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 第661章 基本面(4k) 第661章 基本面(4k) 多个部门的联合调查组进驻百度,仅仅周末两天时间,医疗广告与竞价排名的调查结果就出炉了。 事实证明,本就摆在桌面上的情况确实不需要多么复杂和漫长的调查。 调查组给出明确的观点,百度搜索的关键词竞价排名在客观上直接对当事人的治疗选择产生了影响,以及,这样的竞价排名机制存在付费权重过高、商业推广标识不清等问题,由此也就进一步向百度提出具体的整改要求。 其中最重要的两条,一是对百度在事关生命健康安全的商业推广上进行全面清理整顿,二是改变百度目前的竞价排名机制,不能仅仅以给钱多少来作为排名标准。 这样直接的要求毫无疑问会直接重创百度的广告营收体系,不管是媒体近期的分析,还是毕胜等人的抨击,大家都知道如今的莆田系医院就是百度广告营收里的最大金主。 也就是,百度的基本面也出现变化了。 此外,据小道消息透露,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多个部门正在拟定互联网的信息搜索管理规定,会针对整个行业的问题进行了一个“暂行办法”。 俞兴得到的准确消息是,上面会把搜索引擎的竞价排名首次明确定义为互联网广告,而这在之前是个模糊地带,所以,监管范畴也存在不明确的问题。 至于百度到底会怎么改…… 也就在调查组公告出来之后,李艳红的公开信与内部责任划分也跟着出来了。 李艳红依旧痛心,这一次则是表示,“百度离破产只有30天”,要求公司回归用户至上价值观,承认竞价排名的过度商业化,并且,承诺建立10亿先行赔付基金用于受害者的救济。 与李艳红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负责搜索广告业务的百度副总裁向海龙,他再次公开道歉并承担管理责任,表示已经按照整改要求给出了推广信息和自然结果完全隔离的工作方案。 同时,百度的医疗事业部确定撤销,总经理李政被免职,核心销售团队解散,整个医疗广告销售线的多位高管被降薪、调岗和处分。 这次的舆情是全网震动,这次百度的处理与它股价的下跌以及基本面可能遭受的影响,按照在百晓生披着马甲的百度员工的说法,他们从上到下也很震动。 纳斯达克在周末过后的首个交易日给出合理的反应,百度股价创下数年里的新低,又跌掉了3个点,过去一周的市值已经蒸发超过100亿美元。 多家机构,如花旗、摩根都纷纷下调百度的目标价格,认为它今年必将遭遇阵痛,营收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原本,按照2015年的发展,机构们对于百度在2016年的全年广告收入增速预估是在30%以上,而随着舆情与整改,现在普遍认为今年这方面的增速很可能接近腰斩,甚至更严重。 百度的q2财报必然很不好看,q3和q4也一定会持续承压,至于如何修复…… 这看起来确实比较难。 周一股价再跌,周二震荡阴跌,与外界考虑的问题一样,百度内部在股价如此表现之下也在讨论,公司的未来增长要怎么办。 不管心里服不服气,百度的医疗广告就此式微,而它占据2成的营收比例必须想办法填补。 如今摆在百度面前的,一是医疗广告突发的骤减,二是公司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没有获得太多成果,三是阿里、企鹅、美团、碳硅等公司都纷纷找到它们所在的生态位并对百度进行蚕食。 李艳红连番召开会议,认为公司现在面临的已经是战略性危机。 “过去我们是医疗、游戏、电商作为广告的三大支柱,发展速度确实很快。”副总裁向海龙在几次会议上都比较沉默,但在看到老板越来越焦躁的时候发了言,“但它们本身的合规风险就高,这次也是证明了这一点,它们确实不能那么野蛮成长下去。” “现在可以说是监管倒逼着我们要做新发展,医疗广告退出,品牌广告的潜力要继续挖掘,另外,我们擅长做b端产品,企业营销解决方案也有很大的潜力。” 向海龙谈到自己熟悉的业务,这也是他近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企业营销这个领域不如医疗广告来得豪放,但也算是不错的填充。 “李总,向总,公司现在到了不能不转型的时候了。”百度云总经理尹世明听完发言,严肃地说道,“医疗广告已经是个过去式,我们要看未来十年,百度的未来十年必然不能只依赖广告,我们需要新兴业务的爆发,阿里不光是电商,它也做阿里云,企鹅不光是社交和游戏,它也做全方位的生态投资,就连临港,碳硅数据这几年的发展一直在强调他们的算法技术。” 向海龙这时候冷冷说道:“是,临港还卖车,还搞做空,它那边是有新兴业务。” 尹世明没有接这个腔,只是说道:“营收是要重构的,吴博士研究院的技术是我们未来需要转化的重点方向。” 他说到这里,忽然后知后觉,扫了眼这次的“畅所欲言会议”现场,奇怪道:“吴博士怎么没来?” 吴恩达的辞职还没在百度内部公开。 李艳红缓缓说道:“吴博士辞职了。” 尹世明吃了一惊,他是很佩服吴恩达的,而刚刚提到的转化方向也是认真思索后的建议,但这个关头走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向海龙看了看震动的手机,面色微变,再用余光打量李艳红,老板的神色也明显变化了。 继吴恩达辞职,多位研究院的骨干也一起辞职了。 他们不光辞职,还给出极其让人无奈的理由,不认同公司的价值观,而这与吴恩达当时相差无几。 李艳红忍了一会,明显没忍住,一边示意大家继续畅所欲言,一边拿起手机询问情况。 片刻之后,他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蹦出四个字。 “欺人太甚!” 会议室里的讨论被打断,大家面面相觑。 李艳红没有说出愤怒的理由,但公司里的消息总是传播很快,坏消息就更是如此。 这场会议囫囵结束,相关消息也就有意无意地都知道了,院长吴恩达去了dlf基金会,而这次辞职的骨干们大多选择了跟他一起加入dlf,少部分则去了前院长余凯创立的地平线公司。 百度在竞业协议这一块比较松散,像吴恩达这种全球知名的人才更是以礼相待,研究院里深度学习和人工智能方向的员工也没有过多的约束。 国内本身就没什么空间,往外跳也没什么好跳的。 百度在这方面有这个自信,至于成立不算久的dlf基金会,也没听说那边有什么项目,自家好歹还在研究无人驾驶,还有语音方面的成果落地,而且,百度绑定给予的期权奖金也很优渥。 偏偏……这帮人宁愿放弃这方面的利益也要离开。 很快,顶着损失离开的理由打听出来了,dlf基金会直接把这一块补了。 向海龙第一次见到老板李艳红脸色铁青的模样。 更扎心的是,dlf基金会掏的这个钱…… 不会是做空百度得来的吧? 不一定是,但存在嫌疑。 向海龙心里这么一想,都觉得自己脸色可能也在变青。 “李总,这要怎么处理?”他还是询问了老板的意见。 李艳红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好一会之后才说道:“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挖就挖,有本事把整个研究院都挖走!” 百度目前的口碑受损,这种关头站出来斥责临港挖人,恐怕还会遭受群嘲。 如果那些被挖的人再发声谈到他们对百度价值观的不认可,舆论上更加尴尬。 李艳红心里憋屈,但也只能选择忍了这一波。 向海龙明白了,不过对于dlf挖人的动作,他心里还比较乐观,觉得那些技术前沿的东西距离还远,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地,走了也就走了。 李艳红沉着脸,不打算再谈研究院的事,但是,关于人工智能还是需要聊。 他抛出一句话:“我和微软的陆奇通了几次电话,他认为我们在人工智能发展的优势很大,这是未来的落脚点,也是纳斯达克愿意听到的故事。” 陆奇是微软的副总裁,也是微软四大业务部门的负责人之一,直接向ceo汇报工作,他也是在海外巨头里担任最高级别职位的人。 向海龙迟疑道:“陆奇?” 李艳红说了句:“我和他很投缘,以后也许有机会合作。” 向海龙转了转念头,没有给出对这一位的看法,即便外来的和尚要念经,不要耽误自己的工作就行。 三月的下半个月基本就是百度在折腾动静,网民和媒体都在盯着它的态度、内部整改,华尔街也在不断分析这家华夏搜索巨头的未来。 两周时间,继市值蒸发超过110亿美元创新高之后,百度的股价基本稳住了,可能等到q2财报出来还会有动静,但如今也能出现小小的反弹。 只是,110亿美元……这样的规模足以让当事人耿耿于怀。 