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宠冠后宫》
2. 第 2 章
==第二章==
翌日,将近傍晚时分。
一辆马车伴着夕阳余晖驶入行宫,许久,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扶着里面的女子走下矮木梯。
师鸢悄然地打量了四周一眼,她一袭胭脂色襦裙,风动时衣袂轻扬,仿佛沾了一丝红霞余晖,眉如远山含黛,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春日初绽的桃花,鲜活明媚。
四周宫人不敢看第二眼,尽数敛息低下头。
奉命前来领路的小顺子也有一刻晃神,他总算知道,为何师父特意让他来领路。
眼前这位身份低了一些没错,但有这张脸在,只要她不是蠢得令人发指,小顺子敢肯定,她绝不可能那么快就悄无声息。
小顺子姿态放得越发恭敬了一点:
“小主,请随奴才来。”
师鸢看了一眼四周的宫人,她们静静地垂首,仿佛不存在一样,叫这行宫内都染上了些许庄严肃穆,师鸢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了些紧张,她偷偷地握了握手帕,才提起步子跟在小顺子身后。
师鸢跟着小顺子走进了一间殿内,远远的,师鸢就瞧见汀兰小筑四个字。
每走近一步,就有宫人无声地福身行礼,见状,师鸢不自禁地悄然挺直了脊背,小顺子把她领到,就准备前往御前复命,师鸢没忍住叫住了人:
“我该要做什么?”
独自一人来了陌生之处,哪怕知晓前路摆满了诱惑,师鸢还是生出了些许不安。
小顺子看出了她的不安,隐晦安慰道:
“小主不必紧张,您就在这里等着皇上就好。”
他说得轻巧,师鸢也不好再拦着人,只好放人走,但小顺子一走,这殿内就更安静了,叫人有些心慌。
师鸢左右看了看,最终选择往内殿走。
她刚踏入内殿,第一眼瞧见了床榻,床幔被绸带系起,上面铺着被褥,瞧着大小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床边还挂着一个铃铛,师鸢在沈府也待了一段时日,自然知晓这铃铛是用来传唤下人的。
不怪师鸢一来就注意到床榻,她当然清楚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总不可能是叫她来弹琴喝茶的。
师鸢没碰床榻,而是转身坐在了软塌上,有宫人上了茶水和糕点,她也没有心思用,她双手绞着手帕,像是排解心中的不安和紧张。
不知等了多久,杯中的茶水都要凉了,师鸢转头瞧了眼窗外,日色都彻底暗下来了,月色也朦胧地披在大地上。
外面还是没有一点声响。
师鸢皱了皱鼻子,心中悄悄埋怨,叫她早早地来,却又不露面,分明是惦记着那点事,还要装着姿态拿乔。
勤政殿。
殿内点了烛火,虽是晚上,却是不见一点暗色。
戚初言伏案处理公务,虽是不在京城,但依旧有奏折不断地从京城送来,他自然不得清闲,待撂下笔时,外间早就暗沉一片。
瞧见夜色,戚初言挑了挑眉:
“什么时辰了?”
周立明将凉茶换了下去,恭敬道:“回皇上的话,已经戌时三刻了。”
戚初言略微颔首,他没看案桌上新换的热茶,接过宫人呈上的帕子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随意问道:
“人送到了?”
是问句,却是陈述语气,仿佛他明确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周立明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鼻子,他是一直跟着皇上的,自然知道这位小主的来历,圣上南巡,结果看中了臣子后院中的人。
咳,终究是不光彩。
周立明低头说:“沈小主一个时辰前就到了。”
周立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了沈小主这个称呼,主要是因为这位小主只有名讳,没人知道她的姓氏,要是喊师鸢小主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因为人是从沈府出来的,他喊一声沈小主,勉强也算不得错。
戚初言笑着斜睨了他一眼,叫周立明心下发抖,也不知道自己是叫对了,还是犯了忌讳。
好久,戚初言什么也没说,只是起了身朝外走,周立明心知肚明皇上要去哪儿,不动声色地挥手叫人摆驾。
*******
几乎外面刚响起声音,师鸢就从软塌上起身了,来人动作很流畅,根本不给她出门接驾的时间,待师鸢整理好衣裳处的褶皱,就听见脚步声靠近了。
她有些匆忙地抬起头,就撞入一双黑漆漆的眸中,师鸢一惊,到底是还记得临行前夫人的嘱咐,忙忙蹲下身子:
“见过皇上。”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想要守好规矩,但又没忍住偷偷抬眸观察他。
他生得很好看,眉目清绝,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双眉眼含着笑,仿若温润如风,但师鸢却是有些心尖发颤,不敢像在沈问筠面前那般一样放肆,因为她看不懂他眸中的神色,玄色龙纹锦袍衬得他身姿颀长,威严矜贵,随意落下的视线也叫人不敢直视。
忽然,她的手被人握住拉起来,那人挑眉笑声:
“看够了么?”
