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 第一章 庙祧(tiao) 炙炎部。 雨一直下。 今天是第三十三天。 瓢泼大雨总算是小了一些。 部落之主火樘面色忧愁的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叹息一声还是开口道:“趁着山洪势小,阿山你们再出去打捞荒兽,带上部落里的年轻人一起吧,总要历练一下的。” 山半腰密密麻麻的山洞林立,随着呼唤声,上百道身影从山洞中走出,起跳如猿一般朝着洪水的方向而去。 洪水滔滔,碰撞在山石间,浑浊的水面上飘满了草木。 冲出来的身影一个个壮硕如黑熊,一个跳跃就有数丈远,在洪水中露出的石头上来回穿梭,寻找着被山洪冲出来的猎物。 “噗通!” “阿灿被洪水吞了!” 突然间,在诸多黑熊一般的身影中,有一个相对身子较小的身影一下子被浪花卷了进去。 “咕噜噜……” “咳咳……” “我不是在加班吗,怎么会呛水。” 沈灿脑海中冒出这么一念头,接着就感觉脑壳剧痛,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 接着就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抓住,从水中薅了出去。 …… 一个月后。 “这雨,没完了。” 站在山洞口,沈灿怔怔的望着瓢泼大雨,就好像天上星河决堤了一样,入眼天地白茫茫一片。 透过雨帘,还能看到部落武者在洪水边缘出没,打捞着冲出来的木头等东西。 这种情况,也只有武者才能有自保之力,年轻一代不是武者的早就猫在了山洞内。 雨一直下,气氛是真的很不融洽。 除了让人感觉十分的不安外,浑身还黏腻腻的很难受。 一个月时间,他还是有些恍惚自己来到大荒的事实。 这是一方浩瀚无垠,颇具原始的世界,天灾不断,灾兽出没。 就像这场大雨已经持续六十多天了,滚滚山洪一直没有停过,远方的深山中时不时传出惊雷一般的兽吼。 没有武道,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实在是难上加难。 沈灿摸了摸自己精壮的腹肌,没想到自己一米八三的大高个也有孱弱的一天。 炙炎部落修的是夔牛拳,族人一个个猛吃肉,猛打拳,都长得和牛犊子一样,偏偏他是长得慢了一拍。 才一米八三。 阿鱼能打他十个。 阿鱼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个子也就两米三而已。 这一个月下来,沈灿也没有再去洪水中捞取猎物,就怕再麻烦族人捞他。 叹了口气,他转身走进了山洞中,篝火上烤着一块兽肉,肉香弥漫间却没有引起他丁点的食欲。 可饿了还是要吃饭的。 沈灿摸出了一个罐子,捏出一撮细盐朝着兽肉撒去。 原始蛮荒感觉十足的部落竟然有细盐,是他没有想到的。 第一次看到部落有细盐的时候,沈灿感觉自己痛失一个亿,扬名立万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啃着烤肉,味同嚼蜡,他的眸光游离,思绪一下子就神游到了天际。 “要是搁前世……蒙古的兄弟不行,我肉吃够了,吃点XJ人不错,昼夜温差大,糖分高,当甜点了,广东老表也行,天天喝汤吃起来大补,山东人必须整点,借一点葱味,山西老表借点醋味,四川重庆的朋友辣味足……湘西…湘西不行,不能吃外卖员……云南……” 没多久,吧唧着嘴巴,畅想着兄弟一家亲景象的沈灿一下子就被唤醒。 狗熊一样的阿鱼走入了山洞。 “灿哥,火山叔让我喊你去祖庙。” “去祖庙做什么?” 沈灿迟疑,难不成他摸鱼被发现了? 这一个月啥也没干,天天就吃了睡,睡了吃。 …… 祖庙,位于部落诸多山洞拱卫的中间位置。 此时祖庙内宽敞的山洞内,一头湿漉漉的裂山夔被藤绳捆的结结实实,刚刚从山洪中捞上来不久。 狩猎归来用猎物祭祀先祖,乃是部落传承下来的规矩。 而且敬奉先祖的猎物需要庙祧动手取血、肉、骨敬奉祖先之后,才能将猎物分割分给部落众人。 只不过最近大雨连绵,狩猎队只能从洪水中打捞猎物,想要抓活物并不容易。 送来猎物的狩猎队头领火山没走,反而和看护祖庙的庙祧聊了起来。 “老族叔,你不是老早说精神不济,需要人来传承祖庙庙祧,你看让阿灿这孩子跟着你如何?” “这孩子身子骨孱弱了一些,前几次外出狩猎就有点跟不上狩猎队伍,这次差点被水淹,还以为活不了了。” “这般孱弱的身子就算浸泡兽血也难以承受兽血的冲击,以后再跟着去狩猎危险太大了,不若就跟着你洒扫祖庙,想来先祖们不会怪罪下来吧。” 火咸手里搓着一株灰褐色的药草,头也不回的回答道:“都是自己部落的孩子,先祖怎么会怪罪呢。” “我真的老了,庙祧不能没人传承下去,阿灿这孩子要是同意就跟着我吧,狩猎队也不缺他一人。” 火山一听脸色有些犹豫,成为了庙祧,意味着日后无法离开部落,每日要洒扫祖庙殿堂,过着每天重复的日子。 部落的年轻一代火气大,都不乐意来看护祖庙,更愿意出去狩猎大荒,那样才能展示自己的勇武,抱上大屁股娘们。 他以前不是没给阿灿说过,都被其倔强的拒绝了。 沈灿来到祖庙所在的山洞,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兽吼声,接着就听到火山的召唤声。 “你们俩快点进来。” “阿灿,头还疼吗?” 火山看着两人过来之后,眸光落在了沈灿身上。 “已经好多了。” 沈灿开口,朝着庙祧火咸行礼,乖巧的喊了一声爷。 没办法,部落他这么大点的人,包括火山在内的中年修士,都吃过火咸的秘制药团子。 他一进来山洞看到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老者身影,就和记忆中的比对上了,接着就是大片被塞药团子的记忆。 “阿灿,火咸叔年纪大了,祖庙这里不能缺人,你来跟着火咸叔看护祖庙吧。” “看护祖庙?” 沈灿一愣,融合后的记忆告知他祖庙乃是部落的精神所在,所有族人心中的圣地。 当然,他以前是很抗拒来守护祖庙的,那样只会困住自己。 可现在…… “我愿意守护祖庙。” 迟疑之后,沈灿就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融合的记忆告诉他,大荒太危险了。 他这体格再出去狩猎,很容易死在外面。 山叔让他来祖庙跟着火咸老爷子,这举动明显是保护他。 找死的事情还是别干了。 出去不是狩猎而是送饭,还拖累其他族人。 看护祖庙,也不算是吃闲饭了。 看到沈灿答应下来,火山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沈灿会再次拒绝。 看来这次被水淹后成长了。 “老叔,大家都等不及了,敬奉完先祖赶快分肉吧。” 火咸看着山洞外凑过来的族人点了点头,“阿灿,你过来。” 沈灿连忙答应了一声,整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袍子,朝着火咸走去。 祖庙山洞很深邃,在尽头摆放着一座座木制神位,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神圣感觉。 可走近后,沈灿还是没由来的感觉到了肃穆。 神位台侧旁的木架放着刀和铜樽,还有其他一些铜器。 刀的握柄端隆起成镂空球状,内有铜球,拿在手中会发出清脆的铃音。 这就是敬奉先祖取肉之时专用的鸾刀。 铜樽表面黑漆漆,呈三足鼎状,早就不知道干涸了多少重兽血。 此刻,火咸背对着沈灿抓起了鸾刀,“这次你来主持,可敢?” 第二章 传承 直接上? 火咸的话,直接给沈灿干沉默了。 实习期都不用? 他感觉有点快,刚成了部落祖庙的庙祧,就直接转正了。 老头也太急性子。 “不用怕,跟我学。” 火咸两手分别抓起了鸾刀和血樽放在了沈灿手中,又从木架上拿起了一个铜罐,内有血红色粘稠液体。 “跟我来。” 沈灿乖巧的跟在火咸后面。 看到火咸的动作,本来要走的火山反而停了下来,还示意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祭祀第一步祝祷,于兽耳画符,我在旁边画你学。” 对于上来就进入教学的火咸,沈灿点头答应着,其实记忆中祭祀祖庙的过程,他其实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祝祷就是于荒兽画符后的耳边诵《巫牲咒》,“牲牷肥腯(tú),粢(zi)盛丰备”,意为祈牲洁净无秽。 据说在大部落中,祭祀祖庙更加的繁琐,抓回来的荒兽还要豢养一段时间,喂给药草洗涤兽胃。 吃的比炙炎部落武者都好。 祭祀之前还会挑选皮毛一色,没有损伤的荒兽作为祭品。 连盛放之器都有很多种类。 炙炎部落没有这条件。 火咸虽说看上去年纪很大,可性子却很急切,以手指在地上勾画巫符,让沈灿在一旁练习了几次。 “不错,可以在兽耳画巫符了。” 沈灿画符画的笔画蜿蜒,看上去还有些无力,可却得到了火咸的夸赞,并且将盛放着血色液体的铜罐递到了沈灿面前。 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 裂山夔被捆的结结实实在地上不断的挣扎,阿鱼直接走了上去将其按住。 “灿哥,你放心画符,俺给你按着。” 可阿鱼的力气还是差了一些,裂山夔将其身子一起带着晃了起来。 “来,都搭把手,阿灿今日第一次主持祭祀,丢了脸咱们脸上也没光,先祖只会骂咱们不齐心。” 说着火山也朝着裂山夔走去,洞口看热闹的族人也哈哈笑着走了进来,直接将五花大绑的裂山夔给死死的按了下去。 “各位叔伯兄弟,阿灿这里谢过了。” 沈灿开口道谢,虽说是赶鸭子上架,可众人齐心,他此刻心中反倒是不慌了。 沈灿回头看了一眼火咸,火咸神色温和的点了点头。 “阿灿,放松点,我们按的结实着呢。” 火山双手按在了裂山夔的两只角上,巨力直接将此夔按的动弹不得,并且将其耳朵给往外拉开。 沈灿以手为笔蘸了铜罐内的液体,朝着裂山夔的耳朵落下,在兽耳上画巫符比在地上有些难,略软的耳朵让他的手指勾勒符文变得更加弯曲如爬虫。 “阿灿,这是你第一次祭祀,先祖有灵只会欣慰后继有人,不会怪罪与你。” 有了火咸的话,沈灿手中也愈发的顺畅起来,很快就在裂山夔的两只耳朵上画满了巫符,口中念念有词。 “牲牷肥腯(tú),粢盛丰备。” 诵念之后,他接过了火咸递过来的鸾刀,双手托过了头顶,朝着神位的方向躬身。 随后,抓起鸾刀来到裂山夔身前。 这头裂山夔虽说还没入阶,可身上却生有鳞甲,若一刀扎在鳞甲上,以他连一阶裂石境都不是的实力来说,想要扎穿裂山夔的脖颈很难,莫要说取血于铜樽了。 后续肢解夔体,取两肩、肋、髀献于祖先就更不要想了。 “扎这里。” 随后,又有族人开口。 沈灿一看,发现有大手已经撑开了裂山夔脖颈处的鳞甲,露出了鳞甲相间的位置给他。 这一幕,火咸也看在眼中。 几十年前,他第一次刺牲献给先祖的时候,族人也是这样带他的。 一代又一代,他也老了。 接下来,就是手把手传下去。 没空感激族人的相助,沈灿握住鸾刀刺了下去。 “噗”的一声,随着鸾刀的铃音,刀刃扎入了猎山夔的脖颈内。 此刻,沈灿突然感觉双眸一阵血红,只感觉眼前血光中有一缕直接被他吸纳,他下意识的想要擦拭染红的双目。 却感觉一缕念头在思绪中显化而出,一口玲珑的三足小鼎也出现在了他的感应中,仿佛和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不入阶。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劣) 功法:无 武道神通:无 属性:祭祀重器,吸收祭品之寿元,可护体,可养神,可衍武。 【祭主夺取祭品裂山夔寿元33年】 这一刻,之前【夔牛拳(劣)】后面多出了(可推衍)三个字。 部落唯一传承的武道修行之法被判定为劣品,沈灿还是挺意外的。 这门拳法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原主就已经修炼过了,而且都修炼十多年了。 简单来说,吃兽肉炼拳法,将自己身体练得棒棒的,等到体魄淬炼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浸泡兽血,完成最后的进阶冲刺。 这种浸泡过程沈灿也看过,就是泡在血槽内,任凭兽血冲击己身,隔一会就从血槽内跳出来,开始施展夔牛拳。 这样一次次反复浸泡打拳,直到自己撑不住,或者成功进阶。 很粗糙的进阶方式。 上次年祭的时候,十一位浸泡兽血的族人,成功者只有三人,其中两人早就浸泡过一次兽血的,属于复泡。 成功率低,受伤率居高不下。 不说部落其他人修炼的情况,看看沈灿自己这情况,练了十多年了,距离进阶冲刺依旧遥遥无期。 劣品拳法,夔牛拳还真有点实至名归,对于兽血能量的吸收太低了。 此刻这门劣质夔牛拳呈现出可推衍的情况,让沈灿一个激灵就反应了过来。 岂不说,只要寿元足够,夔牛拳就可以推衍到更高品阶。 而寿元…… 一次祭祀就获得了三十三年,而部落每次狩猎归来,都会进行献祭祖庙。 “吼!” 耳朵被咆哮声震得嗡嗡作响,将沈灿惊醒过来。 “嗷!” 裂山夔吃痛剧烈的挣扎起来,可被人死死的按着不得动弹。 按照祭祀先祖的规矩,刺牲取血,需要兽血不溅才为上乘。 回神后的沈灿快速的取过铜樽开始接裂山夔的血,这个过程中,任凭裂山夔如何挣扎都被大手死死的按住,没有一滴兽血迸溅而出。 “咦,看来阿灿是个有大气运的人,这头裂山夔都不怎么挣扎了。” 这时,火山开口,他感觉到了按着的裂山夔挣扎的动作减缓了下来。 在大家的帮助下,他总算是完成了第二步取血,双手抱起铜樽,在火咸的指引下朝着神位走去。 兽血需要涂抹在庙门、庙柱、石鼓,还有祖庙内的祭器上,剩下的才会送入祖庙内。 可惜眼下大雨倾盆,部落在山下的建筑早就冲垮了,举族迁徙到山上避洪水,祭祀也变得简单了一些。 沈灿将兽血涂抹在了山洞内摆放的石柱、石鼓上,最后将铜樽放在了祭台上。 做完这些后,接下来就是分肉。 猎物先祖先享用,需要将祭兽分出七大部分,脊、双肩、双肋、两髀,放置在铜案上呈送入祖庙做祭。 其中左肩处的肉要最先献给祖先。 做完这一切就可以分剩下的肉,让大家一起享用了。 在族人的帮助下,沈灿完成了对裂山夔的分割,虽说步骤缓慢、断断续续,可终究是完成了祭祀。 一次亲身实战,可比演练十数次的成果。 当沈灿将铜案放在贡桌前的时候,一起走来随时准备搭把手的火咸开口了。 “阿灿,在很久之前,我人族除了祭祀祖先外,还会祭祀天地、灾兽,祈求安稳。” 其实不用火咸开口说,沈灿记忆中就有这些相应的传闻,这是部落一代代口口相传的事情。 此刻,他静静的听着火咸开口。 “取兽脂、兽首燔烧于柴堆,烟气冲天,为祭天。” “合剩余兽体埋入坎穴,血食归地,为祭地。” “猎活物于坛,是为祭兽。” “可吃了我族的供奉,却都不庇护我们。” “天雷、地动、灾兽出,赤地万里,洪海汪洋,所以我人族先辈不再信天地,不再敬灾兽,只靠自己一双手,从大荒取食求活。” “这些神位不是死物,是守护了我炙炎部落三百年传承精魄所在,日后这副担子老夫就交给你了。” 第三章 祭鼎(求追读) “以后老夫也能有时间将多年巫医经验整理下来,若你不学的话,我就从部落里面再挑几个人传下去。” “灿愿学。” 沈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多学点手艺还是好的。 记忆中,大荒世界的巫并没有多少神异之术,至少他们炙炎部落和附近其他部落中,都是偏向治病治伤方向。 就这,还时管时不管,巫医在火咸这里的体现就是药团子,药汤子。 除了治病外,巫医还兼顾中和兽血暴虐气息的重任。 至于巫医的其他方面沈灿就不清楚了,也有可能是他的眼界太窄,无法了解更多。 毕竟炙炎部落最强的部落之主,也不过武道第三个境界天脉境。 武道修行之法也过于简陋。 在炙炎部落,想要成为一阶裂石境武者,就泡一阶荒兽血,吃荒兽肉,打淬炼之法,让荒兽精华融入己身。 想要成为二阶开山境武者,泡二阶兽血,吃荒兽肉,打淬炼之法。 三阶武者,泡三阶兽血。 为啥都要泡兽血呢。 因为日常吃兽肉打夔牛拳的方式,根本无法帮助族人打破瓶颈极限。 临近晋升裂石境、开山境的族人,只有浸泡兽血,借助荒兽强横的血力才有机会强行突破。 炙炎部落的淬炼之法就是夔牛拳,模仿裂山夔而开创出来的法门。 只不过成为三阶天脉武者后,淬炼之法就不顶用了,需要真正的武道功法才行,模拟荒兽体内的血气运行。 可荒兽习性动作好模仿,体内血气运转就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了。 炙炎部落的族主能晋升三阶天脉,属于泡三阶兽血强行突破的,没有后续功法也卡住了。 因为族主也根本不知道体内血气往哪里冲,只知天脉境要开辟天脉。 不过炙炎部落传承了三百年,经历了十多位族主了,历代族主以身为试验品,倒是也试出了一条天脉所在。 这些倒不是什么秘密,沈灿记忆中都是部落传授夔牛拳的时候讲的。 夔牛拳除了是淬体之法外,还是浸泡兽血前的锻体之法。 部落孩子从八九岁就会传承夔牛拳,然后根据情况每年选出淬炼到位的年轻人,进行浸泡一阶荒兽血。 为啥都长得和大狗熊一样壮硕,天天吃荒兽肉打夔牛拳,体魄杠杠往上涨是很正常的。 体魄的大小,是反应自身强壮最简单的标志。 哪怕是如此,炙炎部落能成功进阶一阶裂石境武者的概率,也就十分之三四,有时候甚至只有十分之一二。 归根结底还是兽血太冲了,突破除了自身抗不抗揍的因数外,还要看运气。 就是这般换命一样的武道,为人族打下了一片生存之地。 除了突破过程中的危险,武者修行因为炼化荒兽精华受到冲击,加之和荒兽搏杀存留暗伤,也会让很多武者中道崩殂。 不然的话,三百年炙炎部也不会经历十多位族主了,这些族主没有一位善终的。 沈灿只能说在这里活着不易,因为不知道哪天就会有灾祸降临,地动、洪水就更频繁了。 阿鱼就是发洪水的时候生下的。 他这一世是地动的时候降生的,当时部落损失惨重,父母也祭天了。 相比之下,这绵延才六十多天的大雨,根本不算啥。 炙炎部三百多年的族史上记载过,最长的一次大雨下了足足一年半,期间还伴随着地动。 炙炎并不算大部落,那些传承千年乃至数千上万年的部落族记,想来会更加的震撼。 这就是大荒,有亿点点危险。 还是当庙祧好,不用出部落。 只要族人能按时朝着祖庙献上贡品,他就能源源不断掠夺猎物的寿元。 …… 猎杀而来的裂山夔很快就分割完了,兽皮、兽骨、内脏等等分别被部落内的妇人取走。 兽皮制作皮甲,兽骨坚硬的部分用来打磨成箭矢,内脏也会清洗一下吃掉。 今天赶鸭子上架后,沈灿也成功入住祖庙,成为了部落下一代的预备庙祧。 就看火咸老爷子什么时候交班了。 “将西边耳洞收拾出来住下吧。” 成了庙祧后吃住就要留在祖庙,这也是为啥部落其它年轻人都不乐意干的原因。 祭祀哪有外出狩猎爽。 记忆中,穿越前的阿灿就很不乐意成为祭祀,不然的话也不会咬牙跟着狩猎队外出。 现在,沈灿的想法自然有了改变。 这庙祧,当。 不仅要当,他还准备当到底。 当庙祧有什么不好,最爱给先祖们打扫卫生。 清净。 狩猎归来的猎祭,年祭,十年祭,甚至百年大祭的时候,族主还会亲自出手,带着狩猎队猎杀一头三阶荒兽。 天知道三阶荒兽寿元有多少。 沈灿一边思索着,一边将西耳洞收拾了出来。 简单的石屋石床。 “阿灿哥,你的被褥俺给你送来了。” 阿鱼扛着铺盖就进了耳洞,将铺盖扔在了石床上。 随后,阿鱼站在原地犹犹豫豫了好大一会,快速的说了一句后就快步的走出了石屋。 “阿灿哥,日后我成了武者,猎杀的荒兽也有你一份。” 正铺自己兽皮褥子的沈灿一愣,回头只看到了阿鱼的离开的背影。 “这家伙。” “可惜,你原来的阿灿哥溶于水了。” 铺开褥子沈灿本想好好看看自己的金手指,可想了想还是起身朝着东耳洞走去。 “师父,晚上祖庙还需要洒扫吗?” 看到洞口探进来的脑袋,坐在石桌上正在翻看兽皮记录的火咸,默认了沈灿的称呼,老脸上露出了笑意。 “晚上,油灯不灭就行了,明日一早我带着你走一遍。” “对了,要是饿的话,贡桌上的肉食可以拿下来吃一些。” “啊……” 听到火咸的话,沈灿一愣。 “庙祧哪有不偷吃贡品的,先祖都是神位,你不得帮先祖尝尝味道?” 闻言,沈灿心中更加舒畅了。 他金手指攫取了荒兽的寿元,也算是偷祖宗们的贡品吧。 从火咸师父那里回来后,沈灿躺在了石床上,终于有了时间看看自己的金手指。 “祭鼎。” 感知中这东西在体内虚幻无比,三足圆口,倒是和盛放兽血的血樽很像。 随着他心头念动,思绪中再次浮现出了信息。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不入阶。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劣)(可推衍) 功法:无 武道神通:无 寿元:33 “怎么个推演法?” 沈灿心中冒出了念头,随之就感觉到了体内虚幻的三足祭鼎闪烁了一下。 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了‘内视’之力,看见了祭鼎内的一片朦胧空间,一道模糊身影浮现而出。 “器灵?” 看到这般变化后,沈灿没有着急开始,小心翼翼的招呼了一声。 可并没有得到回应。 “系统?” “祖宗?” 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虽说没有获得回应,可他感觉三足祭鼎应该就是思绪中数据出现的载体。 “我先用一年寿元尝尝咸淡行不行?” 霎时,随着沈灿思绪变化,祭鼎内的虚影抬手就是夔牛拳的起手式。 夔牛拳第一招叫开山,拳出如夔牛冲撞。 随着祭鼎内虚影有了动作,沈灿突然感觉思绪中又有信息衍生而出。 【练拳一年,你拳式僵硬,筋骨不动,不知变通,蠢若磐石。】 “嚓,这东西怎么骂人!” “再来两年。” 【练拳三年,你拳式还是僵硬,不知变通在哪,蠢若草包。】 …… 【练拳十年,你还是没有悟明白筋骨随拳动的道理,草包七窍开了六窍。】 第四章 蜕变了层次的夔牛拳(求追读) 【你埋头苦练夔牛拳第十五年,日日夜夜不懈,甚至有些走火入魔,于是你停下了修炼,苦思冥想变通之法。】 【第十七年,你突然灵机一动,夔牛拳虽然是拳法,可修炼却需要带动全身而行,夔牛乃是大荒灾兽之一,独足而立,动若惊雷,渐渐的你悟了。】 【第二十一年,你终于从夔牛单足擎天的样子中,体悟到了左足而立气发于右拳,拧腰转胯,拳出如夔牛冲撞的精义。】 【第二十五年,你好像真的开窍了,又领悟到了夔牛踏步蓄力,拳随步行的玄妙。】 【随后八年,你想再进一步参悟夔牛精义,脑壳又变成了磐石状态。】 【消耗三十三年寿元,你成功将劣品夔牛拳法提升到了下品层次,修炼之时可带动全身三成筋骨血肉齐动。】 …… 夜幕下的房舍内,沈灿身子一抽一抽的,就像是在梦一样。 约莫半刻钟后,突然睁开了双眼,流露出一抹倦意。 “大梦三十三年,还挺真实。” 修炼拳法的所有记忆此刻都在他的脑子里面,就好像自己真的在了一片封闭空间内苦修了一样。 “下品夔牛拳。” “难道我是个天才?” 从石床上坐起来后,沈灿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炙炎部落的夔牛拳随着部落建立就传承了下来,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进行改良,可没一个能改良到他这般地步。 他才用了三十多年时间,就完成了一次蜕变式的改良。 带动全身三成血骨齐动,虽说不知道之前劣品的时候带动多少,可现在看上去还真有点厉害。 不是天才是什么? 想到这,他下了石床摆出了‘梦中’的参悟的夔牛拳起手式。 夔牛拳一共有三招,分别是夔牛开山、夔震四方,夔牛惊雷。 他只改良了一下前面两招,就让此拳法品质提升了一个层次。 此刻,沈灿起手一开,就感觉手臂、腿部的筋肉就生出了极强的拉扯感,顺带着手骨、腿骨连带着脊椎都有了明显的动作。 这是记忆中修炼夔牛拳没有的经历过的。 部落的淬炼之法主打的就是通过吃兽肉,泡兽血后,将这些能量炼入体内。 自然带动的身上的筋骨血肉数量越多,炼入体内的能量自然就越多了。 几个动作下来,感觉自身有些燥热出现,并且愈发的强烈起来。 不过半刻钟,沈灿突然一个踉跄。 夔牛拳的几个动作下来,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饿。 “有效果了。” 感觉到饿了,沈灿不惊反喜。 感觉饿说明他体内出现了消耗,由此可见改良后的夔牛拳效率真是提升了不少。 虽说提高效炼化率并不代表降低了突破危险,可突破的危险完全可以在改良后的夔牛拳下降低。 甚至夔牛拳炼化率提高后,无需浸泡兽血,只要能把每天进食的兽肉精华都完美吸收,未必不能达到裂石境的标准。 至于如何判断有没有进升一阶裂石境,就看能不能击碎黑元石,这是大荒中一种常见的石头。 一般成年的普通荒兽,都拥有将黑元石撞碎的力气。 人族的武道就是从荒兽身上发展而来,故取了裂石为武道修行第一个境界之名。 也就是说,拥有一荒之力就是裂石境武者了。 在沈灿看来,这种层次划分实在是有点粗糙,很容易出现不同武者会有不同的荒之力的情况。 当然眼下这都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他现在最操心的应该是如何偷先祖们的贡肉。 要是没有这场大雨的话,部落隔三差五就会外出狩猎,每次归来都会尽可能带回来一头活的的荒兽,他就能继续掠取荒兽寿元。 到时候,他完全有可能将夔牛拳推衍到中品,甚至上品。 可现在,这该死的大雨。 “我有了推衍之法,不应该只看朝夕之事,祭品会有的。” 平复了心情后,沈灿起朝洞口外看了一眼,随之走出了耳洞。 “师父说了偷点祭品不算偷。” 他这边一出来,东耳洞内火咸也掀开了门帘走了出来。 看到火咸也起这么早,沈灿知道偷是没办法偷了,还是正大光明的拿吧。 看到沈灿已经收拾好走出来,火咸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 别的不说,态度很好。 随后,沈灿跟在火咸身后开始清扫祖庙内外,包括擦拭神位、贡桌,清扫洒水去尘等等。 最后,火咸将供奉在贡桌的祭品拿下了一块。 “这一块咱们做饭,剩下的分给部落的小家伙。” 祭祀过后的肉叫做胙肉,也叫福肉,象征着先祖赐福。 每次狩猎队归来的第二天,部落里的孩子就会来,想要获得先祖的赐福,以前小时候沈灿自己也来祖庙讨过,为的就是想要获得先祖赐福,成为真正的武者。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精神念想。 “咚咚!” 没多久,祖庙外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个跪在了洞口。 “你去把肉给大家分分。” 火咸早就习惯了,以前的时候这事情都是他做的。 沈灿端着胙肉走向了洞口的娃娃们。 “阿灿哥,你真成庙祧了,那你以后就不出去狩猎了吗?” 看着沈灿走出来,祖庙洞口处的十几个小家伙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火鼋跪地双膝当腿就朝着沈灿爬了过来。 “祖庙这里都安静一点。” 沈灿当即让火鼋住嘴了,这小家伙嘴叭叭的一起来,其他孩子指定也会叭叭起来。 到时候再问他为啥溶于水,还怪尴尬的。 “来,一人一块,先祖赐福。” 火鼋想要,眼巴巴的看着沈灿,不过也没有上来抢,而是乖乖的等候着排队。 最后一块左肩位置的胙肉被沈灿放在了火鼋手中。 “阿灿哥,你以后就不回家住了吗?” 沈灿摸了摸这个住所附近小娃的脑壳。 “以后你每次来取胙肉,就能见我了。” “回去吧,先祖赐予的胙肉吃完,将来就能成为强大的武者。” “灿哥你别偷偷的哭,等我成了强大的武者,猎杀裂山夔让阿灿哥来主持祭祀先祖。” 火鼋抱着胙肉嗷嗷的朝家跑去。 对于垂髫小儿的话,沈灿嗤之以鼻。 他会哭? 他现在只想当好庙祧,为部落守护好祖宗。 只要天气放晴,部落恢复正常活动,他的寿元就能来了。 他就不信这雨还能下个两年半。 哄完了孩子后,沈灿闻到了肉香味道,火咸已经在烤肉了,要不是有娃娃在,他饿的真想生啃了胙肉。 来到了神位跟前,看到血樽中盛放的兽血还有多半樽。 眼看火咸没有过来,他朝着神位拜了拜,小心的摸向了三足鼎状的血樽。 第五章 气力提升,巫道也能推衍(求追读) 别误会,他不是偷血。 而是感觉这口血樽造型和体内虚幻的祭鼎太像了,让他忍不住联想。 可惜抓到血樽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反复几次后,沈灿放弃了。 看了看血樽中的兽血,可他想了想暂时还是忍住了偷心。 既然夔牛拳可以提升品质,引动更多的筋骨血肉,那么为了最大的提升效率,他完全可以等着将夔牛拳提升到中品,甚至上品后再进行提升。 在这个过程中,只吃兽肉就足够了。 “阿灿吃饭,吃过饭后,跟我学祭祀的巫咒和巫符。” 沈灿来到东边耳洞,就看到火咸已经将煮好的胙肉分好了,给他的罐子里都是精肉,还有两块裂开的骨头,里面骨髓涌动。 而火咸自己的罐子里面,只有简单的一些碎肉。 “老了,牙口不好,你还年轻修武还是有希望的,试试看,不要丧气。” 端着自己的罐子,火咸回到了自己石案后坐下,注意力又落在了案子上的兽皮册上。 修武最重要的就是吃,可人和人差别很大,有些人吸收好体魄自然就更好,在突破成为武者的时候,能够抗住兽血冲击,一鼓作气成为武者。 这一点沈灿小矮个子就明显的差了很多。 火咸并没有打击沈灿,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沈灿端着自己罐子回到了西边耳洞,闷头大吃起来,最后连汤喝的一干二净。 然后趁着暖流在胃,他打起了夔牛拳。 族人开辟的侧耳洞很大,足有十多丈大小,足够他施展拳法。 东边耳洞,听到西侧动静的火咸也没有出声阻止,就知道沈灿没有放弃武道修行。 …… 一刻钟后。 沈灿停止了动作。 只感觉浑身上下有一股暖流在游走,能感觉身上的气力有所增长,可惜没有器具衡量具体的增长数值。 这说明改良后的夔牛拳,在效率上确实是有所提升。 “我要是能把夔牛拳提升到上品,说不定根本不用浸泡兽血,单纯的靠着日常吃兽肉打夔牛拳就能成为武者。” 沈灿心中畅想了一下,然后起身朝着东耳洞而去,将火咸吃饭的家伙收在了一起,出去借着雨水刷了刷。 “这是部落几代巫医传下来的,你看看。” 东耳洞内,火咸将一卷斑驳的兽皮卷递给了沈灿,“有不懂字符问我。” 兽皮卷上内容倒也不难理解,因为是插图版,各种药草、土石都有图画。 耳洞内安静下来,火咸眉头紧蹙的翻着一卷兽皮卷,时不时的还去身后的架子上查看一下。 时而,还会看看正在翻兽皮卷的沈灿。 “有什么不懂吗?” 此刻翻看着兽皮卷的沈灿,其实则是在想,这巫医之术能不能推衍。 炙炎部落的巫医之术,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当然,这并不怪火咸,而是部落传承有限,想要开拓创新,部落也没有那个能力。 更不敢冒然创新,免得发生什么意外,引得部落受到重创。 只能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巫医书册研究。 火咸师父最擅长的就是团药团子,什么病就是给一颗丸子。 至于药丸子配方可就千奇百怪了,草木之根茎属于正常范围,房檐灰、荒兽毛等等都有。 随着沈灿心有所想,思绪中念头浮现。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不入阶。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下品) 巫道:炙炎部巫医法(劣)、巫术(无) 功法:无 武道神通:无 寿元:无 看到念头信息的变化,沈灿就明白过来,巫医也能推衍。 甚至巫医只是巫道修行中的一个分支。 接下来大半个月内,沈灿全面接手了祖庙的洒扫,而火咸的心思落在了整理多年行医的巫医术上面。 沈灿每天洒扫祖庙,学习巫术,就是练拳。 大雨下个不停,狩猎队没有活的新祭品,他也不会干等下去,下品夔牛拳的淬炼效率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加上每天都管够的兽肉。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每天的力气都在增加。 西耳洞内,多了一块一米半高的黑元石,他想要尝试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将其轰碎。 “阿灿吃饭。” 火咸将满满一罐子冒尖的兽肉递给了沈灿,盛量比前几日多了一倍。 “不够还有,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沈灿风卷残云一般将兽肉吃了干净,就在耳洞内练起了夔牛拳,热流在全身游动,鼓荡筋骨血肉。 “呼!” 拳毕,他长长舒了口气,朝洞口外走去。 刚刚打夔牛拳的时候,就听到了争吵声,外面好像有事发生。 浓烈的水汽冲入洞口,沈灿心情不佳,“该死的雨。” 山下,滔滔洪水东奔而去,浪花啪嗒在山岩之上,轰隆隆作响一刻不停。 没有猎物,真耽误他祭祀先祖。 水雾朦胧间,他看到了立足在洪水之外的十多道身影,领头的正是部落之主火樘,其余的也都是部落中的二阶开山境武者。 看上去在打捞着什么。 滔滔大雨下了这么久,炙炎部落损失很大,山下部落建筑、开辟出来的小块田亩都没了不说,族人也损失了上百。 损失的族人也大都是在打捞洪水中物资坠水失踪的。 沈灿被同族捞上来,实属幸运。 冒着山洪打捞物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山洪会持续多久,为了生存只能尽可能多的储备物资。 而到了现在,山中能冲走的物资也都被冲走了,连腐烂的荒兽尸骨都没了,能出现的物资越来越少。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快看,又上来了一个!” 有眼尖的族人,指着下方大喊。 …… 洪水岸边。 火樘站在高处,眸光不断扫过四周,十分的警惕。 身边散乱的族人各自抓着拴着绳索的弯钩大枪,打量着翻涌着浪花的洪水。 其中一人,钩枪钩住了一株巨木,猛地拽到了岸上。 这颗巨木中间有一个窟窿,两头被藤蔓缠绕,窟窿内嵌着一位早就不成样子,被水泡发的人。 “族长,这是第三个了。” 火山小心的检查了一番后,开口,“还是没有身份证明,无法辨别是哪个部落的。” 滔滔洪水下,凿木为舟,还不是一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人的部落出事了。 仓皇逃命,唯有举部遭灾。 火樘看了看后,吩咐道,“继续打捞,看看还有没有冲下来的。” 各族应对洪水早有定制,就是选坚固高大之山为居所,大雨下了八十多天了。 这个时候才被洪水冲出来,就说明遭难的部落并不是一开始就被洪水冲散,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极有可能是荒兽。 不惧滔滔洪水的荒兽,能覆灭别的部落,这说明也能摧毁他炙炎部。 接下来几天里,部落这里陆陆续续又捞起了四具不成样子的尸骨,都是凿木为舟,想要搏一搏滔天洪水。 他部遭难,也让炙炎部内气氛变得有些沉寂起来。 大家都明白,能摧毁别的部落的危机,万一来到炙炎,这蹚水而逃的就有可能是他们了。 …… “汪……” 小半天后,巨浪翻涌,一声若犬吠的咆哮在远处响彻而起,直接惊住了所有人。 连在祖庙里对着祖宗打拳的沈灿都停了拳脚。 幸好,虚惊一场。 是一头二阶大荒异种怪鱼,不是什么高阶荒兽。 第六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求追读) 炙炎部东方五千里有一大泽,名为大野泽,内有怪鱼,一首十身,声若犬吠。 大野泽内的怪鱼出现在了部落之外,显然洪水波及到大泽,方才能让怪鱼逆流而上。 听到是一头二阶怪鱼,各个山洞内的族人们松了一口气。 自从洪水中飘来了尸骨,部落里除了娃娃外,大家心情都很忐忑,就怕突然冒出恐怖的荒兽。 大荒的灾祸根本毫无规律可言,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 对于未知本就恐惧,加上自己实力不足,那就更加恐惧了。 沈灿也是。 胡思乱想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底气不足。 真怕来一头三阶荒兽,不给他发育的时间。 很快部落内就忙碌了起来,一块块兽肉被族人取出,送到了岸边开山境的族人手中。 一头二阶怪鱼,是连日大雨对炙炎部落最好的馈赠。 二阶兽血更是进阶二阶开山境的必须资源,族中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诞生新的开山境武者。 在发现怪鱼后,火樘当即吩咐族人开始猎杀这头怪鱼。 人族能在大荒中求活下来,除了武道之外,另外就是善用工具和互相配合。 至少在捕猎三阶以下荒兽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火山等人将兽肉抛入大水。 洪水急湍,兽肉刚刚抛进去就会被洪水卷走。 众人并没有停下。 “汪……” 终于,又一声似犬吠在洪水中响起。 浑浊的洪水中,一头通体漆黑的怪鱼,从洪水中蹿起。 臃肿粘连在一起的身子圆滚滚,就像是很多条鱼身贴在一起。 “哗啦!” 磨盘大小的嘴巴一口将落下来的兽肉吞掉,洪水顺着嘴缝倾泻而下。 “再扔!” 见状,岸上的族人再次投落兽肉,引着怪鱼靠近而来。 “射!” “咻咻咻!” 当怪鱼靠近岸边不足三丈的时候,钩枪破空扎入了怪鱼的体内。 轰隆隆! 根本不给怪鱼发力挣扎的机会,整个就被从洪水中甩飞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了山体上。 上岸后,怪鱼尾巴啪嗒着岩壁,发出轰隆隆雷音,身上被扎中的位置,兽血汩汩涌出。 “快快接住,这些鱼血不能浪费。” 沈灿并没有看清楚具体动手的景象,可臃肿的怪鱼映入了他的眼帘,好大个的样子。 山穷水复疑无路啊,本以为要苦等大雨结束,没想到这就要到饭了。 开山境的怪鱼,不知道寿元几何。 怪鱼很快就被拖入了祖庙。 山洞外,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人头。 为表示对二阶荒兽的尊重,沈灿早就抚平了自己的麻衣,做好了上岗前的初步准备。 “师父,让我来!” 看着火咸走向摆放血樽和鸾刀的木架,沈灿连忙开口。 和上次一样,怪鱼被族人狠狠的按住。 只不过按住怪鱼的武者比上次更强,全都是部落内的二阶武者。 他敢扎二阶怪鱼,底气来源就在这里,有族人给帮忙。 其实换做火咸师父来也一样,火咸年轻的时候是裂石境的武者,可随年纪增长气血早就衰败了。 所以,每一次部落狩猎到厉害的猎物,族人都会先行按住,让火咸来动手。 “小阿灿,你还真成庙祧了。” “大胆扎,阿叔不会放手。” “先祖在侧,都闭嘴。” 火咸跟在了沈灿身后,让还想开口的族人都安静了下来。 “阿灿,开始吧。” 沈灿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愣住了。 兽耳画巫符。 请问,鱼耳朵在哪? 上来就转正,没经验就是不行。 “鱼头两侧骨头的位置便是鱼的内耳。”一直跟着的火咸的话响起。 有了师父兜底,沈灿跳到了怪鱼脑壳上,寻到了内耳位置。 浓烈的腥味灌入鼻腔,差点让他直接一头栽下来,一旁关注的火咸神色间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当初他成为庙祧的时候,也是在主持过两年多祭祀后,才开始触碰二阶荒兽的祭品,沈灿跟着他满打满算也不过大半个月而已。 