四月份的第一天,知名做空机构香橼在推特上发文,表示了对过山峰的感谢,认为是俞兴对百度不留情面的批评也是这次重创它股价的重要因素,而香橼在这一波下跌行情里获利不少。 俞兴对此自然不会有回应,他瞧见了新闻,只是置之一笑,忙着与大家聊商务mpv,忙着临港二厂的产能释放。 然而,就在第二天,香橼方面又提到了过山峰,这次却是一个信誓旦旦的坏消息。 “欧盟要起诉过山峰和俞兴了,希望这位东方的同行能逃过这一劫,哈哈,离岸资金不是万能的,开曼群岛要保护的是合法商业隐私,不能成为犯罪行为的保护伞!坚决支持eoi!” eoi是欧盟与离岸中心的税务信息交换协议,旨在推动资金的透明化。 香橼明显在幸灾乐祸,但随之而来的不同知情人在不同渠道给出了类似的消息,欧盟已经在准备对俞兴和过山峰的起诉文件,控诉内幕交易、信息披露违规、市场操纵等多条罪名。 行政起诉状是由德国的bafin起草,欧盟层面则是esma提交报告,启动的是跨境执法程序。 仅仅两天时间,德国媒体曝出更加具体的情况,连起诉状的法律条文依据也给出来了,mar的第14条、第15条以及卖空条例的第5条。 德国和欧盟都是在动真格的。 一时间,国内国外对空头之王前景的分析甚嚣尘上,一旦罪名坐实,上市成功没多久的碳硅集团都可能因此退市。 百度副总裁向海龙在朋友圈里转载了一条相关新闻,幽幽地评价道:“按照过山峰的说法,这是它的基本面发生了变化。” 向海龙的措辞还属于委婉的,不少说法更加引人瞩目,国内有媒体转载了德国新闻的分析,德国联邦检察院很可能依据《德国刑法典》第262条的内幕交易罪提起刑事诉讼,而它的最高刑期是5年。 刑事诉讼,刑期五年! 崔之愚这两天看了不少新闻,总觉得老板好像已经被判了…… 他抽着一次汇报工作的机会向还活生生的俞兴发出疑问:“俞总,那个,那个德国的诉讼最近挺多人聊的。” “是呢,还挺麻烦的。”俞兴颇为淡定,“不知道开曼群岛那边都是怎么操作的,这还得看看。” 崔之愚斟酌片刻后提出疑问:“不都说离岸群岛不会泄密吗?”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俞兴耐心道,“德国那边向开曼的金管局发出互助请求,欧盟还有‘阻断法规’那类施压的工具,开曼吧,它又在申请欧盟的白名单地位,所以,说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开曼到底会不会配合。” 崔之愚理解着询问:“所以,这是一次恫吓吗?” 俞兴皱了皱眉:“有可能,但说不准。” 律师天团也在评估这方面的情况,还在通过非正式的渠道了解真实信息,但过山峰的事情少不得还是得通过过山峰的方式来解决部分压力。 (本章完) 第662章 来活了(5k) 第662章 来活了(5k) 时至四月,过去两周多次往返香江的李松再次回到申城。 他这次休整了两天,顺带把臻爱网总裁的位置彻底交给副总经理,只保留董事长的职务,随后才到了临港。 徐欣知道丈夫有牵涉到过山峰的事情瞒着自己,但眼看他真的把辛苦做起来的公司放下,还是震惊了。 “你没看到过山峰现在的麻烦吗?你到临港还不如跟他一起卖车,说不定卖车更有前途。” 就在刚刚过去的三月底,特斯拉发布新车型model 3,仅仅一周时间就拿到32.5万辆的订单,订金收入就达到3.25亿美元,创造了行业里的记录。 徐欣一直在保持对新能源产业发展的关注,但仍然难以理解这种规模订单量出现的原因。 不止是她,这种订单量也远超分析师们的预估,普遍认为单周预售能达到7万辆就不错了,而现在的表现远远超过预期。 受到如此利好消息的支撑,特斯拉过去一周的股价从200美元冲至最高的247.9美元,创下2015年10月以来的新高,市值增长了将近100亿美元,而特斯拉概念股也集体上涨,锂电池和充电桩等板块全都受益。 即便部分机构仍然担忧特斯拉的产能与利润率问题,但围绕特斯拉的做空情绪已经退散很多。 同样作为新能源车企,刚在香江上市没多久的碳硅集团几乎没有因此受益,一方面是纯电订单的表现似乎更证明增程的过渡性,一方面是围绕在创始人俞兴身上的诉讼麻烦在被频频提起,并且欧洲方面已经出现实质性动作。 “我又不懂卖车。”李松不以为然,“俞总那个诉讼……反正他又不去欧洲,欧盟的管辖权又到不了我们这边,不管碳硅以后会不会退市,融到的钱已经能推动发展了。” 融到的钱用来发展,只要汽车销量上去,即便退市也不怕搞不到私有化的钱。 欧盟有个mar的条例,确实明确规定了它域外的效力,不管行为人是否在欧盟境内、是否是欧盟公民,只要行为对欧盟受监管市场的金融工具产生影响,那就受到约束。 然而,中德之间没有生效的引渡条约,没有生效的双边刑事司法协助条约,所有的跨境取证与引渡请求都只能通过外交渠道协商,没有任何法律强制力,华夏司法机关没有配合义务。 同时,即便有条约,按照国内《引渡法》第8条明确本国国民不引渡原则,华夏不会向德国引渡华夏籍公民,欧盟法院的判决、行政处罚决定在这边没有直接的法律效力,国内不会承认与执行。 简单说,只要俞兴不踏上欧盟或者申根区、新加坡等任何与欧盟有司法互助协议的地区,都可以规避欧盟属地执法权,这是物理上的安全底线。 当然,真到了这一步,事业上的影响会很大,商业版图的扩张与跨境业务的发展都可能严重受限。 李松最近就在忙着和投行线人保持沟通交流,毕竟,这是过山峰考量的博弈筹码。 他几乎总能第一时间知道欧洲律师天团的意见,目前欧盟的动作是以德国bafin为主,但德国刑诉法禁止对重罪嫌疑人缺席审判,现在又没有引渡渠道,检方就可能不得不最终放弃刑事诉讼,仅保留追诉权,核心诉求会转向顶格的行政处罚。 李松没怎么瞧见媒体讨论这些博弈,也不知道最终到底能什么样,只知道自己手里负责的这部分基本能锁定投行操纵白银市场的真实性。 他简单的把种种因素和媳妇提了提,对于过山峰目前遭受的麻烦保持着谨慎的乐观。 实在不行,就像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一样,也像过山峰每每提及的一样,欺骗永存,所以,寻找欺骗踪迹的机构也可以永存,不过就是换换名字罢了。 4月7日上午,李松抵达临港,惊讶地发现原本的过山峰办公室挪到了上面的七层并占据半层的工作空间,并且,工作人员似乎更多了。 他去总裁办没找到俞总,倒是碰见秘书章阳煦的时候被喊住。 “李总,到七层,来活了。” 李松听着这样的低语,迟疑道:“来活了?” 章阳煦郑重点头。 李松慢了一拍才精神一振,七层的活,那不就是过山峰发现新的线索? 他心里有些激动地一起上电梯,这似乎还是过山峰曝光以来的正式主动动作。 李松到了办公室,瞧见一位陌生面孔已经在翻看资料,忍不住询问章阳煦:“赵朔呢?” 之前不管是众泰的补贴还是投行白银操纵,都有赵朔一起参与工作,而这一趟回来,不光办公室搬了,人员还增加了,现在又有新动作,仿佛不是离开一两周,而是去香江去了一年。 “他去跟别的项目了。”章阳煦递过来一份文件,简单道,“过山峰收到不少线索,但甄别需要费很多功夫。” 他见李松的表情似乎有点复杂,又说道:“七层现在有三组人,分别对应美国、欧洲和亚洲方向,主要是做调研工作,现在还在继续物色适合的人,李总,你可以考虑感兴趣的领域,另外,过山峰基金正在香江筹办,年中应该就能正式运作,你也可以考虑要不要投钱进去。” 章阳煦说到这里才介绍道:“这位是任平,这次一起研究文件上的公司情况。” 李松心里再次萌生变化很快的感受,冲着面生的任平微微点头,看起七层的活。 文件第一页介绍了目标公司,赫然是一家德国上市公司wirecard,主要业务是做支付和收单,类似国内的拉卡拉,但它持有德国银行牌照,可以吸储、发卡和清算。 目前,这家公司的股价是40欧元,市值是53亿欧元。 李松念叨了两句:“wirecard,维尔卡德。” 随后提出疑问:“没听过,怎么找到这家公司?” 章阳煦没有解答,很快,文件上就显示出缘由。 维尔卡德在上个月遭遇匿名空头zatarra research的做空,据它批量提供给媒体和机构的60页做空报告显示,它指控维尔卡德在东南亚进行虚假交易、洗钱,以及高管涉嫌欺诈,审计与之合谋。 这家匿名空头很显然是为了这次做空而临时成立,之前没有相关做空记录,这次出手让维尔卡德的股价单日暴跌25%,市值蒸发15亿欧元,直接进行了临时停牌。 但是,随着维尔卡德召开电话会议、新闻发布会进行澄清,全盘否认所有指控,并由ceo马库斯个人增持公司股票传递信心,以及联合知名审计所安永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说明,它的股价在四月份已经逐渐修复。 一个匿名小空头没有完全成功的做空行动。 李松心里给了定义,还是有成功的,股价下跌25%就有盈利空间,但现在修复便证明市场还是相信了维尔卡德这家公司。 下一刻,他又换一种定义,一个匿名小空头没有完全失败的做空行动。 虽然市场相信了维尔卡德,但它的做空引来空头之王的注意。 “俞总认为zr的做空是正确的?