偷看被抓包,师鸢涨得双颊泛红,下意识地说:“您好看嘛,叫我忍不住。”
从戚初言的视角,能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瞧着怯生胆小,一举一动却是胆大包天。
不过,戚初言也不意外。
初次见面,便是她闯入前院,她不知他身份,以为沈问筠身份最高,下颌被她高高抬起,傲气得连看众人一眼都吝啬,彼时沈问筠冷汗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却一点也不懂得看眼色。
恃宠而骄得厉害,却又肆意而明媚。
就如此时这般,分明装扮得格外简单,却仅是一抬眼,一扬眉,便是满室春光。
那句软声细语的,仿若在撒娇,于是连言语间的冒犯都叫人懒得计较。
周立明在一旁看着听着,冷汗都要掉下来了,他委实没想到这位小主如此大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余光扫了眼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隐晦地做了个手势,无声地领着宫人退了下去。
师鸢不可避免地被这动静吸引注意,但有人拉着她坐在了软塌上,叫她不得不回神,她这才发现,二人落座的这张软塌太小了,只容得下一个人,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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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她整个人几乎都是窝在戚初言的怀中的。
师鸢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
她很习惯这样的流程,之前在沈府,沈大人也总是喜欢一直抱着她。
她软趴趴地窝在戚初言胸口,这样的姿势,只要一抬头,二人的呼吸就会交缠在一起,有一只手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腰肢上,轻轻地扣着,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
她腰好敏感的,痒意瞬间袭来,空气中都仿佛染上了暧昧旖旎的气息。
师鸢的眸子有些湿了,她嗓音都软了下来:
“皇、皇上……”
她抬着她那双眸子望着他,眉眼皆是风情,眸中也只装着他,像是盛着一片情谊。
戚初言有些意外,刚握住她的手时,他就发现了,她的手很软,待落在怀中,戚初言才了然,她岂止是手软,整个人几乎是无一处不软。
一双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人,仿佛迷惘,却又在粘稠的气氛中显得勾勾缠缠。
戚初言本来准备和她说说话的,现在也没了这个心思,他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子的额间,他牵引着女子的手放在了他的腰带上,笑着说:
“会解么。”
师鸢没有回答他,但落地的腰带给了他答案。
软塌真的很小,她窝在他怀中,起伏都由着他掌控,双臂无力地揽着他的脖子,呼吸时长时短,又急促得厉害,黏黏糊糊地蹭着他的下颌亲他,一边亲,一遍小声哭着喊他。
戚初言被她叫得有些受不了,眸色越来越暗,呼吸也越来越沉。
她有些紧张,便放松不了。
戚初言额头青筋微微凸起,汗水无声地落下,他一只手禁锢在她腰肢上,靠在软塌上,那双眉眼被汗水打湿,竟是有种别样的风情,他低声笑,哄她:
“松展些,好不好?”
他俯身去亲她,她含糊应着,双眸染着湿色,像是被烟雨笼罩着,雾蒙蒙的一片,她思绪不清明,胡乱地学着他,在他身上落下细细麻麻的吻。
待殿内传出叫水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师鸢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她的确很累,却也没有累到起不来的地步,但妈妈说过,欢好之后,不要逞强地非要起身,她很听话的,而且,每次她这么表现后,沈问筠都会亲自抱她去洗漱。
她懒嘛,有人伺候她,何乐而不为呢。
戚初言也抱着她去洗漱了,却和沈问筠不一样。
没有那些疼惜爱怜的话语,戚初言掐了掐她的腰肢,又掐了掐她软趴趴的手臂,意有所指道:
“还是要养着点。”
师鸢起初没听懂,迷惘地抬头看他。
她脸上还映着潮红,一双招子格外勾人,戚初言伸手摸了摸她的侧脸,才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师鸢瞬间脸色涨红,她低头似咬似磨地在他肩上落下痕迹,痴缠地喊:
“皇上!”
戚初言笑得温柔,问的话却是让人心梗:“又不累了?”
师鸢瞬间闭嘴。
她好累的,要休息的。
3. 第 3 章
==第三章==
暖阳透过楹窗落下的时候,师鸢还没有清醒,她无意识地歪头,想要躲开晒人的日光,这一动,才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床榻上不止她一个人。
她侧脸歪在某人的胸膛处,昨晚胡闹时,她在他身上也落下了很多或深或浅的痕迹,待看清这些时,师鸢脑海瞬间清醒过来,夜色时没觉得什么,白日中却是有些羞人,她没敢细瞧,红着脸埋首,额头恰好抵住某处红豆。
她毫无察觉,直到腰窝处被人拍了拍,他声音还有些不清醒,透着些许难以言明的倦怠:
“别闹。”
师鸢被拍得浑身一僵,她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人,青丝些许凌乱,白皙的脸上被蹭出一抹红,顺着脖颈一路藏到了锦被之下,春色盎然。
戚初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被她折腾醒了,于是掀起眼看她。
她眸中藏着春意看他,生得这般好颜色,若是个木讷的,其实也不讨喜,偏她又娇又俏,那抹春色的绯红都秾艳得惊人,一见他睁眼了,她又凑上来黏黏糊糊地亲他。
瞧着那么勾人,亲人时又很笨拙,亲得他下颌处黏糊糊的一片,亲着又拿舌尖舔着,弄得满是口水,还要特意放软了声音,柔得和水一样:
“皇上,您醒啦!”
心思好浅,讨好的意图几乎摆在明面上。
但这声音好甜,却一点也不腻人,只叫人能听出她雀跃得仿佛要飘起来了。
戚初言想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惹得女子迷惘地望了他一眼,戚初言什么也没说,低头回应了她的亲吻。
于是她安心了,眼角眉梢也透了些许得意出来。
师鸢的确很得意的,昨日来时她还有些不安,但经过一夜,这些不安也褪去了,皇上又如何呢,终归还是男人罢了,她生得这么好看,便是皇上也是要喜欢她的。
她一得意,就想要得寸进尺了。
亲吻很快被她结束,她仰着脸,一连串地喊着:
“皇上皇上,行宫好漂亮啊,皇宫也这么漂亮嘛。”
戚初言又想笑了,想知道这个小东西是怎么养成这么浅薄的心思的,瞧这话问的,拐弯抹角却又没能藏好。
这话像是笃定了他会带她回宫一样。
但是要知道,像她这般女子,便是伺候了他,也很可能不过一夜露水姻缘罢了。
可她弯着眼眸、翘着唇角在笑,那样娇,那样甜,那样鲜活明媚,她的眉目又是如此多情,仿佛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戚初言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变成了:
“自然是漂亮的。”
他学着她,说着最浅显的话,她果然更高兴了,欢喜的情绪一同感染了身边的人,戚初言自醒来后,唇角都是一直勾着的。
师鸢还没消停,一双含情的眉眼直勾勾地望着戚初言,像在期待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
好生会勾人。
戚初言眸底染上笑意,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见人快要耷拉眸眼了,才笑着说:
“到时给你安排一个更漂亮的宫殿住,可好?”
