睛都有些无神，因为看不清东西，所以，看起来目光有些虚飘。”云詹在一旁回答道。 梨浅垂眸笑了，柔声道。 “算是吧。” “这孩子还是观察的细。” 这个话题也就很快过去，米娟招呼大家吃菜：“对了，璐瑶，那你这次过来，住在哪里，离工作的画廊地方远不远？” “还好，我这次也是过来的着急，都忘了跟米阿姨讲，我在浅浅家借住，她家就也在这个小区。” 白璐瑶看向窗外，隔着窗户，指了指旁边的那一栋，大家的视线都跟着望过去，白璐瑶说道：“就是那一栋。” “邻居啊，难道浅浅也是北培人？” 米娟还有些惊讶。 梨浅这样子，不怎么像北培的。 “对，从小就在北培长大，只不过后面读了大学，就去外地发展。”梨浅平淡的述说：“这套房，是拆迁后给的安置房，也很久没回来住了。” 安置房？ 云玥家这套房也是安置房。 就在她刚想到这些时，米娟就开始继续问道，有些激动：“这边的安置房都是以前南街巷的老邻居，浅浅，你家也是那的？” 这么巧？ 白璐瑶面露不可置信。 她替梨浅回答：“对的，浅浅老家就是那边的，这么巧啊米阿姨，你们竟然还是老邻居。” 米娟热情好客道：“这么有缘啊，那以后你们下班不想开灶做饭，就来阿姨家吃，我给大家做，热热闹闹的。” “对对对，想吃什么都提前告诉你们阿姨，欢迎常来做客。” 云詹这人挺看重邻里关系。 他也是觉得有缘，估计在往上数数，叔父辈，都认识。 梨浅眼睛弯着：“谢谢叔叔阿姨。” 家是这的，这也从外地回来了，还是老师职业，那回老家再就业在哪里？ 米娟忽地问道：“浅浅，那你这次也回来北培发展，那你是进学校当老师，还是开了辅导班，做补课机构？” 这问题… 云玥差点呛到，她妈说话有够直接的。 放下手中的筷子，梨浅认真回复道：“现在开补课机构的话，感觉还是有些年轻，它不像在学校，只要一门心思教好英语就行了，要处理好很多学生与家长之间的关系，所以，还是选择在学校打磨打磨几年。” “说的对，那你就业哪个学校了？” 米娟面露欣赏之色，现在这年轻小孩，能这么稳住心的不多。 梨浅含笑点头。 “北培八中。” 完犊子，云玥瞪大眼，夹菜的动作顿住。 想都不敢想。 有没有搞错啊？ 怎么会这么狗血？ 她新来的老师，即是她妈妈老领导女儿的闺蜜，还是她家南街巷的老邻居，两人在一个住宅区不说，最重要的是，她妈嘴里今天没一句她的好话。 这以后课堂上还怎么装乖学生？ 考试抄都不敢抄，怕抄个高分，哪次聚会在一起吃饭，她妈不小心又把她的老底接开，救命。《 》 6、尴尬 得到回复后，米娟明显情绪激动：“八中啊？那不就是玥玥的学校？” “还真是巧了！” 云詹也是难得面露惊讶。 他回头看一眼垂着个脑袋，正埋头吃菜的云玥，热情提醒道：“玥玥，那你还不端着你的小杯子站起来，好好敬你梨老师一杯，以后在学校，还要麻烦人家呢。” 这都是什么缘分... 竟然凭空来了个老师，还是她学校的？ 云玥心中酸楚，怕是以后在学校不能再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了，但当下又不能直接表达出来，还是只能装着个乖摸样。 她没发言，乖乖端个杯子。 米娟反应过来，难得开红酒给杯里倒酒：“对对对，本来还想着不开酒，担心你们小姑娘晚上回去不安全，这下，是非开不可了，我和你叔叔喝，你们就喝茶或者饮料就行，我们一家三口敬一杯。” 梨浅显然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扑闪着冷清清的眼睛，跟着起身。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老师这个职业，就是为学校为学生服务的，不存在什么麻烦的。” 白璐瑶满脸堆笑，在旁跟着附和道：“就是，米阿姨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你给浅浅打个电话说一句就行了。” 看两个孩子都这么热情，米娟暗自叹了口气。 她真诚说道：“阿姨也没把你们当外人，有话直说，云玥这孩子乖是怪，但功课确实慌的厉害，尤其是英语，初中给补了不少，但还是那样，所以，后面估计会有很多地方要麻烦浅浅了。” 又说她... 云玥没抬头去看。 眼中却默默流露出微央求。 她知道，只要抬头，视线就会在身上停留。 能不能话题不要绕着她转？ 那一个年级那么多人，年纪第一就一个人，这大概率筛查，她妈什么时候能想通这个道理，不盼着她去争。 况且，她真不是学习的料。 果然，梨浅在看到那始终低垂的脑袋时，声音柔和，还带着鼓励宽心的笑意：“现在还没分班，具体教哪个班我也不清楚，但是，不管玥玥在不在我的班，英语上有任何问题，我都可以辅导，别的有需要，我也可以去找找她的带班老师，毕竟，老师都喜欢勤学好问的学生，不会嫌弃学生的问题多。” 这话说到米娟心口，每一字间都带着掩不住的喜悦：“有你这句话，阿姨对云玥高中三年就放心多了。” 云詹在一旁又继续提醒。 “玥玥，还不谢谢你梨老师？好的老师很难遇到，遇到了，就是你这孩子的福分，以后要好好用功学习，别让大家对你寒心。” 又是道德绑架... 难不成不学习就让人寒心了？ 那社会新闻不天天还报道各种青春期叛逆的孩子，那些人做的事，可远比她这个令人“寒心”多了，学习这事，天赋也挺重要，他们学习也就那样，还指着她考清华北大呢？ 但... 又是心中吐槽。 明面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在目光注意下，云玥抬起了头，她呆呆的看着那一双向她望来，如清水似明澈的柔和眼波。 “谢谢梨老师。” 这五个字说的细细弱弱。 云玥觉的不自在，觉的社死，尤其是被这样看着，她就觉的今天这第一面，这第一眼尴尬至极。 眼缘这东西很玄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很漂亮，但说不上原因，莫名抵触害怕梨浅，紧张，出汗，说话微微颤抖，这些小状态从梨浅进门的那一刻就让云玥不自在极了。 或许是提前知道她有可能是自己的老师？ 难不成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问题？ 她和这位新老师不对付？ “不客气，云同学。” 可能是因为身高原因，梨浅稍稍歪了下脑袋，整个人姿势做低，她将杯子轻轻往前推，轻声言语。 两人对侧坐，距离有些远。 隔着不自在空气。 云玥也学着做出碰杯姿势。 “恭喜你呀，浅浅，这也算是你到北培后教师生涯认识的第一个学生吧？可得记住玥玥了。”白璐瑶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梨浅身上。 梨浅抿唇微信，点了点头：“算是，第一个知道姓名，记住长相的学生。” “玥玥，以后英语可真的要好好学，你可是你梨老师在八中的第一个学生。”米娟站起身用汤勺给大家盛汤。 “我知道了...” 云玥左手不自在抚上后脖颈。 英语，太难了。 之前怎么补课都补不明白。 后面他们在聊些什么，云玥也不知道，就知道他们嘴没停，说几句就笑，但幸好，在这么深的缘分下逐渐熟络后，自然也就不用用说她来当做所有话题的切入点，话题从身上挪走，云玥心中悬起的石头才放了下来。 哎... 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学校有了一双她妈妈的眼睛，要是再因为什么没收手机，没收漫画书，迟到早退而上了学校每周一的黑色“光荣榜”，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这场尴尬的作陪社交。 在煎熬度过的每一分一秒下，终于结束了。 看着对面陆续起身的两人，云玥长舒一口气，她全身也不再紧绷，顿时开始自在了，腰一直笔直地挺着，都要僵了，在此基础上还要控制胳膊的力度，只为了显的手臂线条好看些。 太累，真的太累了。 “阿姨叔叔，那我和浅浅就先走了，今晚太感谢你们的招待了，以后有机会也去我们那里吃饭。” 白璐瑶边说边往门口走着。 见客人要走，云家一家三口起身跟在身后送客，米娟热情回复：“行，等你们那边东西收拾的差不多，我和你叔叔就带着玥玥去串门。” 白璐瑶拿起沙发背上来时带的外套。 外面夜深了，温度有些低，在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她自然将衣服披在梨浅单薄的肩膀上。 随后，她大大方方回应道。 “没问题啊，到时候我和浅浅烧菜，也让你们尝尝我们两的手艺，不过，可千万别嫌弃。” 她们还会做饭？ 云玥不自觉仰头看了眼。 大约是没想到会和一直少语的梨浅对上眼神，虽尴尬，但她当下还是努力扬起唇角，机械式的笑了笑，随后，若无其事的挪走眼神看向别的地方。 “你们现在这些孩子，都娇惯的很，能不点外卖，自己给自己做饭就很不容易了。”米娟看着那一个外套，看了眼窗外，柳枝条被吹的摇摇欲坠：“我去让云玥把她外套拿一件，外面风大，璐瑶你别感冒了。” 说完身旁小屁孩没反应。 云詹看了眼，也不知道地上有什么好看，云玥这脑袋一直耸搭着，他提醒：“玥玥，你去给姐姐拿个你的外套过来。” cue她了？ “好，我很快。” 云玥反应过后，赶忙踩着拖鞋转身回卧室。 她下意识加快步伐，没踩稳，一个踉跄，身后响起米娟的声音：“你这孩子着急什么，你两个姐姐就在这里等你拿，跑不了的。” “玥玥，回来回来。” 而白璐瑶却是着急的招了招手。 云玥不解的停在原地，白璐瑶又一脸歉意的看着米娟说道：“不用了米阿姨，就几步路，再说夏天吹吹凉风多惬意的，浅浅是前段时间有些感冒，我担心她出去吹个风又着凉，所以，才给她特意带了件外套。” “米阿姨，没事。” 梨浅也在一旁客气婉拒道。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家女儿外套穿走的道理。 米娟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还怕人家跟她一样有洁癖，只好点头附和：“原来是这样，那行。” 出于主家的礼仪，在电梯来临，两人即将进入电梯时，云玥跟着父母一起在门口挥手送别：“姐姐再见。” 梨浅和白璐瑶在电梯里微笑点头。 待电梯门关闭，三人关上家门时，米娟瞬间变了表情，她不再喜悦，云玥偷摸打量后自知理亏。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挨批。 米娟一脸沉重坐下，她提出对云玥刚才表现的不满：“我说你这孩子在家里人面前不挺活泼，怎么一见外人，就蔫了吧唧，一点都不活泼了？这样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云詹不大认可这样的说法： “我觉得玥玥这样就挺好，孩子，还是要保留纯真之心，你现在要求她这些察言观色干什么，等以后等她工作了，该面对的一个都避不了，什么样的年纪，就应该什么样的心性。” “就你有道理，她现在连这些都处理不好，等以后上班了怎么办？有的是人际关系让她头疼。”米娟深知职场上的阴暗面，成长这东西，迟早都要经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玥玥现在才多大？” 云詹有时也理解不了米娟的想法，他耿直道：“你不觉的现在去想工作后的事情太操之过急妈？况且，你说这些她也理解不了，你说了也是白说，让你生气，也搅乱了我和玥玥的心情。” 什么叫搅乱他们的心情？ 米娟彻底怒了，连带着往日的火都发了出来：“我跟你说，云詹你就是榆木疙瘩，每天活在自己的乌托邦，什么社交关系都不经营，没有一点自己的人脉和关系，有事还不是让我去找人办事，所以在这件事上你闭嘴，你没有发言权，况且，玥玥也是我的女儿，我要教育她，我怕她以后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 跟他什么？ 云詹脸都被气红：“我怎么了！非得跟你一样靠关系？我再怎么不行，我也是靠我的劳动去赚钱，赚的光明磊落，你那一套，我还看不上。” “假清高！” 米娟都被气笑了：“你看不上？那你评职称让我问我姐是几个意思？” ... ... 云玥就像个透明人。 耳边喋喋不休，她坐在正撕心力竭争吵的两人中间，只能无奈捂着耳朵，目光盯在电视机上，似往常那般开始神游发呆。 她要长到多少岁，她爸妈才不会因她以后而争吵谩骂，饭桌上，也不会再用她的短处去与人主动打开话题。 真正的做到去尊重她。 或许以后会尊重，但现在因为她是个小孩就忽视了？但小孩也有自尊心，也有与人相处时的脸面，也会尴尬，也会不自在，也会因为被说的多就变的不自信。 这世界到底有没有时光机？ 真的好想直接快进到那一年，让耳朵消停消停。《 》 7、父母 [玩不玩炫舞？] 云玥洗完澡刚躺上床小休，旁边充电的手机就震了震，是萧可可发来的消息。 还玩什么炫舞，都要大难临头。 云玥果断拒绝：[不玩。] 今晚这些奇遇事还是明天给萧可可说吧，不然今晚她都没法睡觉，对方一定会揪着她将这件事反复询问，问个底朝天。 [为什么不玩，我们之前每周五都会玩的，直觉告诉我，你今天有问题。] 这敏锐的洞察力... 云玥从床上翻了个身，被子拉上头，趴在被窝里回短信：[你以后不去当狗仔真可惜了，这直觉决绝子。] [啊啊啊，那你快告诉我怎么了？你下午说你妈让你回家吃饭，难不成你家去客人了？你多编辑点发我，一条短信三分钱，我话费已经经费紧张了。] 萧可可同样趴在被窝里。 该说吗？ 说又是怎么说？ 云玥刚放下手机，还没想明白怎么开口时，头顶的被子就猛的被掀开，心被吓的怦怦直跳。 她不满说道： “妈！你能不能每次进来不要这么突然，我真要被吓死，姑娘大了，你得留点私人空间给我。” “行行行，那这位十五岁的大姑娘，我是不是之前跟你说很多遍，别躲在被子里看手机，是还嫌你近视度数不够大是吗？” 米娟手上还是湿润润的。 书桌上已经被摆好一盆切好块，削好皮的水果拼盘，颜色花花绿绿，品种不少。 看着云玥蹙眉不满的小眼神，米娟觉得好笑又好玩，随后又缓缓收起笑容，她指了指：“这位沉默是金的大姑娘，赶紧起来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c，我再出去给你剥点核桃吃。” “谢谢妈！还是妈妈对我好，你怎么买了水核桃还不告诉我啊，要早点拿出来给我吃呀，我能吃可多。” 本来还不怎么开心。 但一听到有水核桃吃，云玥郁闷的心情立马就转化，她不止喜欢吃水核桃，还特别喜欢自己剥，很享受那个一撕，整个核桃皮下来的视觉感。 刚起身，脚丫还没踩到拖鞋，就被米娟下一句话惹的又不开心：“这个季节核桃贵，买那点拿出来客人就都吃完了，所以，就给你在冰箱留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吃核桃补脑，多吃点，补补脑。” 合着意思她脑子笨呗？ 云玥干脆又躺了回去，还背过身去，闹脾气：“我不吃了，突然就不饿，不嘴馋了。” “又不吃啦？” 米娟反身坐在床边。 习惯性垂手刮敲着云玥的小腿，腿肚有一条小时候留下的疤痕，这疤痕在白嫩皮肤上格外显眼。 云玥扭过脑袋，扭着气：“不吃不吃，就不吃，我刚已经吃很饱了。” “行吧，那你睡觉。” 米娟也不勉强。 她偷瞧了眼，随后就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刚好，我女儿给我省事，我也不用帮你剥皮了，今晚还能早点躺着休息，晚安，宝贝。” 说不吃，还真就不给她吃了？ 云玥气的一脑门闷汗。 “出去帮我把灯关了，困的不想下床，谢谢。” “这么礼貌哟？”米娟语气下多了些调侃：“这位大姑娘不客气，早点睡觉，明早还要去你外婆家溜达。” “知道了知道了。” 一听到关门声，云玥立马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字母按键按的哐哐响，憋着嘴，眼中越来越水润润，今日委屈值直接上升到最高点。 她要给小姐妹可可诉说今天受的委屈。 霹雳吧啦一顿文字输出。 [啊啊啊啊啊？这一时之间瓜太多，我都不知道要说哪个，阿姨怎么还是这样？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一直揭你短吧？你想吃水核桃，你一会趁他们睡着偷偷去。] 云玥眼泪啪嗒啪嗒掉：[不吃了。] 萧可可非常了解云玥。 [那不想吃就不想吃了，等周一去学校，我给你拿点我家里的，我奶奶院子种的也结果了，我妈今天还说过几天去摘点回来吃，别哭别哭，咱不矫情这点事情。] [我才没哭，我就是生气，大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顾及，那我们也是有脸有想法的，他们总是只顾自己，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 看着云玥控诉的这些理由，萧可可也觉得对方惨，她突然想起以往去云玥家被动式遵守的那些规矩。 看电视必须坐在沙发上。 不能喝碳酸饮料，不能吃塑封熟食。 晚上的新闻联播必须要看，要了解最近发生了些什么，新出了什么政策。 还有，周六他们去上班，云玥起来就要把家里扫一遍后再拖地，还要开窗户通风，给阳台上的花浇水，浇完水后清理上面的水渍，杂七杂八的小事，经常导致两人周六的相约，只能放在下午四点后。 [我跟你说，我刚只是想到之前去你家看到的那些事情，我胳膊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这新老师还是你家熟人，那以后在学校屁股都要长眼睛，对了，那个新老师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大家口中说的那么神颜，近距离看，是什么风格？是不是背影杀？] [周一你不就知道了。] 说到这些云玥就烦。 这个烦躁点竟然还跟她提新老师，恼上加恼，虽然对方很好看，但是又没好看到她脸上，跟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 梨浅不会跟她妈一样吧？ 在班里当众莫名cue她，让她下不来台吧？ “天啊...” 要是这样，那这学上的真是度日如年。 云玥一个大翻身，紧紧抱着枕头，在黑布隆冬的环境下盯着天花发呆，她觉得，不能在跟萧可可说下去了，一提到梨浅，那会饭桌上的尴尬画面就在脑中循环播放。 纠结纠结就睡着了。 睡的安稳，也不知睡多久。 卧室门忽地被推开，云玥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刺眼白光，她下意识抬手去挡，下一秒，身上的被子就被掀开。 米娟垂眸拿着扫把扫地，她忙忙活活说道：“玥玥快起床，也不看看几点了，赶紧起来刷牙吃早饭，等你好了我们就开车去外婆家，我和你爸都在等你，你这孩子别耽误时间。” 云玥无奈的哼哼唧唧。 她转过身去，将脑袋埋在枕头下面，埋怨道：“妈，你以后进我房间，能不能不要这样，好刺眼啊，还冷！” 米娟不以为意。 “冷你还不起来穿外套。” “我就不。”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给她剥核桃的事情，云玥现在看到米娟，心里都是烦躁的：“我还要在睡会，去这么早干什么，影响外婆搓麻将，影响外婆和邻里之间的友好关系，人家现在都是麻将会友。” “你这小屁娃。”