这家公司有大问题?”李松问了出来,又笑道,“还是他感觉到熟悉?” zr的做空是通过匿名邮箱批量发送做空报告,没有披露机构任何信息,只留下一个无法追溯主体的邮箱,这种手法和当年过山峰刚开始行动时很像。 “这是一家德国公司,和那些最终被证明造假的公司一样,它过去也有被质疑的经历。”任平这时候开口道,“德国股东协会在2008年提出过对维尔卡德的质疑,安永在当时就被任命进行特殊审计,第二年就取代了维尔卡德公司的审计所。” “去年,《金融时报》出过一个维尔卡德的专题系列,提出过这家公司账目不一致的疑问,暗示它资产负债表上存在着2.5亿欧元左右的缺口,然后被维尔卡德发了律师函。” “这家公司成立的时候是帮网站做信用卡收款,在2005年的时候收购了一家呼叫中心公司,然后在法兰克福借壳上市,当时,它的核心业务是为在线赌博和瑟瑟内容提供收款服务。” “它在2006年又一次通过收购进入银行业,拿到发卡和做清算的资格,过去几年里,它在全球开启收购,买了不少亚洲公司,把新加坡设立为地区总部。” 任平说到这里,语气变重:“这一切发展和转型的幕后是它ceo马库斯的功劳,这个马库斯是在2002年维尔卡德濒临破产时加入的,他以前是全球四大会计所之一的毕马威的顾问。” “马库斯这个人,他在德国审计圈有着丰富的经验,当年维尔卡德能在快破产的时候仅用三年就完成合规整改和借壳上市,离不开他的能力和运作。” 任平喝了口茶,严肃道:“我们找人具体查证了这位,他和奥地利、德国的高层关系都不错,既在奥地利担任智库的创新政策顾问,又在德国和经济部门的古滕贝格交往密切,还和德国财政的高层有很多常态化的沟通,维尔卡德在德国那边的定位是对抗美国paypal和stripe的本土支付巨头。” 李松听着这些信息,神色跟着变得极其认真,再瞧见文件上对维尔卡德的介绍,上面提到的股东包含德意志银行、德国商业银行等机构,似乎更添上了别样的色彩。 维尔卡德在华夏声名不显,但它也是德国tecdax指数的核心成分股。 章阳煦补充道:“俞总认为这件事里比较有意思的点是,同样在负责调查我们的德国金管局bafin,它对维尔卡德被做空的反应很迅速,也很直接,就是定义成英美资本对德国本土明星企业的恶意狙击,认为匿名做空者来自英国,是要恶意操纵市场,为此还向英国金管局发函,要求协查身份。” “就是里面有利益勾兑呗,想想似乎也不稀奇。”李松沉吟道。 章阳煦笑道:“主要是bafin直接拒绝启动任何实质性的调查,它的理由是安永已经出具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所以,维尔卡德是合规的,不用查的。” “按照德国法律规定,bafin的监管权限只覆盖维尔卡德旗下的银行子公司,无权核查母公司的核心支付业务,而能核查这个的职责是在另一家frep里。”任平指出情况,“关于zr的这次做空,bafin认为它只管市场操纵,不管财务造假,frep认为自己只管财报合规,不管欺诈犯罪,德国检方则是没有监管移交的证据就无法立案,所以,这三方都没有启动任何调查。” 章阳煦说道:“但他们对我们不是这样的,俞总就觉得bafin又是在欧盟成立联合调查组,又是追来香江,这个态度差异过于明显了。” 李松默默点头,这是一次刚刚发生不久的做空,但bafin的反应、ceo的背景以及维尔卡德过往的履历共同让过山峰注意到它的情况。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不容忽视,“德国上市公司”无疑是被考虑的诉讼博弈筹码。 从逻辑上来看,如果这家公司真的造假,如果围绕这个摊子的利益关系被掀开,bafin或许就会迎来动荡,它上面还有负责的德国财政。 李松聊了几句,忽然问道:“俞总怎么看这家公司?他是什么判断?” “俞总要等我们的调查情况。”章阳煦答道。 李松追问道:“有没有直觉上的判断?” 章阳煦摇头:“没有,他就是觉得bafin的反应有意思,而且,zr的做空报告里谈到东南亚的情况,这还属于比较好调研的地区,另外,他请来了宋……” 办公室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声音。 片刻之后,面露疲惫的宋宇锋走进办公室。 章阳煦为任平介绍,然后说完刚才的话:“俞总请了宋总来帮忙。” 李松愣了一下,他认识宋宇锋,这是当年一起和俞总做瑰爱网、百晓生的股东,一度还担任过公司法人,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消息。 他依稀记得,似乎有人提起宋宇锋的时候都是羡慕他跟对了人,实现了财富自由,现在肯定在享受生活。 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他的露面,更没想到,章阳煦提到所谓的“帮忙”。 宋宇锋喝了半杯水,嗓子有些嘶哑,给出一句让在座三人都吃惊的话:“新加坡的支付圈几乎都知道维尔卡德在造假。” 任平侧目,李松惊愕,章阳煦面露喜色。 “我现在在海外做些支付的项目。”宋宇锋没有提自己被俞总命令跟着刘建凯做加密货币,含糊地说道,“去年我常常在新加坡,那边不大,支付项目也不算多,虽然不知道造假规模多大,但大家聊起来都是这样的感觉。” 李松奇道:“宋总,你在海外做什么支付项目?” 宋宇锋笑笑,没有回答。 任平不关注这个,只是问道:“宋总,新加坡那边还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吗?果真是那边主流的判断吗?” 宋宇锋点点头,指了指来时已经看过的文件:“维尔卡德把新加坡设立成区域总部了,支付圈不大。” 他犹豫两秒,没有提到事关维尔卡德另一重隐秘的情况,这一次之所以被俞总喊来,也是因为zr做空报告里指控它洗钱,而这或许可以通过渐渐壮大的“可比特”来抽丝剥茧,看看能不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任平立即说道:“那现在就可以着手来启动对维尔卡德的具体调查了,如果能把它实锤下来,我们与德国bafin、德国检方的协商会有更多筹码,宋总可以到新加坡收集信息,我以前在东南亚做过工作,可以带人去东南亚实地走访维尔卡德的分公司,李总可以查证它的金融信息。” 李松点了下头,但随即有点不爽,这话应该自己来说,怎么是你来分配了? 他“咳”了一声,询问章阳煦:“俞总呢,我还有事找他。” 章阳煦答道:“俞总大概下午回来,他去宁波了。” 李松余光扫过任平,给出直觉上的判断:“维尔卡德看来是真有问题,就看问题具体能多大了。” 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密商过山峰的调查行动,这一次不是为了做空盈利,而是增加博弈的筹码,更专业的说,这是考虑用德国本土重大公共利益相关案件证据来换取豁免。 临近中午,李松走出办公室,猛然间有了一种自己就是过山峰的激动感受。 傍晚,返回临港的俞兴见到李松,开口就问道:“找我什么事?” “那个,俞总,呃,徐欣说好久没一起打麻将了。”李松煞有介事,“我想着过山峰最近面临的诉讼情况多,没事打打麻将也能让你放松放松压力。” 俞兴瞥了眼小空头,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李松这时候又提到今天接手的新活,当面询问俞总对它的看法。 “没有判断,查一查就知道了。”俞兴淡淡的说道,“但是,负责bafin的胡费尔德和他的副手勒格勒,这两个人都经常参加维尔卡德举办的活动,有理由相信,bafin没有启动任何调查存在一部分这样的因素。” “而且,勒格勒在去年还对《金融时报》写报道的记者提起刑诉,指控他操纵市场,这种恫吓太粗暴了。” 李松有理由相信,正是因为俞总认为他遭受的恫吓一样粗暴,所以对此十分敏感。 (本章完) 第663章 431打草惊蛇(4K) 第663章 431打草惊蛇(4k) bafin在积极推动德国检方对俞兴发起刑事诉讼。 这个事确实让俞兴挺烦,除了碳硅集团的股价会遭受影响,目前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百晓生也一样会有麻烦,偏偏,bafin的态度还颇为强硬。 一会是操纵市场,一会是欧洲投资者的损失,一会放话要顶格处罚,一会还通过外交渠道施加压力,大律师邓宁等人在那边沟通的效果不如预期。 如此种种,跟着俞兴一起陷入非议的便是上市不久的碳硅集团,百晓生其实相对还好,业务平稳,总裁、董事长也不是由俞兴本人担任。 好在,维尔卡德由zr的做空被送到眼前。 俞兴三月份除了关注律师们与欧洲的沟通协商,就是在跟进临港二厂与宁波新厂的工作,而低调在申的刘琬英则筹建了过山峰的七层,努力筛选过去拿到的各类信息来寻找突破点。 