师鸢没再问了,她捂住唇偷笑,正在得意自己的机灵。
这么含蓄地一问,就得到了皇上会带她回宫的承诺,她怎么不算聪明呢。
她又黏糊地亲上来,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都顺理成章,在行宫不需要早朝,戚初言又一向没有顾忌,于是,这一日,戚初言在汀兰小筑一直待到了午膳后才离开。
周立明在外伺候着,听见里头传来的叫水声,实在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白日的天色。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能庆幸,幸好这是在宫外,不然传出皇上白日宣.淫的名声总归是不好听的。
热水被抬入了殿内,戚初言亲自抱着人进了净室,她小小软软的一个,腿勾着他的腰,手勾着他的脖颈,被他轻轻巧巧地抱起,戚初言没忍住掂了掂,狭长的眸眼轻垂,声音懒懒地笑着:
“怎得这般轻。”
她的腿勾紧了一些,仰着脸问他:“皇上不喜欢吗?”
戚初言笑得浅,话音也浅:
“养出些肉更好。”
师鸢若有所思地歪过头。
她身处梧州,这里的女子常是以柔为美,女子都会养得单薄些,腰肢堪堪一握,叫人一眼瞧去就生出怜惜,但师鸢不是那般骨感瘦弱的身材,许是她小时没吃过好东西,后来就格外贪嘴,就也养成了这一身肉包骨的匀称身材。
她自觉得没那么柔美,便常是眼角挂泪,幸亏她生得好颜色,脸也只有巴掌大小,只消轻轻蹙眉,就轻易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可怜模样。
当时出台前,她还苦恼过,但妈妈看着她难得停顿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
“你就这样,挺好的。”
师鸢瞬间放心了,她知晓自己不太聪明,但她懂得听聪明人的话。
沐浴洗漱好,师鸢换上了宫人新送来的衣裳,她瞧不出的锦缎,但穿在身上格外舒服,颜色也明亮,她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没忍住扑入一旁戚初言的怀中,将对衣裳的欢喜巧妙地换成了:
“皇上,我好喜欢你!”
这么明显,戚初言想装作看不出她的真实心思都难,一时间有点无语地笑了。
但师鸢没看出来。
她扑过戚初言,就很快退了出来,因为她饿了,昨晚忙了一夜,早膳都没吃,又胡闹了一通,她还能这么精神全靠着这一身贵重的华服撑着,她欢喜地朝外殿走去。
周立明打眼瞧着,心惊胆战地准备提醒她规矩,戚初言瞥了他一眼,周立明惊诧,忙忙低头噤声。
膳食很丰盛,黄梨木圆桌摆了满满一桌,师鸢没去数数量,沈府的日子也很富贵,但她也能感觉到两处的不同,这行宫内的衣食住行都要更精致,无一处不透着矜贵。
师鸢没忍住笑,感觉她整个人都飘了。
她又在心底感激了一番沈问筠,沈问筠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戚初言可不知道师鸢正在感激沈问筠,午膳后,他交代了一番,就回了勤政殿。
他这趟南巡已经有了段时间,这几日就准备启程回京了,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能在师鸢这里待这么久时间已经难得的。
师鸢得知她们准备回京城时,也没觉得难过,只觉得惊喜。
她就要去往一个更富贵的地方,怎么能叫她不高兴呢?
她只抓紧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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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把这行宫转了转,好不容易来一趟行宫,要是只待在汀兰小筑多可惜啊。
在行宫的几日,戚初言都是在她这里睡下的,师鸢很习惯这样,在沈府时,除了初一和十五,沈问筠都是要住在她院子中的,她一开始还有点提心吊胆,怕夫人不高兴,会给她使绊子。
但后来,她才发现夫人是顶顶和善的人,半点不觉得她霸占了沈问筠,就好像恨不得沈问筠一直歇在她那里一样。
师鸢看不懂,但知晓事情发展是对她好的,她就很高兴了,也懒得费脑子去想原因。
这一日,师鸢一如往日地送走了戚初言,又去了行宫内的温泉,她泡得浑身懒洋洋的,刚回到汀兰小筑,就得了一个叫她意外的消息——夫人居然来了。
师鸢不解,夫人怎么来了?
孙韵宁望着师鸢,见她脸色红润,一副得意欢喜的模样,也觉得松了口气。
这几日,沈府气氛其实不是那么好。
她一直都知道沈问筠喜欢师鸢,对她来说,男女情长无关紧要,她膝下有嫡子嫡女,沈问筠又肯给她嫡妻的尊重,这就够了,再说,她对沈问筠的情谊,有感激也有害怕,其余的,便也没有了。
相敬如宾罢了。
但沈问筠这几日很沉闷,叫府中气氛也不那么好,好在沈问筠最近一直休息在前院,倒是也让孙韵宁松了一口气。
也因此,她也不由得一直记挂着师鸢,担心她这么浅薄的性子会惹得圣上不悦。
但如今亲眼瞧着师鸢的状态,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也是,师鸢虽是浅薄,但这般娇俏的性子,少有人会不喜欢她。
孙韵宁放心了一点,便提起了正事,她这次来自然是有正事的,她怕师鸢听不明白,几乎把话掰碎了说给她听,话音甫落,师鸢就满脸惊愕,声音都有些拔高:
“夫人是说,日后我和大人就是兄妹了?”
孙韵宁又有些头疼和担心了,这般直白的性子,真的能在深宫中活下去吗?