米娟把扫把往椅子上一靠，挽起袖子站在床旁边：“我现在就数三个数，你看你起不起来，三，二，——” 一还未被说，云玥就猛地坐起身。 她怕疼。 米娟掐她屁股特别疼。 睡的懵懵，就这样被叫醒，云玥瘪着个嘴，垂着脑袋就往餐桌前走，一直深呼吸，努力缓和鼻酸的情绪。 “玥玥喝点豆浆，还是热乎奶枣味，今天的小菜也有你喜欢的卤土豆片，吃点我们就要出发了。” 云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云玥绞着眉头瞧了眼，云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报，并没有注意到她情绪上的变化，失望过后简短的回一句：“知道了。” 勺子一舀一舀往口中送。 心情沉落到谷底。 不去抬眼看时，听力就会变的灵敏。 米娟在周围走动的声音云玥听的清清楚楚，就在她纳闷为什么她妈妈一直都注意不到她的情绪时，面前忽地落下一白陶瓷碗。 “小馋猫昨晚没偷吃。” 对于米娟这句话，云玥没忍住抬眼皮去看，看碗里到底什么好东西。 看到的一瞬，心中百感交集。 是被剥干净的水核桃。 典型的中式父母，很多事做了不说。 云玥吸了吸鼻子：“你不是昨晚说不剥要早点睡觉的吗？你被我抓到撒谎了，罚款二十块。” 罚款制，是他们家的规定。 这会云詹也听到娘两在那边的动静，悄摸放下报纸往过靠，竖起个耳朵去听。 米娟轻车熟路般从裤兜拿出一张崭新的二十块，大方给出去：“诺，给你，限你二十分钟内把桌上这些都吃完，吃好我们就出发。” “噢。” 云玥心软了。 开始觉的是自己不懂事。 妈妈昨晚剥好这些，她早上起来还那么大声冲她发脾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不是人事，心情反复跳跃。 米娟说完倒是继续去打扫卫生，云玥一个人坐那边反思边吃饭。 没多久，云詹就拿了个小塑料袋过去：“玥玥，核桃吃不完就放这个小袋子里，留着路上吃，爸早上起来也给你剥了，怕你妈说给你一次吃太多，就在厨房用碗给你扣着，一会都拿着车上吃。” “知道了，谢谢爸爸。” 鼻子忽地酸酸。 虽然她爸妈总是吵嘴，但有时候，某些细节上又很温馨，云玥看着手中的小袋子，很快里面就会乘着父母满满的心意出门。 一家人嘛，还是要勤沟通。 云玥又将这句话在心中默念默想。 毕竟，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 8、聚会 去外婆家玩耍的时光总是欢乐的，跟着兄弟姐妹在院子前后的跑，到饭点，云玥看着一满桌子的饭菜，尤其还有她最爱的炸带鱼，瞬间发出幸福的欢呼声。 云玥抱着外婆不撒手，小鸡啄米般亲着外婆。 “还是外婆最爱我啦！” “你肉不肉麻？”表姐拍板凳示意云玥坐好。 “我就肉麻~”云玥看着表姐胡茜摇头晃脑，就跟招财猫那摆手幅度一样，她又问外婆：“外婆，你看表姐她又一脸嫌弃我，那我开心就要像你表达出来呀，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外婆被逗的乐不合嘴。 “当然喜欢我们月月这样，你们这几个孩子中，就月月最擅长表达爱，都要多学习。” 米娟看着她这黏人样，也忍不住说道：“你赶紧撒手，你不坐外婆还要坐，你这孩子一看到好吃的情绪就这么激动，你外婆又要以为在家我不好好给你吃饭，给你馋成这样。” “那本来就是嘛。” 说到小时候，云玥委屈撇嘴：“那以前还没拆迁，咱们家住在南街巷时，医院离家远，你每天都要早走就上班，根本来不及给我做饭，我可不是就吃了上顿没下顿，早餐午餐都是外面买的，要不是外婆有一次去家里送玉米，刚好看我吃冷馒头，我说不定现在还瘦不拉几的，每次上下学坐公交，都被挤。” 胡茜冷不丁补一句：“黑瘦黑瘦的。” “对对对，就是。”云玥立马搭话：“多亏小学六年在外婆家吃饭，我才能养的又高又白水嫩嫩的，不然，我哪会像现在。” “看给你能耐的，赶紧吃饭。” 米娟状似无奈，但脸上的笑容又没断过。 云玥在长辈面前这幅讨喜的摸样，确实令家里挺热闹，一顿饭，不断夸的外婆开心。 等舅舅舅妈入席后，更是说的一桌人脸笑通红。 说到舅舅小时带她捞鱼，那会舅舅刚拿驾照，一个人不敢开，就叫上云玥，五菱刚上桥，油门当刹车踩，车就掉渠沟里，两人被乡党捞出来，又说到舅妈小时候过节给她带了一全套的香飘飘奶茶，八种口味整整齐齐，在学校好一顿炫耀。 舅舅抱拳求饶。 “真的，玥玥你别说了，一会你一走，你外婆就要抄起扫把追着我揍了，到现在，你外婆都以为那次是我同学开的车。” 一桌人都被逗笑，关键云玥形容时，肢体动作，面部表情都太生动。 外婆笑的捂住眼睛直不起腰：“就是，我以为那孩子胆小，闯了祸就赶紧爬上来跑回家，搞了这么多年，竟然是你小舅舅带的你。” “外婆你可别生气。” 云玥举手叫停，也不知是解释，还是又开了一轮新口子的笑语：“当时渠院的水也不深，到舅舅腰那里，到我脖子差不多，虽然我两都喝了几口臭水，但纯粹是因为慌，并不是因为舅舅胆小，我替舅舅作证，我就喝了四口，要不是我舅舅着急拽我，我一口都不会喝哒！” 说到这，在场的人笑的不亦乐乎。 云玥开始一人分饰两角。 她学着米军当时慌张拉开副驾驶门，在水里腿软扑腾，着急拽她衣领的场景：“云玥，云玥，快快快！云玥！” 说到这，手半握成拳，云玥采访米军：“小舅，请问你当时一直让我快什么？我站着好好的呢，你一拉，我就喝了臭水。” “我让你——” 米军笑的话都说不连贯。 “我看云玥这性格，跟小军一模一样，活泼的令人直开心。”小舅妈怀中还抱着小不点，左右晃着看着眼前这两活宝。 “她也就在自家人面前这样。” 米娟起身给云玥直接摁回座位乖乖坐着，说起最近的事情：“在自己老师面前拘谨的头都不敢抬起来，就是那句话，人背后放光芒，人前，什么都放不出来。” 好端端的说这个话题，云玥不开心。 表姐胡茜帮说话：“二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我们哪敢再自己老师面前活泼，看到他们都害怕。” 外婆出声说一句。 “先生虽然严厉，但都是为你们好。” “就是。”米娟点点头，对于这一句非常认可：“再说，玥玥这次的新老师，还是我老领导女儿的好朋友，昨晚来家里吃饭，还刚好是英语老师。” 小舅妈跟话：“那刚刚好，我记得玥玥英语就是差一些，那加上这一层关系，人家一关照，玥玥这英语成绩就能往上走走。” “那可不是。” 找到共同话题，米娟跟人唠上：“你说这老师能不喜欢阳光好学的学生？我就想着人家来家里，那礼貌些，主动些，你得表现的好一些，给老师留一个好印象，人家才愿意课下时间更多的去教你，对不对？但咱家玥玥坐那，就可劲吃饭，跟我一年没给她吃饭一样。” 本来胡茜还对云玥深表同情。 但听到米娟后半句的形容，即使脸都要埋在大米饭上，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听的云玥都要被气死，桌下掐了下胡茜，不准她在笑给自己心里添堵。 胡茜揉揉腿小声问她： “哪个老师？我怎么没听说。” 两人一个学校，只不过一个高三，一个高一。 “你当然不知道，新来的老师是在我们这栋楼上，新老师，应该是教高一的。”云玥解释就开始吐槽：“而且，就你们高三部那楼建的位置，跟学校里的世外别墅一样，那么深那么远，一天天在学校能听到什么消息？我每次去找你，课间十分钟我跑个来回都费劲。” 胡茜切一声。 跟她多稀罕听这些一样。 “你别嘚瑟，以后你也是要背着你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搬进那栋楼的人。” 这边话题结束，米娟那边讲的还不停。 看着小舅妈聚精会神听她妈说的样子，云玥对小舅妈怀中的小宝开始堪忧，饭吃的差不多，就跟着表哥出去看门口的喷泉表演，而胡茜难得周末回家一趟，也跟着出去瞧几眼。 再怎么好学，也不差这一会。 况且，以胡茜的成绩，走个一本没问题。 喷泉表演中间有停歇时间，等待时，胡茜看着正满眼欢喜等表演的云玥：“你现在也高一了，应该对自己有一个规划，每天看一点，三年，也差不多可以走个二本。” “哎呀呀呀。” 云玥跟听到什么惊悚事般下意识往表哥那边躲了下，蹙眉又弯眸，要笑不笑：“我们家的三好学生，能不能不要在正开心的时候说这些问题，我没想好，文理科我都没想好。” 表哥听到后怯怯搭话。 “玥玥，你有没有发现胡茜跟你妈一模一样，估计以后也是二姨二号。还有，你等三次月考，一次期末，就能看出来自己偏哪边，到时候决定其实也不迟。” “你说什么呢你，胡启！”胡茜抬手重重打了下胡启，示意他别在云玥面前胡说八道：“你可闭嘴吧，你是想让云玥跟你一样，走个贵族三本啊，你好意思？你都对不起爸妈给你掏的那些补课费。” 胡启回手：“我是你哥，你还打我。” 两人中间坐着个云玥。 他们就隔着云玥，各种伸手打闹。 云玥撑着脸眼神呆滞，到底是选文还是选理？ 云玥思想又飘远，开始没头脑的吐槽一句：“那古时候都还有武状元，文状元一说，为什么现在改着改着没有武科这一选择了？全变成文了。” 胡启和胡茜停下手，双双看向云玥。 随后，胡启反驳她：“谁说没有？” “还有这个？”胡茜也跟在后面提出质疑：“我怎么没听教育界改革这个，你是不是又在瞎编乱造。” 云玥也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看向胡启，还是那种惯犯的骗子，胡启这下不服气，说出答案：“那体育生不就是，那不就是古时候那种意义上的武科生。” 好像想想也对。 胡茜反应过来后立马又打胡启，埋怨道：“你可别瞎支招，要是玥玥脑子一发热，真给二姨说要走体育，我绝对告诉二姨今天我们说了什么。” “胡茜，你！” 胡启一脸不开心的用手指着胡茜，辩解道：“我看以后很多话我和玥玥都不用给你说了，你这联想的功夫是一套接一套，再说，你看云玥那细胳膊细腿，她能练体育吗？” 这怎么还歧视细胳膊细腿？ 云玥弯着自己的小胳膊，努力在大胳膊上挤起来些肌肉：“你们拌嘴归拌嘴，可别攻击我呀，我的胳膊怎么就不适合练体育了？” “啊？” “啊？” 胡启和胡茜同时吃惊。 这二姨才在饭桌上开心跟云玥的英语老师认识，这现在，被他两说的，云玥要去练体育？ 得逞后，云玥调皮的笑了笑。 她看着仿若石化的两人。 “我只是跟你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你们两请把你们的下巴收回来，不然一会掉地上就装不回去了。” 这话说的，胡茜两手收拢不断抚着胳膊：“你这话听的怎么这么瘆人，怪让人害怕的。” “怕就对了，终于有一点是超越我表姐的了，甚是欣慰啊。”云玥眸中出了一丝笑意，她用肩膀撞撞胡茜。 不过，今这话题给她提醒。 她确实要想想文理分科这件事。 但，不管哪一个，她都要学英语，烦，躲也躲不掉这是，她敢说，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比她更讨厌英语这两字。《 》 9、同行 周末一晃，就过去。 明天就是周一，云玥躺床上煎熬，感觉什么都没干，两天就这么过去了，要是按这个算法，在学校也就五天，跟周末一样，等她反应过剩三天就放假，其实也没什么，对不对？ 但偏偏，一到学校，一坐在那。 就度日如度年，什么都慢。 “赶紧睡赶紧睡。” 看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明周一不用跑操，跑操就要早去还不能迟到，不然容易被年级主任抓到，满打满算，六点起床，还有六个半的睡眠时间。 够了够了，不争多，保六就行。 闹钟按点响。 云玥头顶几缕呆毛按时起床。 她有个优点，就是从不懒床，定好几点的事就几点起。 刚出小区，回头一看，55路公交车正在等红绿灯，一个拐弯就要停这边，赶忙往站台那跑，刷卡，一上车就看到萧可可在后排给她摇手，让她到这边坐着来。 云玥坐过去，开始喝牛奶。 “你看星座运势没？我昨晚看，那个分析说我这周水逆，各种鸡毛蒜皮的事。” 萧可可摘下耳机：“逆就逆呗，那些都是骗人的，我可不信，你以后也少看，神神经经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玥也就不想说了，看眼时间。 她忽地感慨道：“不容易啊，我们的萧可可还能赶上四十这趟车，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 “一听你说这话，就没注意昨晚班主任在班级群发的消息，今天赵狄亲自在学校门口查迟到，还要检查走读生的通行证。”说到一半，萧可可突然低头看了眼云玥的脖子，惊慌道：“玥，你通行证呢？你带了没？” “我通行证——” 手刚摸上去，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捞到。 云玥瞬间扭头，什么都没说，脸上写满怎么办？她没带啊这是，怎么今天就忘记拿了，又赶紧在书包里翻。 萧可可在旁帮忙： “你慢点翻，别漏找了，要是没带，你下一站下车，现在时间还充裕，回家拿一趟。” 书包找了个遍，屁都没有。 云玥坐着直叹气，赶紧给米娟打了个电话：“妈，你出门了没，我通行证忘拿了，今天检查，一会靠站我就过天桥往家走，一站路，你拿到开车给我送送，年级主任检查，没带就要站走廊了。” 今周一，医院交完班还要开晨会。 米娟时间也着急。 “你这孩子，一天慌慌慌，你过天桥后就沿着人行道走，注意安全，一会我直接开车送你去学校，你别在这自己慌张，多大点事，我就过来了。” “噢。” 云玥懊恼回一声。 前方公交车马上要到站，她把书包给萧可可：“可可，你帮我带去学校吧，记得把书给我铺桌子上，不然江长夫早读看到空人，又要在课堂上说我了。” 人没到，书也要展开。 少挨一顿是一顿。 “知道了知道了。”萧可可背一个书包，前面再抱一个：“你路上注意安全，还有时间，你别着急，到时候拦你，你就说你家长下午不在家，过来给你送家门钥匙，你出来拿。” “ok.” 云玥比一个手势就下车。 一路跑上天桥，开始顺着回家的方向看自家车，没一会，米娟给她打电话，云玥还以为这么快就看到她了。 ——结果... 下一句，宛如晴天霹雳。 “玥玥，我刚去车库恰好碰到了你梨老师，你梨老师了解情况后说她给你带，这样的话，刚好妈去医院也不着急了，那你就坐你梨老师的车去学校，你站阿朵土豆粉那等着，你梨老师知道那个铺子的位置。” 梨浅？ 云玥愣住，下意识整理因奔跑而凌乱的马尾。 “听到没？”因迟迟没得到回应，米娟那边又说话：“你梨老师车牌是5659，黑色奥迪，你记得看。” “知...知道了妈，替我谢谢梨老师。” 云玥结结巴巴。 电话挂断后，她突然就没有刚才那种害怕迟到的恐惧，现在，是别的更糟心，一会就要坐梨浅的车，怎么想都觉得变扭，都觉得不自在。 天早，路人也少，很多门店都没开张。 云玥就挪了几步，借着后面玻璃去看自己的身影，高高瘦瘦，侧面单薄的像一张纸，她在那整理校服，整理鞋带，还重新将马尾扎了一遍，大概十来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马路边。 这是不是梨浅的车？ 应该是吧。 但还是看看车牌。 云玥刚挪步想去看，副驾驶的窗户就被放下来，探头看一眼，她无意识紧攥校服衣角，只见梨浅坐在驾驶位，姿态端庄，看起来柔美温婉，她对她温和的笑道：“上来吧，玥玥。” “谢...谢谢梨老师。” 救命，最擅长的笑都不会了。 云玥坐在后排，还是右边斜后排，躲后视镜躲的远远的，恨不得贴车门上，两手握着安全带局促不安，车里很香，香薰香到她有点头晕，就连咳嗽，都在忍着，忍不住就轻轻咳，竭力控制。 声音清越，梨浅问她。 “玥玥，需不需要帮你开空调？” “不热不热，早上天凉，一点都不热。” 云玥赶忙摆手，身体不热，心热，她绞尽脑汁解释道，不想给对方造成一点麻烦，最好当她是个透明人，就当后排没坐人最好。 梨浅闷声笑了笑。 “行，你的通行证在我包里，一会下车拿给你。” “麻烦梨老师了。” 云玥的声音似若蚊声，可能她也没意识到，一和梨浅说话，不知觉就跟着对方的声音特点习惯走，她自动放小放轻音量，莫名变成一个虚伪的夹子音。 梨浅缓缓又平静的回她：“不客气。” 云玥没在说话。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此时，就一个字形容，尴。 没过多久，云玥就开始好奇，她想偷看梨浅一眼，她在开车，后视镜也看不到这边，看一眼，看一眼也是可以的吧？ 她想看看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是什么样的穿搭，是哪种风格的漂亮法。 可能起太早，这会的天气还是微凉。 梨浅今穿了个黑针织衫外套，外套也不是那种修身显身材的，反而宽松些，穿身上空荡荡，愈发显的人瘦弱单薄，白色裤子，鞋子暂时还看不到，头发看起来细软，但又很蓬松，天生的高颅顶，头小小的，怎么看都好看。 云玥默默记住这种新穿搭。 低头看眼自己，她就像个小土妞。 郁闷羡慕的同时，又忍不住去看梨浅，看着看着就开始神游，想着高考结束后，也要烫一个这样的温柔卷，刘海就往两边走，但也不知道那会还流不流行这种？ 前方红绿灯有些长，九十秒。 梨浅抬手，手肘撑着脸，腰有些疼，下意识往车门边倾斜，靠着缓解一下腰部的垂直力。 不经意间抬眸，注意到后视镜。 云玥正直直看着她。 也不知在看什么。 “玥玥？” 叫了一声，云玥没反应，显然还在发呆，梨浅又唤了声，音量稍加强：“玥玥？” 云玥才从神游中抽回思绪。 隔着后视镜，她与梨浅四目相对。 看着对方此时眼波流转间透出的疑惑，她简直要尴尬到崩溃。 绞尽脑汁的想，云玥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太久不礼貌，她只能笨笨回复道：“梨老师，我刚在睁着眼睛发呆放空。” “困了？” 两个字，梨浅说话的尾音还拖的挺长。 明显跟哄小孩似得。 她重新坐直，挺直腰活动脖颈：“坐车就这样，空气不对流容易瞌睡，再坚持会，前面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才刚起床，要是早自习就开始犯困，那还挺煎熬的。” 云玥一怔，她以为她犯困了？ 她立马佯装张口伸懒腰，顺着对方的话说：“对，昨晚睡的有点晚，这座椅太软，坐着很舒服，舒服了就容易犯困，一会下车我蹦跶蹦跶，就好了。” 梨浅轻笑出声。 “看书时也要注意时间，要保证充足睡眠，不能光靠蹦跶蹦跶。” 光靠蹦跶蹦跶？ 云玥听到后还愣了愣，反应过后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梨浅这话明显会错意，她昨晚可不是因为看书而晚睡，而是因为消食，晚上吃太多，就一直在运动，等着消化完上卫生间才睡。 “是，说的对。” 这几字云玥说的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以前，每天坐公交总觉的快，一下就到学校门口，但现在就觉得慢，怎么还不到，怎么还不到，她好拘谨，感觉坐在这格格不入。 想赶紧下车… 终于，在内心迫切希望下，要到了。 云玥奔着脑袋往窗外看：“梨老师，一会你就把我放在体育场边边吧，不然你还要掉头停车，我自己跑过去进行。” 梨浅看了眼前方路况。 “行，那你注意安全，前后看车。” 车缓缓停下，刚停稳，看眼时间离迟到还有十二分钟，云玥有些迫不及待打开车门，要不是梨浅及时叫停她，她早就一跃而下又忘记拿东西下车。 