上市公司不是每家都在造假,也不是所有的造假都有杀伤力,类似之前对东芝公司的梳理属实还需要些运气,这种关头越是想得到那样有效的信息越是让人失望。 刘琬英是在浏览国际新闻的时候注意到匿名空头zr,这才进一步关注到它的目标维尔卡德,又在有倾向的判断之下寻找了围绕着维尔卡德可能存在的利益纠缠。 这其中,bafin过于耿直的保护动作让她起疑,进一步的信息筛选与集思广益让维尔卡德的疑点越来越多,由此也反向验证bafin这个德国金管局里也存在不小的问题。 维尔卡德的判定还需要李松、刘建凯、任平等人从不同方向的调研来确定,但是,似乎也可以试试让bafin登上谈判桌了。 4月15日,主导律师天团动作的大律师邓宁与俞兴在网上连线。 他已经得到俞兴传递的金融机构操纵市场的部分信息,上周与bafin、德国检方多番沟通,得到来自bafin的强硬回答。 之前专程跑到香江的鲍曼,他代表bafin,也代表欧盟调查组,给出的回答是:“我们不接受过山峰这样的协商条件,必须由俞兴来到德国接受我们的调查,必须让过山峰承担它操纵市场所造成的投资者损失。” 俞兴是不可能去德国的,不光国内法务团队如此判断,邓宁也是一样的建议。 邓宁认为bafin同样觉得己方不会同意这种条件,所以就以此来作为回应。 他又通过私人关系寻找对话空间,但来自bafin的非官方回答是,所谓金融机构操纵市场的案件,至少要告知更具体的信息。 邓宁本人都不清楚,也知道俞总存在的顾虑,自然又无法继续在这个条件上谈判。 他这次线上会议就是希望能够拿到更多的授权,包括机构操纵市场的详细信息。 邓宁是知名的大律师,但俞兴与他属于第一次合作,而且考虑到这样的律师交游广阔,说不定就和投行方面存在交情,所以,他的态度比较迟疑。 “俞总,你应该相信我。”邓宁在线上会议室里让翻译说道,“过山峰面临的调查力度很大,有些消息表示,开曼那边已经倾向于移交部分可疑的信息,而那些信息是顺着之前做空大众的仓位层层寻找的,离岸群岛的隔离在原则上很有效果,但是,原则是可以改变的。” 按照开曼群岛自己的法律规定,它的信息不应该被穿透,但在种种因素之下,它仍然可以有对合法利益的保护,而非违法行为避风港的道德高点名义。 原则不是一条,开曼有原则,欧盟也有原则,华夏当然也有原则,利用不同地区的原则获得保护,自然就面临着原则博弈移位的风险。 “邓宁,你来申城一趟,我们当面聊操纵市场的问题。”俞兴还是下了决心,一方面是对于迈克提供的证据验证完成,另一方面是维尔卡德展现了极强的造假与利益输送嫌疑。 屏幕里的邓宁点点头,得到允诺,神色仍旧凝重。 俞兴又说道:“现在还是需要bafin回到谈判桌,这一点可以再试试看。” 邓宁有些为难:“我已经在尽力尝试,包括戴威、多尔曼,我们都寻求了与bafin、德国检方和欧盟esma的协商对话,但bafin是主导机构,它的态度决定了走向。” 俞兴解释道:“我是说由我这边尝试。” 邓宁听着翻译过来的话,想了想便是神色一动,认为俞总的尝试极可能是官方渠道,于是就说道:“俞总,如果有其他可以推动我们协商的因素都请尽快运作,我可以下周周一飞到申城。” 俞兴觉得这个见面时间可以,这周剩下的几天就可以尝试……打草惊蛇。 还是要把事情拉到熟悉的角度来尝试解决。 维尔卡德是关键方,bafin是利益方,两者都存在极大的嫌疑,而匿名空头zr,它在上个月已经进行过一次做空。 最妙的是,它是匿名的。 刘琬英昨天就在考虑如何利用这方面,最终倾向于利用媒体来放出顶号风声,就说匿名空头zr这次做空的背后是过山峰在主导。 不同于之前从没有过做空履历的zr,过山峰按照现在的名声,甚至可以不发布做空报告来影响一家公司的股价。 zr说什么,别人得研究研究再选择如何操作,过山峰说什么,别人得先抛售再研究具体情况。 既然bafin的高层疑似和维尔卡德存在共同利益,这种个人利益的受损反而可能比公开渠道更能带来变化的推动。 过山峰在风口浪尖没法利益输送,反过来搞利益受损,效果也是一样的。 俞兴和刘琬英取得一致意见,过山峰的风声也就在德国法兰克福周五收盘之后出现了。 过山峰现在需要的是让bafin可以坐下来谈,而不是真正让维尔卡德受损,周末两天的休盘时间正好适合bafin的高层考虑情况。 风声可以出现,周一开盘之前也可以由当事人直接辟谣。 如此既有威力,又有时间限制,事情能不能起变化很快就知道,而如果bafin真的有了动作,无疑也再次反向证明它的部分高层在维尔卡德公司上牵连甚深。 德国时间,4月16日晚上八点钟,一则消息先是从推特上传播,随即得到部分媒体的转载。 ——今年2月对德国上市公司维尔卡德进行做空的匿名空头zatarra research,它实际是由空头之王俞兴运作的,因为过山峰在去年的曝光,他选择使用新的匿名机构名称来揭露上市公司的骗局。 有没有zr的做空? 有! zr是不是和过山峰之前一样的匿名? 是! 维尔卡德这家公司情况怎么样? 之前被质疑过! 空头之王有没有宣布对做空事件负责? 他还没否认! 仅仅一个晚上,关于空头之王再度出手做空德国上市的消息就甚嚣尘上。 从去年到现在,空头之王曝光了,他的官方做空动作也已停止,中间涉及到某些上市公司评价基本来自曝光之前的时间段,而他本人在媒体聚焦之下是忙着推动旗下公司上市。 如今,二月份的一次匿名做空被翻出来,这立即引来多家机构、空头同行以及海内外媒体的关注。 空头之王已经展现太多的含金量,他之前在香江媒体见面会上“即兴做空”施泰因霍夫,连做空报告都没有,这家上市公司便已经陨落。 现在……zr是发布了60页做空报告的啊! 媒体迅速讨论疑似过山峰的新动向,对于俞兴采用新机构的动机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简直就是过山峰啊……” 英国人马修厄尔一夜醒来,瞧见推特好友转载的讨论信息,再去看了网上媒体与分析师的分析,尤其对比zr和过山峰的做空风格,他几乎就要相信这两家背后就是同一个人了。 如果,不是他亲自调研又发布对维尔卡德的做空报告的话。 厄尔是科班出身的量化分析专家,他之前在投行和券商工作,积累了十分丰富的行业经验。 尤其,他在2010年发布过一份针对英国公司connaught plc的看空报告,而对方时隔一年后就因财务造假败露而宣告破产,这就在圈内具有一定的名气。 厄尔后来从券商离职,转而做个人投资的工作,去年通过圈内熟人认识了另一位资深搞做空的佩林,两人都在关注维尔卡德这家公司的情况,于是一拍即合地整合各自掌握的证据,又为了规避这家公司的法律报复和人身威胁而临时设立了zr。 可惜的是,维尔卡德虽然在被做空当日有过股价下跌,但随后就开启了修复。 厄尔这边还在浏览新闻,那边的佩林已经把电话打来了。 “你是过山峰的人???”佩林开口就迫不及待地抛出疑问。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厄尔笑着否认,随即愣了愣,“我不是,但你是不是啊?如果你是,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演戏骗我。” 佩林气笑了:“我有什么必要演戏骗你?” 厄尔指出一点:“连你们过山峰的boss都一直在演戏,你们演戏有什么不可能?” 大空头俞兴的事业生涯已经被扒光,一方面深耕汽车行业,一方面又做空同行,还有过对空头的公开看法,这都成了谈资。 真正主导zr的两位空头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相互怀疑、试探、诅咒承诺,终于基本相信对方不是过山峰成员。 厄尔想着和佩林的对峙,苦笑道:“如果俞兴站出来承认他就是zr,那就不会有人相信我们才是zr了……” 佩林也觉得奇妙,但说道:“他不会的,他没这个必要,但这个消息的传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嗯,也算是好事,如果能利用过山峰的关注来杀伤维尔卡德,那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因为维尔卡德股价的修复,实际上并没有获得太多的做空收益,如今还持有部分仓位。 “俞兴如果不否认就好了,只要到了周一,周一能开盘,维尔卡德股价必跌!”厄尔如此期盼着说道。 佩林也是同样的心情。 作为同行,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空头之王影响市场的能力,更何况,维尔卡德本身就存在严重的问题。 不用空头之王承认,只要他保持沉默的时间长一些,维尔卡德被揭露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厄尔结束与佩林的通话,继续浏览媒体和网友的讨论。 他看了一会,恨不得自己立即飞到华夏,当场加入过山峰,这样……就真是过山峰在zr背后了。 