越强大的荒兽自身气息就越强烈,沈灿他咬着牙以血樽内的兽血为墨,在鱼头上勾勒起来。 挣扎个什么,收你的来了。 口中念念有词。 “牲牷肥腯(tú),粢盛丰备。” 怪鱼浑身骨骼鳞甲坚固,幸好下颚位置颇为突出,沈灿握着鸾刀,使出了浑身力气。 “噗!” 汩汩怪鱼血流淌而出,灌入了血樽内。 【祭主夺取祭品二阶大荒异种血脉何罗鱼寿元三百七十年】 随着鸾刀扎入,沈灿思绪中闪过一道意念。 接着,本来剧烈挣扎的何罗鱼挣扎力度大减。 刺血后就是分割怪鱼肉。 和上次分解裂山夔不同,这次族人取来了石槽,将怪鱼血都收拢了起来,足足盛出了三石槽鱼血。 之前按住怪鱼的开山境武者,望着石槽中的怪鱼血,一个个露出了灼热的目光。 这目光沈灿其实很熟悉,曾经他也是这样盯着一阶兽血的。 “等老夫调配好了药草,就可以用来浸泡了。” 火咸开口,将众人注意力从石槽上拉了回来。 兽血暴虐,每一次浸泡前都需要放入一部分药草进行中和,虽说效果寥寥,可每一丝的降低的都有可能让一个人成功。 二阶怪鱼整个被分解完,天都快亮了。 这些二阶肉食大部分都是二阶武者的口粮,一部分也会留给一阶武者,至于普通族人几乎就没有份了。 哪怕是这样一头十丈大小的怪鱼,对于拥有十三位开山境武者的炙炎部落来说,也吃不了多少天,是为数不多能提升力量的资粮。 敬奉先祖的胙肉,也引来了族人求取。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部落里的娃娃,而是部落内的裂石境武者,还有一部分预备进阶裂石的族人,其中就包括了阿鱼。 作为庙祧,沈灿选了一块血气很足的部分给了阿鱼。 分完肉,沈灿本想回去继续推衍夔牛拳,看到东耳洞内烛火还在跳动,火咸额头上的皱纹都堆成山了。 石案上多了三堆药材,是准备用来中和兽血暴虐气息的。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方子。 火咸眉头紧锁。 作为部落巫医,他最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改良中和药方,降低兽血爆裂程度。 “玉髓兰,菩莲子,山心土……” 沈灿取出了陶罐,准备将三份药材分别装起来。 “先等等,老夫再想想。” 火咸将其中一份药材中的山心土取出了一部分,可摇了摇头又放了进去。 中和药草的药方是部落多年来实验而来,二阶兽血来之不易,冒然改动极有可能让浸泡兽血的族人更受重创,造成部落开山境武者损失。 每次调制兽血前,火咸都很纠结,瞻前顾后了几十年了。 眼看这样,沈灿没有再打扰火咸,他静静的站到了角落中。 “炙炎部开山境兽血中和巫药方,推衍。” 融合这一世记忆,沈灿可明白的很。 炙炎部好,他才能好。 悄么么的提升部落实力,等部落里的武者更多了,猎取的荒兽自然也就更多,这是一个双向互补的过程。 万一部落撑不住,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何况,部落的族人都很好。 提升部落族人实力,就是给自己提升安保级别,这事得干。 先祖保佑,别给他提前整死。 体内虚幻的三足祭鼎内,小小的人再次出现,这一次不再是起手打拳,而是坐而论道,苦思冥想的样子。 【初入巫医之道的你,心比天高,择二阶巫医药方而修习,想要将之改良,埋头苦研十年,苦心造诣自撰改良之方。】 【族人用之,皆卒,死相惨烈,若沸水蒸煮,香气飘逸,不忍直视。】 【十三年,改一良方,族人用之,死无全尸。】 【又十五年,入魔的你自撰良方服之,卒。】 …… 第七章 上品夔牛拳(求追读) 【十六年,你重新开始比对药材,发现若将其中黑咕草取出,中和效果有一些提升。】 …… 【三十三年,你将十一味药材减到八味,族人用之,爆体。】 【…爆体。】 …… 【七十九年,药方药材数量减到了七味。】 【第八十年,七味改良后药方中和的兽血,三位族人用之,皆成功晋升开山境。】 【八十五年,又有三位族人尝试,两人进阶,一人失败。】 【随后十余年,无论你怎么调整配比都无法再有效果。 你悟了,明白了自己是混子,巫医根基浅薄,如空中阁楼,沙中建塔,终究还是要从基础学起。】 …… “阿灿。” 沈灿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火咸正在看着他。 “是不是病了,精神为何如此疲倦?” 火咸说着从木架上的陶罐中摸出了一枚药团子。 有婴孩拳头这么大。 乌漆嘛黑,表面麻麻赖赖,关键还不圆。 “来吃了他。” 浓烈的腥燥味从药团子上传出,让沈灿一下就精神了,不知怎么的就回想到了吃药丸的记忆。 “师父,我没事,可能是练拳有点累了。” 他没说不吃,而是将药团子接过塞入了怀中。 巫医必须要改良,这丸子他宁愿当狗也不会再吃了。 “师父,剩下的我来吧。” 沈灿说着就要去端陶罐,准备悄悄动手缩减一下药量。 可火咸直接拿走了其中一个倒在了石碾上,药材分量并没有减少,火咸终究还是没敢动。 等到第一份药草碾成粉状的时候,沈灿连忙说,“师父,捣药这事我能干。” 火咸点了点头,盛好了药粉走出了耳洞。 沈灿朝外看了一眼后,开始往外挑药材。 幸好推衍的近百年时间里练就了麻利手法,不然还真没办法快速的干成此事。 他将拿出来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放了回去。 眼下他还没办法解释,暂且还是瞒着吧。 在火咸开口之前,他就将碾好的药粉倒入了两个血槽中,并且用铜棍搅拌了起来。 火咸过来看的时候,药粉和兽血都已经融为一体了,根本看不出来他偷工减料。 搅拌的时候,兽血就像是被煮沸了一样。 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后,方才回归到了较为平静的状态。 从荒兽体内取出的兽血,静置一段时间也有消除暴虐气息的作用,可静置的时间越长,效果反而会下降。 为了保证效果,炙炎部落只会静置一夜。 搅拌完了之后,沈灿发现火咸师父回到耳洞,又抓着兽皮卷在沉思。 兽皮卷上都被抓的秃噜毛了,明显是被翻看的次数太多所致。 沉思了一会后,火咸开始书写起来,看样子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卷兽皮是拼接的,全部打开后得有一丈长。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加上配图,竟然都是有关中和巫药方的改良记录。 从卷首开始,到现在火咸书写的部分,足足记载了十三份改良的猜想。 火咸又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来两卷兽皮,同样是有关中和的巫药方改良记录。 只不过笔迹不同,应该是部落以前的庙祧写的。 这些改良的方子,全都停留在了纸面上。 每一次改良都是猜想。 “不敢动啊。” 火咸叹息一声。 “两百年前,毕山部出了一位巫医,改良了部落中和药方,部落连续两次主持的开山境进阶都失败了。 本来作为拥有天脉武者的部落,这也不算什么灭顶之灾,可在这天灾横行的大地,毕山部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部落开山境武者接连陨落,后续补不上来,最终导致了整个部落溃散。” 在没有准确描述成功率的大荒,想要看看改良法好不好用,是需要好几次实验才能做出判断。 偏偏兽血也不容易获取,每一次都需要一段时间积累,若好几次实验都出了岔子,就会影响前后十余年。 再碰上一点天灾,对于部落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现在的方子虽说效率差,可也稳住了部落三百年传承。 就像这次沈灿悄悄的改良了巫药方,族人能不能成功,其实还牵扯到夔牛拳的淬炼,甚至还需要一份运气。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也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成功率。 更不要说,此刻的炙炎部落还经历着天灾,疑似还有强大荒兽出现的困境。 火咸在木头架子上翻找着,又摸出了一卷掉了毛的兽皮。 “祖上记载,大灾之后有大疫,瘟虫横行。 这场雨下了这么天,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被淹死,成为瘟虫的养料。” 很快,沈灿面前就堆上了七八卷兽皮。 火咸却还在木架上翻找,似乎要将很多东西趁这个机会,一股脑都塞入他的脑壳内。 这让他有些恍然,穿越前就加班,来这里还加班,有种白穿越的感觉。 “慢慢看,巫医需要时间才能入门。” 沈灿不想入门,他只想开挂,大荒这环境,非挂逼不能扛。 要是部落族人各个都是天脉境武者就好了,天天扎三阶荒兽,那他这个庙祧不得爽死。 虽说火咸想要一股脑的将巫医传承都塞入沈灿的脑壳中,可终究还有一份理智存在。 后半夜,还是打发了沈灿回去休息了。 回到西耳洞的沈灿,精神有一点点亢奋,迫不及待的又开始推衍起来。 这鸟环境,真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是要尽快成为武者。 【寿元:272】 掠取何罗鱼的寿元,推衍二阶中和巫药方用掉了98年。 当时推衍的时候,沈灿也没想太多,就觉得这事得干。 “继续推演夔牛拳。” “直接来两百年。” 随着念头的冒出,三足小鼎内虚影浮现而出,起手一个夔牛冲撞式。 【你投入两百年寿元修炼夔牛拳。】 【一头猪活两百年也能养出点灵光,你闷头打拳四十年,猪撞树上,你撞猪上了,还真让你悟出了一点门道,夔牛拳第三式在你不经意的情况下掌控。】 【夔牛拳品质提升到了中品,练拳过程中带动的浑身筋骨、血肉达到了六成。】 【进阶中品的夔牛拳你还是不满意,埋头苦练的你陷入了魔障。】 【你魔怔了,天天‘哞哞’的叫唤。】 【一年后,你终于恢复过来,不再牛叫。】 【第一百零八年,你在练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类似骨响的动静从体内响起,虽说很轻微,你却敏锐的抓住了这种变化,并且将之命名为夔牛雷音。】 【你紧抓着雷音不放,慢慢的掌控,你的夔牛拳品质提升到了上品。】 【修炼之时可带动浑身八成以上筋骨、血肉齐动。】 【你隐约间感觉雷音有更大的玄妙,可你太累了,本次推衍结束,共消耗寿元一百一十七年,剩余寿元归还,寿元总剩余155年。】 石床上,睁开眼的沈灿第一感觉不是激动,而是,“哞。” 当即捂住了嘴巴,双眸愣愣的看着山洞顶良久,做了‘我是谁我在哪’的心里思索后,方才回神过来。 脑壳疼。 摸向了怀中,土腥味的丸子塞到嘴边啃起来。 火咸师傅团的药团子,味道是难吃了点,效果应该还是有点的。 反正躺了好久后,沈灿感觉自己脑壳不是那么疼了,精神倦意也恢复了一些。 “上品夔牛拳!” “嘿嘿……汪汪汪……” 沈灿躺在石床上并没有起身,功法品质提升可无法直接转化成他的实力。 不过问题不大,庙祧能偷吃。 炙炎部落虽说不大,可从不苦先祖。 有先祖一口吃的,就有他一盆。 “明日有族人浸泡兽血,这拳法……” 第八章 祖宗显灵,成功进阶(求追读) 沈灿眯着眼睛看着洞顶。 改良药方都给了,有了配套的改良淬炼拳法,进阶概率才会更高。 “咱也不白偷你们的祭品,你们也该显灵了。” 他先朝着东边耳洞瞧了瞧,火咸还在休息,悄悄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几片薄片状的石片,还有祭祀用的鸾刀。 “…中品的还是下品的?” 沈灿陷入了纠结中。 在炙炎部三千里外有一部,名为上磺,族中有多位天脉境武者。 上磺部中有一门残缺的武道功法,据说可将天脉境修行到九脉之境,其部落淬体之法就有三门,夔牛拳就是其一 上磺的夔牛拳效果比炙炎的好很多,至于是下品还是中品,沈灿就不清楚了。 他估计多半是下品。 拿下品沈灿有点不甘心,至于上品的,他还没犯傻。 族人可能分不清楚上下品质,可效果不会骗人,消息万一传出去。 把握不住的东西,容易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纠结了一会后,沈灿左手握刀开始在石片上刻画起来。 之前劣品的夔牛拳,真正的原因在于细节方面的缺失。 巴掌大的石片很薄,总共三式,他也不过用了五块石片。 虽说是用左手,可修武之后气力足,刻画的时候手并不抖。 刻画完了之后,沈灿走向了祖庙山洞的深处。 炙炎部的祖庙内神位众多,诸神龛拱卫的中间是一座三尺高的无字神龛。 神龛不是炙炎部建部祖先,而是代表着开创武道的人族先贤。 大荒所有的部落祖庙中都有。 为啥是无字,沈灿自己琢磨应该是创武道修行的先辈太多,名字又都佚散了。 “先祖,先贤庇佑,保佑保佑,给点发育时间。” “求别搞。” 站在神位外,沈灿鞠躬后,一下子就跳上了神台。 用鸾刀把无字神龛撬开了一个缝。 没办法,放眼神台,就无字先贤的神位最大。 火咸师父说过,祖先怎么会怪罪小辈呢? 都是为了活下去。 接着,沈灿就把拳石片塞进了神位裂缝内。 “部落传承下去,才能岁岁祭祀,永吃祭品,先祖们不要怪我啊。” 下了神台,沈灿先单方面给自己消了消孽,瞧了瞧时间差不多了。 “师父,不好啦!” “祖宗裂了!” …… 祖宗裂了的后果很大。 立族三百年,祖宗还是第一次裂开。 族主都来了。 火樘望着裂开的无字神位,眉头紧蹙。 大雨连绵,祖宗开裂,有点不祥啊。 沈灿近距离看着族主,眉头上皱纹紧锁,脸庞粗粝泛黑,久经风霜。 “火咸叔。” 火咸身形有些佝偻,他看护祖庙几十年来都没有出过岔子。 今天,这药丸啊。 沈灿看出来火咸是有点受到惊吓了,心中有点后悔草率了。 听到火樘这位族主的话,火咸也反应了过来。 之前因为洪水冲出他族尸骨的事情,部落内就有些不安,现在先祖神位裂开,大家心中的不安只会加剧。 反应过来的火咸,当即就直起来了身子。 “无字先贤神位早老夫在去年就发现有些开裂了,一直没有时间重塑,阿灿刚来不久不知这事。” “是我老糊涂了,早就该为先辈重塑神位的。” 眼看火咸还要开口揽责,沈灿忙开口,“师父,好像有…有东西。” 他这一说,再次将众人眸光再次引向了无字神位。 很快,神位就被取了下来,裂开的缝隙中几块石片露了出来。 木中藏石? 这是啥? “这好像是夔牛拳法啊。” “这拳法的招式好像和咱们修炼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石片在火樘、火咸,还有其他几位开山境武者手中传递,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火咸怔怔的看着裂开的无字神位,不知在想什么。 火樘粗糙的大手摩挲着石片,眸光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练练。” 其他的族人就没这么深沉了,当即就练了起来。 “还真不一样,这起手拳和咱们练的稍微有点偏差。” “哎哎,有感觉了!” 夔牛拳在场的族人哪一个不是练了几十年,按照石片上招式一练,当即就察觉到了变化。 沈灿其实还是担心露馅的,石片古朴程度可不是短时间能伪造出来的。 可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一米八三小高个,在平均两米以上的族人群中是最弱的人。 石片可以现造,拳法还能现改? 炙炎三百年都没生出这种天赋来。 他现在说是他干的,也得有人信啊。 …… 族人们开练后,火樘想检查石片的想法就淡了。 难道真是先祖当年特意藏在神位中的? 不但是火樘心中有了想法,火咸也一样,祖上传下的兽皮卷也没记载此事啊。 无字神位立族的时候就制作完成了,要是神位不坏,传武石板难道还要藏下去? “族长,这拳法真有用,我感觉调动的血肉和筋骨更多了,都有点饿了。” “我也是。” “先祖显灵,赐予拳法。” …… 东耳洞内。 洞外,族人还在修行着改良后的拳法,没有着急浸泡兽血。 洞内,火咸在修复神位,沈灿帮忙扶着神位。 “部落先辈将拳法藏在神位中,是不是藏得有点太严实了。” 此刻,火樘反倒是觉得石片藏在神位内,与外界隔绝,痕迹看上去有点新似乎也说的过去。 多年来,部落一直都在试图改良夔牛拳,族人只要有想法都可以来告诉庙祧。 只不过并没有改良多少。 就部落目前这些人,哪一个有能力改? 就算有想法,也不敢开口去改,害怕出现问题。 除了是祖辈留下的,想不出其他原因。 火咸摩挲着神位,沉吟开口,“不知道先辈这份留下的夔牛拳,和上磺部的比起来哪个更好。” 这下,火樘不说话了。 上磺部实力强大,狩猎范围广,有时候就会过来到炙炎部附近狩猎。 同为人族,按道理来说是应该互相帮扶,可道理要是真能行得通,大家就不会修武,更不会有这么多大小部落了。 炙炎建立的时候,上磺都存在两百多年了,立部先祖或许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很快,火樘走出耳洞开口,“火宁、火玉,火岩你们三个留下,剩下的人都散了。” “此次先祖显灵,庇护我部,定然能安稳渡过洪灾。” 火宁三人就是这次选出来浸泡兽血,准备进阶开山境的族人。 都是练了几十年拳的武者,火宁三人练了三天后就开始了浸泡兽血。 没办法,耽搁下去兽血能量也会减弱。 冲击开山境,本就要借助兽血的力量做冲刺,一鼓作气完成进阶。 三人进阶就放在了祖庙内,沈灿注意到了没有改良药方的那份兽血,被火玉给选中了。 药方改了,拳法给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突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跳入兽血内的三人,就像是进入了煮沸的羹汤中,整个人被兽血冲刷的如大虾。 每人根据自身情况,隔一会就会跳出大鼎,施展夔牛拳调动全身肉骨吸收兽血能量。 然后,重复这个过程。 看了半天后,沈灿就失去了兴趣。 三个大汉滴溜当啷的,实在是没啥好看的。 每次打拳的时候,浑身就像是蒸开了一眼,汩汩血红色的汗气体内溢散出来,将整个祖庙内充斥的满满的。 这些都是无法吸收的兽血能量,改良之前红色汗气溢散的更多。 三位晋升的族人前后持续了三天,在祖庙内的沈灿,感受到了多次山体传出的轰鸣声。 开山境,自然拿山来衡量了。 附近的山遭老罪了,山体裂开蜿蜒的裂痕,代表着新的开山境武者诞生。 这一次三位族人都晋升到了开山境,成功的喜悦驱散了部落之前压抑的气氛。 部落也就十三位开山境武者,还有四位老迈的,一下子多了三位壮年开山,可以说整体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族人很高兴,沈灿也是。 进阶后的族人嗷嗷要再去洪水岸边捞捞看,祖宗显灵必须祭祖。 第九章 极致蜕变,晋升裂石 雨一直下。 洪水滔滔如浊龙从多个山口涌出,激起来的巨浪拍打着山体。 族人们站在岸边,想要复制捕捉何罗鱼的场景。 部落内,祖宗显灵的事情传遍了各个山洞,气氛好了很多。 从开始学拳的少年,到练拳数十年的裂石武者,都在修行‘先祖’赐予的改良夔牛拳。 沈灿也一样。 火咸特批他离开祖庙,学完了改良拳法再回来。 装模装样的跟着练了两天,沈灿感觉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 夜幕深邃,洞外大雨噼里啪啦。 【继续推衍夔牛雷音。】 上次推衍结束,就被告知夔牛拳衍化雷音之异有更大的玄妙。 而且上品层次的夔牛拳,也不过能带动全身八成筋骨而已,沈灿觉得距离极致还差的太远。 三足小鼎内虚影有了动作。 【练拳一百五十的你终于七窍全开,不再一窍不通。】 