梨浅看着她，手中拿着通行证：“你这个忘记了。” “啊...” 云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手背后：“谢谢梨老师，我有些着急，早上要查人，我怕迟到。” “去吧。”梨浅没多说什么。 下车后空气都新鲜很多。 云玥一下感觉气顺了很多，心情都莫名变好。 刚走到校门口的玩具店，就有人在后面重重拍了下云玥的肩，给云玥拍疼了，谁啊这是，打人这么疼，回头一看，是赵康水这下手没轻重的家伙。 月婳立马抬手打回去：“你是不是有毛病，大早上给人来一下，我是女的，又不是男的，你给我拍疼了。” “哎呦哎哟。” 赵康水立马两手合十求饶：“我这不是一激动没注意力度，云玥，你今怎么从奥迪车上下来了，那谁的车，你家不是沃尔沃吗？对了，一说奥迪，我跟你说，今早上的体育课，我继续给你们说那个新老师的瓜，新瓜保熟啊！” 还新瓜保熟，云玥看赵康水就挺瓜。 云玥阴阳怪气留下一句。 “天天吃瓜，怎么，你家不种苹果，改种西瓜了啊？”《 》 10、升旗 紧赶慢赶，好在没迟到，云玥一路飞奔上三楼，教室后门也跟往常一样开着，夏季，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教室，难免会有味，要开前后门窗保持风气对流。 云玥猫着腰就溜回了座位。 桌上是萧可可给摆好的课本，整理校服后站直身闭眼背书，有模有样，还真像早上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抬头看眼讲台，江长夫还是跟之前一样，搬个椅子坐在讲台旁，低着头在教案和作业本上圈圈画画，完全没发现谁在认真背书，谁在假装努力，谁在抱着脑袋呼呼大睡，谁偷偷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偷偷跟着溜出去放空。 手边突然有个纸球擦过。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透过书的缝隙，萧可可正奔着往云玥这边看。 [好家伙，周一一大早你就来了个速度与激情！快给我说说新老师，本来想在公交车上问的，结果忘了。] 一大早... 可不是，一大早就碰到了梨浅。 速度与激情，还真是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本来云玥都忘了这茬，现在倒好，车内的不自在全回想起来。 她瞬间在原地站不住，一尴尬就甩手，袖子里跟燃着落叶一般，有些恼火的回一句：[就你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萧可可看到后还愣了下。 合着她就是个工具人？ 一大早这么呛嘴。 对这张纸条也就置之不理，周一早读时间段，全体师生都要去广场参加升旗仪式，铃声刚响起，赵康水就挤到萧可可旁边抱怨：“云一玥今天脾气好大，我早上在校门口外面碰到她，她撅我一嘴，你两关系这么好，放个风，给我说说她吃错什么药了？” 谁料萧可可比云玥还凶。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问谁？” “你们两是不是今天都亲戚来了，情绪格外的失控，这样不利于我们小团体的团结。” 赵康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萧可可身后，所有人都缓慢朝着广场的方向挪步，队伍排序是按身高，云玥和萧可可差不多一般到，再加上那会两人有意在一起，所以，她们的位置是一排。 两人面朝一边，谁也不理谁。 像是要置气到底。 周一早上的事都比较多，升旗仪式，校长讲话立新学期目标，年级主任抓典型说教，尖子生分享学习经验，大家听着听着就都开始走神，都在等着原地解散去吃早饭。 她们班的位置是广场南边。 隔壁就只有一个班级，突然，那边开始交头接耳，站在他们班旁边，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像是突然开启什么交流会议，也就跟着不自觉往过看，这一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师们依旧站在银杏树撑开的绿绒大树。 只不过... 这次多了一个新的身影。 她不同于别的老师那般两手怀胸，傲睨一切的站那闲聊，而是两手背后，安安静静的看着主席台上的发言人，高雅清秀的姿态，仿佛与周围的人和环境就不是一个次元世界的。 “这就是这学期新来的那个老师吧？” “估摸是。” “看起来与我们这里格格不入。” “听说家里很有钱，上下班开的奥迪。” “但听说奥迪是个老男人开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人群中，学生们开始小声交流。 云玥闻声转头，刚侧过身，就看到萧可可也扭着半个身子往过看，目光掠过身旁人，她的目光落在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梨浅身上。 发型变了？ 车上时，柔软长发还是散下来的。 而此时，则是用了一个发夹将长发整个住上盘起，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两侧散落了些发丝，但并不给人凌乱的感觉，反而显得随性慵懒了些。 云玥看着鼻梁上多出来的黑色框架眼镜，突然想起来梨浅去她家时说过，她也同样近视，怎么都是黑框眼镜，戴在人家鼻梁上，就成了时尚单品？ 别说，站那还真有些像网红。 那种教如何穿搭的美女。 “你说她有没有整过容？鼻子感觉有点像。” 一句低声窃语传入云玥耳中。 谁这么八卦？她下意识寻着声源去看，原来是隔壁班那几个要走艺术的女孩，云玥下意识翻了个白眼，自己的鼻子长不过别人，就说别人整容？可真够可笑。 她能听到，身旁的萧可可自然也能听到。 萧可可突然放下芥蒂盯着她看，只是看还不够，右手比一个七还放在下巴处，云玥睨她一眼：“有屁你就放，别在那光顾着摆poss，装什么大文人？” 萧可可反手打她下，示意她好好说话。 “我摆什么摆了？正儿八经的思考姿势，对了，有一说一，其实你这鼻子和你家那熟人挺像，所以，我感觉段雅那几个家伙说那话纯属是羡慕嫉妒恨。” “我家那熟人？” 云玥愣了下，随后想起她那晚跟萧可可说过这个话题。 萧可可非常肯定的点头：“对啊，她是你们家什么亲戚？长的漂亮，还开的奥迪，这是大有来头，应该不是赵康水说的那些吧？” 不知道这一层关系时，还使劲猜。 现在知道了，因为认可云玥的家庭教风，倒开始意识到之前的说法有多荒谬。 云玥听到后赶忙拉了下萧可可的衣袖，示意她嗓门放小：“你能不能小点声，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办公室哪位跟我家有关系。” “好好好我知道了。” 萧可可意识到后立马收音，她小小吐槽：“怪不得赵康水刚跟我说你今早吃枪药了，看他那傻样，还不知道论八卦论错了人，舞到了正主熟人面前，这不是找打？” 云玥听到这话瞬间无奈又无语。 她都要头疼死。 “快打住，你再别说了，人家根本就不熟悉我，你不要乱说话，要是真教我们班，你也不要嘴大随便说，可别想着因为和我认识，你就少写作业吗，在课堂上视使劲皮。” 萧可可做出一个令对方将十万个心放在肚子里的表情：“你这都在想什么？我当然不会，我又不是傻子，我还想给新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对了。”萧可可看着不怎么搭理她的云玥，碎碎念道：“一看你这几天就没刷微博，昨天不是才有个话题。” 云玥确实没怎么上网冲浪。 “什么话题？” 萧可可挑眉，打了个饿嗝：“就是那个呀，网友都把自己的神仙颜值老师贴上去，下面就会说，要是当年他们的老师长这个样子，哪一科也就不至于考多少多少分这样。” 考多少，跟老师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关系？ 眉眼微低，云玥要笑不笑的回怼：“肤浅，不过都是自己给自己找补的一个话术罢了。” 今天怎么反常的这么厉害？ “你没发烧吧？” 不讨论也就罢了，还变得有些不识趣，萧可可立刻抬手去触云玥的额头：“你今跟变了个人似得，说话的范倒跟咱们得年纪第一李呆子有一拼了。” 年级第一... 云玥抬头看眼正站在主席台上分享学习方法的李胜利，不知为何，下意识又转头看了眼大树下，梨浅的姿势没变，还是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 尖子生，应该会被每个老师都认识吧？ 云玥叹了口气，面对萧可可刚才的调侃，她轻声回复道：“人家李胜利怎么了，你觉得李胜利是书呆子，那人家还觉得我们这一群不好好看书学习的学生傻的天真。” “人家？” 萧可可没听懂。 云玥没再多说，她收回望去的眼神，罕见的对萧可可说道：“以后下午出去的补课，我一节不落，就是我表姐说的那样，要自己对自己的功课有规划，不能因为是高一，就每天在学校瞎晃。” 萧可可以为自己幻听：“你吃错药了吧这是，突然立学习上的flag？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打脸可是打的很快。” 数达十秒的安静，云玥继续肯定。 “对，我下午要去上物理课，我也要把我会的做到很好，尝尝当一个好学生是什么感觉，你不想吗？高中就三年，换种身份也挺好玩的。” “我不。” 萧可可赶忙摇头：“这我可不陪你，我妈都说了，我能学个什么是什么，只要不学坏，保持心情愉悦不抑郁，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消息了。” 这话说的可真够拉仇恨... 注意到萧可可长发上的蒲公英花絮，云玥抬手轻拍，帮她整理：“也是，就你家那一代代传下来的红木家具生意，只要你不玩火，也够你造了。” 萧可可眼半眯，笑了笑。 “只要够我造，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不管你以后工资怎么样，出去都我买单，如何？” 云玥只笑不说话，扭头开始望演讲台。 这么姐妹情深的话还不搭理？ 萧可可眼见对方不理，刚准备张嘴继续说，垂落在腿侧的右手就忽地被软绵绵的手指勾了勾，云玥轻轻拽了拽她，随后，身边有脚步声走过，一两个人窃窃私语还行，但当大家都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就聚增，班主任上前整理秩序。 班主任没说话。 但一个眼神足够威慑大家。 待那让人有压迫感的身影重新走到后排，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萧可可瞬间放下悬起的心，给云玥一个超级感谢的眼神，云玥头没动，眼神则是微微左撇。 目光碰上，两人相视一笑，有种交头接耳后成功的鬼鬼祟祟。《 》 11、任教 升起仪式结束，各班原地解散。 萧可可急急忙忙拉着云玥在人群中穿梭：“快快快，跑两步，我要去三楼买芝士肉松饭团。” “别急，我不跑。” 怎么说也算的上小美女一个，再怎么着急，云玥都不跑，况且现在全年级的同学都在这，要时刻注意形象，跑起来马尾会松，两侧刘海会乱，她才不要，甚至，还缓慢闲散的打了个哈欠。 可能因为颜值上稍微逊色些... 所以，萧可可不理解云玥这种莫须有的偶像包袱，此时心中只有周一和周三才会限时上的芝士饭团。 她丢下云玥，阴阳怪气：“那你慢慢走，还是三楼挨楼梯角的座位，我买好在那里等你，你速度，别墨迹，路上的蚂蚁都要被你踩死了，做人要有爱心。” 云玥回怼她： “你才踩蚂蚁，我这么有爱心的一个人。” 面对这样的话，萧可可在前转身做出一个倒v的手势，示意她撒谎，云玥立马抬手指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在人群中消失，云玥吐槽：“为了个吃的跑的还挺快。” 为了个吃的，让她落单。 大家都成群结队的走，只有她一个人形影单只，多尴尬的，显得她不怎么受欢迎，没朋友一样，但这样的想法存留不到五分钟，就被打破。 人还没来，味道就先来。 不得不说有的男孩子体味就是大。 刚体训结束的秦杰抱着个篮球追了上来，边说边在指尖转篮球：“诶，一玥怎么你一个人，萧可可那家伙呢？” 云玥连他看都没看，甚至脚下还默默左挪：“别叫我曾用名，可可奔着周一上的芝士饭团去了。” “一玥好听！” 秦杰继续往云玥那边挤，但脸上的笑却是有些得意，他注意到周围同学看向他们的目光，他现在可是和云一玥走在一起，看低年级的同学谁还敢默默打听云一玥。 云玥知道他的小心思。 “你要是在继续这样挤着我走，你又要害我写那一千五百字，到时候你给我，你一晚上写三千。” 秦杰冽唇一笑：“行啊。” 云玥瞪他眼：“行个屁。” 每次开学，就是抓早恋抓的最严时，要给所有人树例子。 当时云玥初二，情况跟现在一模一样。 那天去饭堂食时刚好萧可可闹肚子没去，他们就一起走过去，恰巧被年级主任看到，当时同学之间也传着篮球队的秦杰追在云玥后面，有些爱打小报告的就给老师碎嘴，可能把办公室之间也会闲聊，最后就是莫名其妙一顿检讨。 秦杰知道云玥说的是什么事。 他怯怯摸头，篮球在左右手被丢来丢去：“那我往后站站，在后面给你保驾护航，看到萧可可我再走。” 云玥立马不可思议看他一眼，被气笑：“可别，我说大哥你真别害我。” “怎么还叫我大哥了？” 秦杰又是憨憨一笑，立马觉得自己的身影在云玥面前高大很多。 云玥没好气回他，加快步伐。 “这是贬义词。” “怎么还贬义词了？” 看着快步走的云玥，秦杰一伸手，云玥的短袖是那种高腰t袖，不方便，就轻轻拉了下云玥的校服外套：“怎么，我都不能在路上给你打打招呼，老师要是再说我们早恋，我就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刚摸完篮球的手，又拽她的衣服。 云玥都要被气的抓狂。 “你的手——” 她刚转过身准备大凶特凶秦杰，余光内，就注意到斜对面的那几道身影，脑子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抬眸去看，透过人群缝隙的两道目光在空中稳稳相撞。 云玥心虚到唇角抽搐。 在她内心极度惶恐又不堪，不知道此时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时，梨浅的目光却是自然挪走，继续与身边同事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就像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完了... 她注意她多久了？ 她该不会以为她和别人早恋吧。 她不会告诉她妈妈吧？ 想到这，云玥原地抓狂跺脚，在秦杰困惑的眼神下，她重重踩他一脚，排山倒海似的怼一句：“每次和你单独走一起时都没好事，你真的要害死我了。” “啊？” 秦杰懵圈极了。 脚下就跟踩着风火轮一样，云玥从没走的这么快过，她刚出三楼楼梯拐角时，萧可可前面还有两个同学排队，萧可可见她过来一脸诧异：“你怎么了？脸黑成这个样子。” 云玥不理，直接去角落坐下。 萧可可一脸懵，直到看到身后可以保持距离跟上来的秦杰，才明白一二，她冲他招招手：“你又怎么惹她了？刚还开开心心，这一下，脸就黑成这样子。” 秦杰做出两手求人的姿势： “我不知道啊，我给你排队，你快过去哄哄她。” “哟，这下知道我的好了？”萧可可立马一脸上位人的高姿态，屁颠屁颠出队伍：“对了，我的两份芝士肉松饭团都要双份肉松，谢谢~” 秦杰站入队伍中：“你还真会挑机会。” “那你可当。” 萧可可留下一句话潇洒转身。 几个迈步，她跨过横椅坐在云玥身边，手瞬时搭在云玥腰上，她腰很窄，两侧凹陷，惊讶道：“你什么时候瘦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在家练习帕梅拉了？” 云玥将她手挪开：“烦着，别惹我。” “噢噢噢，怎么回事？”萧可可说完闲话，这才想起正事：“你两不会又被哪个老师看到了吧？” “大差不差吧。” 云玥一脸生无可恋。 “啊？” 萧可可惋惜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全是为云玥的衰表示同情，云玥习惯左手打她的胳膊，左手打不疼，跟练习拳击一样，边打边哼哼唧唧：“啊啊啊，好烦啊，我怎么这么倒霉。” 萧可可一脸吃痛。 “虽然我们总是互称对方铁子，但我的胳膊也不是铁做的，你悠着点。” 想到那一幕，云玥脑袋就嗡嗡作响，耸肩无奈埋怨道：“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偶然。” 萧可可抱着云玥的胳膊开始左右摇晃，想要听八卦的心开始着急：“你倒是说啊，急死个人。” 云玥重重叹口气，手撑着脸颊。 “刚才在路上，秦杰一直追着我讲话，我就想赶紧走，一走快他就动手拉我衣服，然后我刚转过身准备说她，就看到...” 越说越丧气，萧可可看着蔫儿吧唧的云玥，示意她快说：“然后呢？看到什么？看到赵狄了。” 云玥眉目微挑：“要是他就好了。” 啊哈？ 比年级主任还恐怖？ 这人能是谁，难不成是...萧可可瞪大眼睛，她看着云玥清澈的长眸惊讶道：“不会是新来的英语老师吧？” 一猜一个准，云玥点头。 萧可可的脸上也出现抗拒：“天啊，她不会给你妈妈说吧？就你妈那脾气，不把你揍的黏手上才怪，到时候你就可以改名，叫云玥牌小饼干了。” 云玥被说的汗毛直起，两手下意识交叉抬起轻抚手臂：“我说你怎么这么损啊。” 萧可可揉揉眼睛。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你忘记上次了啊，你眼尾那个青坨坨。” 云玥竭力解释道：“我那可不是被我妈揍的，那是我妈掐我大腿，我顾着跑没看路，直接撞我卧室门上了，撞青紫的。” 萧可可为她默哀：“行吧，自求多福。” “我本来就够害怕的了，你再别吓我了。” 校服外套铺在饭桌上，云玥一脸苦恼的埋头钻入衣服内，要是真能做个缩头乌龟就好了，头一蒙，什么都不用想。 秦杰拎着几个袋子刚过来，就瞧见这一幕，着急写在脸上，他边说边看萧可可：“怎么了这是，怎么还用衣服把脑袋包起来了，别一会给自己捂中暑了。” 萧可可在旁摇头，示意也没招。 “我不是让你哄她吗？” 秦杰纳闷，怎么这好闺蜜还越说越严重了，刚只是垮脸，现在连脸都不给他看了。 “你真是害死她了！” 眼见萧可可说了和云玥刚才一模一样的话，秦杰大气不敢出，桌子角一直在潜水的云玥忽地猛抬头，将校服随意披在肩上，眉头蹙眉又松开。 她招招手，示意萧可可： “走吧，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就这么着吧，反正要是真过来教我们，那就和我们老师一个办公室，没事闲聊时总会知道的。” “也就只能这样了。” 萧可可附和的同时，将饭团上的袋子褪去递给：“早上第二节不就是英语，到时候再看，说不定还不是我们班，要是真是我们班，估计午饭你都没胃口了，所以，这个饭团你必须炫完。” 也是... 