她点头应着:“是,日后你就是沈家旁支的女眷,是老爷的堂妹。”
没办法,师鸢的身份不光彩,总不能说她是烟花之地出来的,又曾是沈问筠的妾室,好在皇上看起来现在对她是有几分满意的,也肯为了她花心思,身份这么一改,她从今往后便也是官家小姐了。
沈问筠年轻有为,仕途明朗,沈家又是百年世家,自她改了姓氏,她便和沈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去深宫也再不是孑然一身。
师鸢自然算得清这笔账,她又红了眼,泪眼婆娑,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夫人,您和大人怎么都这么好。”
她懂得感激,孙韵宁心底也熨帖,但孙韵宁也不忘记提醒她:
“也是皇上对你上心。”
若是没有皇上授意,哪怕沈问筠有这个心思,也得经过沈家的族老,等沈家深思熟虑后,有些事情恐怕都要尘埃落定了。
师鸢,从此以后,要叫沈师鸢了。
沈师鸢闻言后,便意识到了什么,她郑重地点头,表示: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感激皇上的。”
孙韵宁轻咳了一声,不敢想她准备怎么感激皇上。
4. 第 4 章
==第四章==
京城,皇宫。
延福宫内,朱红廊柱寂然矗立,琉璃瓦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不见半点暖意。
于殿内,一美妇端坐在位置上,一身华贵宫装难掩眉宇间烦躁,素手执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摇,扇面不过微动,风意未生,反倒衬得殿内愈发窒闷。
佟贵妃眉峰微蹙,唇角抿成一条线,眼波淡淡地扫过对面坐着的两人,心下已是不耐至极。
林美人在佟贵妃对面坐着,讪笑着不敢说话,佟贵妃指尖拿着扇柄轻扣掌心,声声轻响落在安静的殿内,叫人一颗心都不由得提了起来。
林美人暗戳戳地扫了一眼旁边还在抹着眼泪的阮嫔,阮嫔哭得伤心羞愤,但林美人心底只觉得阮嫔不会看脸色,没瞧见贵妃都不喜了么?
只是林美人不敢说话。
宫中除了皇后娘娘,便是佟贵妃的位份最高,尤其她的膝下还有长子,皇后娘娘身体一向不好,皇上言明让佟贵妃协理皇后娘娘管理六宫,这也让佟贵妃的身份更加贵不可言。
依着她的身份,其实很难搭上延福宫的,但谁叫她一入宫就被分配到景阳宫了呢,恰好和阮嫔同住一宫。
而阮嫔又是佟贵妃的人,这一来一去,倒是也让她搭上延福宫的这条船。
要她说,阮嫔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人,阮嫔生得好颜色,入宫后也得了圣上些许怜惜,这人一得宠,便难免骄矜了起来,阮嫔也是如此,但这后宫内,论得宠,阮嫔可比不上杨昭仪和淑妃。
但阮嫔不这么觉得,又仗着背后有佟贵妃,时常对杨昭仪和淑妃有不服气。
今日也是如此,阮嫔在请安后和杨昭仪起了口角,被杨昭仪骂不懂规矩,愣是在这烈日底下跪了一个时辰,这么丢面子的事情,现在正在对贵妃娘娘哭诉呢。
佟贵妃瞧着阮嫔哭哭啼啼的模样就来气,不耐道:
“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阮嫔被一骂,瞬间噤声,声音是消停了,但眼泪却是越发止不住了。
好一会儿,她还是掉着眼泪,分外委屈道:
“娘娘,嫔妾也不想让您烦心,可杨昭仪太是猖狂了,她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又明知嫔妾是娘娘的人,却还要如此折辱嫔妾,分明是不将您放在眼里啊。”
这挑拨离间的话让佟贵妃听得心烦。
杨昭仪本就得宠,除了淑妃能隐隐越过她一分,只论恩宠,谁能和她平分秋色?而且,她又是一宫主位,岂会容忍阮嫔挑衅?
偏生阮嫔是蠢货,仗着自己有几分宠爱,就想同杨昭仪叫嚣。
但终归是自己的人,佟贵妃恼归恼,也不可能放任她不管,好久,才说:
“行了,擦擦你那眼泪。”
佟贵妃摇着团扇,冷不丁地撂下一个消息:“宫外传来消息,圣驾很快就要回宫,你若有能耐,就叫皇上替你出了这口气,别什么事都叫本宫替你擦屁股。”
闻言,阮嫔双眼一亮,她惊喜道:
“皇上真的要回宫了?”
她满心欢喜,她入宫时间短,又一直得皇上喜欢,现下满心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皇上肯定会替她做主的。
佟贵妃看出她的心思,觉得好笑,阮嫔不会真的觉得皇上会因为她惩罚杨昭仪吧?
但佟贵妃没有说什么,说到底,她会拉拢阮嫔,也就是看上了她身上的那点恩宠,只要她还得宠,佟贵妃便能忍下这人犯蠢。
再说,这人蠢归蠢一点,但好在听话。
得知圣驾要回宫,阮嫔也不哭了,委屈也能抛在脑后,忙声提出告辞,准备回去收拾收拾。
佟贵妃没拦她。
林美人是跟着阮嫔一起来的,现在自然也要阮嫔一起走。
等宫内清净了,佟贵妃才揉了揉作疼的额角,秋蝉立时上前扶着她起身,低声叹息:
“阮嫔实在是太折腾了。”
佟贵妃脸上没了在阮嫔面前的不耐,她淡淡道:“能折腾才好。”
能折腾得起来,说明是个有心气的,也有点宠爱在身上的,若是那种没宠没身份的,便是想要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秋蝉一向懂得娘娘的心思,闻言,没再提起阮嫔,而是轻声问:
“娘娘当真不打算管今日这事了么?”