【一年后,雷音蜕变成双响】 …… 【三十年后,雷音蜕变成了七响】 【又过二十年,雷音蜕变成了八响】 【夔牛八响后,你感觉脑壳又变成了石头,摸不到了后续门道,一转眼又过去了二十年,你再次化牛】 【哞哞哞】 三足小鼎内,虚影不断开口哞哞叫唤,可手中动作却不停,夔牛拳一遍又一遍的施展出来,反反复复没有停歇。 终于,新的一遍拳法施展中,雷音再次响起,七、八、九…… 第九道雷音响起,施展拳法的虚影浑身战栗,一股玄妙直灌天灵。 【又三十年,经过你犟种一样不停的修炼,夔牛雷音第九响施展出来】 【夔牛九响,夔拳极致,可淬全身血肉、筋骨、腑藏】 【恭喜你犟种,领悟辅助修炼神通万化归一】 石床上,沈灿睁开了眼。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不入阶。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上品) 巫道:炙炎部巫医法(劣)、巫术(无) 功法:无 武道神通:万化归一 寿元:15 【万化归一:可让祭主完美炼化吸收日常修行资粮,拥有海纳百川,集腋成裘的功效】 一天后,狠狠吃了三顿肉的沈灿,感受到了万化归一的好处。 这神通简直太好用了。 辅助修炼夔牛拳的情况下,吃下肚子的肉都被完美的化为自身提升的气力。 不仅不浪费,甚至沈灿在部落里找了一把干树叶子吃了,都给转化了。 只要是他下肚的修炼资源,都得给攥出点油水来,拉出来的都是干糠渣。 按照这种情况,沈灿感觉哪怕自己只吃普通的荒兽肉,也能进阶成为武者,所花费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逮住蛤蟆攥出油,感情海纳百川是这么个意思。 裂石境、开山境的修行已然完全对他敞开,族人需要浸泡兽血的过程,他根本不再需要。 至于天脉境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了。 万化归一这门神通越往后,辅助的作用才越大。 集腋成裘,集合现有资源完成更高阶的跳跃。 炙炎部为啥只有一位天脉武者,主要还是三阶荒兽难寻。 二阶荒兽,只要不是很难缠的家伙,部落裂石境武者集火,很容易就能拖回部落。 而三阶荒兽,想要靠二阶开山境武者集火,成功率就会下降很多了。 而且部落猎杀三阶荒兽,也是需要看运气的。 也是炙炎部落太小,拿上磺部落来说,人家好几位天脉境武者,就能分出人手整天在附近大荒中溜达,专门打探三阶荒兽的情况。 荒兽也是有族群领地区分的,相互间互相厮杀。 溜达的作用就是寻找年老、受创的三阶荒兽,一旦发现后组织人手进行猎取。 炙炎部落就火樘族主一个天脉,自然没办法出去溜达。 能否猎杀到三阶荒兽,都是靠运气。 可运气这种东西,几十年也未必碰上一次。 沈灿不觉得部落会专门给他猎杀一头三阶荒兽,先祖也没有这么大的福源,能不能吃上全靠运气。 所以获得三阶荒兽作为资源就不用想了。 这还是三阶荒兽,到了四阶,五阶……想要靠着人数来围猎也变得愈发不可能。 可有了这门神通,只要能完美炼化现有资源,他就能够依托二阶,甚至大量的一阶荒兽的养分,以完美转化的方式进阶天脉境武者。 集腋成裘,这么个集法。 完美的夔牛拳加上辅助修炼神通,沈灿也没有了别的想法,蹲在祖庙内就等吃饭。 一碗冒尖的兽肉被火咸盛了出来。 看着每天打拳,个子还是低于族人的沈灿,火咸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吃点,你的身子还是有点孱弱。” 接下来的十天内,部落内各个山洞内动静不断,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都被沈灿给下意识忘却。 祖庙西侧耳洞内。 拳收,沈灿站着没动。 感受着浑身热流游走,沈灿眼睛大亮。 进阶了,好饿,还想吃。 再看看自己的体魄,长高了一些,可和部落的狗熊壮汉们相比还差了不少。 “咔嚓!” 他朝着洞内摆放的黑元石抓去,起劲涌入右手。 黑元石被握住的部分,直接被大力出了奇迹。 一米多高的黑元石一角生生被他攥崩,一道裂纹贯穿而出。 部落测试裂石境武者拳力,都是直接拿拳砸。 沈灿没有这么暴力,裂石、开山境这两个境界其实并没有明显的界限,都是突出自身力量的增加。 浸泡二阶兽血,更像是气力增加到极限,动用兽血冲开这个瓶颈,再次打开提升的上限。 对他来说,他可没有瓶颈阻碍。 只要吃吃吃,自然能成为开山境武者。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裂石境(一荒之力)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上品) …… 他这段时间忙着进阶成为武者,部落里族人也都将改良的夔牛拳入了门,整个效果还是不错的。 为啥沈灿这么清楚。 因为…… 东耳洞内。 好几副兽皮卷摆在他面前。 一副拓印好了改良夔牛拳的兽皮图录。 一份部落族人名单。 沈灿看了一眼,发现名单上和他同名的就两位,都是山下烤火的时候降生的。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和对应画像。 画像嘛,大都能体现出每一个人特征。 一共有一百三十三人,其中新添的有二十七个,阿鱼的名字就在新添的上面。 这些都是部落里面,觉得能有可能为裂石境武者的族人。 自新改良的拳法出现后,数量短短时间里增加五分之一。 部落中凡是感觉能行的,都会来火咸这里留名,然后等待兽血排队。 “将火浔的名字写上,四十多了,要是能晋升成为武者,也算是沾了祖宗光了。” 火咸吩咐着沈灿,可叹息却不断。 祖宗显灵虽好,可当下这场景,实在是不美。 没有兽血。 大雨倾盆,部落近处哪里还有猎物。 等大雨停了,能躲开大洪水的,饿疯了的荒兽也会更加暴虐。 更不要说,大雨之后必有瘟虫,那才是部落真正的大危机。 对于武者来说,瘟虫都是大麻烦,更不要说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了,一旦瘟虫四出传染开,整个部落都有成为死寂的可能。 其实沈灿这几天空闲的时候,就已经在看有关防治瘟虫的巫方了。 瘟虫也是一种大荒灾兽,一旦传开铺天盖地。 身上的瘟液释放后,人动辄浑身肿胀起瘟泡,接着腑藏腐烂,成为瘟虫繁衍的温床。 危机中,他看到了机会。 瘟疫这东西一视同仁,若是能防备好了,对炙炎部落来说,说不得就是一场扩大部族的机会。 但凡部落实力变强,祖宗不就能吃的更好了。 敬祖,他才是最真诚的。 第十章 瘟神,二荒之力,上部残船 摊开的兽皮卷中,沈灿看到了一种瘟虫的样子,通体半透明,长着一个个透明有着瘟液的小包。 这只是最常见的一种瘟虫。 在炙炎部落口口相传中,据说还有荒兽瘟虫。 就是体型庞大的荒兽,直接成了瘟虫的母体,被无数瘟虫所掌控,行走在山野大地。 所过之处,水源、土壤都会被侵染。 传说,人族就祭祀过这种荒兽瘟虫。 可惜,越祭祀越完犊子。 炙炎部落这些天来喝水,就是在山体内往下打的竖井,打上来的水也用细沙和草木灰进行过滤了一遍。 这些东西早就有了。 不仅如此,打出来水也会煮沸后饮用。 大荒看着原始,其实人族能繁衍传承下来,有些坑早就被先辈们踩完了。 至于说新坑,这不人族还在传承着呢。 新人踩新坑,新坑变旧坑,新人变旧人。 就拿洪灾后的瘟疫来说,炙炎部落传承三百年,往日日子还算好的时候,其实都在储备着天灾需要的东西。 比如巫药药材。 只不过部落巫医传承太差,相应的准备在应对灾难的时候,依旧是很大的考验。 怕准备的不够,怕瘟虫太厉害,怕怕怕…… 怕的太多了。 随着洪水经久不停,火咸师父脸上的焦急也是与日俱增。 洪灾越大,死的生灵就越多,瘟疫爆发的也将会更厉害。 也难怪部落族主,天脉武者一副风霜摧残的样子。 当族主,太难了。 “听老一辈的说,在遥远地方有大部,悬天而居,不惧洪水,不惧地动,不惧瘟疫,甚至连恐怖的灾兽都能驱赶,也不知道这样的部落是何等的样子。” 火咸怔怔开口。 “咱们都是下部,哪敢奢望想象那般部落的样子,想都想不出来。” 换了世界,沈灿也想不出来。 他觉得指定不是皇帝下田用金锄头的那种。 打开了另外一片有关巫医药草的兽皮卷,沈灿学习了起来。 没办法,开挂也得有点基础。 祭鼎老是骂他是七窍开了六窍,他都怒了好几下了。 万一能借此推衍出一门真正的巫术呢。 部落变强,他也安全,看看唯一的天脉境武者都累成啥样了。 虽说他有万化归一的神通,可也得为进阶天脉境武者以后做准备。 …… 七天后。 西耳洞内,沈灿收拳。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裂石境(两荒之力) 气力直接翻了一倍,当然不是吃兽肉吃的。 他和火咸的饭虽说顿顿有肉,可也都是普通荒兽肉干。 部落是真不富裕,这雨都连下了四个月了,整个部落都在坐吃山空。 倒不是部落没有储备一阶、二阶的风干兽肉,而是有些东西是不能乱动的。 在没有更多补充能量的资粮的时候,这些兽肉就是部落武者爆发战力的储备粮。 这是预备万一部落有意外发生,保证武者战力的。 拖家带口真不容易,难为火樘这位族主了,想摸鱼都不敢。 他能这么快就气力就翻了倍,自然是偷了先祖的祭品。 上次祭祀的那头二阶怪鱼。 当时怪鱼血一共有两份,一份用血樽盛放在了供桌上。 剩下的绝大部分都交给了部落族人突破开山,但突破过后残余的兽血,并不是说全都消耗干净了。 根据情况,又添了点水什么的,留给部落的裂石境武者了。 沈灿自然不会和族人抢剩菜剩饭,还是偷祖宗的比较方便。 祖宗有的都是他的。 虽说过去了不少天,血樽内剩下的兽血也不多,可怪鱼的境界在那里。 火咸师父现在每天忙着配防治瘟疫的巫药,洒扫相关的事情都是沈灿来做。 偷点兽血简直太方便了。 兽血很腥,搁前世这么久这样放早就生蛆了。 可荒兽之血神异的很,依旧晶莹如血珀。 沈灿每天搞一点拌肉饭,再吃点黍米,才吃了七天,力气就翻倍了。 感觉体魄再次增强,他觉得再去偷的时候,就能稍微加点量了。 之前怕身体承受不住,他下手都很有分寸,一次一小勺的量。 力气提升,身体强度不断增强,接下来怎么也得吃两勺。 神台前。 看着血樽中稀少的兽血,沈灿朝着神位拜了拜。 “先祖保佑,再来一条二阶怪鱼。” …… 烟雨朦胧,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样子。 沈灿听着动静从祖庙内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人守在洪水岸边。 哪怕洪水已经冲不出多少东西,可部落还在尽可能的收拢着可用资源。 一座座山头就像是水中的岛屿。 天脉境武者,在洪水中玩铁掌水上漂倒也可以,就是安全性不怎么高,也撑不多长时间 炙炎部落还没富裕到拿唯一的族主打窝。 远眺群山,一片泽国。 临近傍晚的时候,从部落所在的山后方向,火山和火宁两位武者快速而来。 部落所在族山东西有十多里,属于巨岳山脉外的一座小山。 至于为啥不去深山更高大的巨岳上开辟洞穴,没别的原因,深山内太危险。 火山回来之后,就进入了火樘所在的山洞,而后没多久,火樘带着几人就离开了族地。 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块五六丈大小的残木碎片,趁着夜色拖入了祖庙山洞。 这块残木可不是初始的木头,而是有着拼接的痕迹,上下颜色也不一样。 一部分暗沉,连木纹和刻画的图录遮盖了起来。 另外一部分,还能看出来刻画的部分兽纹,可无法判断兽纹全貌。 火咸拍了拍沈灿,虽没有说话,可沈灿明白了意思,就是要他不要慌张。 这是一艘船的部分残片。 “在咱们族山东面的山谷里发现的,和乱木碎草一起挤在了角落里,要不是仔细检查还发现不了。” 火山开口,他是部落资深老开山,也是部落最有望成为第二位天脉的人。 火樘不能轻动的情况下,外出狩猎,有什么事情都是火山带队。 从发现洪水中有尸骨后,火樘就吩咐火山加强了对族地周边的巡视。 族地山东西十里,有十几个凹进去的山谷,涌入了不少草木碎屑。 火山走了上来,一拳就轰在了这块残骸木头上,轰鸣声作响,本就有裂纹的木头,竟然在他拳头下没有丝毫破损。 “三阶铁木,只生长在大山深处。” 火咸皱眉开口,他回到耳洞后翻出了一卷兽皮,打开之后又回到了木头前。 兽皮上有铁木的样子。 这种木头的原木放在炙炎部,族人都难以加工处理,更不要说打造成船了。 沈灿也看出来了,这东西不是小部落能玩得转的东西。 连三阶铁木船都碎壳子了,这得是多大的风浪。 “比上磺还厉害。”火山砸吧砸吧嘴。 火咸没有说话,又去翻了兽皮卷。 很快,一张古朴的兽皮铺开,上面是一幅颇有点写意画风的地图。 起伏的是山,蜿蜒的是河。 山河之间,有标注的部落名字。 上磺部就在上面。 除了上磺外,地图的边缘位置有临泽地方,有一部名为陵鱼。 陵鱼部按照部落口口相传的传闻,隔着炙炎有万里之遥,可在这副地图上,和炙炎的距离也就和上磺差不多。 “难道是陵鱼上部?” 第十一章 部落等级,祖宗又裂了(求追读) 如果说上磺是炙炎部落附的小霸王,让炙炎有点怯。 那陵鱼部落就只闻其名不知其样了,人家都懒得往他们这片区域来。 这副地图还是部落立族的时候留下来的。 说是陵鱼部落在万里之外,其实是蒙的。 具体有多远不知道,就知道有这么一座强大无比的部落,称呼也都是以上部称呼。 好大一会后,沈灿才恍然大悟,感情现在部落最厉害的一撮人,全靠蒙。 倒是有一点不是蒙的,部落是真的有等级。 炙炎,上磺这样的统一称为下等荒部。 没巫术,没功法,没啥镇族好玩意,三无小野部。 下等上面好像是上等,再往上还有侯伯之分,好像还对应更高的武道等级。 可部落也没更细致的记载传承。 整天在大荒中求活,能活下来就行了,往上发展也就梦里敢想想。 没看火樘都累成啥样了。 大荒灾祸横行,人族求活艰难,为啥还会有上下部落之分,沈灿倒是有点理解。 炙炎这样的野部弱小,可有强大的啊。 他在炙炎部吃糠咽菜,但并不耽误人家在部落里吃龙肝凤髓。 既然有强大的部落,自然就会发展出上下从属的秩序,来保证强大部落的威严。 就算强大部落里的祖辈不稀罕,也架不住后辈会有人上尊号,以此来拔高自身名爵。 大荒虽说原始,可祭祀和名器却早已形成。 几位凑在祖庙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眼看就要天亮了。 “先把这个藏入祖庙。” 三阶铁木可是好东西,若能打造成铁木兵,配给族中武者实力就会有很大的提升。 就是部落的手段,打造起来不太容易。 此刻,沈灿方才知道在山洞尽头,神台后面崩塌如塌陷状态的土石后面,还有往下的一个窟窿。 火山也不召集其他族人,哐哐的就将土石挖开,足足挖进去五丈多,才露出了一个小窟窿。 “阿灿,此事万万不能说出去,部落族人善谈,万一有人听到就会传遍整个部落。” 在洞口堵死后,沈灿也得到了火咸的告诫。 就差说部落里面大嘴巴多了。 “师父,我晓得。” 沈灿也没多大好奇看看洞窟里面藏了啥,祖庙都是他的地盘,以后早晚能看。 眼看天亮,众人散去。 沈灿开始了洒扫祖庙,顺道将之前搬运碎石留下的渣土都给清扫回去。 做完之后,来到洞口透了口气。 这雨再下下去,也不知道部落储备撑不撑得住。 三阶大船都破了,他感觉自家族主火樘,指定没铁木扛揍。 “想太多了也没啥用。” 透了口气,沈灿就回去了,能毁掉三阶铁木船的危机降临,炙炎部也撑不住。 这种灾劫真出现了,他想再多也没用。 还不如看看眼前,这预防瘟疫的巫药方咋推衍。 要是能推衍的效果更好,让炙炎撑过去,周边其他部落再受点灾,炙炎就能吞并壮大了。 一场灾过去,就发展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沈灿也感觉别扭。 可这场景出现的概率还是有的。 眼下推衍用的寿元还剩下十五年,洪水中也没有怪鱼出现,他来到神台前。 “先祖显灵啊,你们不想吃鱼吗?” “想吃,就快快显灵,别再来什么残船断肢了,看把族主都给吓到了。” …… 五天后。 沈灿已经有了三荒之力,血樽内的兽血也见了底,他往里添了点水和碾碎的骨粉,重新搅拌了一下。 看上去和原先剩下的没差多少。 反正都是用来涂抹石鼓的,祖宗不爱吃,凑合一下得了。 洒扫、吃饭打拳、学习巫医传承,这就是沈灿每天的日子。 这几天,他发现族主也经常出门,相比于开山境武者,天脉境武者体内冲开天脉,气劲化为血气可附着全身。 在水上漂一下,就能翻到另外的山头上。 两天后,一条斑斓蚺蟒被拖入了祖庙。 这是一头一阶荒兽,看到第一眼,沈灿又愣了。 他妈的,蛇耳朵在哪! 在线求教。 斑斓蚺蟒有六丈长,水桶粗细,是外出的火樘拖回来的,被打的奄奄一息。 【祭主掠取一阶斑斓蚺蟒荒兽寿元八十七年】 …… 晚上,沈灿吃上了蛇羹,连汤加肉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除了祭祀用的蛇肉外,剩下的分割后就送入了各处山洞,被洞中的族人开始处理起来。 大部分都用作储备。 …… 【祭主掠取一阶鹧云鹞寿元五十七年】 祖庙内,沈灿将鸾刀从浑身萎靡状的荒鹞脖颈处收回。 还得是族主,出手就能隔三差五整回来活物。 部落附近的山头,早在洪水出现的头一个月就被族内清扫了一遍,后续有因洪水冲上山的零星荒兽,也当即就被抓了。 想要获得猎物,只能离开部落更远地方才行。 整个族内,也只有火樘一人有远行能力。 估计是被出现的铁木船残片吓到了,不然火樘也不会冒险屡屡外出。 荒兽是外出查探,顺手带回来的。 【寿元:159】 看着自己积攒的荒兽寿元,沈灿感觉初步推衍一下部落相关的瘟疫方子应该足够了。 近两个月的修行下来,他再也不是巫医盲了,已经将族内传下来的东西都给背了下来。 炙炎部防备瘟疫方法有三种,一个是焚烧巫药,一个是给老人妇孺佩戴药团子,最重要的就是服用巫药汤。 至于击杀瘟虫,主力还是部落武者。 …… 【推衍炙炎部瘟虫巫药方】 【你投入百年寿元推衍巫药方,想要复制之前推衍夔牛拳的场景】 …… “师父,祖宗又裂了。” 在两天后,选了一个火咸睡得深沉的早晨,沈灿喊醒了火咸。 火樘也来了,脸上的倦意十分明显。 这次裂开的倒不是之前修补的无字神龛,而是部落一位名为‘豢’的建部老祖。 火咸双手拖着从豢老祖裂开神位中,抽出来的古朴兽皮卷。 当然古朴了。 这兽皮是沈灿之前专门从火咸所藏的兽皮卷中,翻出来的一部分空白的。 “濯生草,厚朴木,知母,黄芩……这是治瘟的巫药方,草药数量和份额有点区别。” 火咸很激动。 火樘手中抓着‘豢’老祖的神位反复打量着,积月大雨,潮湿的很。 神位都是木头,也就是每天打理,不然早就长毛了。 木制的神位干了才会开裂,如此潮湿的环境怎么老裂? 火樘看了看沈灿。 沈灿正在打量着其他神位,一副很想将所有神位都拿下来探究的样子。 见状,火樘收回了眸光。 将神位放在神台上。 看来祖宗真是显灵了。 第十二章 雨停,治瘟(求追读) 洒扫祖庙。 清理神位。 偷祖宗祭品兽血泡饭。 味道是差了点,可每天能够感应到的气力增加,让沈灿很着迷。 今日,雨还在下。 洞里蘑菇又长了一茬。 自从推衍出了改良后的瘟疫巫药方,沈灿注意力就放在了修炼上。 气力增加的很快,万化归一让他将吃的一切饭食,都转化成了自身气力。 如今已有四荒之力。 想要进阶开山境,他估摸着需要九荒之力才行。 祖庙洞口。 “阿灿哥,下次再有兽血我就能成为裂石境武者了。” 好多天未见的阿鱼来到了祖庙,兴奋的分享着自己喜悦,“等我成了武者,一定要猎杀一头荒兽来献给先祖。” 之前族主火樘外出带回来的两头一阶荒兽,取出来的兽血让族中多了五位裂石境武者。 部落那些预备成为武者的族人,各个最少都修炼了十年八年的夔牛拳。 如今修行了改良后的夔牛拳后,效果出奇的好。 按照火咸手中的名单,下一次再有裂石境兽血,就轮到阿鱼了。 阿鱼天赋相当不错,超过了部落里很多三十多岁的族人,属于是后来居上。 至于怎么超的,自然打架。 大雨倾盆,大家又出不去,不是窝在洞中摔跤,就是在床榻上摔跤。 “阿灿哥,这个给你。” 说了会话后,阿鱼从怀中摸出了一包带着怪怪气味的东西,塞在了沈灿怀中。 