厄尔这么一想,忽然萌生出念头,或许可以考虑去过山峰看看。 两位真正做空维尔卡德的人知道空头之王的杀伤力,维尔卡德的总裁马库斯更是感受到压力,他实际在前两个月刚被做空的时候就秘密请人调查匿名空头的真实身份,但现在还没有结果。 可是,如果背后是过山峰,那就不用查了,还能省下来一些生活费。 马库斯紧急致电bafin的总裁胡费尔德,谈到突发的情况。 两人前天还在宴会上厮混,这会也没什么客套,直接就是明确的要求。 胡费尔德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直皱眉,疑问道:“会是过山峰吗?” “这是二月份发生的事情,这是已经平息的事情,不管是不是过山峰……”马库斯沉声道,“都可以不是过山峰。” 胡费尔德沉默片刻,说道:“我明白。” 他自己持有维尔卡德的股票,本身还接受对方不同形式的输送,甚至在上次做空里还让bafin里的嫡系下属在利好消息之前买了股票,利用股价反弹获利。 不管zr是不是,都没必要是过山峰。 周日下午,即将启程前往申城的大律师邓宁,他惊讶地收到来自bafin副总裁勒格勒的电话,对面一改之前的强硬口吻,声称考虑对俞兴的诉讼进行更实质性的协商。 愿意谈了?怎么回事? 邓宁愕然,知道俞总有在尝试,但没想到尝试的效果会这么快。 一时间,他不知道俞总是太白了,还是太黑了…… (本章完) 第664章 顾忌(4k) 负责过山峰诉讼事宜的大律师邓宁接到来自bafin的沟通电话,临时取消了飞往申城的航班。 没过多久,俞兴这边也接到了baf in总裁胡费尔德的来电。 尽管bafin是调查过山峰的主力军,尽管对方都有团队跑来香江找人,但这确实还是他第一次接到这位部门boss的电话。 不知是不是刻板印象,胡费尔德的发音就显得生硬,不过,他谈到的内容进一步显得温和了,除了依旧希望俞兴配合的接受调查,还提到bafin正在考虑正式的刑事诉讼可能给碳硅集团以及百晓生这两家无辜上市公司可能带来的影响。 俞兴一度以为翻译用的词有问题,确认一遍之后才知道对方确实用了“无辜”这样的词语。 两家上市公司确实挺无辜,摊上了这么一个创始人。 事实上,随着媒体以及欧盟调查组释放的严厉信号,碳硅集团和百晓生在过去半个月的股价都有不同程度的下跌,尤其前者,它本就在香江创业板这样特殊的板块,自上市以来就破发的股价已经从震荡的72港元跌到67港元左右。 也就是,碳硅集团的股价已经跌了10%,而这种幅度已经算小的,是机构和大众投资者早就知道大空头所遭遇的麻烦。 但是,如果bafin完成调查,决定把案件移送到德国检方,启动刑事预备程序,届时就可能出现国际刑警的红通、来自欧盟法院申请的全球资产冻结令,以及依照双边协定,香江这边还会接到司法互助请求。 这就会对上市公司带来全面的影响。 “香江与德国是存在双边协议的,理论上到了那一步,俞兴到香江都可能被控制,而如果因为无法入境香江履职,港交所还能按照”核心管理人员无法正常履职而导致公司管治失效“的理由,要求董事会在七天内指定临时总裁,否则便直接启动强制停牌程序。 至于其它类似质疑实控人“良好品格及诚信”而可以要求公司罢免职务的不利因素,都可以放在后面。 刑事诉讼是一个很严肃且不利的动作,尽管因为地区差异,仍然存在不少程序上的博弈可能,但最好的博弈就是不进入这个环节。 俞兴与胡费尔德进行了平静的交流,同样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对来自bafin的调查指控进行了全面的否认,同时再次指出一个问题,大众等车企所遭遇的问题都是它们自身造假导致的。 “难道那些离岸资金和你都没有关系吗?” 胡费尔德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 俞兴断然否认:“没有! “ 胡费尔德再次提高声音:”我们已经追踪到很多资金流向,开曼将会移交这些资金的信息,俞兴,你认为红隼资本、今日资本筹集资金的流向就能完全保密吗? “ bafin充分研究了俞兴的事业历程,也同样研究了围绕着他的那些资金来源,其中,锁定两个嫌疑最大的机构是红隼和今日资本,这两家机构的b0ss也与俞兴关系很深。 目前认为,只要被锁定的开曼资金解密,里面就会存在更具指向性的证据。 俞兴听到红隼资本的名字时心中还一紧,但紧接着听到今日资本就觉得颇为古怪了,这个事...... 你们bafin是很严肃的机构,千万不要弄劈叉了。 他仍然断然否认:“我不知道你提这是什么意思,碳硅集团的融资完全合法合规,过山峰只是一家独立的第三方调研机构,连对冲基金都是要在下个月才成立,你不能因为地区保护就强行把无辜清白的调研机构打上纵市场、内幕交易的标签! “ 胡费尔德眼见彼此的交流即将僵持,还是没忘记这通电话的目的。 他主动缓了缓语气:“bafin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但邓宁告诉我们,你们过山峰还掌握着其它机构纵市场的证据,如果确实是这样,bafin可以考虑暂时不把案件移交检方,并且对外说明这一点。 “胡费尔德直接把过山峰想要拿到的待遇抛了出来,但也加上”暂时“这样的限制。 “这一点会由邓宁和你们全权沟通,我只能说,过山峰和监管机构并不是对立的,我们始终坚持的是揭露那些违背法律的造假行径,bafin在寻找那些纵市场与内幕交易的不法行为,过山峰也是如此。” 俞兴摆出共识。 两人的沟通这样就彻底缓和下来。 胡费尔德表述了一阵bafin的立场,终于提到另外一件事,语气寻常地说道:“还有,我的同事注意到,过山峰在面临调查的时间里似乎又在做空我们德国的上市公司,依旧是匿名状态,依旧是没有披露做空仓位,这极可能引起我们对你们的误判。 “ 俞兴在电话这端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回答道:”那是个谣言,过山峰没有任何动作,我也没有使用其它机构的名头进行做空,bafin不能相信这样的话。 “ 胡费尔德稍微松了一口气:”你应该知道你对金融市场的影响力,既然不是真的,你应该澄清这个问题,免得法兰克福遭受影响,一家优秀的德国上市公司遭受损失,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俞兴给出对面想要的回应:”我们正打算在德国周一开盘之前澄清这个问题。 “ 下一秒,他又说道:”不过,我的同事今天也对维尔卡德这家公司产生了兴趣,相信过山峰可以还这家公司一个清白。 “ 胡费尔德刚刚松开的眉头情不自禁地深深皱起来。 他这一瞬间几乎怀疑对面那个东方人知道什么,但又无法直接询问。 过山峰的兴趣会还一家公司一个清白吗? 胡费尔德陷入难言的沉默。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出现这种沉默,委婉地说道:“bafin希望看到市场的稳定,希望企业的利益得到保护,过山峰要正视自己的影响力,俞总,即便你想发展你旗下的公司业务,也应该从做大碳硅集团的角度出发,我倒是希望未来在德国看到你公司的汽车,而不是再次看到一份扰乱健康市场的报告。 “很快,通话结束。 胡费尔德保留了电话录音,先是发给马库斯一份,随即再拨通对方的电话。 他问出一个问题:“zr的做空报告有多少的真实性? “ ”几乎都是假的!” 维尔卡德的总裁马库斯笃定地说道,“我不能说全部都是假的,但金融市场常常就是利用那么一丁点的疏漏来放大他们的攻击,东南亚是一个复杂的新兴市场,我们在那边的开拓有时候会碰见问题,但最终都会得到解决。 “ 胡费尔德与马库斯存在利益交换,但确实不清楚维尔卡德到底存在多少问题。 他警告道:“维尔卡德应该处理好自己的业务,俞兴说他的同事对你们有兴趣,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你最好让维尔卡德打消他们的追踪念头。 “ 马库斯故作轻松:”这不是大问题,只要zr的背后不是过山峰,市场没有轻信流言,其他的都是小问题胡费尔德不会全信这样的话,只是觉得过山峰的兴趣像是一把明晃晃的闪着寒光的刺刀。 好在,bafin实际上也握着针对俞兴的刺刀。 胡费尔德把这样的沟通告知了副总裁勒格勒:“这个问题还是需要得到妥善的解决,好在我们能让他心存顾忌,俞兴应该要知道我们对德国上市公司强硬的保护态度。 “ 勒格勒思考之后说道:”那我就飞到申城一趟,进行一次当面的沟通,谈一谈我们对机构纵市场的打击,也谈一谈我们对德国公司的保护。 “ 胡费尔德点了点头,还是当面谈会更稳妥。 “好在我们能让他心存顾忌。” 俞兴在七层召开针对维尔卡德这家德国上市公司的研讨会,提到来自bafin的反常动作。 有没有问题,这一试就试出来了。 打草为什么能惊蛇,因为草里确实有蛇。 “胡费尔德第一次和你通话,勒格勒向邓宁释放态度,他们这一正一副的总裁,估计都和维尔卡德存在利益往来。” 刘琬英这次也出席了小会议,“如果这样,他们不干净的地方可能更多了。 “李松眼见着讨论转向对德国机构的讨论,把话题拉回来:”那现在怎么办? 任平已经飞去马来西亚了,如果确实搜集到证据,我们怎么和baf in聊? “ 这次意图通过维尔卡德获得的筹码是为了保护过山峰,但出人意料的见效快。 “维尔卡德是我们和这两位总裁保持正常沟通的隐性筹码。” “俞兴说道,”投行纵白银市场是我们和bafin这个机构保持协商的明面筹码,先让过山峰的诉讼问题得到解决,我们再看维尔卡德的问题。 “bafin的意志原则上是按照德国法律运转,但实际上,很大程度是按照负责人的喜好与利益来运转。 对维尔卡德不正常的保护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李松默默点头。 刘琬英这时候说道:“等到过山峰的诉讼能尘埃落定,维尔卡德这家公司还可以抽冷子给它一刀,李松,你不是有个真实研究? “ 李松感受到刘总眼神里一扫而过的冷峻,”呃“了一声:”我那个和没有也差不多。 “ ”这家公司不需要过山峰动手,我看zr的做空报告实际都比较全面了。” 刘琬英思索道,“任平、刘建凯他们去调查,很大一部分也是参考zr的报告,现在的流言可能已经引起更多机构的兴趣了。 “李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过山峰像是金融市场里的鲨鱼,听到它的出现,其它鲨鱼也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蜂拥而至。 如果目标确实会失血,这次没有过山峰,它可能也会面临很大的问题。 德国时间的周日晚上7点钟,来自过山峰的官方声明姗姗来迟,否认了使用zr机构出具做空报告的传闻,也否认了在维尔卡德这家公司上建立做空仓位。 来自官方的辟谣让不少人都十分失望。 真正的做空者厄尔,他在看到澄清之后左想右想,忍不住找到大空头旗下公司的号码,通过街头电话亭打过去之后匆忙地说道:“维尔卡德真的在造假,zr的做空报告是真的。 “ 这通电话是转接到了秘书处,最终内容又被章阳煦转到了俞兴面前。 俞兴觉得有些好笑:“这没准还真的是zr的人打过来的,我们有动作,bafin的急,我们没有动作,zr的急。 “ 章阳煦深以为然,来自英国的号码,又是没头没尾的直奔维尔卡德。 对面可能是想引蛇出洞,但过山峰这条蛇有自己的考量。 周末两天,外网的消息刚掀起波澜就被正主否认,国内舆论的热闹转瞬即逝,但是,就像刘琬英的观察一样,过山峰没出现,其它的空头一样注意到维尔卡德这家上市公司的异常。 两天时间已经足够做空机构们仔细分析zr长达60页的做空报告。 大空头查诺斯因此在推特上放话:“德国人应该好好查查维尔卡德这家公司,zr的相关调研绝对不是草率的,绝对是有资深经验的做空机构在盘。 “ 他还喊话否认了传言的过山峰:”俞总,如果真是你,你就不要否认,如果不是你,你也应该好好看看这份报告。 “ 俞兴没搭理这位营造碳硅集团利空言论的同行。 然而,不止是查诺斯一个人对维尔卡德发声,多位空头的出现让bafin的反应很激烈。 维尔卡德的股价在周一开盘这天依旧下跌,幅度接近10个点。 仅仅次日,bafin就以保护市场稳定的名义,宣布了对维尔卡德为期两个月的做空禁令,而这样针对单一股票的无疑是很罕见的动作。 它禁止了全球投资者对维尔卡德建立与增加新的空头头寸,包括股票与衍生品。 “维尔卡德这样的支付公司具有经济重要性,我们要保护它免受空头的袭击。” bafin副总裁勒格勒接受媒体采访,解释禁令的必要性。 俞兴瞧着这样的反应,再次加强了对双方利益纠缠深度的评估,这简直是穿一条裤子了。 第665章 立项(4k) 过山峰对做空的澄清在国内迅速淹没在时事热点之中,关于大空头的诉讼麻烦反而还在被持续关注,至于一家德国公司的做空禁令,那更是几乎没人关心。 李松时常浏览舆论的情况,所以就万万没想到会被徐欣问到相关的问题。 “过山峰的诉讼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徐欣直接问出关键的变化。 李松很意外,脑海中瞬间闪过种种思考,顶级投资人对有效信息的筛选、华夏知名投资人对舆情的关注、聪明的头脑对事情的分析...... 他问道:“怎么这样问? “ 徐欣指了指李松的脸:”你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笑! “ 李松:.......” 嗯,有时候不能带太多滤镜。 他短暂考虑后说道:“现在正和那边在交涉,俞总手里还捏着其它公司违规的事情可以做筹码。 “徐欣脸上的惊讶不多,慢慢点头:”我有猜到,过山峰是突然曝光,如果不是这样,过去半年早该有新的做空报告出炉了,它不是主动停止,是被意外打断了。 “ 李松欲言又止,事情好像不是这样,但...... 算了。 徐欣聊了一会自己的看法,瞧着丈夫已经收拾好文件要走,便也准备去工作,但忽然鬼使神差的问道:“那边有没有和今日资本有关的消息? “ 李松愣了一下,犹豫两秒就见老婆脸上疑心大起。 他只能小声又快速地说道:“呃,bafin怀疑你和过山峰有利益往来。 “ 徐欣整个人都惊住了! 尽管之前舆论里就有这样的说辞,但bafin特麽是国外的官方机构,报道上瞎写就算了,怎么他们无凭无据的还能这样猜疑?! 她冒出来一句:“凭什么啊! “ ”bafin在等开曼的资金信息,认为里面或许有与今日资本关联的证据。” 李松说到这里,又补充道,“哦对,还有红隼资本。 “ 徐欣咬牙切齿:”什麽叫“哦对''? 什麽叫“还有'',首当其冲就是红隼!! “ 李松默然,哦对,是应该这样。 徐欣再想这个逻辑,怒声道:“这是莫须有啊! “ 她有点坐不住了:”不行,我要给俞兴打电话! “ 今日资本里的资金几乎都是来自境外机构的美元,而凭借对京东、碳硅数据等多家公司的成功投资,它就是东方首屈一指的可信赖投资机构。 它拿到很多钱都是国外主权基金、家族办公室这类长线机构的资金。 徐欣不希望沾上诉讼、内幕交易等影响公司声誉的麻烦,这些有可能会影响到今日资本接下来的重磅募资计划。 “这也不是俞总想看到的。” 李松劝了一句。 徐欣瞪眼道:“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说?? “ 李松有点想溜走了。 徐欣边拨号码,边生气道:“你到底是哪边的? “ 李松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默默不语。 电话很快就通。 徐欣稍微压制怒气的询问这件事情。 俞兴确认了真实性,又安抚道:“bafin的副总裁就要飞来了,这个到时放在一起谈好了,我会维护今日资本声誉的。 “ ”他们不该这样!” 徐欣说道,“你就应该这样! “ 俞兴淡定地答道:”我是邪恶的大空头,我可以不这样啊,你要不愿意,我就不和bafin谈,有事你去谈唄。 “ 徐欣被噎住了。 “本来就是bafin的问题,这也是看在李总的面子上。” “俞兴说道,”还有什么问题让他跟我说好了。 “电话没开外音,但安静的客厅里可以听到通话内容。 李松看着挂断电话的老婆,小声道:“他说的对啊,他一个大空头...... 不错了。 “ 徐欣直勾勾的看着丈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要是被俞兴专门在洽谈的时候提及今日资本,那不就坐实两边的勾当了吗? 但如果不提,万一真被点名抹黑了怎么办? 她思想斗争了一会,叹息着对沈瀣一气的李松骂道:“你吗的.........” 李松认为这应该是骂俞总,咳道:“内幕交易的嫌疑可能是麻烦,没准也能成机遇呢。 “ 徐欣盯着李松,郑重地说道:”李松,你不要代表我,不要代表今日资本。 “ 李松接受了这份警告,虽然觉得自己也是好意。 他前天和俞总一起沟通的时候,除了知道bafin的副总裁要飞来申城,说是还有贝莱德德国总裁也会跟着一起过来。 据分析,或与贝莱德持有维尔卡德公司的股票有关。 另外,他觉得俞总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比较古怪,对于这位贝莱德德国总裁似乎有着比baf in勒格勒更高的关注与兴趣。 李松抽空还专门查了查这位叫“默次''的总裁,确实挺有背景,之前在德国政界颇有地位,但在2009年便由政转商的活跃在经济界,在多家大企业担任过职务,看起来很像是一位旋转门式的人物。 他不清楚内里可能还存在什么勾当,但对于俞总表现出的一些异常兴趣就觉得...... 反正是有事。 等到抵达临港,李松没见到俞总,却在转角碰见章阳煦的时候被对方颇为随意的一句话砸停脚步。 “李总,过山峰的香江对冲基金要开了,你对那边有没有兴趣?” 李松看着章阳煦,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我? “我......” “维尔卡德按现在的情况看就是极大概率的有问题,但它有做空禁令,任平和刘建凯在海外有足够的时间调查和验证。” 章阳煦传递着老板的意思,“纵白银案的证据也都固定,bafin又愿意进一步沟通,所以,俞总让我问问你。 “ 李松陷入巨大的震惊和犹疑。 他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金融学博士,也在摩根士丹利工作过,但那都是十数年前的事情了,面前这份过山峰对冲基金的机会...... 可能是执掌数十亿美元资金的运作。 李松消化片刻,情不自禁地问道:“为什麽是我? “ 章阳煦有些艳羡地看着面前这位。 他在听到俞总的意思之后问出了一样的话,“为什么是他”,而老板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听话”。 章阳煦很好地承担了一位秘书的职责,认真的回答了李总的问题:“俞总说你是自己人。 “李松内心心的情绪无以言表。 章阳煦继续说道:“李总,你考虑考虑,这里面可能还得注意徐总的想法,对冲基金虽然不会怎么宣扬,但毕竞也不会多......” 李松果断打断道:“我愿意。 “ 他知道章阳煦的意思,对冲基金肯定低调,但圈里人都会知道,一旦由自己来负责,很可能会联想到与徐欣的关系,继而更讲不清楚了。 然而,本来就讲不清的事情,何必执着呢? 就像她说的,自己无法代表她那边,同样的,她也无法代表自己。 章阳煦听到这样的回答,羡慕都掩饰不住了,自己也可以听话啊! 可是,李总毕竟还是有金融背景的。 李松看出来章秘书神色里的羡慕,胸膛微微挺起,慨然道:“我不会让俞总失望的!” 章阳煦感觉出李总的斗志昂扬,但是,不怕李总没才能,就怕李总想积极地发挥才干。 他组织措辞,委婉地说道:“李总,俞总对基金的使用有规划,目前接触到的资金渠道也比较复杂,这方面一定会比较保守和克制。 “ 李松颔首:”我懂。 “ 章阳煦欲言又止,不知道李总到底懂了什么,但他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毕竟基金这一块也不单是李总一个人负责。 李松心潮澎湃了一会,忽然又问起俞总的行程,想要今天就表示自己的态度。 章阳煦回答道:“今天恐怕不行,俞总在见宁德那边的人,碳硅要把电池部门的地位再提一提,这方面关乎着后续的很多规划,他晚上也不一定有时间。 “ 李松笑道:”行,我这也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我先把手里的工作都搞一搞。 “ 纵白银案基本完成,维尔卡德需要等待更多信息的反馈,但他还真挺喜欢从各种信息里筛选、对比与核实的感觉。 当然了,执掌对冲基金的感觉可能会更好一点。 就在李松怀揣着激情继续完成手上工作的时候,俞兴在会议室里接待来自宁德时代的技术团队。 碳硅集团先前与宁德时代已经谈好合作方案,一方面是专利的授权,一方面是部分员工的委派使用,不然单纯只有专利而无人才,合资厂也就是个空壳子。 但是宁德时代也不愿自家的员工直接转到合资厂里,再加上碳硅集团如能真的推动磷酸铁锂技术的发展,这部分人才锤炼出的经验到时也可以在自家发挥作用。 俞兴知道这种想法,但是并不在意,碳硅集团本身就有电池实验室,在汽车电池安全方面就没有完全倚仗供应商,不然也不会在第三方的反复游说中坚持技术路线。 另外,随着宁德时代坚定地要在三元锂技术路线上发力,这部分磷酸铁锂电池的骨干也有点被发配的意思,他们最终到底会怎么选,还得看大家的合作与待遇怎么样,都是能谈的嘛。 碳硅集团拿到了香江ip0的资金,工厂与研发的工作已经提上日程。 俞兴让崔之愚介绍了这方面的工作,等到气氛逐渐热烈之后提出来自碳硅集团在磷酸铁锂技术上的要求:“碳硅集团的九州在去年是国内新能源第一车,也可以说是国产第一车。 我们认为增程技术对应国内的需求不是一时的,基建方面的发展远不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那么简单。 “ ”但另一方面,特斯拉上个月发布的model3拿到惊人的订单量,这也是不容忽视的趋势。” “大家都知道特斯拉使用的是三元锂电池,它天然地拥有更高的密度,碳硅集团已经立项了纯电车的研发,但最重要的还是看电池技术的发展,如果磷酸铁锂不能在能量密度上再上一个台阶,那么我们做纯电车的质量就是空谈。” “碳硅集团这方面没有那么急,我们反复讨论,希望能够先打造一个技术标杆,打造出一款可以是非量产车型的全球顶级纯电跑车。” 宁德时代的技术副总监胡承志听到这样的要求,倒也觉得是情理之中。 对于一款顶级跑车而言,动力电池的要求天然更高,而技术自然可以从非量产到量产的进行打磨与下放。 他扫了眼同僚,喝了口茶,简洁地指出这番话里的隐形要求:“嗯,要有极致的峰值功率输出,高体积能量密度,全工况稳定性能以及极端工况下的安全性。 “ 胡承志紧接着说道:”现在实验室里是可以做200峰值放电的高倍率lfp电芯技术,能够满足超跑2秒破百的功率要求,但是如何解决大电流放电的内阻与发热......“ 俞兴微微点头,把话接过来:”这是磷酸铁锂电池做超跑的生死问题。 “ 他沉吟道:”超跑想要极速破百,就必须高功率持续放电,也就必须极低的内阻和极强的散热,不然一旦发热失控,再高的能量密度和再好的电池循环都没有意义。 “ 胡承志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俞总,这就是直接的交流,他没看到旁边的人递纸条或者交头接耳,俞总看来在提要求之前就有仔细研究过。 对于顶级跑车而言,三元锂在这方面的内阻发热反而是次要问题,因为它天生好导电,随便就能做到10c+。 简而言之,在超跑层面,磷酸铁锂怕工作发热,不怕热失控,三元锂则相反,怕热失控,不怕工作发热。 磷酸铁锂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跑车上赛道就不敢连续踩,跑个一圈就可能歇菜了。 俞兴看着胡承志,又扫了一圈在座的宁德时代与碳硅集团的技术骨干,说道:“这个问题是我们必须要攻克的问题,宁德可能认为不值得,但在碳硅这边已经坚定了研发的立场,如果这次ip0分配过来的钱都不够,那我就去做空养你们,什么调查什么起诉,都是后面的事情。 “ 会议室里的人知道过山峰面临严峻的诉讼问题,而俞总拿着这种话表态,不可谓没诚意。 两拨技术骨干相互看了看,都感觉到彼此眼底涌现的兴奋,搞技术的不怕问题难,就怕领导不支持,就怕手里没资源。 大空头连这种话都放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上的? 第666章 接触(4k) 碳矽集团对磷酸铁锂高端突破的立项属于重要但没那么迫切,不过,与宁德时代合资厂的建设启动,这对于碳矽集团的规划还是显得颇具标志性。 接掌临港的主任陈日钧,他在得到临港这方面的正式推进时便借着这个机会找俞总有所沟通。不同于先前的朱泽辉,陈日钧过去两个月显得颇为淡然,与碳矽只是维持基本的联系和关心,而前者没事就喜欢来逛一逛。 俞兴对于陈主任的这番联系倒是觉得正好送上门来,他也想和市里联络联络感情,筹备筹备碳矽集团的要事。 陈日钧在俞兴的陪同下参观了产能拉满的临港一厂,又观摩了下个月即将释放产能的临港二厂,最后一起浏览电池合资厂的规划图。 他给出自己的评价:“从无到有,从有到精,碳矽这个国产第一车很硬。” 九州本身的材质就很硬,而碳矽现在涉足供应链上游,拿着ip0的资金来投入研发,虽说技术路线存在争议,但确实是实打实的正道。 可惜的是,俞总这位创始人在名声上稍微有点瑕疵,如果没有过山峰那么一档子事,人和事宣传起来真就太完美了。 陈日钧的念头一转即收,用完美的标准来要求别人,这也不好。 “我们今年推进的不错,事实证明了,更好的品质是能从竞争激烈的车市杀出来的。”俞兴笑道,“国内主机厂过去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些不自信的。” 陈日钧慢慢颔首,碳矽上来就做这样价格区间的车,战略上确实让人意外。 他说道:“我看现在那个蔚来的产品定位也挺高的,这个从高开打的方式是让大家有信心的了,不过……… 陈日钧话锋一转,提到车市里的竞争消息:“我听说广汽那边在做一款对标你们的六座增程suv,说是价格更便宜,年中可能就要上市了,碳矽的步子要不要根据市场的情况再综合考虑?” 广汽要做增程车,这是之前就有的消息,但只是一阵水花就消失不见,现在这样时间更精确的消息无疑是其它渠道来源。 