佟贵妃已经走到了内殿,她冷笑着:“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杨昭仪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罚阮嫔,到底还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说起杨昭仪,佟贵妃眉眼不自觉透了些许厌烦。
要说这满后宫的妃嫔,佟贵妃最讨厌的是谁,莫过于是杨昭仪了。
此人出身江南,清贵之家,又学得一派娇娇滴滴姿态,动不动就要掉两滴眼泪,仿佛所有人都欺负了她去,又倚仗着恩宠,对谁都不放在眼里。
加之杨昭仪先前小产,没查出凶手,便对谁都有怀疑,往后的姿态越发过分,偏生好像是对杨昭仪有愧疚之心,皇上对她越发纵容了。
佟贵妃眉眼间情绪寡淡了些许,她透过窗户瞧了眼外间,随意道:
“这天越发热了,中省殿的冰也不知够不够用。”
秋蝉笑着说:“天一热,冰耗得便快,恐怕是不够用的。”
主仆二人都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可佟贵妃协理六宫,她随意一句冰不够用,自然有人分得就少了。
延禧宫。
杨昭仪听着宫人说,这几日中省殿送冰来得越发慢了,脸上柔柔的姿态一顿,她唇角挂着笑,声音却是冷了下来:
“她还真拿自己当皇后了。”
这天热,冰块一少,就难熬得紧。
月兰替娘娘打着扇,瞧着娘娘冷了话音,也很是气恼:“这中省殿莫非欺负娘娘好性子不成,竟敢如此怠慢!”
月兰替娘娘出着主意:
“可要奴婢去中省殿一趟?”
杨昭仪摇了摇头,没有同意月兰的提议。
月兰惊诧,她不解:“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娘娘一贯无理也要占三分的,这么忍气吞声可不是娘娘的性子。
杨昭仪对着铜镜,抬手摸了摸发髻,铜镜中的女子也做出和她一样的动作,她柔柔笑着说:“本宫听说,皇上很快就要到京城了。”
月兰瞬间了然娘娘的用意,她眼睛一亮:
“奴婢懂娘娘的意思了。”
自家娘娘一向得宠,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娘娘位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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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贵妃,再是不满抗议,也得不到好处。
可等到皇上回宫,就不一样了。
若是娘娘因中省殿的怠慢有了不舒服,到时是谁讨不得好,可就不一定了。
圣驾要回宫的消息瞒不住,宫中暗流汹涌,坤宁宫自然也得了消息。
皇后身体是经常不适,但消息是一点都不慢,更甚至,她比旁人知晓得更多。
坤宁宫内,朝露正恭敬说着话:
“延福宫说大皇子近来嫌闷热得慌,要了不少冰块,中省殿无奈,只得少了延禧宫的份例。”
这话说得很巧妙,各宫各殿的份例都是固定,哪怕是延福宫多要了去,也不可能优先减少延禧宫的份例,除非是有人特意嘱咐罢了。
皇后穿着一身简单的宫装,青丝被随意挽着,她浅淡地垂眸,慢条斯理地翻着信件,对宫人禀上来的消息,也只是笑了笑:
“随她们闹去。”
她正在看着宫外送来的信件,视线落在其中的一行字上,停顿了片刻。
朝露轻微抬了抬头:“娘娘,怎么了?”
皇后放下信件,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过是皇上从梧州带了一位女子回宫。”
朝露哑声了片刻,她观察了一下娘娘的脸色,才斟酌着询问:“皇上可有说如何安排那位?”
能被皇上特意在信件中提起来,想来对那位女子也是格外满意的。
只是不知道,皇上准备给那位女子什么位份?
皇后敛着眸眼,日色透过楹窗落在她眉眼上,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见她平静地吩咐:
“叫中省殿把玉照殿收拾出来。”
停顿了一会儿,她才添了一句:“依着美人的规格布置。”
朝露没忍住愕然地抬起头。
美人?!
要知晓去年大选,入宫的数位妃嫔,最高位份也就只是美人罢了。
新人入宫的最高位份,大约也就是如此了。
被皇上看中的那位何德何能,居然一入宫就是美人位份?
皇上对后妃的位份有时格外吝啬,有时又格外大方,叫人看不出他的真正态度,是真正的帝心难测。
仿佛是看出了朝露的错愕,皇后掀眸看了她一眼,唇角染着些许笑意:
“是江南沈氏的女眷,如今的梧州知府便是沈家的人,这位沈美人正是那位梧州知府的堂妹。”
江南沈家在朝堂中官位最高的到了正二品,他们族中的女眷入宫,会得一个美人位份,也是在情理之中。
朝露将疑惑瞒在了心底,纳闷沈家有适龄的女子,为何去年大选时不见人入宫选秀?
纳闷归纳闷,朝露也不会没脑子地直接问出来,她仔细观察了娘娘的神态,见娘娘情绪自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伤神,她才安了安心,恭敬地福身退下,去中省殿交代娘娘嘱咐的事情了。
中省殿要收拾新的宫殿,消息自然也就瞒不住。
——有新人要入宫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在后宫引起了一片哗然。
要知晓,这可是圣上登基后第一个非大选入宫的妃嫔,岂能不引人注意?!