云玥挺听劝，默默吃着。 第一节课是语文，思想抛锚课，不提问，也不考试，就干瘪瘪的讲着新文章，是最容易发呆和胡思乱想的课堂，之前，总觉得上课时间慢，现在一想到下节就是英语，就莫名心跳加速，忽地就觉得语文课的时间竟然也是一眨眼的功夫。 “马上就要揭开谜底了！” 课间休息，萧可可跑来嘴欠，莫名兴奋。 身边也是同学关于此次的讨论声。 云玥趴在桌上，她阴阳不定的看着窗外摇摇欲坠的藤枝条走神：“我看你就是幸灾乐祸，之前的张老师多好，不考拼写，不英语单词接龙，不让人上台默写，要是真换老师，指不定怎么折腾。” “那倒也是...” 萧可可被提醒，开始想起抖音上刷到的那些网红教师模式，对于学生来说，还真是压力培增。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 要上课了... 云玥从书架中抽出英语教材的那一瞬，手都是有些颤抖，而别的同学们却是纷纷抬着脑袋，好奇又带有期待的望向教室门口。 高跟鞋的声音轻微在走廊响起。 “哇，估计是今年升旗仪式见的那个新老师。” “对对对，她早上那会穿了个带根的鞋。” “希望希望真的是美女老师！” “那个新老师真的好漂亮！” 下面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声愈发增大，萧可可在八卦风暴之间摇摇头，看来云玥以后的日子是真的不太好过了，不对不对，妥妥的水逆啊这是，她突然想起云玥在公交车上说的话。 看来，这星座运势还是可以看两眼的。 这方面，云玥可是门精，萧可可下意识转头去看坐在门口那一排靠窗位置的云玥，只见云玥脸色惨白惨白，就跟掉进面粉缸一样，似乎是已经些什么，沉郁写在脸上。 这随风而来的香水味... 就跟早上在车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下一秒，熟悉的身影面前走过。 只见香味的主人大方从容的站上讲台，对着下面的新同学前微微一笑。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你们这学期新的英语任课老师，我姓梨，叫梨浅，很开心认识大家，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 12、课堂 下面惊呼声一片，尤其是男孩子。 班里其中一个显眼包立马举手给出回应：“梨老师好，我叫张文涛，课堂上一定会认真听讲，好好学习英语，不辜负老师对我们教育的心血。” 这样的说辞... 其他同学默契吁他，就他爱表现。 弯成月牙的眸含有浅浅温和，梨浅点点头：“行，我记住了，你叫张文涛，今天是我和大家见面的第一节课，我们彼此熟悉熟悉，我看看从哪边开始，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罢，梨浅就左右两边看了看。 当目光扫向靠窗这一排时，云玥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从不怕老师，但这次，可能就是因为对方和自己的家人认识，忽地就胆怯，总觉的对方的目光，能将她灼伤。 就算将头埋入书架，还是躲不过。 果然，梨浅选择了从靠门这一组开始。 “就从这边的同学开始吧，除了姓名是固定的，你们可以说兴趣爱好，也可以说说喜欢的课堂氛围，也可以说说在英语上的薄弱之处，当然，如果能用英文介绍那就是最好的，但也不勉强。” 糟了... 早上和秦杰在一起拉拉扯扯被看到的坎还没过去，这下，英文介绍就来了，这不妥妥的要老命？ 云玥默默看眼前排。 她在第四排里面坐着。 幸好幸好，前面的六个都不是学霸。 但，也没时间好好去思索。 回头看一眼，果不其然，萧可可那边低头党不少，估计都在手机上查怎么自我介绍新颖，怎么说有趣生动，谁不想给新老师留一个好印象，合着，前面都是打样，都是后面人“成功”的垫脚石。 云玥觉得没时间准备，她前面的人更是。 都选了中文，除了班长说的大方利落些，剩下几个同学都说的磕磕巴巴，要么说着说着忘了补一句，要么就是干巴巴，现场发挥，自是说的前后语句不通，有个女生甚至声音还在颤。 而面对这些，梨浅都是笑着鼓励。 她手里有个小本子。 也不知道在上面写些什么。 下一个就到云玥了，手心紧张到冒汗，不断抓紧校服裤两侧，深呼吸调整吐纳，有了前面人的尴尬，她此时只觉得，顺顺利利不打磕巴的说下来，就已经成功了。 梨浅专注的目光从本上挪走。 “下一位。” 云玥调开视线，她站起身，佯装随意自然：“我叫云玥，性格比较热情随和，活波开朗，我—— 眼神一个轻瞥，云玥忽地停顿。 因为，她注意到此时应该像之前那般低头在本子上写些东西的梨浅并没有低头，而是一脸平静地疑惑看着。 瞬间，云玥秒懂。 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还是怎么。 她现在就一个想法。 刚刚到底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热情随和？活泼开朗？ 天，这和她前几次在梨浅面前的她对的上吗... 梨浅淡淡笑道：“嗯？” “我爸爸非常喜欢钓鱼，所以，平日没事的时候，我会跟着他一起去钓鱼，坐在那，望着眼前属于自己的那根竿，会觉得整个心都平和又安静，久而久之，我也喜欢上了钓鱼。” 二次回答时，云玥的紧张感明显下降。 这次回答的还算利落。 她这样的答案，也会给对方一个瞎想的空间吧？因为喜欢钓鱼，整个性子或者也会随着改变，毕竟太善动的人是钓不上来鱼的。 完美，云玥心中愈发窃喜。 她这是边回答问题就边给自己圆过去了。 刚美滋滋坐下，下一秒，一句反问就令刚悬起放下的心重新飞升，梨浅竟然接话了：“iknow,youreallyliketoeatfish。” 虽然不难，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发出喟叹。 看来还不如照着模版胡说。 有可能被提问。 eat吃，fish鱼。 她刚说她喜欢钓鱼，所以对方说她爱吃鱼？正解，云玥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单词：“yes！” 梨浅低头会心一笑。 这一笑，云玥又懂了，她说她知道，这个知道不是由她刚说的兴趣爱好推出来，而是因为上次在家吃饭，她一直在夹鱼。 可那是，因为鱼离她近... 也不对，也有可能人家只是笑笑。 又或者，是笑她只会回答一个“yes”。 这些都有可能... 算了，也隐瞒不了多久，就算大家现在都装的人模人样，一个月考，原形毕露。 有了前面人的例子，后面的同学明显收着。 但介绍时的花招和用词又好了不少，前面的人只能默认倒霉，就连萧可可这捣蛋鬼，站起来时都说的有板有眼，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英语阅读只考十五分的人。 “大家的底子我现在清楚不少了，都在这里记着。” 梨浅抬手拿了下桌面的小本子。 她往讲台旁走两步，乌发落肩，两手微微背后看着下面的同学：“现在选一个英语课代表吧，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 “梨老师，我我我！” 比起小本子上刚记下底子还不错的同学来讲，倒是最后一排坐的歪七八倒的崔建翡举手：“梨老师，让我当英语课代表，每次收作业，绝对不会少，我一定会督促他们每一个人按时上交作业本。” 崔建翡年级上有名的混子。 秦杰一看他都举手了，自己也立马举手博关注：“梨老师选我，比起崔建翡收作业，我能保证买一本作业本上交上去，都是平整无褶皱的。” 这话内涵的... 班里哄笑声一片。 大家可都不喜欢暴力收作业。 本来就是为了在梨浅面前刷脸熟，这下被当红驳面子，一米八大个子的崔建翡立马通红脸吗，小男孩心性，立马选择自己擅长的：“秦杰，下课去篮球场单挑啊。” 一个个跟大傻子一样。 云玥心中默默鄙夷，男孩就是幼稚。 梨浅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脱离学校也多久，什么都懂，但她只是实事求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打篮球是体育老师管的事情，我这英语课堂上，不怎么匹配诶，还有没有人毛遂自荐？” 她生气了？ 云玥在角落里看着，感觉梨浅的笑淡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 大家都好像格外腼腆。 就算是刚才表现好的同学，都默默不吭声。 窗户开着，窗外的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额侧长发被稍稍吹乱，一个侧身，随着抬手整理的姿势，目光也跟着侧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云玥瞬间低头。 这个时候，可千万千万不能眼神对视，就她这屎壳郎英语，自己都觉得丢人，这样的差事，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吧，学习进步的方法有很多，可千万别在这会cue她。 即使当了英语课代表，英语还是不会。 “李雪儿？我没叫错吧？” 就在云玥忐忑不安时，梨浅声音响起。 她跟着回头去看。 只见班里擅长英语的李雪儿站起来，脸有些红，冲着讲台上点点头：“对，梨老师，我叫李雪儿，有意愿做课代表。” 梨浅笑出声，声音清脆：“看来我没记错，你刚才的英语介绍非常出色，口音也很正，如果别的同学没有不同意见，那我们就定雪儿同学当英语课代表吧。” 后排的几个调皮男生有些不服气。 说他们是起哄，但也有些故意博得大家的关注点一样，尤其是新老师的。 崔建翡站起来说着：“梨老师，李雪儿很腼腆，让她收作业的话，估计每次都会漏几本，要不再找一个收作业的吧？” 李雪儿低头，脸越发红润。 梨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后排，她不再站在讲台上，而是往下走了几步，恰到好处的停在李雪儿那一排，左手轻抬起放在李雪儿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先坐着，一直站着多累的。” 期间，云玥一直默默扭头注意着。 梨浅特别能关注到学生的情绪。 这一拍，敏感多思的李雪儿心中能好受不少。 “不会的，我肯定是无条件相信我的英语课代表，相信李雪儿同学，如果真的有漏收不交的。”说到这，梨浅往后退了退，温柔含笑看着对方：“你到时候如实告诉我就行，我去谈，你只负责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耽误自己的学习就行。” 李雪儿轻“嗯”一声。 下一秒，梨浅的话就让大家有些目瞪口呆。 她的长相非常的柔和，包括说话的语调和微表情的起伏，就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但教学办事这一块，跟前面新来的年轻教师截然不同，没有跟同学之间的暖心互动，也没有轻松洽谈氛围，反而跟那些年纪年长的老教师没有半分区别。 她目光涟漪，话又冰冷生硬。 “有些同学的想法非常的多，对于这种同学，我可以叫上张主任，我们一起在办公室喝茶聊聊。” 张主任，他们班的班主任... 本来都还在沾沾自喜，觉得新来的任课老师漂亮，上课氛围肯定愉快，还可以和她打成一片。 结果，这下大家集体闭麦。 甚至连眼神上的交流都不敢。 云玥则是低头偷笑。 她回想崔建翡刚那傻了吧唧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越想就越觉得滑稽，同时也没想到，梨浅年轻的外表下，还有一颗老化且中规中矩的心。《 》 13、内涵 “多媒体的钥匙哪位同学拿着？” 梨浅重新退回讲台，将包中的笔记本电脑拿出。 班长杨涵举手。 “梨老师，在我这里。” “那麻烦你上来开一下，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给大家放个电影看看吧，感兴趣的可以回家继续看。” 第一节课本来就是熟悉，不存在教学时间。 比起枯燥式的内容教学授课，其实，梨浅更喜欢大学氛围那种授课方法，听的多读的多，就慢慢有了语感，尤其是面对主谓宾选择，很多时间，凭着语感就能选择出合适的答案。 “靠窗户旁的学生拉拉窗帘，也关下灯。” 云玥刚好在窗户旁，站起身去拉。 她拉完后并没有完全坐下，而是侧身，贴墙壁半倚站着，教室内光线逐渐黯淡，屏幕上微弱的余光，一点点倾洒在梨浅年轻清冷的脸上，光源变化下，侧脸轮廓甚是优越。 “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 轻敲鼠标，画面开始。 大家都好奇看去，毕竟这个年纪，多的是课本多的是背不完的知识点，很少有时间走入影院，好好看一场电影。 “这部电影名叫《怦然心动》。” 梨浅不知何时从讲台退下来，退到云玥这一列。 她站在那，温柔清婉。 “你们这个年纪，刚好是一个对什么都好奇，但又不得不面对高压力的学习任务，很多时候，开心的情绪在这种环境下就会被短暂方法，例如厌学情绪，玩游戏的痴迷，还有早恋。” 一说到早恋，同学们不约而同起哄。 起哄谁不知道。 但能起哄，肯定在座的有这种情况。 云玥本来看电影看的正认真，听到这话，莫名心虚，再看一眼，梨浅竟然就在自己眼前，吓的立马坐下，觉得对方话语间暗有所指，躲在书架后，头都不敢扬起。 梨浅一定是因为早上的事在内涵。 她不会真告诉她妈吧？ 在起哄声下，云玥心乱了，东想西想。 梨浅两手怀胸，即使昏暗下，双眼也是亮晶晶的，透着柔光：“你们继续这么起哄，有的同学可就要被你们暴漏了。” 话至此，大家更加兴奋。 “老师只是想告诉你们，很多东西，你们当下觉得重要无此，为它伤心为它难过，但当走出高考这一道门，很多你之前觉得不错的东西，都会变，当然，也可能不变，这只是少部分，所以，还是要专注学业，不要因为短暂的开心，舍弃持久的放松。” 梨浅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有分量的话语。 老师这一职业，并不只是单单传授知识，很多时候，一句话，足够影响一个孩子以后的性格形成，或许，这样的话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很难真正去理解。 那万一呢？ 万一真有听进去的，以后会少走很多弯路。 教室光也不亮，刚还叽叽喳喳的同学瞬间安静，梨浅抬眸去看，模糊之间，看着每个人的眼睛都圆溜溜，还真有点...有点像网络上那句话... 刚毕业的大学生眼中都透着清澈的愚笨。 梨浅没忍住抵唇轻笑。 细长手指，将长发随意从头顶往后撩拨，她整理表情，稍许平静：“算了，跟你们说这些好像超纲了，难得看一次电影，大家放松会吧，想休息的同学，可以趴桌上睡会。” 放松的放松，睡觉的睡觉。 云玥却处于水深火热。 她就是这种性格，太在意别人眼光，太注重别人怎么看她，一点点窘迫或者觉得做的不合适的地方，都会在心中无限放大，开始各种想的多，脑中的自己可忙。 期间，透过缝隙，她偷看一眼梨浅。 只见梨浅低着个头，长发散落些，脸上有淡光，只见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很快，就将手机重新放回兜内，而云玥也及时避开视线，生怕对方注意到。 她刚在发什么信息？ 前几天，她也没和她妈加微信。 应该不是给她妈说吧？ 又或者，是给白璐瑶说？因为她的身份不方便多说，所以就告诉白璐瑶，让白璐瑶委婉在她妈妈面前提？ 不然，她刚干嘛好好说到早恋这个问题？ 不对不对，说到早恋，是针对《怦然心动》这个电影，云玥脑中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一定是她太敏感，梨浅说些什么，她都往自己身上引，或许只是徒增烦恼？ 哎... 云玥又徐徐叹口气。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今早和秦杰说那么多话，对方身上的体汗味还给她熏的头晕，要是不理他就好了，她现在也正美滋滋的看电影，多好。 要是有时光倒流胶囊就好了。 正在云玥郁闷不开心时，裤腿突然被拽了拽，吓了她一跳，低头去看，萧可可竟然顺着桌下面爬了过来，她真是哭笑不得。 “往旁边挪挪。” 萧可可冒出头，给云玥同桌张一凡说道。 张一凡无奈又无语，但屁股还是老实挪了挪：“萧可可，桌子这么围着摆，是高效课堂，而不是你萧可可的搞笑课堂，你跑来我这里，还让我给你挪位置，而且，你是个女生，你能不能注意一下？” 这嘴皮子，真跟赵康水有一拼。 萧可可没理张一凡。 而是看着云玥开始阴阳怪气内涵道：“怪不得你经的起碎碎念，原来你身边有个唠叨大神，这每天被念叨的，耳朵都习惯了吧，没起茧子吧？” “你——” 张一凡气不打一出来，准备举手告发，奈何光线太暗，梨浅的视线也没在他们这边，手刚扬起来，就被云玥快速狠狠拉下来。 “你没事吧你，至于吗？” 云玥情绪瞬间变了。 眉眼间笼着一股阴暗的怨气，阴晴不定。 张一凡满脸吃惊，没想到云玥突然变的这么不讲道理，而萧可可则是靠着云玥，晃着个脑袋看热闹，越看越来气，留下一句：“你少跟她玩，免得一样不讲理。” 云玥不再理，但脸上的不悦并未散去。 “好了好了，别恼火了。” 萧可可知道云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什么，不然，也不会爬这么远的路，一路从桌子下面窜出来，刚在桌下被踢了好几脚。 云玥直接说出来： “你就说她刚那话是不是在暗示？” 萧可可漫不经心地玩起桌上的弹簧笔：“是有点像今早的情况，但你也别瞎想，万一只是人家分享人生经验呢，毕竟第一节课都是谈心互相认识的，总要说几句的。” 怎么可能啊？ 云玥反问：“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但两人坐近，在云玥大眼睛的注视审问下，萧可可泄了气：“好吧，说实话，我也不信。” “我现在真想掐死他，早不说晚不说，非得早上吃饭的时候跟着我，还有你，那什么肉松饭团就这么好吃吗？好吃到撂下我一个人都要先跑过去，你不知道我——” 烦死了！ 云玥越说越暴躁。 双手折叠放在桌面上，又哼哼唧唧的把脸埋进去，妄想自己是个鸵鸟，挡住脑袋，什么烦心事就都看不见了。 “我知道我知道，找你的人很多，我要站在你身边给你打掩护。”萧可可拍了拍云玥的后脑勺，感慨一句：“但，有一说一，你就说早上的肉松饭团好不好吃？” 无了个大语... 云玥没抬头，只是晃了晃手。 示意萧可可可以撤了。 她这摸黑从桌下来，哪是给她宽心？真是千里迢迢爬来给她心里继续添堵，还是水泥封心的那种。 ——叮，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梨浅收拾公文包。 “同学们，明天再见，希望大家晚上可以提前看看要学的单词，明天快下课时，可能会随机抽人上来默写。” 什么？ 当天的词汇，就要默写？