陈日钧在这样场合里郑重地提出来,那一定是很准确的。 俞兴沉吟着考虑如何回答。 “俞总,我是不懂你们具体的行业竞争的。”陈日钧见俞总没答,也不想对方误解,解释道,“我就是听朋友提到这样的事,就怕市场万一有变动,碳矽投资的钱容易有波折。” 碳矽自ip0的动作不可谓不多,不说之前就在建的二厂,宁波新厂和电池厂就会耗资不少,再加上它对供应链里的投资,这样大步走的方式…… 陈日钧这番话不是自己想想就说了,也是和下属有所讨论才拿过来聊聊,就怕碳矽竞争力下降之后出现连锁影响,而如果ip0与营收的钱握在手里,那肯定更有底气。 “主任,我知道你对碳矽是关心,对于广汽那款车,我也听说了一些坊间消息,说是拿一款要停产的车来改造,可能要卖个二十来万。”俞兴说道,“但是,车这个事情真不是改改就行的,九州能够成功的一大半因素不在于增程,不在于新能源,而是在增程新能源基础上对客户需求的重视。” “技术肯定是重要的,但在技术的基础上,一款产品能不能卖好就看它对用户需求的贴合。”“我们做细分就是尽量把握住用户的需求,但六座suv不仅仅是六个座位这么简单,至少广汽舍得把冰箱彩电大沙发先塞进车里再说。” 俞兴毫不怀疑广汽的增程车会失败,一方面业界对碳矽的成功还存在质疑,自然很难照搬九州的经验,另一方面,广汽里搞新能源搞增程又搞20万级别的产品,派系、团队、掣肘、利益等等因素必然是纠缠在一起的。 “零跑”式产品可以出现,但很难出现在现在,也很难出现在广汽。 “不过,我们立项高端磷酸铁锂电池,这是要从用户的需求转到技术的升级,然后再用技术的升级来更好的服务用户。” 俞兴顺口解释了碳矽集团最新动向里的思考。 陈日钧不是来干扰俞总,更不是来外行指导内行的,他听到这些话便点点头:“俞总,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好,临港和申城都会支持碳矽的发展,你碰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提。” 俞兴就等着这话呢。 他故作迟疑:“这个,嗯,其实……” 陈日钧瞧着面前的这位商业boss:“俞总,有话就可以说,我不是空话套话。” “陈主任,是这样的,碳矽集团是在香江创业板上市,从上市前就面临那些空头居心叵测的抨击,股价也一直在震荡,但因为碳矽在香江那边还不能被做空,所以,我们认为年底可能会面临一波股市上的袭击。”俞兴先把缘由说出来。 陈日钧简单的说道:“嗯,这个你熟。” 俞兴像是没听到调侃,继续说道:“港股创业板流动性不足,我就是想,能不能到时候在沪港通这一块把碳矽集团列进去,这样可以从内地补充资金,在一些关键时刻能够形成对空头的逼空。”沪港通是在2014年启动的股票市场互联互通试点,允许两地投资者通过证券公司买卖规定范围内的对方交易所上市股票。 简单说,内地投资者可以通过内地证券公司买到在香江上市的股票。 原本不能买,突然能买了,规则忽然变动必然会带来影响,就好像维尔卡德被bafin用做空禁令保护,原本的局面已经引起关注和质疑,强行在公司层面上加上罕见的个股做空禁令,直接改变了形势。陈日钧很意外,一点也没想到俞总会提这样的要求。 他不懂这方面,迟疑道:“你这个是要干什么用的?” 俞兴给出直白的答案:“杀空头用的。” 陈日钧沉默了,既然都是空头,相杀何太急,但转念一想,俞总属于特色空头,国外空头属于一般空头他没法立即答应下来,只是说道:“这个事情我不熟悉,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陈日钧说完这句又问道:“就是把碳矽集团列进去就行了?有没有别的要求?” “如果可以,那就是在某个时段从快的公布会比较好。”俞兴还真有要求,“比如,周五收盘之后或者下午快收盘,周末两天不开盘,原则上也是三天公示时间,但周一开盘就不给空头留出时间。”陈日钧已经感觉到杀气了。 他按照经验,认为沪港通这种增加的调整肯定是有流程和惯例的,又按照经验,惯例是可以打破的。就拿面前的碳矽集团来说,国内为了扶持新能源产业的发展,某些时候就可以给予更好的政策与及时更新的“管理办法”。 陈日钧不懂股市,也不懂那些做空逼空,只是把握到重点:“俞总,你是要埋伏人家?” 俞兴摇头否认:“主任,我不是要埋伏,我是要保护碳矽集团。” 陈日钧忍不住说了半句话:“你一个大空头……” 他没往下说,摇摇头:“我帮你问问。” 俞兴感谢了陈主任的援手,他要是问问,事情可能就成了大半,至于到底能不能用到,即便用不到,对于碳矽集团的股价也是不错的消息。 这边见完主任,那边就迎来德国bafin副总裁勒格勒、贝莱德德国总裁默次以及大律师邓宁等人的到访。邓宁来得早一些,也就瞧见俞兴这边固定好的投行操纵白银市场的证据。 他几乎连证据都没看完就相信了这些的准确性,进而寻求更多的筹码:“俞总,你们过山峰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如果这些越多,我们越好和bafin谈啊。” 俞兴摇摇头:“没有了。” 邓宁绝对无法相信这话,过山峰手里没有货就好像它没有违法一样好笑。 俞兴也不打算让对方相信,只是提到“污点证人”的要求,要尽量保护那位投行的线人迈克以及他又拉进来的同事。 迈克在香江见到大空头并成功交易之后便回去发挥主观能动性,一边有事没事的渲染监管调查,一边又拿之前银行放弃乃至迫害员工的案例来营造威胁气氛。 最终,他拉了一位同事下水,也帮忙固定了部分证据。 “应该可以。”邓宁给了大概的回答,又笑着说道,“虽然不重要。” 俞兴摇摇头:“我要保证过山峰的口碑,过山峰曝光之后,有很多潜在的线人都会注意我们的行为的。随着过山峰具备强大的影响力,现在不少项目不是过山峰去调研,而是怀揣着不同的目的,主动送到面前,迈克这种人在司法程序里可能没法隐藏,对他的保护就是一种千金买马骨。 邓宁这才严肃起来,点头给予承诺。 俞兴这时提到了这次跟着bafin一起过来的默次,询问大律师对这位的印象。 “默次,他在德国很有能量。”邓宁说道,“他不负责具体的业务,但号称是贝莱德德国的“早餐会boss’,不用管业务,只通过一顿早餐就能搞定德国政界、监管和大客户的核心问题。”俞兴有些意外:“那他还挺……圆滑?” “有不圆滑的政客吗?”邓宁笑了,“他可能还是要返回政界的,我听说贝莱德在德国拿到的大客户,至少有一半都来自默次的推动,反过来,贝莱德提供给他的肯定不仅仅只是薪水。” 俞兴微微点头,默次属于主动进入视线。 他知道这位,但不清楚这位具体的路线,这次还通过不同渠道了解了一番,但就默次和baf in的总裁胡费尔德,两人关系就很不错。 在维尔卡德这件事上,贝莱德是股东之一,同时还持有德国大量的dax成分股。 此外,这两位都是德国基民盟背景的精英,胡费尔德的任职提名就是由基民盟主导的财政方面推动,而默次是基民盟经济委员会的核心人物。 至于两人之间共同出席的活动,明面上可以查到的就不少,法兰克福金融峰会、大西洋桥协会等等。“但他跟过来干什么呢?”邓宁对于默次的到来也是奇怪的,“是来问罪的吗?贝莱德在过山峰做空车企的时候也损失很大吗?还是单纯为勒格勒保驾护航?” 俞兴也不清楚,但很快就知道了。 他没想到默次跟着过来,居然是对过山峰对冲基金有兴趣。 默次是与勒格勒一起在会议室里见的俞兴,他前面除了介绍身份之后几乎没怎么说话,但在勒格勒和邓宁进行程序式的争执时径直凑了过来,显得轻松甚至有点轻佻。 “他们总是要吵一吵才能显示正当性。”默次用缓慢又清晰的英语评价了一句现场,又询问俞兴,“过山峰的对冲基金听说要开了?” 俞兴一直有在观察默次,觉得他和想象中的刻板印象有极大不同,而听到这样的询问就极其意外,反问道:“贝莱德也有投资的兴趣吗?” 默次微笑摇头:“贝莱德没有兴趣,我虽然是贝莱德德国总裁,但不会对它的投资策略指手画脚,我们就是好奇过山峰这样一个做空机构要做的对冲基金,所以,这次就和勒格勒一起来看看。”俞兴的思绪迅速转动,对方不至于因为一点好奇就专程飞过来,问题就是兴趣,就是要投钱,如果不是他目前身上的职务标签,那就是德国的部分资金。 他侧面回答道:“我们现在主要是要解决bafin所带来的麻烦。” 默次眨眨眼,没有接这个话,反而问道:“维尔卡德是过山峰在做空吗?” 俞兴摇头否认,未来不排除,但现在真不是。 默次不知信没信,只是说了一句话:“很多人都喜欢维尔卡德,它是一家好公司。” 俞兴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不管多少人喜欢维尔卡德,我也不知道它好不好,但它让很多空头出现兴趣,那可能就是犯了错。” 上市造假是犯罪,但被空头盯上就是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