5.第 5 章
==第五章==
邯余六年,九月初七。
这一日,天光初霁,云气清和。
皇后一身翟衣礼冠,珠翠琳琅,领着六宫妃嫔候于宫门外,遥遥就看见圣驾缓慢而来,仪仗肃穆,一路静鞭声声,震得宫阙檐角铜铃微颤。
佟贵妃落在皇后身侧一步,她视线微凝,注意力落在銮驾后侧的一辆马车上。
几乎不作其余猜想,她立刻意识到那马车的应该就是那位引起宫中轩然大波的沈美人。
不止是她,在场的众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无数视线或明或暗地看了过去,一入宫就是五品美人的位份,没人敢掉以轻心。
沈师鸢可不知道这些暗流汹涌,她坐在马车里,挑起提花帘的一角,瞧见了肃穆威严的仪仗,只觉得威风极了。
再瞧一眼朱红色的宫墙,沈师鸢的一颗心都忍不住砰砰作响。
擂鼓般的心跳震得她微微有些失神,她止不住地想——这就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
外头,戚初言已经下了銮驾,皇后领着一群人福身行礼,笑意盈盈道:
“臣妾恭迎皇上回宫,皇上这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戚初言当然注意到了现场的气氛,他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梢,随意摆手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率先说话的是淑妃,她穿着丹凤色宫装,眉眼上挑,她一向得宠,和戚初言说话也不若旁人那般拘谨,只见她斜眸瞥了一眼戚初言,风情盎然的同时,话音间捏着点骄矜和酸意:
“皇上这一去就是数月,又有佳人作伴,恐怕早是忘记宫中还有臣妾等旧人了。”
六宫妃嫔都在这里,她这般语气问话,好生恃宠而骄,也是笃定了戚初言不会因此和她生气。
戚初言的确没有生气,他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啊。”
简单的两个字,仿佛是拿她没办法,又仿佛是宠溺,有人欣羡地朝淑妃看了一眼。
淑妃被人用欣羡的眼神看着,心底却是没那么高兴,皇上语气再是如何随意,也不能改变皇上没有否认她话中意思的事实。
她眉眼情绪微不可查地寡淡了些许。
杨昭仪暗瞥了淑妃一眼,不乐意让皇上把注意力都分给淑妃,也掩住唇笑着出声:“皇上不让臣妾等人见见这位新来的妹妹吗?”
杨昭仪人是笑着的,语气也是柔和,但听见她这话的人都在心中暗中撇嘴。
皇上都下来了,她一个美人罢了,居然还不从马车下来见礼,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佟贵妃轻微垂下眼眸,这种场合,论位份高低,有皇后娘娘在,论宠爱与否,有淑妃和杨昭仪在,她惯来都是冷眼旁观。
她是清醒,但耐不住麾下有人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
“是啊,难道这位妹妹还觉得害羞不成?”
佟贵妃听见阮嫔说话,只觉得额角一抽一抽的疼,这个蠢货!
戚初言偏头朝阮嫔看了一眼,这一眼不咸不淡,叫人看不清情绪,仿若是在笑着的,又仿若笑意不达眼底。
阮嫔自然是只觉得皇上在对她笑,她有些脸热,又实在是觉得高兴。
她当然高兴,皇上这一走就是数月,她一直担心皇上会将她忘了,但现在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惦记她的。
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情温和地静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几乎是阮嫔话音甫落,众人就见马车内有了动静,提花帘一挑,先探出的是半只绣着折枝桃的软缎鞋尖。
不待宫人搀扶,少女已经弯腰下了马车,一袭胭脂色的撒花襦裙,被日光一照,似有细碎流光在衣裳上轻跳。
她的髻边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衬得她面若初绽桃花,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亮仿若浸在泉水中的碎玉,她唇角噙着一抹又娇又甜的笑,既不怯生,又不张扬。
适才还略有些嘈杂的人群,在刹那间安静了几分,满目锦绣,竟仿若皆被她一身明媚压得黯淡了颜色。
风掠过她髻边碎发,她随手轻轻一挽,下意识地抬眸寻找着什么,待看见了人,她瞬间眸眼弯弯,眉眼那般风情,只这么一立,便叫人觉得春光再好,也不及她半分娇俏动人。
沈师鸢刚站稳,入目的便是一片莺莺燕燕,或端庄温婉,或清丽明妍,皆是敛眸垂首,一打眼望去,全是一等一出挑的美人,但是她半点没往心里去。
她自认是个很聪明的女子,知晓她的富贵应该从何而来,关注的重点当然是戚初言。
所以,她一下马车,就开始寻找戚初言的存在,待瞧见人后,她半点也不遮掩,拎着裙摆,就要欣喜地走过去,双眸亮得灼人:
“皇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但也被这一声叫回了神,当即有人脸色变了变。
她美得惊人,这般令人瞩目的颜色,当她满心满眼都只专注一个人时,没人会不因此动容。
所以,当她走到戚初言身边时,戚初言自然是顺着她的意愿牵住了她的手,沈师鸢这时才藏在戚初言身后,抬眸认真观察起这一众妃嫔。
她轻微蹙了蹙鼻尖。
整个人有点蔫。
看得戚初言有点想笑,他晃了一下她的手,挑眉问:
“又忘了?”
闻言,沈师鸢忍不住瘪唇。
她这般出身,自然是没有学过什么宫廷礼仪,回程时,戚初言特意指了嬷嬷教导她这一点。
所以,沈师鸢这一路上过得是可不堪言。
临时学的规矩,她当然记不牢,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忘了规矩了,这才是戚初言那个“又”的来由。
沈师鸢一向分得清主次,只消一眼,便认出妃嫔中最尊贵的是哪一位,她松了戚初言的手,施步走出戚初言的身后,冲着皇后盈盈一福身: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
经过这一路的教导,她起码知晓了在后宫的自称,不会再冒出妾身二字。
话落后,沈师鸢还得意地看了戚初言一眼,仿佛是在说——看,她是不是做得很好?
那点心思又浅又直白,叫人看得发笑,落在有些人眼中,自然也是又蠢又没脑子。
若非是蠢,怎么会当着众位妃嫔的面,给皇上暗送秋波?
杨昭仪唇角的笑意消失了,握紧了手帕才没叫自己失态。
淑妃和她不同,在看见沈师鸢的第一眼,便毫不掩饰地狠狠皱起眉,她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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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点,容色于后宫女眷来说本就是一柄利器!
很明显,沈师鸢所持的就是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皇后是在场所有人中反应最平静的一位,她对着沈师鸢点头,和对其余妃嫔的态度没什么不同,温和嘱咐:
“起来吧,你刚入宫,对宫中一切还不适应,待休整好,再来坤宁宫请安就是。”
戚初言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一入宫就看了场好戏,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对着皇后道:
“日头烈,你身体不好,早些回去。”
话落,他就准备回御前,沈师鸢下意识地跟着他走。
戚初言脚步一顿,抬手抵在她额头,止住了她,对上女子迷惘的眼神,戚初言冲着后宫的方向抬了抬下颌:
“会有人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沈师鸢了然,这就和她当初进沈府时一个流程。
但沈师鸢也没就这么走了,她拉住戚初言的手,仰着白净的脸蛋,问了对于她来说最要紧的一个问题:“那嫔妾想皇上了,要怎么找皇上?”