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种压迫式的记单词，真的会吓死人，云玥刚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现在，又感觉自己要走了。 她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 明天，一定会叫她上台去默写单词。 不止她这么想，梨浅刚一出教师，萧可可又跑了过来，她幸灾乐祸似得：“看来你今晚有得忙了，三十个单词，赶紧背吧，我有预感，这学期你的英语，一定会突飞猛进。” 云玥两手撑着下颌，一脸恐慌。 “你们说什么呢这是？” 旁边路过的赵康水趴在桌上跟着凑热闹。 “走开走开，女孩的事你别问。”萧可可推着赵康水凑上来的脑袋，眼看对方雷打不动，直接摘下他的眼镜：“你要是在这么八卦，下节课就当睁眼瞎吧。” “小气鬼！” 赵康水直起身，拿过眼镜。 他看云玥一眼，云玥脸色白的吓人，用她们之前经常讲的话，那就是擦了最白最白色号的粉底，惨白号粉底，还是没忍住好奇：“我的玥，你怎么了这是，难不成是新老师说的背单词？” 云玥看他眼，嘴巴抿的可怜巴巴。 赵康水一看还真是这情况，觉得奇怪：“那不会就不会呗，有什么，不会很正常，要是我们会，我们早上大学了，怕什么？再说，你之前也不是这种脾性，你怎么变胆小了？” “那能一样吗？” 萧可可在旁没好气怼他一句。 “怎么不一样？”赵康水觉得她莫名其妙：“我的玥可是很单纯的，你萧可可别在这芝麻粒当西瓜，净说一下吓人的话，我看那新老师漂亮又面善，况且，我们还知道她的瓜，怕什么？” 萧可可气笑： “这什么都跟什么，云玥我可说了啊，不然这傻子还搞不清情况。 云玥没理她，还是在走神。 萧可可算她默认：“你知不知道梨老师是谁？她可跟云玥她妈妈认识，你想想这前后关系，以后云玥，真的是有的受了。” “啊？眼睛啊？” 赵康水手捂着小心脏，疯狂摇头：“怪不得你这么愁，确实挺愁的，你加油吧你，我们精神上与你同在。” 云月叹口气... 这个愁还好吧，最愁的就是早上。 想到这，她下意识回头看眼罪魁祸首，那没脑子的秦杰，还在后黑板那里与人比指尖转篮球的时间。 她和他怎么可能啊！真是下头。 身为小团体中的第三“姐妹”，赵康水捕捉到云玥这一眼神，好奇看向萧可可，挑眉示意这两人怎么了。 萧可可赶紧抿唇瞪眼，示意他别踩雷。 下午大课间时应该出去补课，云玥都没去，默默跟了一晚的晚自习，在那待着老老实实背单词，因为一旦回家，屁股就跟犯了厌椅症一样，十分钟都坐不住。《 》 14、偶遇 晚自习下的晚，九点半。 只要云玥上晚自习，家里人就会开车在学校门口等，放心不下闺女，没一会，大门敞开，穿着校服的学生就成群结队的往出走，云詹下车在车旁站着， 手里拎着给买的烤年糕。 校服系腰上，个高又苗条。 自家闺女就是好看，尤其是跟周围学生一对比，云詹越发觉得云玥跟了他，起码是个高个子，吃不胖的体质。 这头上怎么冒了一个疙瘩？ 待云玥走近，云詹一眼就注意到，手还没摸上去细看，云玥就躲开，一脸不开心：“疼，又蛰又烧。” 看的云詹是又着急又心疼：“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出了个红色的小钉包，看起来都肿了，明天中午赶紧让你妈接你去她医院皮肤科看看，别什么感染了。” “急得呗。” 云玥的嘴撅的都能挂个醋瓶。 她这痘痘，还真是生生被急出来，被纠结出来的，以前可是很少长痘痘，内火攻心，一下烧出来。 “你急什么？” 云詹看着心中的小不点，笑着问道：“你不是每天都跟你那小姐妹可可玩的很开心，怎么了？你们今天又因为哪个明星吵架了？” 云玥反驳：“才没有。” 诶，不对，她爸怎么知道？ 云玥一脸惊讶，还以为她爸偷听她的小秘密，带着情绪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和可可会因为这个吵架，你是不是和我妈监听我打电话？” 云詹闻言赶忙否认： “你爸可是非常尊重你的，才不会那样。” 之前叫云玥吃饭，叫好几次都不出来，他只好进屋叫，在门口就听过两人语音聊天时的内容，互相安利各家偶像，但谁也不服气谁，最后就说的不欢而散，吃饭时也是不开心。 “那你怎么知道？”云玥刨根问底。 “我——” 话说一半停顿，云詹看着云玥那气势汹汹的小表情，突然换了思路：“想知道是吧？这次你月考年级上前进20名，我就告诉你。” 有没有搞错，20名？ 能维持住现在就很不错了。 云玥都被气笑了，车门一拉：“你不愿意说，那我还不稀得听呢。” 云詹笑看后排的受气包。 他开始逗小孩模式：“不听就不听，给你买了这个，在车上吃完，不然回家你妈又说我给你在外面买吃的，你回家不吃她做的饭。” 能屈能伸，到嘴的美食才不会不吃。 云玥哼哼一声，就坐在后排开始吃，轻轻吹凉，紧蹙的眉梢也因为味蕾上的美味而有所舒缓，但脸上还是有些情绪。 云詹从后视镜中去看，笑出声。 吃饭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仿佛时光倒流。 一听到有笑声，云玥立马眉眼往下走，又摆出不开心样，云詹与她搭话：“对了，你今天在学校有没有碰到你梨老师？听你说，她早上来不及给你送通行证，是你梨老师给你捎过去的。” 梨浅... 救命，怎么放学了还能听到这个名字。 这名字简直就是噩梦。 云玥紧紧捂住耳朵，开始愁容哼唧，就跟大难临头一样：“能不能不要说这件事了，都要烦死了，都怪我妈，好端端的见什么领导的女儿，给我心理负担。” 这反映还有些吓到云詹。 “怎么了这是？” 云玥出现排斥心理：“不想说。” 都要烦死，三十个单词背了忘，忘了背，她能认识人家，可人家字母压根不认识她，明上黑板一紧张，又什么都忘记。 做父亲的是想跟孩子沟通... 但青春期女孩的想法，有时他也没办法理解，这种事情，还是让孩子她妈去处理。 云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慰道：“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爸爸妈妈，你搞不定，我和你妈会帮你处理，况且，没有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别想太多。” 云玥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回复。 “你们大人才不懂我们小孩在想什么，我们想什么你们都觉得幼稚，都觉得不重要。” 云詹语重心长道：“那是因为爸爸妈妈之前走了弯路，就想告诉你，让你以后轻松一些，现在努力三年，以后可以找一个好工作，一辈子平平稳稳走下去，所以，高中三年太重要了，人生的第一次分水岭。” 道理大家都懂，但执行起来就参差不一。 云玥默默在自语。 “年级第一只有一个，又不是每一个小孩都擅长学习。” “话这么说也对，但我和你妈妈就希望现在的你不会让以后的你后悔，不会想着，要是高中时我努努力，或许结局会不一样呢？就是希望你尽自己全力，不要留下遗憾，尤其是给你自己。” 云詹说完有所停顿。 他想了想，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真觉得学起来费劲，真的学不懂，那我和你妈也不会说什么，我们都是爱你的，比起学业，比起想让你以后有所成就，更在乎的，是你开心，只要你开心健康成长，安稳待在我和你妈跟前，也行。” 啊？ 这话之前可从没听过。 这话说的太不可思议。 云玥忽地往前凑，趴在中控台上，扬着个小脑袋：“爸，你是不是发烧了啊？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云詹一笑：“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不是不是！” 心结忽地就像开了，云玥往后一靠，整个一葛优躺，笑的特别明媚：“幸福来的太突然，爸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就特别羡慕可可，可可她爸妈就不强求她这些，就让她开心就行，不像我，明明学习不好，你和我妈——” 说着说着就忘记，云玥及时刹车。 云詹明知故问： “我和你妈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现在也和可可一样了！”云玥欢呼，手舞足蹈：“我有我爸给我撑腰，看米娟同志以后还怎么吓唬我。” 前方左转直下就回家，云詹眼看云玥不受控制。 简单来说，有点飘。 他立马纠正道，免得回家被米娟浇一盆冷水又郁郁寡欢：“你这想法可不对，是歪曲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努力，真的不行就不勉强，但你现在真的努力了吗？你有好好专注的去看一章节内容，静下心去将一张考卷从头到尾研究透彻吗？” “我——” 云玥这次彻底哑语。 有一说一，没有。 “这不就对了？” 脚下慢慢减速，云詹将车开入地下停车场：“爸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提前摆烂，而是告诉你，真的做不好，也可以不做，但我和你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做好。” “知道了，我会试试的。” 云玥不是那种不听大人话的孩子。 她只是懒惰，怕熬夜出黑眼圈掉头发，要是再勤奋些，或许，成绩会前进，前进多少不知道，但总归会比现在的排名好，就是要辛苦些。 “对，要尝试尝试，好坏最后再说。” 云詹满意的点点头，车刚入地下库，就看到物业的人在通道口摇旗子，说两句，才知道西区下午临时电子设备升级检修，西区的车都要去地面临时停车位停靠。 能停的都停满了。 云詹的车绕来绕去，在路上停车回来的业主告诉他，最东面还有车位，有点远，他们家在西面，车位在东面，光是一会走回来，估计都有个半小时，要绕过小区内的幼儿园。 还要走回来，好远。 云玥有些不想走。 她背书包：“爸，我不想过去，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走回去，我脚疼，一会走不回来。” 云詹将车停靠在马路边，回头看向云玥商量：“可以是可以，但你一个人走回去我又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在自己家小区。” 云玥推门就下，想赶紧回家洗漱完再复习复习单词，可云詹一看她下车，赶忙熄火跟着一起，语重心长的叮嘱道：“那你不准抄花园后面的近道，一路走在有监控的人行道上。” 夜深，天有点冷，空气湿润。 云玥将校服外套规规整整穿上，手缩回袖子，她背着书包蹦跶两下：“知道咯，我一路跑回去，很快就可以到家。” 云詹叹口气，还是担心。 她刚转身，就因徐缓而来的身影楞在原地，一双眼睛无措的看着，她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而云詹也随着视线所及看去，定睛一看，这愈发靠近的身影，不就是梨浅？ 对了，上次指的楼，是她们家后面那栋。 梨浅逐渐倾斜方向的步伐，似乎也是看见他们。 “梨老师？” 云詹主动上前几步打招呼。 “云叔叔。” 梨浅微微点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离，最终定到云玥身上。 云玥注意到后立马心虚低头。 她不会是想这个时候告诉她爸早上发生的事情吧？ 一想到这，云玥的腿都有些软，害怕极了，但幸好，梨浅下一句话是别的：“玥玥是一个人要先走回去？” 她怎么会知道她想干嘛？ 云玥有些纳闷，但还是害怕。 她不敢抬头，生怕今晚混熟... 明天就让她上黑板默写，她可只想当一个小透明，千万千万不要照顾她。 就让她与英语同归于尽，自生自灭吧。 “对对对，就是。” 云詹赶忙点头，将云玥微微往前推了推，这一动作，暗含些需要背照顾，将小不点短暂托付出去。 他看向云玥，对云玥说，让梨浅听：“刚好你和你梨老师一个方向，你和你梨老师一起走吧，这样爸才放心。” 啊？ 怎么就和梨老师一起走了？ 云玥楞在原地，脚似千斤重，梨浅应下云詹的话：“云叔叔放心吧，我把玥玥送到你们单元楼下，刚好顺路，我回去也就两个楼栋。” 云詹满脸感谢。 “那就太谢谢梨老师了。” 简单道谢，云詹上车离去，没有刚才的犹豫回头，而云玥听着她爸加油车轰声，心愈发冰凉，此时，她连呼吸都不敢呼吸，鼻尖只是闻到梨浅身上的淡淡花香味，她都害怕。 还是没怎么抬头，躲避视线。 她盯着梨浅裙摆轻微掀起的弧度，直到耳畔传来一句询问，梨浅声音轻轻，音清而柔：“单词记得怎么样了？晚上从教室路过，看你在本子上默写了不少，明天试试？” ... 教室外路过？ 云玥心中恨啊，她为什么靠窗坐！ 还有！ 明天可不可以不试？ 但，心中想法有多猖狂，嘴上就有多怂。 云玥努力保持淡定，她不但没在梨浅面前露怯，而且，云淡风轻的口吻，听起来倒还像个班级中层学习选手：“行，应该没太大问题。”《 》 15、结伴 她笑了？ 云玥说完突然听到浅笑声，她下意识抬头去看梨浅，以为对方在笑她，结果，灯光下清隽秀颜，淡淡的，就像笼罩在光晕下，没有任何笑意，平静如未漾起的湖面。 难不成是听错了？ 不会... 她刚明明就是听到了。 就在云玥纳闷自己是不是刚才幻听时，那一双灵动秀丽的眼向她看来，梨浅看着她：“看什么呢?怎么了？” 云玥赶忙摇头否认：“没什么。” 两手紧握书包肩带，将书包往上提了提，或许是今晚想着好好复习，一向扁塌的书包忽地膨起来， 这一动作入了梨浅的余光。 书包上的环扣忽地就被人握住，云玥瞬间感觉肩膀轻松一大截，但扭头去看，是梨浅在身边帮她拎起了书包。 就像受惊蚂蚱，云玥差点原地蹦跶起。 “梨老师不用不用，我自己背。” 梨浅拎书包的动作没停：“我来吧，刚答应你爸这一路带你回去，要是照顾不好，也对不住他的托付，毕竟他刚能放心去停车，也是信任我。” 她想，要是云詹现在在这里，一定也会帮云玥背着书包吧，毕竟，云玥这身板确实瘦弱又单薄，薄薄的跟一层纸似得。 现在孩子上学也不容易，背个大书包。 “啊...这...” 云玥心有小小的顾虑。 但胳膊，却是又配合又犹豫，不知道这个书包该放还是不该放。 “给我。” 梨浅说的挺决绝，但态度和语气还是很温柔。 “谢谢梨老师。” 云玥有些无措的抬手摸了摸后脖颈，两手一下变的无所适从。 一抹余光将她所有不适收入眼底，梨浅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能感受到云玥看到她时的那种紧张刻意感，她笑了，也就联想到过往的那一秒笑了，她想到白璐瑶小时候怕老师的样子。 又笑了？ 这次应该不是幻听吧? 云玥赶忙抬头去看，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笑就要去看梨浅，但下意识就是想要确认她到底笑没笑，看了又看，发现和第一次一样。 她这耳朵，应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怎么接连听错？ 想到这，云玥忘我似打下自己的耳朵。 这一挥手动作吸引梨浅注意，她不明所以看向云玥：“怎么了？小虫子进耳朵了？” “额...” 云玥这才反应自己刚做了多离谱的事，只能顺势而为，继续拍拍耳朵：“感觉是有个什么东西在耳朵周围飞，嗡嗡嗡的，挺烦。” “来我看看，要是飞进去就危险了。” 梨浅脸上多出凝重，她打开手机自带电筒：“虫子具有趋光性，要是真有小虫子进去，光一打，就会随着光源，从外耳道飞出来。” “不不不，不用。” 云玥赶忙后退拒绝。 她有一阵子没有好好掏耳朵了。 这要是被别人看，看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那多尴尬。 梨浅看着她，还是有些顾虑的问道：“那万一进去了怎么办？” “没事，应该没进去吧，我暂时还没感觉到耳朵哪里有不舒服...”云玥越说越心虚，说一个谎就需要不停的用谎言去圆场：“可能刚才也不是虫子吧，或许...” 或许是什么？ 云玥正愁如何回答时，面前有落叶。 她灵机一动：“或许，刚才是树叶扫了我耳朵一下。” 梨浅的目光还定定锁住梨浅，可她没在继续追问，只是轻轻一句叮嘱：“行，但你回家还是给你妈妈说一下，让她看看。” 云玥乖乖点头：“嗯呢。” 她放远视线，用目光去测距。 刚下车时还没觉得走回去的路程有多远... 可现在，感觉和梨浅一起走了好久。 但都走不回去，默默叹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是真的很惧怕和梨浅待在一起。 或许是英语、老师、熟人、再加上早上的事情，四个buff叠加在一起，让她不惧都得惧。 对了，早上的事... 云玥想七想八时，突然想起这件事。 梨浅刚应他爸说给她送回家，那是送到家楼下？还是给送到她家门口，要是送到门口，她妈肯定会拉着梨浅坐下聊聊，聊着聊着... 会不会说出早上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吧？ 为避免上面遐想出的情况，云玥也不管对方怎么想，就没头没脑的说一句：“梨老师，前面两个拐弯后，我自己上楼就行了，你直接顺着竹园走，不然就绕路了。” 梨浅当下正看手机回消息，没抬头。 “没事，我送你到门口。” 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云玥又开始处于一种惊慌状态，她试探性说道：“梨老师，这样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上楼的。” 听出语气中带些恳求，梨浅这才好奇挪眸，她看着云玥，直白又击要害：“你是害怕你妈妈一会拉着我问你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吗？” 啊？ 这直白一句，问的云玥懵住。 新一代人民教师，讲话都这么直接？ 云玥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什么都写在眼中，但嘴巴却是倔强的不说一字，任梨浅去自由发挥想象。 不回答就是默认，梨浅被这小眼神逗笑。 这次，她笑的幅度也不像之前那样浅，眉眼弯弯，温声回忆道：“我跟你一样大时也很怕老师，我们那会还有家长会，现在这种都很少了，每每家长会前一周，我就会开始害怕。” 云玥没想到：“你也会害怕？” 听她妈妈说，梨浅的研究生还不是大学最后一学期统考走的，而是高考那会，直接凭着分数本硕连读的，可见高中三年是下了狠誓。 “当然。”梨浅点点头：“是学生都会怕吧。” “可年级第一就不会。” 云玥想到早上升旗时，李胜利面对面与教学主任站一起交谈学习时，一脸的平淡无常，脸上哪里写着怕这个字？ 梨浅耐心解释着：“因为人家付出了，所以，收获学业的同时，也收获到了与教学主任在一起时不惧怕的底气。” 云玥说出平庸学生的心声。 “可是...梨老师，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李胜利。” 孩子和孩子之间确实也存在天赋之间的差异，这一点，梨浅没什么觉得可争辩的，但... 