东西是用兽皮包的,打开后是几块荒兽肉干。 “俺要浸泡兽血了,不吃这个也行。” 沈灿也没推辞,重新裹上揣到了腋下夹着。 “阿灿哥,我回去了。” 沈灿夹着肉干走进了山洞,祖宗还没他的小兄弟上进,看来得给祖宗们念叨念叨了。 …… 大雨下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沈灿拥有了五荒之力。 一大早,他还在洒扫着祖庙,清理着蘑菇,山洞外传来了动静。 “雨小了!” “洪水退了。” 这动静立刻响彻了部落内外。 山下原先洪水岸边的距离,往下退了两丈远。 火咸难得走出了祖庙,来到水岸处观察了起来,一根木桩在最开始的水岸处立了起来。 三天后,洪水退下去了十一丈距离。 五天后,新的水岸边缘距离木桩,有了三十丈的距离。 哪怕外面还有稀稀拉拉的小雨,火咸从水岸边观察回来后,就找到了火樘商议了起来。 很快,一蓬蓬篝火在部落各处山洞点了起来。 储藏矿洞中一筐筐药草被搬了出来,交到了族人手中。 让族人守在篝火旁边,慢慢驱散药草中的水汽。 篝火中,时不时的还会放入一株株艾火草,燃烧后散发出一股带着香味的烟瘴气,充满了所有的山洞。 火咸带着沈灿开始忙碌起来。 大铜锅架在了篝火上,沈灿将配好的药草倒入锅内煮沸,部落老弱妇孺开始喝了起来。 部落妇人靠在篝火旁,一边看护着烤火的药草,一边将一部分药材碾碎揉在一起成为药团。 从孩童妇孺开始,再到部落武者,每一人都分到了一个药团,用以贴身佩戴。 沈灿也在揉团子,药草碾碎成粉,加水揉打,拿手搓成团子状,放在篝火前轻轻烤干。 部落所在的大小山洞内,很快就被浓烈的药味充满。 孩童们都被禁足在了山洞中,更小的娃娃则直接塞入了盛放药草的藤筐中。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又过两天。 太阳出来了。 这是沈灿来到这方世界后,第一次看到太阳。 雨真的停了。 洪水虽说还没有完全下去,可每天都在减少。 退水的地方布满了淤泥,凡是被淹的地方几乎都是光秃秃的,草木皆无。 …… 祖庙山洞。 团药丸子团的两手漆黑的沈灿,正端着一口大陶碗往嘴里咕咚咕咚灌药汤。 这份药汤正是经过他改良的治瘟药方。 从现在开始,部落里从上到下每天都要喝一碗。 篝火也不再熄灭,不停的进行煮药。 本来沈灿还想着秀一秀自己的建议,比如说保持通风、卫生什么的。 后来一看,根本用不着。 太阳出来之后,山洞外的岩壁上挂的全是晾晒的兽皮。 不仅会晒,还会用药熏。 部落所居住的山洞里里外外,族人直接来了一场大火烤炙,洞口外所在的山上,统统也在火烤范围内。 每天熬制剩下的药渣子,也会洒在各处山洞中。 至于说拉撒的地方,更是点起了熊熊大火。 点不着没关系,部落有兽油。 壮年族人也在武者的带领下,也开始到处寻找木头,堆积在部落族山外的四周的山头上晾晒。 一旦真有瘟虫出现,需要在部落四周燃起巨大的篝火,对瘟虫进行驱散。 火山带着部落开山境武者,开始朝着部落远方而去。 洪水退了,第一时间要将部落百里内外检查一遍。 万一有因为洪水困在附近的强大荒兽,这就到了该猎食的时候了。 另外还要搜索看看哪里有被淤泥掩盖的荒兽尸骨,然后进行掩埋,防止成为瘟虫的养料。 掩埋的地方也要做好标记,防治瘟疫的一种主药濯生草,多会生长在荒兽尸骨旁边。 等真长出来,部落需要过来采摘作为储备。 虽说大雨刚停,瘟虫还没有来,预备下一次瘟虫的事情也要准备起来了。 可以说,整个部落都行动了起来。 两天后。 火山悄悄的回来了。 再然后,火樘和火咸说了一声后,就出门了。 沈灿就看到了,火咸开始配置中和兽血的药材,他忙的将这任务接了过来。 又是在夜幕下,一头二阶满身如剑刺一样的怪鱼,被拖入了祖庙内。 【祭主掠取二阶剑纹鱼寿元两百三十年。】 这一次只接了两石槽兽血,兽血没有放置在祖庙,而是直接被火樘带走了。 天亮之后,火樘风尘仆仆的抓了一头裂山夔回来,这头裂山夔情况有点差,兽血只取了一槽。 有了新祭品,血樽内上次的祭品,按照规矩就要尽快涂抹干净。 沈灿本想着偷一些的,可又觉得火樘没道理将二阶怪鱼藏起来,应该是在防备什么。 所以,他将血樽内的兽血都抹了干净,盛放上了裂山夔的血。 本来想要开口嘱咐的火咸,看到沈灿将血樽内兽血消耗后点头,“获得二阶荒兽的事情要保密,不要跟族人说。” 沈灿了然,有了寿元他的心思就落在了推衍一阶中和用巫药方上。 …… 隔了一天。 “吼!” 山洞外,响起了一声兽吼,一下子就把部落族人给吸引了出来。 一头六丈大小的裂山夔,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和在洪灾中饿的皮包骨的同族不一样,这头裂山夔气息强横,鳞甲皮毛油亮。 粗大的锁链分别拴住了脖颈和鼻子,最后锁链落在其背上的一位武者手上。 此武者高大壮硕,鼻孔朝天,手臂上隐约间还有一缕血气若隐若现。 “火樘,来了客怎么也不接待!” 第十三章 威凌,上进的族主(求追读) 来者是天脉境武者。 上磺部的人。 身上若有若无的血气威压,压得各个山洞内的族人紧闭着嘴巴。 火樘从山洞中走出,迎上了到来的武者,将整个族部挡在自己背后。 “磺石,洪水刚过,不在部落防御瘟虫,到我炙炎来做什么?” 直接盘坐在裂山夔背上的磺石,眸光打量着炙炎部的山洞,听到话后才收回了眸光。 “可从洪水中捞到什么东西?” “磺石洪水中冲出来的荒兽,谁捞到是谁的,你上门来要有些过了吧。” “我上磺部差你几头荒兽?” 磺石冷哼,“火樘,我直说了,可看到三阶铁木船碎片。” “铁木船?” 火樘愣了一下,眼中露出惊骇,“你上磺部打造出铁木船了?” 磺石直接从坐骑上跳了下来,绕过火樘朝着山洞走去。 边走边从怀中摸出了一根光滑的獠牙,走到洞口处开口,看向了部落中的娃娃。 “小崽子们,告诉我你们有没有捞到很大很大的木头,谁说了这根青牙狼的獠牙就是谁的。” “磺石,你……” 火樘走了上来。 “火樘,我就是问问,你部落要是真捡到了铁木船残骸,我上磺可以用其他资源给你们换。” 磺石手中掂着獠牙,“这东西就算留给你炙炎部,你们也用不了,你们哪有能力斩断铁木。” 说吧,他又看向了族中的娃娃。 “来来,谁先说,这就是谁的。” “捞到木头了。” 光滑有光泽的荒兽獠牙,对于孩童的吸引力莫大,当即就有娃娃开口,其父母连捂嘴都捂不住。 “哈哈,告诉我放哪里了。” 磺石继续用獠牙吸引着孩子。 当即就得到了位置。 炙炎部落有专门放置木柴的山洞。 磺石直接就朝着木柴山洞走了进去,不过没多久就出来了。 “火樘,三阶铁木你炙炎部把握不住,真要是得到了交出来还能从我上磺换取资源。” 重新跳上裂山夔后,磺石居高临下看着火樘。 “之前没有捞到也没事,接下来要是发现铁木,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不然的话对你我两家都不好。” 说罢,磺石一拉坐骑缰绳,二阶裂山夔鼻孔喷出浓烈的煞气,转头朝着山下跑去。 山洞内响起了‘啪’‘啪’的声音,刚刚开口抢答的娃儿,此刻屁股遭了殃,哇哇大哭起来。 “他没给獠牙。” 娃边哭还边喊。 “说话和放屁一样,连娃娃都骗,区区一颗青牙狼獠牙都不舍得给,就算咱们捡到也不给他。” 有族人忿忿,上磺部的人真是太没礼貌,完全没把炙炎放在眼中。 “族主。” 几位留在部落的开山境族人走了出来,火樘摆手示意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虽说都是下部,可下部和下部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没有上部统御的荒山巨岳之间,上磺就是附近最横的。 刚刚来的磺石,开辟的天脉数量就比他多一条,没办法,惹不起。 …… 祖庙山洞外。 沈灿走回来洞内。 他的注意力多放在了那头裂山夔坐骑上,要是让他吃了,他感觉自己能晋升开山境了。 不愧是族主,饱经沧桑的面庞,一看就知道不是白让风霜压过的。 提前预判了上磺部会来。 看来那块铁木船残片真是好东西。 上磺部一位天脉就堵上门来,让炙炎部没有脾气,人家实力强这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苟一手,有机会打回去就是了。 上磺部武者的出现,在部落内引起了一番波动,不过沈灿早就躺到石床上,推衍裂石境兽血中和巫药方去了。 有了之前强行上马推衍的二阶巫药方,又加上这几个月来,他也潜心学习了一些基础巫医知识,这次推衍起来简单了很多。 【再入巫医之道的你,肚中已是小有沟壑,一上来就看出了巫药方中的问题所在。】 …… 在沈灿推衍的时候。 族主所在的山洞内,灯火跳动间,略显昏暗的洞内,火樘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楚。 山洞外,一道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樘,火雷和火盘两人成功,都进阶开山了。” 老人脸上止不住的喜色。 祖宗庇佑。 先有了改良后的淬炼拳法,后又有了改良后的治瘟巫药方,部落似乎有了大运气。 改良后的拳法,更是让这两次进阶开山的族人,全都成功了。 听到成功了,火樘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样算下来,部落相当于在短短两个月内,增加五位开山,开山境武者总数也达到了十八人。 整个炙炎部,算上襁褓内的娃子,一共有两千一百七十七人。 其中裂石境武者一百七十九人。 在原有的开山境武者中,有四位已经年纪老迈,如面前的火云,血气早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就算是拼命,也就只能再爆发一次开山境战力而已。 部落没有和大部那样有明确的长老职位,部落四位年纪大的开山境武者中,火云和火余两人就相当于部落的长老,辅助处理部落内事情。 至于剩下的两人早已精神不济。 就这样,火樘族主,加上火山这位狩猎队头领,庙祧火咸,火云、火余两位长老,就构成了炙炎部落的掌舵层。 “火雷两人进阶的事情暂且不要传出去。” 火云长老点头离开。 大雨是停了,危机也来了。 当然,危机中也有机会。 一下子增加了五位开山境武者,让火樘看到了机会。 大灾之后有大疫,这是历年来的经验,哪怕是部落早有防备,可瘟虫无孔不入。 一旦运气不好,被瘟虫光临,再大的部落也得遭殃。 如今,族内开山境武者增加,更有改良后的治瘟巫药方。 若这份治瘟巫药方真的有效,不,只要比其他部落的治瘟方法灵一些,那就是炙炎部落的机会了。 上磺部的磺石到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铁木船残片,更是为了查探附近各部的情况。 万一哪一个部落势弱,上磺部就会出手。 这事情早就发生过。 为啥上磺部不直接动手,很简单,能立族的都有天脉武者坐镇。 拿火樘自己来说,上磺部真敢动手,他拼死也得拉着一位上磺部的天脉武者一起死。 上磺部虽说有几位天脉,可也折损不起。 死一个天脉吞并一个残破部落,完全没有意义。 最好的办法,就是盯着受创的部落,就像是盯着受创的荒兽一样,趁病要命。 大荒就是这么个环境,只要你露出弱相,别人就会吃你。 可叹上磺部实力强大,这洪水还没有完全退去,天脉境武者就横跨三千里而来了。 换做自家炙炎部只能外派开山境武者,保险起见查探的范围至多也不过三百里之地。 不过,三百里范围也有几个部落了。 第十四章 祭品来了,瘟虫也来了(求追读) 【推衍四十六年,你将一阶中和巫药方改良,推衍结束。】 祖庙西耳洞内,沈灿睁开眼。 果然经过系统学习的好学生和混子就是不一样,这次推衍起来很容易,脑壳也没有那么累。 巫药药理他还真懂了一些。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裂石境(六荒之力)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上品) 巫道:炙炎部巫医法(中)、巫术(无) 功法:无 武道神通:万化归一 思绪流转间,沈灿看到他修习的炙炎部落巫医法也提升了一些。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炙炎部巫医传承又没有多少东西。 他连中和、瘟疫巫药方都推衍改良了,整体的巫医法要是不提升才怪。 有了裂石、开山境进阶兽血的中和药方,配上改良后的夔牛拳,部落武者进阶裂石、开山概率指定比之前翻倍提升。 部落短时间内的武者进阶,就无需他来操心了。 至于后续更精湛的药方和拳法,等火咸退休,他成为了祖庙真正祭祀,操作起来那可就更简单便捷了。 悄悄的将两份中和巫药方记录在一张破兽皮上,准备找个机会再让祖宗裂开一下。 祖宗再饶一次,下下次不敢了。 毕竟老让祖宗裂,也怪不孝顺的。 …… “阿灿,先来吃饭,吃了饭再去族内。” 东耳洞内,火咸将一大陶碗饭食放在兽皮凌乱的石桌上。 沈灿作为继任庙祧,让火咸轻松了不少,本来需要火咸干的活,现在都交到了沈灿手中。 前往族内检查治瘟汤熬制的情况。 给族人更换失去药力的随身治瘟药团。 检查族人用艾火草将居住的山洞熏到位没有。 两千多人居住的地方,他巡查下来差不多就要一天。 …… “灿哥哥,我能不能不喝。” 一处宽大的山洞内,两侧布满了耳洞,每一个耳洞内居住的都是一家人。 沈灿巡视进来,当即就被火鼋看到,上来就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也没有客气,捏住了火鼋的鼻子,接过药碗感觉到药汤不热,接着就灌了下去。 “行了,去玩吧。” 这条山洞内,看到火鼋被捏鼻猛灌,剩下的几个娃娃乖乖的喝了起来。 “阿灿哥,老庙祧让你回去,火山叔从外面狩猎回来了。” …… 火山外出沈灿是知道的,没想到回来还顺手想着他,啊不,是想着祖宗。 不愧是部落预备天脉武者。 回到祖庙后,沈灿磨刀霍霍。 火山带回来的是一头一阶裂山夔,和之前那头一样,都有点瘦。 真正让沈灿意外的是后半夜。 本来他都睡下了,还是被拽了起来。 一头腹下长满了腿的怪异蛟龟,出现在了祖庙中。 整只荒兽浑身布满了伤痕,气息也有些奄奄。 看到沈灿出来后,火山连忙招呼起来。 “阿灿,快祭祖。” 自先祖排位裂开之后,族人祭祖的热情高涨。 【祭主掠取二阶大荒异种蛟鳞玄鼋寿元三百二十年】 按照祭祖流程走完,还没有完全分割好的荒兽,就被火山用兽皮一块块裹了起来,分了好几次送了出去。 上次那头二阶荒兽就从祖庙弄走了,也没听说族中谁晋升开山了。 这次,看样子似乎也要取走。 能让火山这么干的人只有族主火樘。 火山没说,沈灿也没问,只单纯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时,火咸也将准备好的中和药材拿了出来,就要往血槽内放。 而沈灿还没有来得及把中和巫药方拿出来,前面两次都是他趁机下的手,这下药粉都被火咸磨完了,直接不给他下手替换的机会。 “师父,我之前擦拭神位,发现有位祖先神位好像又裂了。” 沈灿立马开口,快步朝着神台走去。 跳上神台选了随机选了一位祖宗,六荒之力微微一动。 “咔嚓!” 祖宗裂了。 等火咸走上前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手中的中和巫药方。 哦,还有非正常裂开的祖先。 …… 族主又双叒来了。 火咸看了兽皮上的药方怔怔一会后,端着已经碾好的药材粉末返回了东侧耳洞。 “先把兽血抬走。” 见状,火樘开口,火山麻利的将兽血槽子搬离了祖庙。 “火咸叔?” 站在东耳洞外,火樘踱步两下,想要进去又止住了脚步,凑在洞口往里面瞧着火咸。 快要趴在桌案上的火咸,听到呼喊后才从兴奋惊愕中抬头。 “是中和用的巫药方!” “是中和用的巫药方!” “一阶二阶都有!” “祖宗显灵了!” 耳洞外,火樘两手一拍搓了起来。 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搓着手来回踱步起来。 …… “阿灿,过来帮我取药材。” 中和兽血的药草就放在火咸所在的耳洞内,激动的火咸招呼着沈灿忙碌起来。 等到按照巫药方将药材配好后,耳洞门口激动踱步的族主火樘已然不见。 配好的药材研磨好后被火山回来取走。 第二天,同样是夜幕深邃的时候。 沈灿再次被叫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头五花大绑,浑身乱毛的黑熊嘴巴被死死勒住住,整个被打了个半死的状态,躺在祖庙中。 黑熊旁边是衣衫有些湿了的火樘。 火樘招呼着他开口,“阿灿,来祭祖。” 鸾刀叮铃铃的声响中,沈灿思绪中念头划过。 【祭主掠取一阶浑山罴寿元八十一年】 【祭主掠取二阶浑山罴寿元两百八十一年】 祭祖之后,还是按照之前的样子,兽血、兽肉、连带着胙肉都被火樘带走了。 …… 【祭主掠取一阶裂山夔寿元八十七年】 …… 【祭主掠取二阶荒兽青牙狼寿元两百六十年】 …… 连续几天以来,每一次都在族中老弱妇孺沉睡的时候,火樘就会带着荒兽归来。 同样的,每次也都会带走火咸配置的中和药材。 沈灿再怎么不瞎想,也明白火樘这位族主指定有事。 …… 这一夜。 沈灿没睡。 等着族主火樘再回来,免得自己再被从床上拽起来。 思绪一动间,查看着自己积攒的寿元。 【寿元:1317】 短短几天,他积攒的寿元就破千了。 照这势头下去,达到两千年寿元不是梦想。 从拿出中和药方后,火樘族主上进心太厉害了,昼出夜伏的往群山中跑。 这么多的寿元也让沈灿心中有些痒痒,他感觉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去推衍真正的巫术。 一直等到了后半夜,火樘倒是回来了,就是脸色不怎么好看。 “瘟虫出现了,我在一百八十里外的断崖看到了几只有翅膀的瘟虫。” 留下一句话后,火樘就匆匆回到了族内。 接着,安静的部落一下子喧哗起来,族地四周相邻的小山山顶上,之前砍伐晾晒的木头架起,熊熊篝火燃起起来。 一包包艾火草被丢进了篝火之中,夹杂着药草味道的烟尘在部落周围涌起。 之前雨停后只是自主防御,现在瘟虫出现那就代表着瘟疫要来了。 …… 火山从外走来,身上挂着几颗之前糅制的治瘟药团子。 “阿山。” 火樘将火山招呼到了近前,一张附近区域的简易地图铺开。 “玄水、矶石、负山……” 火樘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你带人去看附近这些部落的情况,若有哪一个部落受到瘟疫感染,就抓紧回来回禀。” “治瘟所用的药汤,我都让人给你灌好了,衣衫也放在了汤药里面煮了几套,路上小心一些。” “好,我这就出发。” 火山点头,似乎也知道要去做什么,麻利的就离开了部落。 将火山送到洞口,火樘望着夜空喃喃。 “望祖宗庇佑,炙炎大兴。” 第十五章 治巫药方起作用(求追读) 瘟虫出现,让沈灿没时间躺着了。 巫医需要第一时间查探部落族人的情况。 火咸老迈,他自然要顶上来。 忙碌到天亮,好不容易才停歇一下,好在作为武者他根本不累。 山下的平坦地方在洪水退去后,露出了部落建造的部分房舍建筑。 可现在部落可没有功夫去将房舍从淤泥中扒出来。 祖庙洞口。 熊熊篝火燃烧,药香弥漫。 祖宗都是神位自然不怕瘟疫,可庙祧是人。 沈灿往篝火里面抛了一把巫药,鼻子上围着麻布缝制成的围巾,刚好将口鼻都给围住。 就说巫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呢? 无法弄出细盐后,他本想灵机一动让大家戴口罩的,没想到巫医又早就已经有了。 眼下瘟虫还没有来到族部这里,他也没有见过瘟虫。 当然,他也不想看。 族山最上方的石头平台上,火樘盘坐着。 从发现瘟虫后,他就上去坐着了。 四周高处,也有眼睛好的族人,和猴子一样骑在石头上四下远眺。 “阿灿,回去休息吧,老夫看着。” 火咸从洞内走出,作为部落巫医,这个时候也是最警惕的时候。 