她又不笨,一入宫就感觉到了这宫中和沈府的不同。
沈问筠后院没有妾室,只有一位夫人,夫人又对她和善,平日里根本没人和她争宠,只要沈问筠在府中,她想见沈问筠,随时都可以直接去前院找人。
可这宫中的妃嫔那么多,她也察觉到有些人对她的恶意。
她也敏感地察觉到,哪怕戚初言面上再是随和笑意,但对她绝不会像沈问筠那般宽和。
女子轻微蹙着眉,望着他的眸中藏着一丝她自己恐怕都没有察觉的不安,就像是意识到危险的小兽,下意识地寻求庇护。
瞧着真可怜。
戚初言慢条斯理地想着,又垂眸看向她,须臾,他话音中的笑意和往常一样,却分外不近人情:
“朕自会找你。”
简短的五个字,透着些许令人心底发凉的漫不经心。
但沈师鸢没听出来,她只当这个是承诺,既然戚初言会来找她,不是她一个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之处,那就没有问题了。
她放松下来,眉目之间又凝聚起斐然笑意,双颊染了绯色,肉眼可见的雀跃:
“那嫔妾等着皇上。”
戚初言难得停顿了一下,但不等他说什么,沈师鸢已经转身找宫人领她回宫殿了。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抛在了身后。
戚初言眯了眯眼,须臾,他才转了一下手上的扳指,顶着周立明悄悄打量的视线,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周立明瞬间收回视线,越发地垂下头。
戚初言意味不明:“朕瞧你这段时间挺松散。”
连他的笑话都敢看了。
周立明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他讪笑着:“奴才不敢。”
戚初言闭着眼靠在銮驾内,女子的脸在他脑海闪过,许久,他的声音淡淡从銮驾内传出来:
“你沈主子初来乍到,让中省殿送些奴才给她使唤。”
她那个脑子,手底下再没个贴心的人,恐怕根本没法在宫中活多久。
终归是自己带回来的人,总不能真叫她被这深宫生吞活剥了。
6.第 6 章
==第六章==
沈师鸢一路被领着朝南走,直到一座宫殿才停下,她抬头望了望牌匾。
长乐宫。
她转头看了眼,适才经过的御花园就停在她身后不远,旁人总说她不聪明,但在涉及到自身利益这一块,她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她这一路没走多久,御花园也离得这么近,可想而知,这长乐宫定然是个好地方。
给她领路的宫人是小顺子,小顺子是御前的人,但二人在梧州时常有接触,沈师鸢自觉和他是相熟的,她还瞧了瞧四周,才压低声问:
“这长乐宫还住着旁人么?”
小顺子看得想笑,沈美人的眼珠子直溜溜地转,那点打探消息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小顺子其实是很乐意和沈美人说话的,不说这宫中的主子娘娘,便是寻常百姓在知晓他们是太监时,也总要用异样的眼神看待他们,而沈美人不同,她瞧他们的眼神和瞧寻常人没什么不同。
他们是奴才,但没人生下来就乐意当奴才的。
小顺子也不需要敬重,能将他当寻常人看待,他心底就很舒坦了。
沈师鸢可不知道小顺子的想法,她自己知晓自己出身,那般身份向来都是别人看不起的,两者之间谁又分得清高低呢,起码小顺子还是御前的红人。
她再是笨,也是知晓宰相门前七品官的说法的。
轮得到她嫌弃人家么。
周立明特意让他来领路,便是许了他给沈美人透露消息的意思,小顺子压着笑意,恭声道:
“这长乐宫还住着一位秦宝林,沈美人放心,秦宝林住在西边的静雅阁,您住在东边的玉照殿,您位份高,这长乐宫自然是以您为贵的。”
小顺子刚说完第一句,就见人恹了下来,他便忙添了后半句。
他说得也没什么错,如今长乐宫中沈美人的位份最高,又是这般好颜色,待日后再得宠些,便是长乐宫的掌事宫人也会有所偏向。
这宫中自来都是踩低捧高的。
沈师鸢听到最后才高兴了,她是知晓这宫中很多人身份比她高,但住的地方不一样,要是关起门来,还有人要压着她一头,那她心里头可就不舒坦了。
小顺子将人送到就走了。
美人的位份是有六个人伺候的,但玉照殿内只有四个宫人,两太监两宫女,因为美人的位份是可以带两个奴才入宫的,皇后安排的时候便将这两个位置空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沈师鸢会是孤身一人入宫。
沈师鸢刚让行礼的宫人起身,就听见外头有了声响,她纳闷地转头,就见有人领着两个宫女进来。
苏元德利落地俯身行礼:
“奴才见过沈美人。”
沈师鸢叫他起来,好奇地看向他身后的宫女,等着他说明来意。
苏元德笑得和善恭敬:“皇上让奴才给沈美人送两个顺手的宫人使唤,沈美人瞧瞧对她二人可还满意,若是不满意,奴才再给您换。”
话落,苏元德叫身后的二人给沈师鸢见礼。
二人恭敬上前,福身行礼:
“奴婢绿萼,见过主子。”
“奴婢青芷,见过主子。”
沈师鸢一听是戚初言让送来的人,没有犹豫就收了,她孤身一人来了这皇宫,能勉强相信的人也就只有戚初言一个。
见状,苏元德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御前的意思很明显,送两个没有二心又好用的宫人,看似要求不高,但苏元德挑人时很为难,没有二心好找,挑个根基浅的宫人就是了,但是好用的宫人?