梨浅看着云玥，想了想，还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但，是不是人家态度上也有需要学习的地方呢？例如，不早恋。” 早恋... 云玥瞬间秒懂。 耳朵一下就涨红，甚至吓到脚底都打滑，一个踉跄险先原地平摔，她结结巴巴解释道：“不是不是的，是那个秦...秦杰早上找我说话，我不理，他就一直拉着我说，甩...” “我甩不开。” 说着说着，云玥有些委屈。 其实，之前在学校也有过这种情况。 她从不主动去想这些问题。 但，外貌摆在那，总有一些学校里的男生，还有外面社会上同年级却辍学的混混找她。 她也挺无奈，可长的漂亮，很难避免。 跟想象中的不同，梨浅的回复可以说是出乎她的意料，她竟然不像别的老师那般指责她，而是选择相信她。 梨浅欣慰似的舒口气。 “看来跟我猜的一样，你不是早恋，而是被那个男孩子缠上了。” “梨老师你相信我？”云玥瞪着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不觉的是因为他们找我玩，而我没有明确拒绝，才给了他们继续纠缠我的借口？” 梨浅轻笑：“你拒绝有用吗？” 她很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也是从这一步过来的。 她深知没皮没脸的人，可不会因为你一直拒绝，就自愿放弃，反而要学会绕圈圈，才不会让他们一直在身边像苍蝇一样烦你。 “就是就是，拒绝压根没用。” 云玥就跟找到了倾诉心事的树洞一般，恰巧，这个人还是她学校的老师，再也不是那群老古董，只认为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能找你，肯定就是你做了勾搭别人的事。 梨浅拍了拍云玥的小脑袋瓜。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自己解决不了，告诉我。” ... 脑瓜沉沉，刚被拍脑袋瓜了？ 手指滞住，云玥愣了愣，第一反应不是当下说的被纠缠这件事，而是她昨晚才洗的头，这会头发不至于太油吧？ 面对长时间发呆，梨浅再次出声。 “玥玥，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知道了梨老师。” 云玥边说边回神，同事，轻抬的目光下意识看了下梨浅的手，观察到对方指尖没有任何细微小动作时，她才有些放下心来。 “那就行，一会——” 梨浅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来。 就有别的悦耳音符从包里传出，是她的手机铃声，“我们曾一直吹着，一整个夏天的微风，我们曾一起捱过...” 这是什么歌？有点好听。 云玥在心里默默记住这几句歌词，在梨浅接电话时，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中记录下这几句歌词，一会到家要搜搜听。 记词太过认真，以至耳朵都短暂性失聪。 等云玥忙完手头上的事，将手机重新放回校服裤兜时，她才发现梨浅此时说话的声音明显更加柔和，很轻很软。 “你就不用跟来了，跑一趟怪累的。” 梨浅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 而云玥一眨不眨地看着梨浅眼睫垂落的摸样，忽地心生好奇，这样娇柔的一面是面对谁？ 她也有些好奇学校那些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 是个同样清秀帅气的男青年。 又或是，一个大腹便便，上了年纪的老男人？ 可下一秒，云玥就听到梨浅说到了她熟悉的名字，她说：“璐瑶，那你下楼走右拐这条路，会遇到的。” 白璐瑶？ 哦，对了，她们两在一起住着，诶，不对，云玥突然觉察到奇怪，梨浅送她回家，那白璐瑶怎么也跟着过来？听她打电话的口吻，对方好像还是从家里下楼过来。 难不成是要跟着一起去她家？ 在她家坐下和她妈唠嗑？ 不会吧... 云玥那耐不住心里的想法，微微侧身，她试探性问道，还夹带了点小心机，话中转了个弯：“梨老师，一会璐瑶姐姐也要过来吗？那我和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切点水果。” 梨浅眼神柔和：“不用呢。” 不用？ 那看来是她多想。 云玥这才放下心，露出一标准笑容：“那梨老师你是一会和璐瑶姐姐出去有事吗？” 如果两个人不出去，那白璐瑶为什么还从家坐电梯下楼，然后走两个拐弯的路程来找她们汇合？ 就在云玥以为对方是确定回复时，梨浅的回答却否认了这一猜测。 “没有事。” 梨浅答复时不经意间弯曲唇角。 这一细节，云玥注意到了。 但她没有多想，她也想象不到。 她这样问，只是为了确认她心中的猜想，至于两个人到底要干嘛，跟她没关系，她也不关心，下一个拐弯，她就看到单元楼下站着熟悉的身影，是白璐瑶。 她冲她们大方挥手。 “浅浅，玥玥。” 云玥也礼貌的回收示意，嘴上喊着：“璐瑶姐姐。”而身边的梨浅，也只是抿唇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两走的还挺快，这挂电话没五分钟，就走出拐弯了。” 几人面对面，面对白璐瑶的话语，云玥的目光却是被白璐瑶手上的外套吸引，她明明穿着个厚衣服，怎么还拿着个衣服？ “我不冷，是浅浅前段时间感冒了。” 也不知为何，云玥脑中瞬间闪出前几天听到的话，看来这外套，是拿给梨浅穿的。 她感冒了... 啊？ 云玥赶忙低头去看，梨浅手中还拎着她的书包，抬手时衣袖顺着动作往下滑一小部分，漏出纤细手腕，手腕上带着一串红亮润玉珠。 她这一路走来，会不会很冷？《 》 16、担心 下一秒，梨浅手中的书包被白璐瑶轻轻接过，她笑着说道：“好久没见你拎着个书包里，刚从远处看你拎着玥玥的书包，我差点以为回到我们当初高生那会了。” 梨浅眸中带着笑意。 “我们那会的书包，可没现在这么重。” 可能有了白璐瑶的在场，云玥与梨浅相处时的尴尬少了些，她自然搭话，也是蛮好奇：“璐瑶姐姐，你和梨老师之前是同学吗？” 白璐瑶点点头：“对，初高中都在一个班。” 云玥下意识感慨。 “好久，就和我跟可可一样。” “可可？我们班的吗？”梨浅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今天是和同学见的第一面，有些脸和名字对不上。 “对呀。” 一说到萧可可，或许是想到她下午在班里装的那几下，云玥的欢喜浮在眉目之间：“就是今天那个用英文介绍，说要当一个谦虚的人，然后说成要当一个温度的人。” 这样说，梨浅立马就想起来。 “原来是那个分不清humility和humidity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起来大大咧咧，挺活泼的。” 在旁听两人谈话的白璐瑶搭一句进来：“看来你第一节课有意思的事情不少，那玥玥呢，玥玥你怎么说的？” “我...” 说着被人，怎么自己突然被cue？ 云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和白璐瑶交谈，她明显放松，心中想什么也就直接说了出来：“我就中规中矩，就很普通的自我介绍，我...口语不怎么好，就说的中文。” 白璐瑶拍了拍云玥的肩。 “没事，什么都是慢慢学会的，没有人天生就会，以后，你让你梨老师好好教你，她可是一口标准的英式发音，《唐顿庄园》刷了不少遍，你有空也可以多看看英剧这些。” “别现在说这个。” 梨浅小不满意白璐瑶后半句说的话。 她转身看向云玥，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沉静：“你这个年纪，其实没有太多的时间花费在别的这些，提升英语最快的方法，就是先从背单词开始吧，你要认识它们，知道它们大概讲的是个什么意思，口音这些以后慢慢学。” 云玥乖乖站在原地。 “知道了梨老师...” 看着云玥微微发懵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表情，白璐瑶则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玩笑话缓解气氛：“梨老师小讲台这是。” 电梯打开，白璐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而梨浅也很默契的伸手接书包，云玥不理解的问道：“璐瑶姐姐，你不跟着我们一起上去吗？” 白璐瑶把手中的衣服披在梨浅肩上。 “我就不上去了，你和你梨老师上去，我要是上去，你妈妈估计又要忙活好久做饭了，下次，这次太晚了。” 云玥点了点头：“这样...” 期间，梨浅一直站在电梯右侧，两手垂直落在身前，拎着云玥的书包静静等待，直到肩上被披上衣服，脸上才浮现出一点笑意，她对白璐瑶说道：“我们先上去了。” “去吧，我在这等你。” 这语调怎么怪怪的？ 云玥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她总觉得白璐瑶和梨浅说话时，有种不一样的悠悠然慢意感，就像这个“去吧”，大部分人说的重音都在“去”字，而且会说的干净利落。 但白璐瑶却是将两字拉长，说的很轻。 还有后面那五个字。 要是萧可可也这样温柔轻声的同她讲话，她一定会起鸡皮疙瘩，怪不能接受的，温柔的就跟谈恋爱一样。 谈恋爱？ 谈恋爱... 天，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云玥刚想抬手拍自己的脑袋瓜，示意别想，但又想到那会打耳朵时，梨浅眼中的诧异，立马在脑中扼住自己要抬手的这一行为。 目光停留在逐渐上升的红色数字。 她缩在电梯里面最靠左边的角落，而梨浅则是站在电梯按键旁，背对着云玥，云玥的目光，也逐渐从上升的数字移挪到梨浅落肩乌发，她觉的她的头发很好看，柔顺又光亮。 她看向梨浅的每一眼，都是羡慕。 殊不知她这小眼神，梨浅从面前电梯按键板上的反光处看的清清楚楚，轻声哼笑。 又有笑声？ 真的假的啊这是？ 当云玥在电梯内听到轻笑时，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耳朵，看来真要去医院一趟了，听一次两次还行，这一直在幻听，就有些可怕了。 梨浅看着逐渐靠近25层的数字，她对云玥叮嘱道：“晚上回去好好看会单词，明天上黑板默写。” “我知道了梨老师。” 手指一收紧，云玥故作淡然。 电梯门打开，敲门，米娟开的门，看到梨浅那一刻，尤其是对方手上还拎着自己女儿的书包时，米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误以为云玥今天在学校闯了什么大祸。 米娟一开口，就是明显的急促。 “云玥，你是不是又在学校闯祸了？怎么你梨老师送你回来的，还给你拎着书包？” 在云玥还没开口解释时，梨浅就上前一步，将前后缘由简单的陈述了一遍，得知经过的米娟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原来是这样，你云詹叔也真是，这多麻烦，还让你坐电梯上来跑一趟。” “没事的米姐，送到家门口才放心。” 或许是在社会上打磨过。 没有他人的情况下，梨浅将称呼改的年轻化。 要是没有白璐瑶这一层关系，她遇到米娟，只会跟着叫姐，叫阿姨有些过，所以就在私下将客套摒弃，变的人情化些。 怎么叫姐了？ 上次不还是阿姨？ 云玥扑闪着大眼睛直楞楞的看着梨浅，心里那点疑惑的想法全表露在脸上。 米娟瞧见后，乐不合嘴的同时，还将云玥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生怕她这幅清澈愚蠢的样子被老师看到，认为她脑子不灵光：“你这孩子跟着璐瑶叫就行，怎么还改口了，不用不用。” 梨浅把目光收回来。 “没事的，一个称呼也不用太讲究。” “玥玥平安送到，那我也就回家了。”梨浅往电梯方向走了走，而米娟跟在她身后，抢先一步替她按了电梯：“今天是真的太麻烦你了，等下次你和璐瑶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好，我一定转达给瑶瑶。” 手指抚上一楼按键，梨浅冲电梯外两人点头示意。 米娟则是热情回应，而云玥站在一旁，始终觉得挥手动作太蠢，也下意识学了下梨浅的处理方法，抿唇微笑，点头时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小幅度内的鞠躬礼仪。 待进自家门，米娟开始碎碎念。 “你爸也真是的，什么口都开，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云玥知道云詹是为她好，自然是站在爸爸这边：“我爸不放心我，刚好路上碰到了梨老师，就顺路一起了。” “行吧，下次要好好谢谢人家。” 米娟开始把切好的水果拿出来，而云玥则是回卧室准备换衣服，一抬眼，米娟注意到云玥薄薄一层校服外套下是短袖。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闲活，关心问道：“今晚是不是变天了，一会我找一下你的厚打底，洗一洗你明天穿着。” “我不冷。” 云玥随意回一句。 “我看你梨老师刚穿的挺厚实，还以为外面降温了，冷了就好好穿衣服，别想着穿厚就显人胖，现在不保暖，等以后冻成关节炎看你怎么办，有你后悔的。”米娟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梨浅身上还套了件宽松的条纹外套，看起来软乎又保暖。 “可是妈，外面真的不冷呀~” 云玥一脸天真转过身，耸肩表无奈。 她可真没撒谎。 要是明真穿这么厚，萧可可指不定怎么笑她虚。 很多事是边说边想起来的，她妈刚说梨浅穿的厚，云玥这才想起来怎么个回事：“梨老师身上的衣服，是璐瑶姐姐送的，你忘了，前几天在我们家吃饭她就说她感冒，然后刚又给送了个衣服。” 米娟没听懂：“璐瑶给浅浅送衣服？” “对呀。” 云玥和自己的家人没什么秘密，而且，论亲密，她肯定和自己家里人关系亲密，就不存在什么不能说的事。 米娟手中干着杂活：“她送个衣服就走了？没看出来，璐瑶和浅浅两人的关系这么亲近。” 云玥嘴里吃着水果：“没走。” 没走怎么没上来？米娟诧异：“那人呢？” 云玥如实回答。 “璐瑶姐姐就在楼下等梨老师，她说要是也跟着上来，你又要在厨房麻烦了，太晚了，就不打扰我们了。” 米娟听到后欣慰的说道：“你璐瑶姐姐从小就懂事，你以后要是有你璐瑶姐姐的一半，你妈我都躲门后偷笑了。” “切...” 云玥当即眼底就漫上不悦。 这有什么，只是人家不上来的借口罢了，云玥放下手中的牙签，水果也不吃了，拎着书包就进卧室。 米娟在背后无奈说她：“你这孩子一天天还说不得了是吧？” 进卧室后，第一个动作锁门。 书包往桌上一丢，云玥靠躺在椅子上，没有先拿出课本看，而是选择摸会鱼，她掏出手机看微博刷头条，忽地窗外一声响雷声，扭头去看窗外，乌云压天，看来阵雨要来了。 她走到窗外往下看。 天色沉沉，一丝星斗也无。 回来也好一会了，按时间算，梨浅和白璐瑶这个时候，应该也走回十五号楼了吧？ 她记得白璐瑶刚来时手中没有伞... 可别淋雨，本来就感冒着。《 》 17、同处 昨晚背单词到一点多，云玥早上睁眼时，才发现闹钟早已响过两茬，现在已经六点半，以往这个时候她都要准备出门。 “烦死了。” 云玥边起床边哼唧抱怨。 六点四十的公交车是赶不上了，下一趟就要六点五十五，到学校的时间妥妥卡点，迟不迟到，全凭缘分看今天的车流量如何。 再说，雨还没停，一定更慢。 保险起见，云玥换好校服后直接冲进主卧，嘴上边求助，手上边扎头发：“妈，你赶紧起来送送我，我赶不上公交车了。” 看着米娟翻了个身，有起身的动作后，云玥赶紧抓紧时间跑向卫生间洗漱。 而米娟对着屋外喊说道：“你这孩子，昨晚是不是又玩手机玩过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好后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云玥在卫生间大声回一句。 “我哪里是玩手机，我是熬夜背单词！” 口腔内还充斥着牙膏，话说一半，就被自己呛到，接连咳嗽好几声。 米娟在客厅给她的水杯接热水，催促道：“你洗个脸就行了，再别涂你那什么素颜霜了，今天又下雨，路上肯定慢，没时间我跟你讲。” 云玥又不傻：“我知道。” 从起床到出门，前后花了十五分钟，出门又要等电梯，等电梯时米娟才想起来车离她们有些远。 米娟赶忙掏出手机看打车软件： “哎呀，玥玥，昨晚你和你爸把车停到东区去了，这走过去还得个十来分钟，要不妈给你叫个滴滴车，你直接在门口坐着走得了。” “嗯嗯。” 云玥嘴里咬着吸管，在喝纯牛奶。 两人步伐加速，米娟一直盯着手机看，出电梯后重新刷新：“这段时间刚好是上学高峰期，还在下雨，现在显示前面还有4个人在排队，可能要等一会了。” 得，完了... 云玥生无可恋的撑开伞：“看来今天这个迟到是逃不掉了。” 这雨挺大，估计滴滴车也要等很久。 米娟将肩上的书包递给云玥，有了主意：“玥玥要不是这吧，妈过去停车场开车，然后你在门口等滴滴，哪个快你就上哪个车，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好吧。” 云玥也没更好的主意。 谁让她今天睡过，多睡了20分钟。 两人快走到分岔路口，前方机动车道就开来一辆黑色轿车，雨逐渐变大，只顾着撑伞避雨，避脚下的水坑，云玥和米娟都没往那边看，直到黑车停在靠近她们的那一侧。 “米姐。” 一声呼唤让急匆匆赶路的米娟回了头。 云玥也闻声转头，她先是看见车轮上的圆圈套圈，再挪眸，瞧见车里人那一双水汽氤氲的鲜活瞳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乌云遮天，就连光线都偏冷色感，今天的梨浅，有些说不上的清冷疏远感。 米娟也打起招呼：“浅浅，你去上班啊。” 车内的梨浅将车窗放的更低，车门解锁，她看着米娟：“让玥玥上我的车吧，雨这么大，取车还得一会呢。” 米娟有些不好意思，客气推脱。 “昨天就麻烦你了，今天又要麻烦你，这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呢，也顺路。”梨浅笑了笑。 “行，这周末来家里吃饭，姐好好感谢你。”米娟转身冲云玥挥挥手：“那你坐你梨老师的车去学校。” 云玥脸都绿了，怎么又要同处一空间内... 她心神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以至于待在原地半天没反应，等反应过后刚眸准备往后排走时，就正对上透过放下的车窗，向她看来的眼睛。 白嫩的手挥了挥，梨浅示意她坐副驾。 “玥玥，你坐前排，后面空调通风口坏了，暖气不出，坐前面暖和些。” 米娟听后赶紧去开副驾驶的门，催促云玥上车，云玥上车后也是很有礼貌的说道，虽然细弱蚊声：“谢谢梨老师。” 