瘟虫有些可以看到,有些看不到。 部落内族人一旦有人出现高热、昏厥等等情况,就必须要注意进行隔离。 “师父,我精神好着呢。” 沈灿让火咸回去了,老头身上的倦意肉眼可见。 靠在篝火前,他摸出了一卷兽皮展开。 兽皮上记载的是炙炎部落立族以来,所经历的几次瘟疫情况。 当时的庙祧将大概情况都给记了下来。 这份数据用的是未有改良的巫药方,记录的庙祧言语也很模糊,沈灿也只能做出一个大概的分析。 每一次瘟疫过后,炙炎部落经瘟疫死亡的族人数量,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这只是死的,受到瘟疫感染需要休养的,几乎占到六七成左右,相当于整个部落被肘击重创。 无论是死亡还是受感染的也是老弱居多,部落武者除非是被瘟虫直接接触,不然的话还是很容易扛过瘟疫的。 武者根基没有损失太多,也是炙炎部落能传承下来的原因。 瘟虫怕火,也厌恶燃烧后的巫药药草味道,若准备周全,出现的瘟虫不多,是可以将瘟虫提前驱散的。 可一旦这东西成群结队出现,篝火和药草也将挡不住,部落迎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手札中除了记载了数据,还记录了一个名为湍水的部落被瘟虫冲击,武者损失惨重,后来就消失在了大荒之中。 至于怎么消失的,沈灿感觉不外乎被其他部落吞并,这倒是和他之前料想的差不多。 危机也是机会。 要是改良的巫药方真的好用,能驱赶瘟虫不靠近族部,炙炎部落就能保存更大的实力。 万一附近有部落运气不佳,就是炙炎部的机会了。 别的不说,阿鱼说不定就能有个壮娘们暖炕了。 另外,族主前后弄回来了三头二阶荒兽,这些荒兽的兽血都被装走,沈灿不知道放哪去了,可心中却也有了猜测。 当族主,心挺累的。 还是伺候祖宗容易。 一晃五天。 沈灿吃喝拉撒都在篝火前等候着。 族记中记载,最快的一次族人受到感染,是出现瘟虫的第二天。 现在都第五天了,部落内还是一切正常。 每天沈灿都会去族内检查,大家精神头都不错,就是浑身散发着巫药味道,就像是腌入味了一样。 这无不说明改良后的巫药起了作用。 族长火樘还在高处,就像是守望者似的。 他的眸光凌厉无比,查看着四周环境,心中有着激动也有着忐忑。 第五天了。 祖宗留下来的巫药方真的起效果了。 大灾之年,炙炎部落族力不下降,就相当于提升。 更不要说,炙炎部落的族力还是真真正正地提升了。 后续他摸黑猎回来的三头二阶荒兽,放出了五槽兽血,成功晋升四位族人。 算上隐藏起来晋升的火雷两人,族内暗地里多了六位开山武者。 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族内只有少数几人知晓。 …… 洪水过后的苍莽大地,洼地里的水面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一般的小虫。 山野间的犄角旮旯中,身躯庞大的荒兽尸骨半掩盖在淤泥之下,凸起的身躯下不断起伏。 而炙炎部落附近数里内,大小水塘早已填平,残留的腐烂兽尸也被焚烧殆尽。 泥泞的地上,十几位族人穿着被汤药煮过的衣袍,面庞上裹着数层麻布缝制成的围巾。 浓烈的药香味,不断灌入鼻孔之中。 尽管是大白天,每一个人手中都抓着火把。 火把是用巫药特制的,燃烧过程中释放出浓烈的药香味的烟尘。 每一位族人身上或是背着火油,或是背着药草、干柴、弓弩箭矢,柴刀兵器,东西带的满满当当。 此行目的,是为了随时查探瘟虫动向。 “罴哥,瘟虫!” 走着走着有嗡嗡声响起,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群有数十只拳头大小的瘟虫,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从远处飞掠而来。 火罴立刻吩咐众人围成一圈,背部靠里,箭矢上弦。 只要瘟虫靠近,他们就能用火箭打下来。 不等火罴下令放箭,这群瘟虫上下盘旋了几下后,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巫药起效果了!” 火罴当即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身上药味浓烈无比,加上各自举着火把,这是吓退了瘟虫。 “快回去禀告族长,我们追下去,不能让这群瘟虫跑向族地。” …… 一天后。 一片低矮的起伏状区域,火把跳动,浓烈的药草味烟尘弥漫着。 “族长,瘟虫是从南边过来的。” “我们追踪了一天,没有发现其他群种,打下来的几只也都焚烧干净了。” “剩下的都远去了。” 火罴指了指一处留下焦黑炭状灰烬的地方,对着火樘说着。 瘟疫起来的时候,有羽翅的瘟虫最先出现,并且能够跨山越岭。 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防不胜防。 也正因为有翅膀,它们一旦寻到合适的繁衍温床,就会快速的繁殖生长。 对于部落来说,能不能防住这些东西,其实还有运气成分在内。 洪水下去这么多天,没有发现大规模的瘟虫出现,这说明炙炎部落运气不错。 当然,这其中部落提前做好的安排也起了很大作用,斩断了瘟虫繁衍的温床。 “族长,庙祧这次配置的巫药真管用,瘟虫一闻到味就会远去。” 众人追赶瘟虫一天,效果早就亲眼所见,此刻纷纷开口说着。 “继续巡视。” 火樘了解之后就返回了部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有族人传回在部落外发现了瘟虫踪迹。 最近的一处,发现的时候都到了族地三里外,在嗅到了浓烈的烟熏药草气味后,徘徊了几次就展翅远去。 族内,一些孩童和身子孱弱的族人也有了些症状。 对于有症状的族人,连带着所居住的山洞族人都迁了出来,安置到了另外山头开辟出来的山洞内。 除了喝巫汤药外,还增加了药熏,药浴等手段进行治瘟。 隔离处的山洞内,沈灿从中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阿鱼这个壮熊,帮他带着各种药草。 走出山洞后,沈灿发现族主火樘从远处而来。 火樘走到沈灿近前,“阿鱼,你把药草先送回去。” 阿鱼不疑有他,“阿灿哥,我回去交给火咸爷爷就行了吧。” 沈灿点头,他明白族主这是有事跟他说了。 “阿灿,先祖庇佑族部不受瘟虫袭扰,但这次咱们族内明面上被感染的人,有点少了。” “啊……” 沈灿一愣。 族主,你这话几个意思? 我努力干活干出问题来了? 嚓。 第十六章 上磺部又来(求追读) 作为部落的庙祧和巫医继承者,此时又是瘟疫出现的时候,沈灿的嘴是什么? 当然是说你有病,你就有病。 对,就就是你瘟了。 要隔离。 族人都不疑有他。 随后的几天中,沈灿在巡查族部的时候,经过仔细查验,不断将一部分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的族人给隔离了。 顺带着临近的族人,一同都给隔了进去。 短短几天之内,部落内被‘瘟’了的族人数量,超过了三百。 而且,数量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这事,是族主火樘让他干的。 被瘟疫传染的族人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剩下的族人自然有了心慌,但沈灿还在下手。 他之前就看过部落内相关瘟疫的记载,这才哪到哪。 按照火樘的吩咐,这次瘟疫造成的损害,至少不能比以前差太多。 族长的吩咐,沈灿照办无虞。 隔了几天,部落被沈灿隔离起来的族人数量加起来接近五百了,快要达到部落总数的四分之一。 拉人隔离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 将空出来的山洞用巫药熏制后,分给了剩下的族人居住,缓解了洞内的拥挤。 接下来,沈灿就准备隔几天随机抓几个被‘感染’的,完成族长给的任务。 看了一眼还在山头上方的族主,他朝着祖庙而去。 山头上,火樘看到被隔离的族人数量规模,很是满意。 一点就通,族内的年轻一代还是很有脑子的。 可惜……火樘叹息一声。 如此有灵光的孩子武道天赋竟然这么差,天赋体魄太不好了,练了这么久的夔牛拳,体魄还如此孱弱。 就算有了改良的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为武者。 当庙祧也好,火咸老叔说了在巫医方面有些天赋,留在部落中也能安稳一辈子。 之所以说灵光,因为前几天他一说,阿灿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并且认认真真去做,将隔离的族人当成真的感染瘟疫来对待。 换做部落中那几个犟种,他要说让部落多几个感染瘟疫的族人,指定会在他面前蹦起来跟他犟。 没办法,效果好了,会被别的部落……算了,明说就是上磺部会来抢。 他担心磺石还在附近转悠,寻找铁木船残片。 …… “阿灿,来吃饭。” 回到祖庙,火咸已经煮好饭。 他也没想到沈灿跟着他不过几个月,就已经能独当一面。 速度是快了点,可做的真是好啊。 沈灿吃完之后回到住所开始打起了夔牛拳,别看他现在忙着照顾部落内的族人,可他的修炼也没有落下多少。 练拳过后,他躺在了石床上。 【推衍巫术】 这不是他第一次开启推衍,从寿元超过千年后他就动了心思。 只不过效果并不怎么好。 三足小鼎内,虚影静坐。 【你花费了三年时间静坐】 【掌心无一粒米,却想煮一锅百家饭,又隔这空手套白狼呢兄弟】 【三年钓鱼不打窝,你也想要上鱼,好歹给点米。】 【投入一百年,继续推衍】 【……】 【推衍失败,你根本不懂巫术,退回九十年寿元。】 【无本之木妄参天,空口白牙论春秋,求求你别推了】 睁开眼的沈灿啐了一口,这已经不是祭鼎第一次这么嘴贱了。 他确实是不知道什么是巫术,凭空想象真的一点用都没,就像他无法想象皇帝的酒池肉林,三宫六院怎么睡,会不会大被同眠一样。 看山看水看太阳,可山是山,水是水,根本悟不出什么秘术。 “看来还得要找点残缺拓本,哪怕一枚文字符号也行。” 沈灿思索了一下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暂且不想了,等过去瘟疫再慢慢找找,祭鼎嘴贱的对,他是一点巫术都不懂,可不就相当于在没有鱼的地方钓鱼。 要是面前有一堆巫术,他还不是想怎么参悟就怎么参悟。 他现在还没有到了能凭空捏造的地步。 这时,他突然睁开眼。 【推衍以巫医之道入巫术】 【……推衍失败,寿元退回】 翻了身子,沈灿直接睡了过去,他也是有脾气的。 …… 没办法无中生有,将巫术编造出来,沈灿也只能老老实实干起了巫医。 改良巫药方的效果很好,那些真正有症状的族人,在药汤、药浴、药熏的帮助下,大都稳住了症状。 只有过于老迈的族人没有挺过去。 病亡的老族人直接就在山洞内进行了火化,住所也被烈焰狠狠的灼烧了一遍。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祖庙中,多了三十多个新的神位。 新神位出现后,主供奉台上有一部分神位,就被撤换到了神台左右两侧的陪祭桌上。 炙炎部主神台上,除了无字神位和建部落时候几位先祖,剩下哪怕是族长也会随着时间,被撤到陪祭桌上去。 至于更繁琐的祭祀规矩,还没有出现在炙炎部落中。 这一个月,沈灿也没有放弃对巫术进行推衍,他死抓着部落巫医传承为引子。 巫医,巫术,都有巫字,他不信推不出来。 屡败屡试,屡试屡败。 …… 这一日,沈灿从隔离山洞出来,又有兽吼声从远方响起,眯着眼睛望去。 是上次来的那家伙。 骑着高头大裂山夔,轰隆隆的迎着族地而来。 火樘老远的就迎了上去。 “上磺部要趁我族部瘟疫流行下手,就不要怪我鱼死网破。” 火樘眸光凌厉,堵住了前来的磺石。 磺石骑在裂山夔上,从老远过来的时候就在打量炙炎部,特别朝着隔离山洞所在的小山多看了几眼。 心中了然,都是普通民众受到感染,若吞并起来损失会很大。 “炙炎部运气不错啊,没有碰到瘟虫狂潮。” “幸赖祖宗庇佑。”火樘不咸不淡的回应,脸上的警惕犹在。 “火樘不要这么紧张,都在附近山野讨生活,我上磺部可不是趁人之危的部落。” 也不管火樘信不信,磺石自顾自的说道:“我来还是上次那件事,你炙炎部当真没有得到铁木船残片?” “你上次不都检查过了,要不要再检查一次。” “眼下洪水退去许久,山间已经有了草木发芽,看样子瘟疫快要结束了,各部也将重新狩猎耕种。” 磺石也不从坐骑上下来,就这么说着:“炙炎部在之前山洪的时候,有没有捡到铁木船残片都不要紧。 接下来,若是外出狩猎捡到,一样可以来我上磺部交换。 火樘我是来通知你,要是贵部捡到残片藏起来让我上磺部知道了,就不要怪我上磺部不客气了。 铁木船是我上磺部势在必得的东西,谁要私藏就不怪我上磺部不念以往情分了。 天脉境武者,你炙炎损失得起吗?” “告辞!” 语罢,驾驭着座下裂山夔远去。 …… 沈灿望着远去的上磺部武者,他没有从来者语气中听到所谓的交换好处。 反而更多的是威逼,气凌。 有坐骑了不起啊,早晚给你扎死。 “残船!” 此刻,沈灿也突然反应过来,上磺部的家伙再来反倒是提醒了他。 记得当初残片被收回来的时候,上面可是刻画着兽纹的。 用三阶铁木打造的船上,有没有留下巫术相关的东西? 第十七章 上磺部(求追读) “巫术。” 心中有了念头的沈灿越发不可收拾,恨不得立刻就去将铁木船残片扒拉出来瞧瞧。 铁木船乃是三阶船,猜测是陵鱼部落的东西。 若真来自陵鱼部落,那么其上有巫术附着的概率相当大。 这么一看,上磺部找上门来似乎也正常了。 或许上磺部已经获得了铁木船更多的部分,并且从中得到或者看到了大好处。 才会在洪水还没有散去的时候,就动用了族中天脉境武者横跨山野搜寻,连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沈灿回到祖庙,想着怎么悄悄在神台后面扒拉个小窟窿钻进去。 回到族地上方的火樘,也陷入了沉思。 磺石又来,无不说明铁木船的重要。 至于说拿出来交换,都是几百年邻居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德性。 上磺要真拿出有用的东西换也就算了,用来提升族力的东西上磺是一丁点都不会给的。 “也不知道火山查探的怎么样了。” 火山眼下已经出门一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他颇为担心。 虽说是为了想要去捡别家部落的漏,可山野危机重重,风险太大了。 …… 磺石又一次到来,倒是没有引起多少波动,族人现在的心思都在瘟疫上面。 沈灿照例还是在隔离族人。 巫药方管用,加上部落没有碰到大规模的瘟虫袭击,整个部落的瘟疫症状,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夜,忙碌完了。 看了看沉睡中的火咸,沈灿悄悄来到了祖先神位供桌的后方。 祭祀先祖用的鸾刀,又被他取了下来当做挖洞工具。 这不是他第一天挖了。 别看神台后面堆积土石和塌陷差不多,其实内外还是有区别的。 外面塌陷状态是给人看的,往里挖一段距离后,石头间就有缝隙了。 挖开外面的遮掩,一个早就挖出来的小窟窿就出现在沈灿面前。 沈灿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窟窿内部是一个天然的山内溶洞,并没有开凿的痕迹,气流有点闷闷的。 点亮的小火把一眼就找到了铁木船残片所在。 残木上,之前没有仔细看的兽纹,被他近距离一点点的打量起来。 残木表面所化的兽纹,更像是一种鱼鳞纹。 沈灿扎上火把就开始临摹起来。 画完之后又进行比对了一下,发现鱼鳞纹相连之间,弯弯曲曲的还真有点邪性,像一些怪异的符字。 检查好了之后,沈灿退出了窟窿,将原路给堵死。 “祖宗恕罪。” 给神位鞠了个躬,单方面原谅自己后,他将鸾刀放归原位。 总是向祖宗索取而不曾谢谢祖宗,以后尽量让祖宗完好无损。 摸了摸怀中的兽皮,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西耳洞去了。 他的耳洞内,如今也有了不少兽皮卷和巫药,都是从火咸师父那边拿过来的。 换了件衣袍,借着油灯将刚刚临摹的兽纹铺开在石桌上,沈灿仔细看了起来。 铁木残片上的兽纹并不全,整体可以看到是一头荒兽,至于是鱼还是兽,沈灿看不出来。 可纹路蜿蜒的样子有点很像鱼鳞。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大荒中飞禽走兽、鳞甲虫蚁并没有明显区别,兽一样长鱼鳞,鱼一样可以长毛毛。 整个残片应该是铁木船的外体。 沉在水面下的,经过水长时间浸泡,兽纹有些沉暗不清晰。 上面部分略显白皙,兽纹色彩斑驳掉色。 就这样,沈灿坐在石桌后面,盯着临摹下来的兽纹看了起来,想要将整个兽纹全都印入脑子里。 …… 【你投入十年寿元参悟不知名兽纹,看了十年一无所获】 石床上,沈灿睁开眼,两眼清澈的就像是前世的大学生。 十年寿元,连个响都没有听到。 这次祭鼎没有再嘴贱。 “路子对了。” 眼珠子一转,他立刻反应过来。 “再来。” 【你盯着兽纹又看了十年,眼光灼热,但还是一无所获】 【你又盯着兽纹看了二十年,反反复复的临摹,试图从中看到玄妙,却总感觉若有若无。 你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随便一副兽纹就能推衍出巫术。 第二十二年,你对天才的自己产生了怀疑。 你索性开始临摹这副兽纹图,一遍两遍……一百遍啊一百遍…… 临摹用的兽皮堆满了整个山洞,还是没有任何的灵光乍现,第三十七年你停止了临摹,推衍结束】 “继续推衍。” 【犟种你又来了】 …… 【犟种,今天是你临摹兽纹图的第一百年。 百年临摹,灵光乍现。 你试图抓住,却始终无法捕捉。 你没有灰心,又开始临摹兽纹图,终于抓到了那一缕契机。 兽纹图内密密麻麻的鳞片符文,蜿蜒之处形若水流之景,或湍急,或平静,或浪花,皆有水势。 你开始尝试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参悟更多的玄妙】 【你又花费十年渐渐的明悟了,这枚蜿蜒纹路的精义,似有乘水、御水之玄妙。】 …… 【又五十年,在你临摹的过程中,那股玄妙精义,在你手中终于化为一枚歪歪扭扭的字符。】 【同时,你还发现这枚字符过于单一,你选择继续往下参悟,但你的脑壳有点累,推衍结束】 …… 山洞内,沈灿看着兽皮上刚刚写下的符字,一边揉着自己发昏的脑壳。 巫术:御水(大残不入门) 不容易啊,终于有了。 万事开头难,有了引子接下来希望容易一些。 沈灿将眼前的符文抹掉,顺带将之前临摹出来的兽纹图也一并毁掉了。 他倒不是防备族人,而是防备外来之人。 上磺部的人行事霸道,在炙炎比在自己家都横,万一冲进来乱翻呢。 虽说概率很小,可该防还是要防。 出门洒扫祖庙时,和火咸碰上。 “阿灿,看你如此劳累,今天的巡视老夫去吧。” “师父不用,这点事情我做的过来。” 吃了饭后,沈灿照例开始巡查部落,检查族内受瘟情况。 白天忙碌,晚上继续推衍巫术。 …… 三千里外。 炽烈的日光下,在高大的林木上空铺开了一层绚烂的华光。 这是一片被开辟平整了大半的巨大山岳,一半林立着山洞,一半是起伏的石殿、石屋。 整个部落居高临下,哪怕是山洪都没有波及到。 石殿和山洞环绕的中间是一座巨大的洞窟,进入之后首先看到的就一座火塘,艾火草燃烧后的香气弥漫。 火塘内火光跳动映照四周,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破碎铁木靠在墙壁上。 所有的碎片铁木上都有着兽纹。 一位体型削瘦的老者脑壳快要趴在兽纹上了,眉头紧皱,鼻孔呼呼作响。 “陵鱼上部的东西玄妙浩瀚如渊,当真让人难以琢磨。” “看不透啊看不透!” 