能得主子一句好用,哪里会是简单的。
好在这样的人选不是没有,青芷在皇上还是太子时,便在太子府伺候了,后来圣上登基,她便也跟着一起入了宫伺候,她当初也跟过一位主子,但那位主子入宫没多久,便丧命在莲花池里,青芷也就此被分到了尚衣局。
这样的人,在宫中待的时间久,又能活得这么安稳,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绿萼便是刚入宫没多久的了,但身份干净,苏元德也是看她平日稳重机灵,才会挑了她来玉照殿伺候。
苏元德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下沈美人,心中惊叹,这位沈美人只要不犯浑,凭着这张脸,日后的前程也是不得了的。
待苏元德走后,玉照殿便安静了下来。
沈师鸢赶了一路的马车,也是累了,她没心思放在这些宫人身上,只着重看了青芷和绿萼一眼,轻抬下颌,装着腔调道:
“日后你二人就跟在我身边伺候。”
青芷和绿萼自是一脸欣喜,福身道:“奴婢谢主子恩典。”
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便是一等宫女的待遇,自然是恩典。
沈师鸢心大,又觉得戚初言晚上会来找她,便只想赶紧补个觉,好保存体力晚上应付戚初言。
青芷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叫她能走得稳一点:
“主子刚回宫,怕是还不曾用膳,可要用膳后再休息?”
沈师鸢脚步一停,觉得这个提议非常符合她的心思,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那让她们传膳吧。”
见状,青芷垂首笑了笑。
刚得知苏公公让她来伺候刚入宫的沈美人时,她犹豫了片刻,她之前伺候过虞美人,那位是邯余四年入宫的,一入宫便是美人位份,身份贵重又自持美貌,好一股傲气在身上的。
但这宫中妃嫔哪一位不是官家女子,比虞美人身份贵重的也多的是。
虞美人心高气傲,入宫时又是同批妃嫔中的第一人,便也不将其余妃嫔放在眼底,她是将自己和淑妃等人相提并论的。
青芷有心提醒,但虞美人只信任自己带入宫的两个婢女,她便是有心也无力。
入宫不到三个月,虞美人的尸体就浮在了莲花池内,这件事也给了刚入宫的妃嫔当头一棒,霎时间,宫内有些浮躁的气氛就沉淀了下来。
最终的调查结果,也不过是虞美人失足落水。
经过这一遭,青芷的心气都快散了,她会到主子跟前伺候,自然也有野心的,但她一个后来者根本得不到主子信任,再是有力气也没地方使。
若非是苏元德告知她,沈美人没有带宫人入宫,她恐怕这次也不会来玉照殿伺候。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在虞美人身边时的情况了。
玉照殿内主仆和睦,其余宫殿的气氛可就没那么好了。
坤宁宫内,朝露替皇后打着扇,将消息轻声禀出来:
“皇上让中省殿给玉照殿送了两个宫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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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掩住唇咳嗽两声,她摆了摆手,朝露立刻把团扇撤了下来,满眼担心地看着娘娘。
皇后摇头:“本宫无碍。”
待嗓子眼的那股痒意散去,皇后才抬头朝楹窗看了看,语气温和道:
“沈美人孤身入宫,又那般娇俏可人,皇上费些心思也是情理之中。”
朝露没有说话。
这后宫的大小事宜合该是由娘娘处理,若是往常,便是玉照殿缺了人,也该是派人同皇后娘娘说一声,让皇后娘娘给玉照殿添人,可这一次,皇上越过了娘娘,直接吩咐了下去,这分明是想要护住沈美人。
不然凭借沈美人的脑子,不过又是一位虞美人罢了。
仅是一个照面,宫中所有人对沈美人的愚笨程度就有了了解。
朝露其实很费解,皇上怎么会看重这般蠢人?
像是看出了朝露的想法,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心思浅有心思浅的好处。”
说到底,这后宫妃嫔除了延绵子嗣,便只剩下讨皇上欢心的作用。
皇上平日中应付朝堂琐事,已经足够耗费心神,再入后宫时,便只想轻松些,哪肯再在妃嫔身上费心。
于皇上眼中,这后宫的妃嫔和他从前豢养的那些野兽也没什么区别。
想至此,皇后眸色晦暗了些许,她望着外面的景色,轻声呢喃道:
“咱们的这位皇上,可是……自我得紧。”
她后面几个字说得格外轻,朝露没听清,不解地抬头看向娘娘,皇后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长乐宫,静雅阁。
秦宝林烦躁地扯着帕子,时不时抬头朝隔壁看一眼,那边的热闹已经停了,整个长乐宫又安静了下来。
她情绪复杂得厉害,拿不定主意地问向宫人:
“你说,我要不要去给她请安?”
同住一个宫殿,她先来,沈美人后来,但沈美人位份比她高,不过沈美人终究不是主位,所以,她去或者不去请安都有说法。
晴雯犹豫地给出办法:
“主子若是纠结,不如就去一趟?”
晴雯藏着话没说,怎么说沈美人的位份都比主子高,瞧着也不像是心眼大的,万一因为此事记恨上主子,觉得主子怠慢了她,日后给主子使绊子可如何是好。
秦宝林一噎,她要是乐意去,她也就不会这么烦躁了。
晴雯没看懂,她迟疑地问:“沈美人住进玉照殿,主子是不高兴吗?”
秦宝林一顿,她垂下眼眸,扯着唇角道:
“我高不高兴有什么要紧。”
说完这番话,她深呼吸一口气,像是想通了:“她来了,起码这长乐宫会热闹一段日子,我见皇上的几率也会变大,倒也是一件好事。”
晴雯没敢说话,她瞧着主子的脸色,不似高兴的模样。
秦宝林当然不高兴,这长乐宫再是热闹,也是旁人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眼睁睁瞧着别人高楼起,心底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秦宝林终究还是起身了:
“走吧,去给沈美人请安。”
晴雯松了一口气,忙忙扶着主子往外走。
但秦宝林最终还是没能给沈师鸢请安。
因为沈师鸢已经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