米娟则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叮嘱道：“浅浅，雨天路滑视线不好，开车注意安全，玥玥，你也给你梨老师帮着看看后视镜，这雨天大家都着急，脚下没个轻重的人太多了。” “放心吧，米姐。” 车窗一直放着，冷空气不断往车内涌，梨浅下意识提了提身上的披肩，一眨眼的功夫，云玥的眼睛就往身旁人身上扫了眼，白色的披肩，更加显得梨浅素净清冷。 车子缓缓行动，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云玥两手还是拘谨放在膝盖之间，手中拎着伞，怕放下伞把车内皮革绒地毯打湿。 红灯时，梨浅注意到云玥的姿势。 身子微微前倾，四肢僵硬，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舒适放松下来的姿势。 “玥玥，你哪来不舒服吗？” 说的时候，就下意识往副驾驶那边靠。 两人距离一近，梨浅才注意到云玥手中的动作，立马有些歉意的说道：“怎么伞还在手中拎着？你就放在地毯上，没事的。” “不用不用，湿了就不好了...” 因为长时间没说话，一开口，云玥嗓子都有些细哑，但密闭空间内，足够梨浅听到。 “湿了就等它干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只顾开车，没有注意到云玥的不自在，梨浅现在有些自责，说话时，也严肃了不少。 见云玥还是拘谨，搭在方向盘上的细白手指，挪动去拿云玥两手之间的雨伞，一触碰，肌肤间冰冷的寒意让梨浅不禁打了个寒颤。 云玥的手实在是太冰凉了。 “手这么冰...” 梨浅心中自责极了。 她直勾勾的看着云玥，不由轻叹口气，后悔自己的粗心。 她抬手就将身上的柔软披风拿下，两手捏着衣角，一下就给云玥披在了肩上，不顾云玥的拒绝，声音轻轻，含有歉意：“玥玥对不起，是我刚顾着开车没有注意到你的拘谨，让你把这伞拎了一路。” 云玥赶忙慌忙挥挥手，示意不用这么见外：“没事的梨老师，你快自己披着吧。” “不行。” 梨浅口中带着不容被拒的果断感。 “可是...”云玥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梨浅，看着对方眸中氤氲出的一层浅淡柔光，声音也跟着不由软了下来：“可是你还感冒着，要是今天加重了，那昨晚，璐瑶姐姐就白跑一趟给你送衣服了。” 感冒... “我感冒？” 面对这样的说辞，梨浅有些愣住。 “对，你感冒了。”说到这，云玥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梨老师，昨晚你还帮我拎书包，我看你拎书包时，袖子都往上跑了，手腕那块就一直在外面露着吹风...” 半响，梨浅想了四五秒。 突然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心很细腻。 看来，后面的话还要好好说。 不然... 有可能会让这小姑娘伤心，毕竟是情绪敏感的人，容易乱想。 随后，她轻笑着呢喃：“其实，我感冒都好的差不多了，但一直没告诉你璐瑶姐姐，昨晚故意的，想出去吃点宵夜，就以这个为借口，让她下来跟我走一趟的。” “是吗？” 云玥瞪着个大眼睛，一脸茫然。 “当然。” 梨浅肯定答复她，绿灯亮了，她的视线逐渐定在前方，但还是安抚着云玥：“你看我都没咳嗽，也没有鼻塞，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说，我也没有那么脆弱。” “嗯...” 云玥心中的歉意这才有所缓解。 梨浅不再说话，只是轻笑了下，开始认真开车。 而云玥看向窗外，虽然玻璃上都是雨水，但街边的景色还是依稀看的清楚，两手下意识轻捏披肩衣角，上面的浅浅桂花香，将她全身包裹，置身于一片温软中。 不经意间，梨浅侧头去看右边的后视镜。 看后视镜的同时，余光带到云玥，她看着云玥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便与她说话：“是有些晕车吗？” “我没有晕车。” 云玥转身，清澈的黑色眼眸尽是无辜。 “行。”梨浅垂眼又笑了，她解释道自己为何会这么问：“你要是不舒服，窗户想开一个小缝，你就告诉我，别强忍着。”车内开着暖风，空气不对流，再加上走走停停，难受很正常。 云玥的回答过于老实。 “我就是闲的没事，看窗外发呆呢。” 小孩就是小孩，精力旺盛，要是成年人，这会肯定趁着空要小眯休息一会。 梨浅又开始不再说话，但这次，云玥却是难得主动正面凝视梨浅，她犹豫半天，温吞道：“梨老师...” 这欲言又止的音调，明显是话要说。 梨浅的音调更加柔软：“怎么了？” 或许是紧张害怕，指腹又一搭没一搭的在腿面上敲击，云玥酝酿过后，放松呼吸，小声说道：“我今天可不可以不上黑板...你现在考我，可以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梨浅短暂扭头看云玥眼。 没说话的那五六秒，她想明白云玥为什么这么说。 学生之间也有小团体，这个年级的孩子，能get到的点都很奇怪，起哄和打趣，是最他们尴尬的事情，如果一直有意叫上黑板默写，在别人眼中，有可能就是老师给开了后门，会被误认为只培养这一个学生。 但，老师肯定不会这样。 可在孩子眼中，觉得对方的关注点没在自己身上，敏感的孩子会多想，暴躁的孩子会心生不悦，软弱的孩子会刻意逃避，况且，如果上黑板默写不出来，也挺尴尬的。 梨浅答应她：“也行。” “嗯呐。” 只是两个字，都听的出云玥的喜悦。 小课程说来就来，梨浅问她： “调查，测验?” “s—u—r—v—e—y。” 云玥回答的很快，看样子是下功夫去背了，可是，她只是背出拼写，却没有说出这个单词怎么读。 梨浅看出来了，但没有挑明，她继续问道：“合计？” “addup。” 这次，云玥不止拼写，也读出来了。 “心烦意乱，不安的？” “upset。” “不理睬的？” “i-g-n-o-r-e。” ... 这一圈下来，梨浅算是明白了，遇到不会发音的，或者是发音不自信的，云玥都只是告诉她怎么拼写。 看来这小姑娘，挺好面子的。 这小朋友，还蛮有意思。《 》 18、糟糕 为避嫌，车还是停在昨天的位置。 车门打开，云玥撑着伞就下了车，雨势一点没小，慌乱之余也不忘对车内的梨浅挥挥手说再见。 她现在是一身轻松。 心里什么压力都没有了。 单词不仅背了，还一点错误都没有。 又恢复到之前上学的快乐心态，即使雨水一直倾斜在她的衣袖上，她也不恼火，在校门口的小摊上撑着伞转来转去，看看买点什么好吃的带进学校。 “你怎么还在这晃悠？” 正等蛋包肠时，身上有人拉了拉她的书包，云玥一脸茫然转身，站在身后的是穿着雨衣一脸急匆匆的萧可可。 云玥挺淡然。 “着急什么，这不还有十分钟才关校门。” 萧可可的嘴惊成o字型，她的声音压过周围的嘈杂：“今天第一节课是英语，要默写的，还不赶紧趁着早自习再背背，不对，你这么慢悠悠，你都完全背下来了？” 云玥秒回她：“我又不上台。” “怎么，听你这嘚瑟的语气，你跟梨老师说不要叫你上台默写了？”萧可可的羡慕在眼中都能溢出来。 “怎么可能？” 一个没注意，云玥被刚炸出锅的烤肠给烫了下：“可可，你别乱说，这要是被别的同学听到，指不定得乱传成什么样子。” 萧可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那你怎么这么笃定？要是真的，你也给梨老师说说呗，别抽查我，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有多煎熬，我这条摆烂的咸鱼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上过一节课，我可是很想给梨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说了这么多，云玥跟没听到一样。 她也抬指放到自己眼睛下，只回复后半句想回复的：“黑眼圈谁没有似得，再说，你之前不总说眼圈重了，笑起来就跟卧蚕一样，你现在免费得两卧蚕，多好的。” “你这嘴是真的欠啊！” 萧可可抬手，在云玥小身板上猛地打了一下。 “你给我打疼了。” 云玥吃痛似的摸着胳膊，还不忘吃烤肠：“你这人下手没轻没重，你知不知道我——” 说一半，停顿下来。 下雨天，都撑着伞，视野受限，视线范围变窄很多，但偏偏，透过伞与伞之间的空隙，这一眼，她看到伞沿下那清秀温婉的半张脸，即使被遮住眼睛，她也知道那人是谁。 “你怎么了？” 萧可可不解云玥的戛然而止。 她扭过身，跟随云玥的视线去看，只见梨浅撑着伞，长发随风轻轻飞扬拂过冷白脸颊，整个一清冷肃然的仙气感，她的气质，似乎很适合雨天，冷冷的，淡淡的。 萧可可由衷感慨：“梨老师可真漂亮。” 说完身边没人应，她又转身去看云玥，云玥的目光还是停留在远处，她用胳膊肘顶了下对方：“怎么，看呆了这是？” “才没有...” 云玥怯怯收回眼神。 她漫不经心继续吃着烤肠。 也没多久，但此时的烤肠已经没有刚拿到时那么好吃了，虽没有再刻意去看，但余光内，始终有那么一抹身影，本来梨浅还只身一人，但随着越来越靠近学校，身边就多了不少学生。 萧可可也在注意着那边的情况：“漂亮老师还真是谁都喜欢，这么多人贴上去，也不管人家老师记不记得你，倒贴。” 这个年纪，大家在意点都很怪。 病态似的看重面子。 要是能和年纪上外貌出众的女生男生玩到一起，就会以这样的朋友自豪，告诉大家，我认识那谁谁，同样，要是和高颜值的老师走的近，在学生中也是非常的有面子。 云玥将没吃完的烤肠丢掉：“冷了，不好吃。” “嗯？” 萧可可有些没反应过来。 合着，她和云玥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云玥的注意力全在手上的吃的？那不全白搭。 云玥反手拉着萧可可的书包往校园走。 “你到底还背不背单词了，再看可就没时间了，到时候写不出来，让你喜欢的老师以这样的方法记住你，可真够尴尬的。” 被提醒后萧可可步伐加速，没有了刚才的一步三回头：“对对，我差点都忘了，我们班的英语老师是梨浅，不像他们，只能大课间时刻意去找老师搭话。” 早自习，云玥桌上摆着英语书。 看似大家的书都是在那一页翻着，但她的目光已经放到第二单元，莫名其妙的卷了起来，好像用心去记这些枯燥乏味的知识点时，真的会变简单很多。 没多久，云玥就将前十个熟记于心。 晚上任务会减轻很多。 背着背着就开始不安分，云玥无聊的开始原地左右摇晃，晃着晃着就角度倾斜，她看着窗外，来来回回从这路过的人，要是真有心，一个低眸，就能看到她在干什么。 想到这，她不背书，而是打扫卫生。 将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再用湿纸巾无死角的擦一遍，散落一桌的笔归纳整齐，松散的书架也重新组装。 “你早餐吃多了，有劲没地使？” 张一凡将桌面上的课本拿起，有眼色的不挡云玥打扫卫生：“桌上之前你的小东西摆一推，怎么今天突然转了性子。” 云玥懒得多说：“美女的事你少管。” “我哪敢管，我也不敢管。”张一凡老实巴交的说道：“就你那左右护法，一个萧可可，一个秦杰，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何况，我什么时候惹过你，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逗乐云玥，她笑看张一凡。 “怎么感觉你说这话时这么弱小又无助，怪委屈的。” “嗯呢。”张一凡的目光落在云玥身上，他抬手帮忙，将云玥的书架给抱起来，好让她方便擦那块地方：“你这么凶，嘴巴这么毒，我一个文弱书生哪说的过你。” “好你个老张，你又内涵我是不是？” 云玥和张一凡初中就当了两年的同桌，关系也算和谐，他说的话她不开心，不开心就抬手去掐他。 “又是九阴白骨爪，能不能换个新的啊。” 张一凡抱着云玥的书架，两手被占着，也没法去反击云玥，被云玥欺负的在桌前频繁走动闪躲。 “这家伙是不是想死...” 后面的秦杰看到两人打闹的开心，心中的怒气不成一处来，正想起身过去教训一下张一凡，看了眼窗外，就幸灾乐祸的笑了。 一会可有得瞧咯。 周围的嘈杂逐渐降下去，被周围同学提醒下，云玥和张一凡机械式的往身后看了眼，下一秒，两人就像个木头一样愣在原地：“黄...黄老师...” 班长任黄琳娜黑着脸站着。 她拉开窗：“你们两都给我出来！” 往出走时，张一凡小声碎碎念：“完了完了，她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周四她不是要送她家孩子去学校，都会晚来个十来分钟的吗？” 云玥埋怨道：“让你贫嘴。” 张一凡低着个头，嘴巴没停：“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别跟我内讧。” “你才蚂蚱。” 云玥气的咬牙切齿。 她打扫卫生打扫的好好，张一凡非得没事戳她肺管子一下，跟她说些有的没的，这下好了，被班主任看到了，两个人都玩完。 黄琳娜背着手走到两人跟前，蹙着眉头：“你们两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么一小段距离，还说个不停？” 云玥和张一凡都低着个头不说话。 黄琳娜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 “既然这么多话要说，走，跟我去办公室说，让我也听听你们两都说些什么重要的，重要到非得在别的同学背书时说。” 办公室？ 糟糕，办公室... 高一年级老师办公室很大，就跟大教室一样，大部分老师的工位都在那边，其中也包括梨浅的。 这要是让梨浅看到，要丢人了。 “黄老师...” 云玥在身后突然叫了声。 走在前的黄琳娜疑惑回头，有些不耐：“云玥，你怎么了？你是肚子又不舒服了，还是脚又扭了？” “我——” 我些什么好？大脑飞速运转，云玥尴尬的笑了笑，与张一凡对视一眼，她捂着肚子耍赖道：“黄老师，我还真想去一趟卫生间，我有点着急。” 黄丽娜脸上没有丁点笑容：“就算你去卫生间，你上完卫生间都要去我办公室一趟，别想以这个借口跟之前一样躲掉。” 云玥赶忙摇头表否认。 “不会不会，老师我这次是真的。” 她心中的算盘是这样打的，和张一凡岔开在办公室挨批会好一些，两个人要是一起，被说的点就会多很多，况且，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又像是被抓到早恋一样，对于这事，云玥算是“二进宫”，之前就和秦杰在办公室被批评过。 “行吧，那你一会来我办公室。” 黄琳娜拿她也没办法，只能先带着张一凡去办公室。 看着两人走远，云玥这才放下心来，她以踩蚂蚁的速度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开始这漫长的磨蹭时间之旅。 刷会抖音看会微博，过去十五分钟。 早自习马上结束，她估摸黄琳娜对张一凡的批评教育临近尾声，果然，在路过教室时，张一凡已经坐回座位，这才加快步伐往办公室走，老师们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提前去买早点，搞不好，梨浅这会也不在。 办公室门一如既往虚掩着。 云玥站在门口深呼吸，食指弯曲，指关节叩门。 “进。” 临近门口的老师作出回应。 推门而入的第一眼，云玥就在找梨浅有没有在办公室，看了一圈，不幸中的万幸，没看梨浅，或许她刚好出去，也有可能是新来的老师不在这个区域办公。 就在内心窃喜之时。 鼻尖嗅到的香味瞬间令她愣在原地。 香源在身后，声音也在身后，梨浅看着背身于她的同学，柔声问道：“这位同学，你是要进去吗？” 得，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 19、对视 噢，是梨浅。 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 云玥无奈尬笑，算了，当没听出来是谁吧。 她低着个头就往办公室里面走，虽然心里慌，但步伐上却一点都不乱，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来办公室领赏找哪位老师来玩呢。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 云玥就听到斜后方突然多出来的叽叽喳喳声，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女孩子跟在屁股后面进来了，听声源以及几人的谈话称呼，她们应该是围着梨浅的办公桌站着。 万幸，梨浅的办公桌离她班导的有段距离。 “踩蚂蚁呢！” 黄琳娜这一声慷锵有力，给云玥吓一机灵。 “没有，黄老师...” 云玥脚下默默加速，脊背也是下意识弯曲，不开玩笑，云玥此时都想半蹲在办公桌前，利用桌子，给自己遮挡个严实。 怎么想，就怎么做。 她刚有了要下蹲的姿势，黄琳娜的呼吸就跟着屏住，赶忙弯腰去扶她：“什么情况啊，这还要跪拜啊？窗外没有哪个小兔崽子给我拍照吧？” 现在这学生厉害的很。 尤其是信息发达传播迅速的网络时代，一张照片放上去，什么故事由别人说，这要是被看到，还不得说老师霸凌学生，让学生下跪认错啊？ “跪拜？” 云玥也是一脸懵。 她只是想躲一下，怎么就跪拜了？ “那你这突然下蹲是干什么？”黄琳娜拿过纸巾去擦桌面上的水，刚一激动，水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云玥顺势跺跺脚，做戏做全套：“我就是腿有些麻。” 左耳是班主任的话。 右耳是斜后方梨浅那边的动静。 她们那边似乎在给梨浅提议什么英语角？ 这些好学生就是麻烦，烦人精，自己想在老师面前表现，那就默默干成绩得了呗，她们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小小虚荣，在这瞎支招套近乎，祸害大家。 “你还知道腿麻？” 黄琳娜看她眼，椅子后挪，翘起来个二郎腿：“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正准备叫班里同学去捞你。” 哎呦，这话说的多不文明。 “黄老师...” 云玥原地无奈的小声哼唧。 细胳膊细腿这么一晃悠，高马尾跟着摇曳，配上她那委屈的小脸蛋，让人连三分气话都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别晃了。” 黄琳娜肃着一张脸，但嘴里的话，却是软了下来：“老师是过来人，我告诉你，女孩子光有美貌是不够的，这脑子啊——” 说到这，她气不过指指云玥的脑袋瓜。 “这脑子里得有东西，你们不是经常刷抖音，难道没看人家说，美貌加任意一样东西都是王牌，但单出，就是傻瓜。” 一听黄琳娜夸漂亮，云玥还有些开心，但听到后面的话，失落就不加掩饰地写在脸上。 她小声反驳：“我不是傻瓜。” 黄琳娜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年纪能看的出来什么？听大人的话就对了。” 云玥摇摇头，嘟着个小嘴。 “那人家还说，光听父母大人的话，那叫愚孝。” 这小嘴吧嗒吧嗒，又一脸认真，还真像个天真无辜的小狐狸，黄琳娜想笑，但又要忍住。 