洞窟内,诸多破碎的木片进行拼凑后,大体还原了一道形若鱼身,却有四肢的怪鱼兽纹图。 其鱼头处,是一张模糊的人脸。 单凭这副兽纹,就能够确认这片破碎铁木船片的来历。 陵鱼上部,附近巨岳荒泽所有部落只闻其名,不见其踪的强大部落。 是拥有神藏境坐镇的大部落。 自己悟不透的东西,在陵鱼部落估计就是很常见的存在。 磺啁将眸光从残片上的兽纹收了回来,坐到了火塘附近沉思起来。 从得到第一块残片开始差不多已经有两个月了,后来陆陆续续又找到了十几块,他每天观摩残片上的兽纹却一无所获。 作为部落庙祧兼巫医,他也让族内年轻人都来看过,一样是看不出来玄妙。 想想也是,他就是整个部落最权威的巫了,他都看不出来,族人看不出来也正常。 至于附近其他部落,也就懂得将铁木残片削成木枪了。 巫术,他们顶多就会团个药丸子。 第十八章 陵鱼·御水术(求追读) “阿蝎,去问问族主,还有没有找到新的残片。” 守在洞口的年轻人听到吩咐,快步的远去。 看不出什么门道,眼下他只能寄托在获得更多残片上。 若能将整艘铁木船都拼凑个大半,上面的兽纹更加全面一点,说不定他就能有灵感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走进了洞内。 “老族叔,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巫术乃是神异之术,脱胎于大荒异种的神通,哪能是看看就能看出来的。” 壮汉乃是上磺部的族主磺蕴。 “磺石和磺熵两人我都已经派出去了,一南一北搜寻,一旦有新的残片定会快速送回部落,在附近没有人能抢的过我上磺。” “嗯。” 老者点了点头,“还是要尽快找到铁木船破碎的地方,若能找到驾船的人,说不定就能寻到真正的巫师遗骨。” 根据铁木船残片上拼凑起来的兽纹,足以看出来是一头大荒异种陵鱼。 以陵鱼为族记的只有陵鱼上部。 而陵鱼上部距离此地超过万里,一艘陵鱼部落的铁木船就算是破碎了,能够顺着洪水飘到附近山野的概率也不大。 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一艘陵鱼部落的铁木船在附近山野坏掉了。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若真有陵鱼上部的巫师死在附近,身上若有巫术必定也是咱们的,放眼附近除了我上磺,谁还有资格掌控巫术!” 磺蕴一双大眼闪烁着灼灼亮光,上部和下部的区别不仅在于武道,更在于巫道。 上磺立足超五百年,获得巫道传承是历代族巫和族长的夙愿。 …… 炙炎部。 山洞内,沈灿躺在石床上,闭着眼睛。 【你又投入三十年,反复临摹兽纹图,心随意动,捕捉到了一缕如游鱼一般的灵韵】 【这缕灵韵和之前参悟出来的符文相辅相成,灵韵仿佛天成】 【五十年后,你追寻着灵韵,第二枚符文水到渠成的让你写了出来】 【两枚符文交织,仿佛卷起了涟漪的水华,浪花翻涌,波光粼粼】 沈灿睁开了双眼,思绪浮动间,【寿元:1011】。 推衍巫术确实是困难,断断续续加起来已经消耗了三百多年寿元了。 但也花的值,两枚巫符,或者叫做巫文的东西,水灵灵就印在他脑子里面了。 眼下效果得到了印证,到了梭哈的时候了。 “祭鼎,给我来一千年的。” 三足祭鼎内,虚影盘坐,冥冥之中思绪内响起了动静。 【犟种,你开始犟了】 【你投入一千年寿元,想要推衍完整的御水巫术】 【你已经掌握了两枚巫术符文,捕捉到了巫文中的部分水之玄妙,你沿着这道玄妙继续推衍了下去】 【整个过程枯燥繁琐,但你目标坚定,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临摹兽纹图。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枚、第四枚巫文……不断的被你推衍出来。 随着巫文的数量越来越多,你感觉到的水灵光也越来越璀璨。】 …… 【第九枚巫文被你推衍了出来,九枚巫文一字排列却发生了变化,水波粼粼间,九枚巫文齐动发生了自动重组。】 【重组之后,九枚巫文相互连接,隐约间你的眼前出现了一头人脸、鱼身、四足的怪异荒兽】 【你第一眼感觉,这头神异荒兽整体很虚,只有框架,肚子里面没货】 【当即你反应过来,你在铁木船残片上看到过兽纹图,就像是眼前这荒兽的一部分鱼身,只不过你眼前出现的怪异荒兽身上还没有长出鳞片】 【恭喜你,花费五百七十三年,你成功参悟陵鱼御水术】 …… 山洞内,沈灿手掌直接扎入了自己喝水的大陶罐之中。 罐中的水在化为一道水流,缠绕在了他手腕处。 随着他抬手,缠绕在手腕上的水流,就像是一条透明的小蛇顺着手腕爬上了肩头,开始在身上徘徊起来。 调动水流只是小技巧,巫术蕴藏着太多变化,巫文排序不同,衍化的神异也不同,这是他推衍这么多年早就了解的情况。 三百多年参悟出一道巫文,五百七十年参悟出一道巫术,前前后后花费近千年寿元。 可沈灿感觉一切都值得。 这东西现在回头看简单,那是因为他会了。 他有种感觉,所谓的陵鱼御水术应该是一个很庞大的体系,他现在只是挖出来小小的一角。 他现在只是初步推衍出来了一道巫术,陵鱼巫文并不只有九枚,这点那头略虚的陵鱼虚相就足以说明了。 不是陵鱼虚,是他现在推衍出来的东西,只能模糊的组成陵鱼的虚影。 “陵鱼……还真是上部的东西啊,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飘过来,这上部的东西也太抗揍了。” 沈灿的思绪回到了铁木船本身上。 陵鱼上部的东西,难怪上磺部两次来部落威逼利诱,他现在反倒是愈发相信上磺部有可能获得了更多的铁木船残片了。 残片越多,上面的兽纹图就越多,他要是有更多的兽纹,参悟起来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寿元。 或许上磺部也有人在参悟上面的巫术,就不知道天赋有没有他这个天才好了。 收敛了思绪后,他朝着洞外走去。 天快要亮了,该给祖宗们打扫打扫了,打扫完还要去巡查部落。 瘟疫一天不散,他就不能松懈。 也不知道族长要把人隔离多久。 “族长也是个老阴比。” 迎着朝阳,沈灿轻轻嘟囔着走出了祖庙山洞。 他虽说嘟囔,可不是抱怨,而是欢喜的紧。 从铁木船残片到藏兽血、隔离族人,都能看出来族长提前防着外来窥视。 做事很老道。 …… 正午时分,沈灿从隔离山洞出来,远眺的时候,突然看到族地外有人而来。 眯眼睛一看,是火山。 方才想起了,他有一个月没见火山叔了。 作为部落预备天脉,仅次于火樘的狩猎队头领,洪水退去一个多月来,竟然一次没在部落露过面。 这是干啥去了? 又抬头看看族地上方,望夫石一样的火樘。 “有问题。” 沈灿念叨了一句,回到祖庙端起火咸准备的午饭猛吃起来。 吃完就回到了西耳洞打起了夔牛拳。 …… “你是说附近其他部落,运气都很好,没有一个受到瘟虫大规模袭击?” 洞府中,火樘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火山,一脸痛惜、无奈、忿忿……种种情绪组合在了一起。 治瘟巫药维持部落族力未减分毫。 明面上新增三位开山,暗地里新增六位开山。 这相当于部落开山境武者战力翻倍。 他的刀都磨霍霍了,哎……怎么就没漏捡呢。 抚着胸膛,火樘久久才恢复过来。 第十九章 开山境(求追读) 让火山回去休息后,火樘长长舒了一口气,随之又摇了摇头。 自己真的是被压抑的太狠了,祖宗显灵,部族实力刚刚有所提升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扩张。 可哪有这么多漏可捡。 火山观察了附近几座部落,虽说都受到了瘟虫侵染,可武者实力大都没有受到损伤。 他就算是想要动手,也得找部落摇摇欲坠,即将破灭的那种。 自己还是有些奢望了。 既然漏捡不到,可部落还是要发展的。 每一次天灾,不光是人族受到影响,山野间的荒兽也一样。 这场大雨下了一百二十多天,山洪席卷范围广,眼下洪水退去,也到了躲灾的荒兽出来猎食的时候了。 饿了许久的荒兽戾气暴虐,为了猎食会发生剧烈的争斗,自然就会出现很多受伤的荒兽。 各部也都会在瘟疫过后,抓住这个机会进行狩猎。 火樘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谋划错了,不该只盯着同族的,连荒兽给忘了。 部落有改良的夔牛拳、中和药方,只要有兽血,正是发展的好时候。 有了武者,族人还怕娶不上婆娘吗! 况且这场大雨持续这么久,三阶荒兽也定然受到了影响。 若能寻到一头受创的三阶荒兽,那么火山就有可能进阶天脉,自己也能尝试着再冲击一次天脉。 还好,现在还不晚! 这一个月正是瘟疫横行的时候,相比于狩猎,大家更重要的是维护部落安全。 就算是出去,也只敢零星让几个族人外出查探。 “把火山喊……” 火樘刚想要开口,想到这里自己直接踱步离开了山洞。 隔离山上的一处山洞内的耳洞内,洞内的火塘篝火跳动。 火山的婆娘一边煮着巫药,一边将煮好的药汤往石槽内倒,汤水整个从火山的头顶浇落。 浓烈的巫药味弥漫。 “族长,你怎么来了?” 火山睁开眼看到火樘就站在外面,自家婆娘已经走出了耳洞。 火樘接替了烧火煮药,示意火山继续在石槽内泡。 “你查探附近部落的时候,路过山野的时候可看到有荒兽?” “有,就是数量并不多。” 火山回想了一下,他这一个多月都在荒野中,瘟虫都看到了不少。 “你休息两天,我准备让你带队去狩猎,最次也要把兽血带回来。” 火樘用一根木棍扒拉着火塘内的篝火,“狩猎荒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受伤的三阶荒兽。 你成为开山境武者时间不短了,趁这个机会也该尝试着突破天脉。 就算这次不成功,也算是积攒底蕴,为下次突破做准备。” “想要寻找三阶荒兽,就要往深山里面走,要注意安全。” “既然族主吩咐了我明天就出发,都是带谁去?” “你离开之后,部落中又有四位族人进阶到了开山境,人手会给你带足。” …… 是夜。 结束推衍后的沈灿,躺在石床上休息。 推衍巫术,念头牵扯到祭鼎内,对心神是个很大的消耗。 不过,每一次推衍之后,等到恢复过来之后,他都会感觉自己精神头更盛一筹。 对于参悟出来的巫术,施展的也愈发的熟练。 参悟出了御水术后,他这几天推衍进度有点碰到了瓶颈。 几天下来,他发现每天花费五十到八十年寿元进行推衍。 哪怕什么都推衍不出来,第二天对自己精神并没有多少影响,反而能够察觉到精神势头的提升。 这种感觉就像是炼夔牛拳每天大吃后转化的气力提升一样,每天花费寿元推衍,对自身精神也有提升。 当然,寿元天天哐哐往下砸,对于陵鱼巫术体系内的巫文字符,他已经推衍到了第十三枚了。 这时,他突然听到山洞内有动静。 接着就听到了东耳洞火咸师父出声,来人和火咸低声交流了几句。 “铁木。” 声音很轻,可沈灿还是‘听’到了。 没多久,神台后面也传出了动静。 动静很轻,可他却感知的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很玄妙,反正就能听到,沈灿觉得可能就是精神力感应了。 来人他也已经辨认出来,是族主火樘,在扒拉神台后面的隐藏洞窟。 不知道族主静悄悄的在作什么妖。 心中虽说有些好奇,不过沈灿并没有起来去瞧瞧,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进入洞窟的火樘,来到了放置铁木船残片的近前。 整个部落有能力将铁木分割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他准备用铁木打造几根铁木矛,以备接下来寻到三阶荒兽的时候,可以用来提升族内武者的战力。 检查了一下铁木残片后,火樘就哐哐的干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沈灿起来就得到了火咸的提醒,不要将火樘在祖庙中做的事情说出去,免得族人聊天的时候瞎传。 沈灿点了点头,吃过饭后就去检查族人身体情况了。 随着时间推移,瘟疫势头开始略有下降,族内武者开始走出山洞,清理山下被洪水掩埋的石殿石屋。 在没有天灾的时候,人族还是习惯的住屋子。 主要是山洞深邃,湿寒气重,而且上下山有点麻烦。 山下部落建筑,最高大的石殿其实就是祖庙。 只不过天灾人祸频发,祖宗时不时的就要迁徙一下地方。 三天后。 临近傍晚,沈灿从隔离山洞回到祖庙山洞。 吃过饭后,他在耳洞内开始修炼夔牛拳。 拳风阵阵,看的火咸一边点头一边摇头。 阿灿这拳看上去很威猛,可就是不见体魄增加,火咸只能叹息一声转头忙自己的去了。 一通拳劲施展下来,体内仿佛衍生出了一道气劲游走在了全身,气力在这一刻突然间汹涌而出,久久方才平复下来。 “呼!” 收拳平复了呼吸,沈灿思绪流转间。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境(十荒之力) 巫术境界:不入流 武道神通:万化归一 术法:夔牛拳(上品)炙炎部巫医法(中),陵鱼御水术(下) 功法:无 武道神通:万化归一 寿元:29 思绪中浮现出来数据显化和最初始有了不同,这点沈灿倒也没有什么惊讶,祭鼎都能显化他修行状态了,随着自身修行变化而变化多正常。 对于巫术的路子,他现在更像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想要编纂一下启蒙修行的方法,现在都有点找不到门路。 寿元还是不够啊。 …… 夜幕下,巨岳山脉内,一座因为洪水退去而形成的水泽外。 水泽外的石山下,乱石堆积形成的石窟窿内,数道身影靠在岩壁上,嘴里咬着二阶肉干,安静的休息着。 火山的身影从远方而来,又趴在石头缝内远眺着水泽去。 整片水泽不大,随着水位下降,水泽中间露出了一道数丈高的背鳍,四周洒落着不少兽骨。 看了好大一会,火山身子缩进了石窟窿内。 “四周山脉角落我都看了一遍,没有其他荒兽。” “都吃饱了那就干活了,趁这头覆山鳞沉睡咱们好下手。” 第二十章 附体瘟虫(求追读) 日头高照。 族山下,一个个超两米的身影扛巨石就和玩一样,根据起伏的地貌,麻利的砌出田埂。 作为庙祧的沈灿,自然没有去干力气活。 当然,就算是他想干也轮不到他,族人都觉得他细皮嫩肉,就应该和火咸一起干点整理药草的事情。 阿灿的体魄天赋不理想。 这已经成了整个部落的共识。 沈灿从隔离山洞走出来,朝着山下打量着。 族人的速度很真快,山下的族地已经快要清理完。 “阿灿,族长找你。”有族人半路拦下了他。 沈灿掉转方向,朝着族长所在的山洞而去。 作为部落族长,火樘和其他族人最大的不同,就是自己有一座独立的山洞。 当然,他的山洞也是进行族议的地方。 “族长。” 进了山洞,沈灿先行开口。 “阿灿,火咸族叔说你在巫医一道上很有天赋,都已经赶上他了。” 火樘打量着沈灿,从上次沈灿配合他隔离族人开始,他就觉得沈灿是族内为数不多有脑子的族人。 是个可培养的人。 炙炎部落两千多族人,敢打硬撞的比比皆是,可会动脑子的真不多。 “叫你来是让你准备配置中和巫药,接下来我要用,还是和之前隔离族人一样,这件事要做的隐秘,不要让族人知道。” “先准备三份二阶的,今晚后半夜我就要用。” “族长吩咐,我回去就做。” 沈灿没有多问,领了任务就出了族长洞府。 …… 入夜。 祖庙内,沈灿看着还有一口气的怪鱼,眼光灼灼。 寿元不足,这不就续上了。 族人们真给力。 接下来事情很顺利,祖宗又有了口福。 【祭主掠取二阶荒兽蛇骨鳞鱼寿元两百三十二年】 鸾刀切开了鱼躯,兽血灌满了整整三个石槽,接着连带着鱼肉一并被带走。 火樘没走。 “老族叔、瘟虫已经很久没出现部落外了,加上感染的族人都在好转,你看这场瘟疫是不是要过去了?” 火樘开口,专业的事情自然要咨询一下有经验的人。 火咸低着头沉吟。 今年瘟虫受到巫药的影响,都没有靠近族地,连带着族内感染的族人都少了许多。 沈灿隔离假温病的族人,他自然是清楚的。 火樘继续说道,“眼下山下房舍都已经清理出来,淤泥肥沃,若瘟疫过去,也好让族人尽快耕种、采集。” 事关吃喝的东西,赶早不赶晚。 “另外,祖庙我暂且不准备迁了。” “你安排就行,现在的庙祧是阿灿,老夫我已经撒手不管了。” 火咸沉吟着说道,“至于瘟疫过没过去,老夫要先翻翻看祖上的记载。 “族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沈灿一点意见都没有。 将祖庙留在山上,半夜往祖庙里面送祭品,那可就更方便了。 很明显,有了改良的拳法和巫药,激发了族长的上进心。 他一庙祧能有什么意见? 族长是个有谋划的人,他只管伺候祖宗,掠取寿元就行了。 挺好。 火樘也没走,等候着火咸翻看族记。 沈灿也在一旁帮忙查阅,炙炎部落也没有多少祖上经验,就这么三五张兽皮而已。 族记上记载,瘟疫最长的一次持续了三个月,最短的一次一个月。 按照最短的经验,结合目前部落的情况来说,这次洪灾后的瘟疫,炙炎部落应该算是熬过去了。 可这玩意咋说呢,在沈灿看来,这就是个薛定谔的喵。 外面更远的情况,炙炎根本不知道,他们所知道的就只是部落附近情况不错。 当然,他这么想,是因为他不是族主。 他只需要伺候祖宗。 火樘则需要统筹整个部落的吃喝拉撒。 商议之后,火樘决定还是缓一缓,只让部分族人下山开垦田地,居住也会另外安排地方。 同时,药汤什么的都不要停。 …… 祖庙内。 “牲牷肥腯(tú),粢(zi)盛丰备” 随着沈灿念叨,鸾刀扎入了面前荒兽的脖颈处。 【祭主掠取一阶荒兽裂山夔五十七年寿元】 【寿元:1098】 抱着血樽的沈灿,思绪中浮现出了一道念头,之前消耗的寿元再次超过千载。 祭祀完成,肉也分完,沈灿走到洞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山下,重新平复的梯田上已经绿油油一片长出了苗。 隔三差五,外出狩猎的族人就会带回来一头荒兽,献祭到祖庙。 只不过一阶荒兽大都是白天送进来的,放出兽血后就会安排族人进行浸泡。 而二阶荒兽都是趁着夜色送入祖庙的,兽血也会被族长带走。 而且送祭品的狩猎队也分成了两批人。 对此,沈灿也从不好奇去刨根问底,对于火山又失踪的事情也不好奇。 …… 巨岳山内。 被沈灿叨念的火山,正带着族人在山中小心穿行,众人有着明确的分工。 一人前方开路,一人在后面跟着,时不时从兽皮袋子中摸出一块干的凶兽粪便撒下。 火山则游走在队伍前后四周,来来回回照应。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十多里外,一个身形灵活族人走走停停,根据沿途插着的树枝,摆放的石块,将洒落下来凶兽粪便重新收入兽皮袋子中。 一行人出来已经二十多天,一头二阶荒兽也没有寻到,活动范围距离部落也越来越远。 “直接绕过负山部。” 火山拿出兽皮地图看起来,部落附近三百里范围内还算是熟悉,族内早就通过一些特殊地貌进行了定位。 比如说远方那座山顶有一块巨石的山,负山部落就在那片巨石山下。 而负山部落在族记上记载,部落东北三百里,负山部。 负山已经属于是附近比较靠巨岳山脉深处的部落,更里面倒是还有其他部落生息,不过炙炎部落不怎么清楚。 三百年来,部落活动范围就这么大,再往外怕损失太大。 这次火山带队出来,是想要趁着各部都在防瘟的情况下,看看能不能寻一头三阶荒兽。 往负山部这个方向来,也是因为根据族内记载,这附近是因为负山部附近出现过三阶荒兽。 过来碰碰运气。 之前,他已经去了其他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反倒是零星碰到不少瘟虫在山间穿行。 一行人绕过负山部后,朝着山顶有巨石的山攀去,想翻山而过。 “负山部挺大意啊,怎么连篝火都不点了,难道觉得瘟疫已经都过去了?” 上山之后,火炎靠着巨石下远眺而去,负山部的方向一点烟都没有。 火山屏气凝神也望了过去。 月余前,他可是来过负山部观察的,烟火缭绕,药香弥漫,族人严阵以待,让没捡到漏的族长很伤心。 