她故作生气抬手，呵斥道：“云一玥我看我不罚你，你就手痒痒是吧？” 这一嗓子有些大，办公室内的同学回头看。 得，这下又要成为别人谈论的话题。 云玥下意识往后一躲，她贴着墙角，脸上细微闪过尴尬：“黄老师...别叫我曾用名。” 黄琳娜咬重音，被云玥两下三下弄的真有些上头：“初中叫顺嘴了，一被你气又给忘了。” “噢。” 是玩笑还是真生气云玥也分的清。 看黄琳娜这下脸色变了，她也不再皮了。 对，她刚是在皮，是故意的。 因为什么？ 不知道。 就是突然想展示一下她也可以和老师有说有笑，通过语言让老师记住她的一些点，对，就是证明一下。 “你这个年纪。” 这个年纪怎么了？ 云玥下意识瞪大眼睛去看，只见黄琳娜脸上有些犹豫，还有班主任不敢说的话？ 下一秒，她心中就后悔，黄琳娜意味深长的对她说道：“这个年纪对情爱的——” “不不不。” 只听情爱两字，云玥就赶忙摇头。 “我都还没说完，你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是想干嘛，本来就不聪明，别给自己晃悠傻了。”毕竟是从初中一手带上来的小不点，其实，黄琳娜心中对云玥还是足够包容的。 “黄老师，我真没早恋。” 云玥皱着眉头，心中可委屈。 早恋这两字离她可遥远。 怎么男孩子在路上拉她一下跟她说话，就说她早恋？早自习，她和同桌打闹呛嘴一下，又觉得她有早恋的倾向。 那学校里这样的同学多了去了，怎么就盯着她不放。 长的漂亮也是一种错了？ 能吸引大多数人的关注是挺好，但也不必这么差别对待，上纲上线吧，就是普通同窗友谊，总是被误解。 黄琳娜用手中的笔敲了敲云玥的头： “你也知道我后面要说什么呐，你心中没有这样的想法是最好的，女孩子，要学会自我保护，分清每个阶段的目标，别每天在课堂上一张无辜脸，瞪着个大眼睛神游。” 这些话听的云玥头疼。 一头疼烦躁。 两手下意识有小动作。 她随意整理散落下的发尾，出于爱美心理，抬头那一刻下意识寻找有反光的地方，只是一偏头，余光内就多出熟悉身影。 云玥这才想起，还有个别扭点的存在。 起初有关心她在哪。 但后面被说的心里委屈了，就忘记去关注。 她下意识挪眸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只见梨浅站在饮水机前，距离不远，恰好视线相碰，她碰上那一双泛着微光被水莹润的眼眸，就在她多想，害怕梨浅将这些告诉她妈妈时，对方只是看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又是这种淡淡看不出喜乐的眼神。 就跟那天早晨。 看到她和秦杰在一起时的眼神一样。 不知为何，云玥心中突然有股冰窟般的寒意。 “哎…” 不知道是不是又幻听了，她刚好像听到了一声很小很细微的叹息声，上次她才和梨浅说过这种话题，说过她不是主动方，但这次，又因为同样的问题再次被叫到办公室... 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满嘴谎言的孩子？ “你想什么呢？” 黄琳娜看着迟迟不吭声的云玥，也注意到了她刚才的眼神，小声说道：“好好学习，以后就跟你梨老师一样，人长的漂亮，脑袋又聪明，多好的。” 又是这样的话... 哪能什么好处都给一个人占了。 云玥没了刚才想展示的劲，低落道：“嗯。” “我又没说你什么。” 黄琳娜看出小姑娘的憋屈，语气放柔了些：“小云同学，我对你已经很包容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怎么说的张一凡。” 不是一码事... 云玥知道此时情绪的跌落起伏是因为什么。 她抬头故作轻松一笑，有些撒娇: “我知道黄老师私下对我可好了，那我以后努力嘛，尽最大努力去学习，以后也当一个能被黄老师总在班里给下届学生提起的优秀学姐。” “你啊你，这嘴一天抹了蜜。” 云玥这哄人的话之前可没少说，黄琳娜已经对她这些许诺见怪不怪：“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想什么，我现在就对你两个要求，一是不准早恋，二是稳住现在的成绩，不准掉梯队，争取高三走个二本。” “没问题！” 云玥又做出必胜的手势。 黄琳娜是又想笑又想撅她，只能挥挥手示意她出去：“好了好了，赶紧去饭堂吃饭吧，别第一节课迟到了，又给我说是吃饭长身体去了。” 云玥嘴甜道： “黄老师要吃什么呀，我去饭堂买回来。” 成绩不好是成绩不好的事，但云玥的三观和教养，是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黄琳娜继续摆手示意：“你赶紧去吃饭吧，以后少气我，我就阿弥陀福了。” 云玥两手背后，出去的姿态再也没有刚进来时那般沉重，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之前又不是没有进办公室挨批过，这次的异常，她想了想，还是怕梨浅听到后告诉她父母。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有想的必要。 云玥刚一脚踏出办公室。 脖子就被人圈住，整个将她往楼梯口方向拖。 “疼疼疼，喘不上来气了。” 看着云玥手捂胸口，不断轻咳的摸样，萧可可赶忙澄清：“你可别碰瓷，我都没使劲。”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一凡在旁煽风点火：“你看你勒的，她脸都变红了。” “噢？你这纯属于过河拆迁啊。” 萧可可听到后就给张一凡一拳头，两眼瞪的通圆：“云玥一早没回教室，你在那担心的不行，然后，我才给你打掩护一起过来办公室门口等她的。” 噢？ 还是个这情况？ 云玥一脚踩在台阶上，站久了做个拉伸运动，免得小腿有肌肉，她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张一凡，你能有这么好心？我看你是关心我在黄老师面前有没有说错话吧？” 张一凡蹲在台阶上。 “你还知道你这小嘴上没个把门的啊？” 切，这话说的... 云玥送他一白眼：“拜托，我也不是傻的好吧，再说对了，今天所有一切的源头，可都是因为你先嘴巴犯欠，说我吃饱有劲没地使的。” 萧可可看向云玥，用手指向张一凡，立马表态站队：“啊？这他可没告诉我。不然我肯定先捶他一顿。” 张一凡从台阶上站起来，一脸冤枉。 “对，我是说你了，但你这行为就是很值得人说啊？” 萧可可跟着吃瓜：“什么行为？” “扪心自问，你说云玥之前的桌面如何？”张一凡急于求证自己早上的言语是事出有因，并没有故意找茬。 萧可可说出公认的事实。 “她之前的桌面？那不是就是小鸡吃米，小米撒一地。” “那不就对了。” 张一凡两手重重一拍，跟找到什么证人一般激动：“你知道她早上在那里干嘛？她在整理她那一亩三分地，还用纸巾擦我两的桌子，你说我能不调侃调侃嘛？” 云玥抬腿踢了下张一凡：“你才一亩三分地。” 张一凡往后躲躲，拍打校服外套上的尘土，求助的眼神落在萧可可身上，萧可可有些为难的看向云玥，试探性问道：“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整理桌子呢？” 云玥都要被这两人气笑。 “我在你们眼中，是有多懒？” 两人异口同声：“挺懒。” 这默契没得说，张一凡和萧可可两人激动握手，这一动作有够浮夸的，云玥都没眼看他两，刚转身下楼梯准备去饭堂吃饭去，楼梯口，就出现一熟悉身影。 几乎是下意识，云玥猛地又转回身。 在萧可可和张一凡诧异的眼神下，她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飞速往楼上跑，那速度，蹦跶上台阶时简直就跟兔子一样。 下一秒，两人看向楼梯口恭敬说道。 “梨老师好。”《 》 20、摔倒 面对小朋友们的笑脸，梨浅微笑示意。 “我还以梨老师这种人不吃碳水呢。” 萧可可眼巴巴的看着正上楼梯的窈窕身姿，羡慕两字明晃晃在眼中表现：“为什么人家一大早吃两包子就不胖，我每天吃菜叶子，这么辛苦忌口，还瘦不下来。” “人是天生的。” 张一凡手搭扶手，撑着脸颊，眼中也是满满愉悦情绪。 就在两人还在花痴状态中没醒过神时，云玥从另一边楼梯又溜了下来，边走边回头看，像是在确认些什么似得。 她走到萧可可旁，用胳膊撞了撞她：“刚梨老师没说什么吧？” “没有。” 萧可可失神落魄的摇摇头。 “你怎么了？”云玥看着萧可可一脸气馁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赶忙用手拍拍她的脸：“这才上了一节早自习，你就困成这个样子了？” 张一凡张着个嘴：“她哪是困，她是自卑。” 面对调侃，萧可可难得沉默，是有点。 “你胡说什么呢？” 云玥纳闷，她就离开一小会，这是怎么了？ “你问可可呗。”张一凡懒得多说，起身拍拍土就准备走，免得多说又惹到云玥：“我去吃饭了，你两也抓紧时间，第一节课是英语啊，要上黑板默写的。” 哎呦，这茬都要忘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可不能迟到了。 云玥赶忙拉着萧可可的胳膊往前走，催促道：“可可，我们要赶紧去买饭了，不然一会第一节课要迟到了。” 萧可可却是甩开了云玥的手。 “玥，我不想吃饭了，我不饿，你去吧，我要回去接着背背单词。” “啊？” 这是唱哪一出？ 云玥眉尾微微挑起，整个人傻在原地，这要是换之前，萧可可早积极的拉着她去吃饭了，今天这是几个意思？ 萧可可突然认真问云玥。 “你说我们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啊？话题一下变的这么有深度了？” 云玥一脸诧异，她待在原地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楼下走，生怕萧可可觉得她傻，虽然，总是她认为她傻多一些。 但现在，谁傻还真有些说不定。 萧可可拉着云玥就往角落处的栏杆走去：“我要和你说悄悄话。” “真不吃了啊？” 说真的，云玥今早还真挺饿。 可能是因为大姨妈要来了吧，胃口变好。 “不吃不吃，我们都要自律。” 萧可可拽着云玥是走的头也不回，虽觉得莫名其妙，但云玥还是陪着她走了，边走边碎碎念：“怎么今天还掉过来了，听你给我说这种话，还真有点不真实。” 这会人挺少，大家都去吃饭。 二楼角落的栏杆处，有一小部分刚好能晒到太阳，云玥和萧可可站在阳光下，一起趴着栏杆往远处看，天不热，有点小清风，站这聊聊天还挺惬意。 云玥背靠栏杆。 “张一凡刚说你胖了？” 萧可可的视线漫无目地的落在楼下打乒乓球人的身上，她否定：“没有，有你在，他哪敢说我。” 既然没人说，那干嘛突然不吃饭？ 云玥两手怀胸，转过身时，透亮的眸中布满困惑：“那你这一出是为什么？之前也没见你减肥这么较真，那可是能偷吃就偷吃，总要给自己找个借口的。” 萧可可自己听着都笑了。 云玥往前走半步，靠近萧可可身边直直盯着她看：“你可千万别给我装深沉，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别扭。” “你才装深沉。” 情绪是低落，可该有的斗嘴少不了。 萧可可侧身，她直迎目光，阳光下，云玥长卷的睫毛在眼底下投出阴影，这根根分明的黑睫，真称的上睫毛精三字。 就长且密到假，但又假的很自然。 “这么看着我干嘛？”云玥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猜不透萧可可心里在想什么：“你今天确实很奇怪，怎么一下子变的小女生了？想太多就容易变的矫情。” 萧可可对这话无语。 “拜托，我本来就小女生。” 云玥歪着脑袋点点头：“也是噢。” 萧可可被她这自己打脸的行为逗笑，但笑起时，又不像之前那般开怀大笑，此时的笑，倒有些悲伤后的自我安慰。 看她还是不开心，云玥又摇晃着身子，用肩膀碰了碰她：“好我的萧可可同学，你这是怎么了？还真一直就这么低气压，搞的我都不敢多说话了。” “你还不敢说话呢？” 萧可可挪眸看她眼，不相信写在脸上。 “那是，我可是有眼色的。”云玥说完还鼓了下脸颊，唇红齿白，装扮可爱装嫩，耍宝逗萧可可开心。 “别闹。” 萧可可看着她一会正常脸，一会又鬼脸，两手抬起去拍她的脸颊，做了这么好一会，是该拍拍放松下面部肌肉。 云玥被拍的脑袋发麻：“疼啊。” 萧可可这才讪讪地哼笑。 “还知道疼呢？” 云玥语气有点懒：“那不废话嘛~” 这小表情，她有时自己都意识不到当下表情和语言结合在一起，撒娇的样子有多明显，萧可可看着她忽地感慨道：“云玥，你心底有时会自卑吗？” “自卑？” 当然会啊。 是人就会自卑，云玥给出肯定答复：“这又是废话，当然会。” 萧可可的声音逐渐微弱。 “不会吧，你这样的也会自卑？” 这话一耳听过去，似乎是在夸她？萧可可可是很少这样直接夸她，云玥的开心值一下就拉满：“我这样的？我哪样的？我怎么了？我没听懂诶。” 萧可可一眼识破她的小心思：“你可以把你再夸夸我这几个字表现的更加明显些。” “你这可就无趣了！” 云玥背过身，佯装生气样。 背过身，她又在想萧可可那句话。 什么时候会自卑？ 没见到梨浅之间她都挺快乐，现在，确实是有些不自信，但并不是嫉妒，就是欣赏，欣赏同为女孩子，别人却可以活成她心中期待的那个样子。 下一秒，萧可可说出与她心中想法相似的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梨老师，我就会心情有些不好，但我可以发誓，这可不是讨厌。” 萧可可知道云玥跟梨浅沾点关系。 所以在表明内心想法时，又竭力解释别的意思。 “啊？” 云玥听到后赶忙左右看看。 毕竟，喜欢梨浅的同学可不少，她生怕被别人听到后传些不该传的闲言碎语。 “就是那种感觉。” 萧可可大脑中努力搜索相贴合的形容词。 “哪种感觉？”云玥等她回复。 “还和我跟你相处时不太一样，我跟你很自然，可面对有的人，我希望能得到她的关注，但——” 说到这，萧可可的话又戛然而止，云玥看她这挤牙膏式说法，在原地简直要着急死了，她问她：“但什么？” “没什么。” 萧可可摇摇头，不准备说了。 “啊啊啊啊。”云玥摇着萧可可的胳膊晃来晃去，到嘴边的肉肉飞了，心里太膈应：“你怎么话说一半，又给咽回去了啊，这样听的人会很难受的。” 萧可可抬手在云玥额头上拍了下。 “算了，等你以后懂了我再告诉你吧，你现在这里还转不过弯来。”她指了指云玥的脑门。 云玥捂着自己的脑门。 桃花眼就这么直直盯着萧可可看。 她意思是她笨？ 有没有搞错... 云玥跟在萧可可身侧，红润的小嘴像个机关枪：“我们哪一次考试，我的排名是在你后面啊？你为什么要说我这里不灵光，我要是不灵光，那你这里就得生锈。” 萧可可并没有与她计较。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那我收回我刚才的话，等以后我想明白了，我再告诉你吧。” “那你可得第一个告诉我。”云玥捏住萧可可的衣角，伸出小拇指：“不然我就不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行，我答应你。” 萧可可勾上云玥的小拇指。 从小就一个学校，一直同班到现在，吃到一起，玩到一起，成绩层次也是将就到一起，所以，她们之间可不能秘密，这是以前就说好了的，她和萧可可之间的约定。 ——‘叮~’ 上课铃声响起。 云玥拉起萧可可的袖子，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跶起来，催促道：“赶紧赶紧走，这节英语课要默写单词的，我们要是迟到在门口喊报告，就容易被关注。” “对啊，冲冲冲。” 萧可可认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两人一路狂奔，可能是跑的猛，刚出三楼楼梯口拐弯时，萧可可莫名就摔倒在地，还是头先着地，狗吃屎姿势，连带着云玥一起倒地，两人在地面上躺的平整，与混泥土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的云玥原地直哼哼。 她两手环后，抱着脑袋：“我都说你这运动鞋不行，你还穿！这摔的磕到我脑袋了，疼死了。” “我只知道它雨天不防滑，也没想过平地也能摔跤啊。”萧可可坐起身揉屁股，看云玥还躺那一动不动，她赶忙扶她：“你没事吧，你别脑震荡了啊，还有，你这瘦不拉几的，别摔一跤，没肉给你撑着，给你摔骨折了。” “别别别，疼。” 云玥刚有了起身的意思，呼吸不畅，右腿就一股钻心窝的敇痛感，舌根都疼麻，瞬间眼圈红了，躺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天啊你可别吓我啊。” 萧可可急得立马站起来，也顾不上自己屁股上的疼，眼圈跟着红，她作势就要冲去办公室：“玥，你再忍忍，我现在就去叫黄老师过来给你送医院去，你千万坚持住啊，别睡！” 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自动脑补。 她担心云玥昏睡过去。 就这么醒不来。 萧可可吓的踉跄起身，在她赶忙跑去叫班主任时，云玥躺地上虽然脑袋晕晕，但还在想着她的面子，心想，还好还好，这会都上课了，走廊没人，不然，可真要丢人丢大发了。 哎呀，这地板可真凉。 云玥微微扭过头去看。 摔就摔，怎么还偏偏摔在楼梯口这边。 楼梯口这边的地板与周围的地板不同，特殊材质，水洒上面干的快，还耐踩跳，最重要的，就是防滑，不然这么多师生在上面来回走动也危险。 但偏偏，防滑，她们还摔倒。 云玥因背后寒意，吐槽又埋怨。 “都是面子工程，质量根本不过关，鬼知道这什么材质，这么热的天，躺上去还蛮冷的，是不是想凉死人了。” 她刚骂完，就有人回应她。 这声源是从楼下传来的，看来是萧可可搬救兵来了，只听黄琳娜边爬楼梯边大声喊她：“一玥，你没事吧？你乖乖躺着，别乱动啊，黄老师这就上来了，等着我们啊。” 怎么会没事，要是没事她早爬起来了。 云玥两汪清水眸又浸了湿润。 音调明显成下降趋势。 “我疼，黄老师。” 她回应后，楼下人更着急了，脚步声变的愈发急促，黄琳娜毕竟是把她从初中带到现在，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听到大家长来了，酝酿好的情绪又前功尽弃，就想掉小珍珠豆下来。 “黄老师...” 一看到黄琳娜从楼梯口冒头，云玥脸上的泪痕那叫个梨花带雨，用手指着本该细白，此时却红肿的脚踝，哽咽着：“黄老师，我这好疼，我动不了了。” 黄琳娜看见后赶忙跑到云玥身边： “哎呦呦我天，怎么摔成这个样子了，你这每天——” 每天什么？不知道。 大脑宕机，开始一片空白。 云玥只知道，在黄琳娜蹲下后的瞬间，她那哭的湿红的澄澈眼眸，透过黄琳娜与萧可可身体之间的缝隙，又在楼梯口见到了另一个身影，这身影，熟悉的很。 对了，今天是九月十二号。 来年的每一年，都要避开九月十二号。 没有比这一天更倒霉的事了，早上被梨浅撞到她在办公室因为和男同学嬉笑打闹的批评教育，现在，又被梨浅看到她因为快迟到而加速跑却摔倒在地爬不起的窘迫。 好样的，星座运势说的对，这个月水逆，没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