火山看了一会后,想了想说道:“暂且在这里休息休息。” 一行人寻了巨石下方藏身,开始补充体力,等到了天黑之后。 负山部落的方向,连火光都没有起来。 这下众人坐不住了。 “下山,你们在山脚等我,我去看看。” 火山做出了决定,一行人再次按照狩猎队形冲下了山。 火山小心的朝着负山部而去。 负山部的族地和炙炎部差不多,有洪灾上山,没洪灾下山。 为了驱散瘟虫,族地附近山头皆有篝火。 火山从负山部西边靠了过去,登上了其部落西边小山,山头上原本点燃篝火的位置,早就已经成了一堆灰烬。 从山上小心望过去。 负山部族地的方向很安静。 这让火山有些发寒,牙关咬住了围巾,浓烈的巫药味道涌入口鼻之中,方才精神一震。 就这样一直等了到了天亮。 就看到负山部,有族人从山洞中走出,行动略显僵直,没有人打招呼。 气氛安静的发邪。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 火山大惊,慌忙的朝山下而去,路上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山哥,怎么样?” “猴子,你腿快赶快回部落,不,你不能进部落,就在部落外召唤族长,就说…就说负山部有瘟…瘟虫。” “能附体的瘟虫。” 闻声,众人一惊。 火猴都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没。” 火山抬脚就踹了火猴一脚。 “大家把身上剩下的药汤都给火猴,你给我用药汤洗干净了再靠近部落。” 第二十一章 临阵磨符(求追读) 沈灿是从睡梦中被喊起来的。 火樘浑身药汤味的站在祖庙内,脸色凝重无比。 “能附体的瘟虫。” “整个部落都悄无声息,若行尸走肉。” 听到火樘描述,沈灿也有点头皮发麻。 瘟疫不是都过去了吗。 山下黍苗都绿了。 一副活力四射的景象,怎么还没完了。 “负山部在哪?” 沈灿扒拉着地图,终于找到了这个部落的位置。 炙炎部落立族的这片区域,居于巨岳山脉南侧的外围。 别看属于山脉的外围,实则一样是群山地貌。 巨岳外的山一座挨着一座,中间是分割成小块的较为平坦地带。 放眼望去跟十万大山似的。 附近部落搞不清楚巨岳山脉纵横多少万里,只因山势高大巍峨,东西纵横,就以巨岳称呼。 沿着巨岳山脉东西一线,如炙炎这样的部落有很多。 负山部就在炙炎部东北方向三百里处,比炙炎部更深入巨岳山脉。 “族记上有记载,瘟虫有些可以直接掌控荒兽,掌控人的老夫也没听过。” 火咸苦笑,“难不成巨岳山脉中有强大荒兽死亡,不然如何能孕育出这等瘟虫。” 三百里说起来真不算远,就算没翅膀,一旦冲出来,早晚会来到炙炎部。 这时,火樘开口,“大雨刚停的时候,我让火山去周围部落看过,那时候负山部落还很正常。 深山中没人收拢水淹尸骨,瘟虫多半是从山中来的。” 火咸不语,一味的开始翻找着族记,想要从中寻到点启示。 可部落的贫瘠在关键时刻体现了出来。 一番查阅之后,火咸失望的开口,“没有详细记载,只记载了有掌控荒兽行走的瘟虫。” “那就在部落外挖宽敞的沟壑,倾倒兽油,框进去就点燃兽油,一把火烧干净。” 火咸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挖坑做陷阱,这也是狩猎常用的手段。 “老族叔,族内还有多少治瘟药草?” 火咸想也不想,开口说道:足够半年。” 听到药足,火樘心口微微松了下来。 这时沈灿开口,“族长,若负山部真被瘟虫侵染,那就不单单是咱们一个部落的事情。” 在沈灿看来,这种情况下,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在火樘看来各部联合的可能性不大。 哪怕现在部落实力变强了不少,他也倾向于部落自守。 联合其他人,不说自身没有那种绝对的实力,就算能联合起来,怕也难以齐心。 至于说找上磺部帮忙,或许上磺部巴不得各部受创。 见状,沈灿也没去争论什么,族长带人挡住附身瘟虫,而他的任务,就是尽可能保证族人活下去。 护住部落,也是护住他自己。 没多久,火樘匆忙去安排族人去了。 沈灿跟着火咸,也开始忙碌起来。 一份份巫药配置出来,放在一旁的木框内备用。 干着干着,沈灿心思就发散起来。 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巫师,虽说还不入流,可好歹也是掌控了巫术。 对付瘟虫,巫药只是预防,巫术才是除瘟虫的手段。 族记中只有寥寥十几个字,在沈灿看来字越少事越大,他得加急想想办法。 炙炎可是他的家,家没了以他现在的实力能跑哪去? 舍炙炎而去别的部落当庙祧? 别开玩笑了,去别的部落你以为能当人? 别看都是人族,可在很多部落眼中,别部人族其实是奴隶和祭品。 你去了,人家确实可能嘎嘎开心,接着就是掏心掏肺的爱你。 实际上价值都比不过女人和小孩。 他这种体魄天赋不理想的,估计都不配成为祭品。 【推衍治瘟巫术】 一边干着活,沈灿就开始了推衍。 【你虽说是不入流巫师,却参悟巫术超千年岁月,明白巫术重要的是捕捉到那一缕灵光。】 【你敢想敢干,以巫药煮沸掺入兽血调墨,以陵鱼御水术内巫文为骨架,以此融合为实用巫符】 【你用了三年时间画符,皆失败。 犟种从不灰心。 从巫符承载的材料开始,用七年你发现裂山夔皮为载体最佳。 你一次次秉承着自己的想法,想将巫文中的玄妙灵光和巫药融为一体。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你终于将一枚巫文和巫药墨融合在了一起。 此巫符在成形的刹那,闪烁出一股红光,一股药气霎时涌出后当即内敛。 此时,你方才发现时间已过百年】 【恭喜你,推衍出你第一道巫符巫瘟退散符】 …… 耳洞内,火咸看着迷迷瞪瞪的沈灿,起身给他披上了一件麻袍。 “哗啦!” 突然,沈灿手一抖,手中抓着的药材撒落。 火咸刚要开口,就看到沈灿快速起身走了出去,将自己吃饭的陶碗和血樽都给抱了回来。 “阿灿,你做什么?” “师父,我突然有了灵光了。” 沈灿将一副配好的巫药倒入陶碗,放在灶上就煮了起来。 在火咸惊疑的目光中,煮沸的药汤倒入兽血调墨,又从外面搞来一块夔皮,沾着药墨就写了起来。 “这……” 火咸有点懵。 其实沈灿这个样子,他曾经也干过。 谁都年轻过,年轻的时候想法多,干事不瞻前顾后。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四十多年前了,那时候他还跟着上一代庙祧学习巫医之术。 当时他就想过所谓的巫符是写出来,他为啥不能尝试一下。 万一自己是天才呢。 试了。 结果不是。 天赋点在了团药团子上。 火咸没打扰沈灿,连带着配置药材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沈灿将巫文写完收笔,一股药香从笔下文字中释放而出。 “师父,你看看?” 火咸看了一眼,感觉颇为神异。 难道阿灿真有符道天赋? “您老来试试?”沈灿就把笔给了火咸。 看着沈灿热切的眸光,火咸抓着笔写了起来。 掺了巫药和兽血的墨,谁写都有药味和散发的荒兽血腥气味。 但要写出神异,就要看人了。 火咸抬笔勾勒完,发现有药味是有药味,可和沈灿所勾勒也就是形上像,神韵却差了很多。 气息倒是真和他团的药团子差不多。 “老了老了。” 火咸将笔放下,“看来阿灿你在巫道上的天赋,比老头子我想象要好的更多。 老夫虽说不认识这是啥,可感觉真有神韵,说不定真有效果。” “祖宗庇佑。” 沈灿看得出来,火咸并没有觉得巫符真正的厉害,却也开口鼓励他。 想想也是,你随便画个符就说是真的,谁能信? 部落都没这方面的传承。 难不成祖宗显灵给你灌顶了。 沈灿出去挑选了一张品相好的裂山夔皮,用刀裁成了一块块,蘸着调制的药墨画起了巫瘟退散符。 看沈灿动作,火咸也没阻止,他觉得沈灿的巫符和药团子差不多。 团药团子配药而已,有没有沈灿帮忙他都能完成,沈灿有想法他也不愿意去打击。 耳洞内安静下来,偶尔有灯捻燃烧传出的噼啪声。 一连画了五张之后,沈灿感觉有一股眩晕感觉浮现,他停下了笔揉着脑壳。 他反应过来,应该是他的精神头消耗过大。 “累了就去休息吧,药也不是一天能配置完的。” …… 几天后。 沈灿获得了更加确切的消息。 负山部,整个完了。 火山在其部落中发现了十几头荒兽枯骨。 正是从巨岳山脉出来的,一路上烂肉腐蚀了土石,留下了腐烂臭气的痕迹。 至于为何负山部落没有察觉,这已无人知晓。 瘟虫啃干了荒兽后,将整个负山部化为了新的繁衍温床。 经过一番孕育后,附体瘟虫从负山部分成了好几路开始外出,其中有一路朝着炙炎部落的方向而来。 第二十二章 瘟兽跂踵(qǐ zhǒng),巫符显威 祖庙内。 沈灿整理着他的巫瘟退散符,准备将这些符箓交给一线族人。 东西好不好,实战是最直观的方式。 据侦查的消息,附体瘟虫距族地不足半日距离。 “阿灿你在祖庙守着,将你画的符箓给我。” 火咸背着竹楼准备离开祖庙,他觉得沈灿既然画了符,也不能打击沈灿的信心,拿着给族人带上。 符上散发的药味也是有用的,至少挂身上比他的团子方便很多。 就是产量少点。 “好。” 沈灿点头,抬手就甩出一道麻绳套了上去。 再抬手就是一块麻布塞进了火咸嘴巴中。 “师父,你年纪大了还是在祖庙休息吧,我去。” “呜呜!” 火咸吹胡子瞪眼中,沈灿将火咸绑在了山洞内。 “师父放心,我都给你记录回来。” 竹篓内有笔墨,火咸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要好好看看附体瘟虫的情况,然后记录下来传承下去。 沈灿背起篓子沿着族山小路往东,老远就看到了山下的大沟。 一共有三道,挡在了部落族地的东北部。 沟壑之间拉开十丈距离,沟壑上面有木板当桥。 沟内和平地上都堆满了柴堆,上面还放了配置的巫药,只等附身瘟虫来袭就点燃。 沟壑内,有好多高架子立着,上面摆着一坛坛兽油。 一旦瘟虫过多,就可以打碎坛子,让兽油倾倒在大沟内。 武者抗性强,前提是被别瘟虫咬了。 故此守在这里的族人都是武者,全方位做好了防护,一个个浑身都冒着汤药味,旁边还有煮好的药汤,可以随时跳进去洗一洗。 至于武器,多投枪和弓弩,火箭,兽油。 挖三道宽沟是为了和附身瘟虫拉开足够的距离,然后远距离的进行火攻。 “江叔,木叔……” 沈灿从山上下来,就和人打着招呼。 “阿灿把东西给我,你回去照看族内老小吧。” “我们挡着,指定不让瘟虫过去。” 沈灿打着招呼,将竹篓内药团子取出来,交给在场的族人。 “当药吃,捏碎擦着身上也管用。” “阿灿你回来,前面不要去了。” 眼看沈灿朝着最外围而去,有人连忙大喊。 守在最外围的是火山等开山境武者,也招呼起来。 “阿灿,你别过来。” “山叔,这些巫符你拿着。” 沈灿跨过两道沟壑,来到了第三道沟壑后方的平地上,抓出了三张巫符交给了火山。 “巫符?” 看着裁剪成大小差不多,散发药香和血煞气息的蜿蜒符文,火山一怔。 “咱部落啥时候有巫符了?” 这一刻,其他几位守在第一线的开山境武者,也凑了上来。 “去去去,别挨阿灿这么近。” 火山当即瞪眼,驱散了凑过来的人,抓过巫符就塞入了怀中。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沈灿将剩下的巫符分发了出去,也教导他们如何使用。 “用的时候用力扯开砸出去。” “行行,我们知道了,你快回去,瘟虫就快到了,你身子孱弱经不住瘟虫侵染。” 咻! 远方一道火箭穿空。 附体瘟虫来了。 火猴从远处蹦跳而来。 “来了来了,准备!” …… “阿灿,你快走。” 见状,火山连忙将沈灿往后推。 沈灿也不停留,朝后方走去。 族山内外,一座座篝火点燃,浓烈的巫药烟尘升腾而起。 山野间,药味翻涌。 回到沟壑后方,沈灿回身远眺。 一群行动如僵尸的身影,零零散散的从山间间隙中出现。 数量大概有三百之数。 这些被瘟虫附体的人,看似僵直的身体,依旧能做出翻滚攀爬跳跃的动作,有些手中更有兵器。 茫茫群山中,都能跑到炙炎部这里来。 他有种感觉这些瘟虫掌控人族,就是奔着炙炎部来的。 这点让沈灿很惊讶,难不成瘟虫有很高的灵智,掌控了负山部族人的记忆? “嗡嗡!” 在距离第一道防线不过百丈的时候,前方的附体人族倾倒下来,就像是裂开的破麻袋,豆粒大小的瘟虫爬出,簌簌的冲向了火山等人的方向。 距离三十丈,进入了焚烧巫药散发的香气区域,猛冲的瘟虫突然在原地徘徊起来。 随着瘟虫数量增多,有一部分冲破了徘徊继续往前爬,速度很快的就冲进了挖开的沟壑内。 沟壑内,堆积的巫药被点燃,有族人准备击碎沟壑上的油坛。 “巫药现在很管用,先不要洒油,等瘟虫多了再倒。” 只见进入沟壑内的瘟虫,被沟壑内点燃的巫药熏得团团转,根本爬不上来。 火山查看之后,当即止住了欲要倾洒兽油的族人。 “泼他们!” 火山指了指冲上来的附体人族。 绑着长柄木棍的勺子,舀出的兽油隔着沟壑朝着过来的附体人族泼去。 后方火箭随之而至。 对于走的过快的附体人族,直接投掷点燃的木枪,将人钉在原地。 接着,一勺兽油料汁撒过去。 在火攻加持下,附体人族还没有靠近沟壑就被点燃。 爬出来的瘟虫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起来,失去了冲击的能力。 一丛丛火焰在沟壑外燃起,如同爆竹一般的声音接连不断。 只见附体人族被点燃后,密密麻麻的瘟虫就爬了出来,快速的朝着火山的方向而去。 在进入沟壑的时候,和之前进来的瘟虫一样,被点燃的巫药熏的失去了方向。 更不要说近身咬伤人了。 没有瘟虫的袭扰,战局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场景。 附体人族哪怕是蹦跳起来,都会在半空被木枪扎下去。 投枪的族人熟练的像是在狩猎,一扎一个准。 这场景不要说三道防线了,连第一道防线都冲不来。 见状,沈灿松了口气,终究不是活人,哪怕看上去灵活,也不似生前有脑子。 看上去附体瘟虫,似乎也没有那么厉害。 族记记载中有些吓自己人了。 “啾!” 这时,附体人族后方其中一道身影张嘴,出发了刺耳的鸣叫。 听者耳膜鼓胀,一个个双手捂住了耳朵,痛楚的蹲了下去。 “啾!” 沈灿脑壳一浑,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攻击。 “不好!” 一直总管全局的火樘,快速的冲向了最前方。 “火山,快退回到第二沟壑。” 沟壑外的附体人族张开手臂就像是大鸟展翅,一下子跳了起来。 火山最先做出反应,抓住手里木枪朝着沟内木架甩去,同时大喊起来。 “快洒油!” “放火箭!” 之前虫子冲不过来,他没让点燃沟壑里面的火焰。 当时点不点也差别不大,瘟虫都被熏的过不来。 可现在,负山部落的人也都他妈的是人族,你被瘟虫附体怎么就会飞了。 这很不巫啊。 冲到最前面的火樘,连续击飞飞跃起来的附体人族。 可数量太多,眨眼间就有几十个附体人族直接跨过了第一道沟壑爆开。 “噼里啪啦。” 瘟虫就像是冰雹一样落了下来,溅的到处都是,砸落在族人身上。 其中很大部分都是朝着火樘跃去。 同时,鸟叫的附身人背后裂开,一头怪鸟飞出。 此鸟形若猫头,独脚,尾部长着一条猪尾巴。 甩动着尾巴朝着火樘飞去,一双泛白的眸子闪烁着苍白的芒光。 漫天洒落的瘟虫引得族中武者大乱,下意识的就开始拍打身上的瘟虫。 山头上,眼看局势突然混乱。 被虫子团团围住的火樘,还有准备搞偷袭的怪鸟,沈灿大喊一声。 “快用巫符砸那鸟!” 火山先一步从族人中反应过来,也是想要去帮助火樘,听到山头上的呼喊。 下意识的就从怀中摸出了药团子,还有巫符。 “撕开砸,撕开砸!” 刚要扔的火山立马收回来,将三张兽皮‘呲啦’一声撕开,朝着火樘的方向扔了过去。 “嗡!” 刹那,三道巫符在裂开后,一股血色水流卷起。 当空凝成了重叠的蜿蜒符文,猛地冲向了单足怪鸟。 “啾!” 怪鸟在巫符激活的刹那,一双泛白的眸子中闪过惊惧。 血符文扫过羽翼,翅膀上滋滋作响,冒出了白烟。 怪鸟惨叫起来。 “真巫符!” 扔出巫符继续往前冲的火山,眸光愣住,下意识急刹。 然而,俩腿没接到指令,整个人‘啪’一声扑倒。 “阿灿,你这是真巫符啊!” 摔了嘴啃泥的火山呲溜一下子爬起来,大吼起来。 “快快,撕巫符砸那臭鸟!” “阿灿是真的!” 边喊还不过瘾,冲到附近族人面前,一把抢过来别人的巫符,朝着怪鸟砸去。 “哈…巫符啊,过瘾。” ps:网图,侵删。 第二十三章 庙祧,阿灿(求追读) 被巫符击中后,怪鸟不再将目标对准火樘,而是连连尖叫着要远去。 咻咻! 这一刻,之前受到精神攻击的族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或是搭弓射箭,或是投掷木枪,可都被其扇动着翅膀避开。 避不开的竟然被其羽毛上亮起的苍白光卸掉了大部分力量。 连带着火山从其他族人手中抢来的巫符,也被其躲了过去。 “有巫符的听我招呼。” 眼看自己砸出的巫符没起作用,火山也从激动中恢复过来。 “围上它!” 有巫符的族人加起来有七八位,听到火山大吼后,多年的狩猎经验根本不用多说,一下子就朝着怪鸟围了上去。 嗡! 十几张巫符被撕开,血光涌动,蜿蜒符文闪烁。 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族人的目光。 怪鸟扇动着翅膀往上跑。 可符文如影随形,一道又一道的砸到了它的身上。 闪烁着血光的巫符,轻易的融化了怪鸟羽毛上的苍白光,将其躯体融开。 怪鸟吃痛大叫一声,挣扎着扇动翅膀,可翅膀当空停滞。 ‘啪叽’一下砸落下去,身上血光涌动,羽毛脱落,血肉开始逐渐成滩。 “烧死它!” 火山扛过一坛兽油朝着怪鸟砸去,一道道火箭紧随而至。 轰隆! 兽油遇火爆开,怪鸟的尸骨抽动了几下,彻底燃烧起来。 没有了怪鸟之后,瘟虫还在。 可大家发现,落在身上的瘟虫在触碰到浓烈的药熏衣袍后,并不往身上钻,而是快速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落到地上后,因为药味弥漫,也是晕头转向不知如何爬行。 这下心底担忧顷刻散去。 “不要踩,用篝火驱赶到一起,再用火烧!” 火樘也摆脱了瘟虫的袭扰,连忙制止族人乱动。 有了指挥,场面重新稳固下来。 有的篝火被灭掉给瘟虫让路,有的重新点起来堵路。 族人抓起火把驱赶着地面上的瘟虫,进入沟壑之中。 火樘看到沟壑防御外的瘟虫开始往远方跑,立刻开口吩咐道,“去外面放篝火,熏巫药,不能让这些虫子跑进山中。” 噼里啪啦。 整个山下响起了爆竹一般的声响。 一只只瘟虫炸开,在火中化为了灰烬。 …… 从山上跑下来的沈灿,摸着怀中的几张巫符,慢悠悠的重新朝着山上走去。 幸好加了个班,不然的话后面出现的这怪鸟,还真不容易弄死。 万一火樘被怪鸟感染,部落必然大祸临头。 回到山上靠在一块石头上,他拿起火咸准备的笔墨,开始写起来。 刚刚那头怪鸟他看清楚,长得确实是怪异,一只爪子还有猪尾巴。 似乎对于箭、木枪等攻击,还有卸力的能力。 “身有苍白光……” 沈灿咬着笔头,仔细想着看到的怪鸟,描绘着其形状样貌。 突然,感应到数丈外有‘人’的波动靠近,抬头一看是火樘过来了。 这一刻,火樘瞪着大眼珠子看着沈灿。 吓得沈灿以为自己咬错笔头,咬成了笔尖给自己画脸谱了。 “巫…巫符……” 火樘开口。 沈灿,“啊(ā)。” “你。”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火樘手里还抓着一块没用的巫符,上下翻看着,好像心中有什么事没想明白一样。 很快,山下一群人冲了上来,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看向沈灿。 “阿灿,这兽皮是你画的吗?” “阿灿,你是巫吗!” “阿灿,你怎么会画符的?” “阿灿,你你…你要婆娘不!” “阿灿……” “闭嘴,叫庙祧,什么阿灿。”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开口,一个个大眼珠子恨不得要把沈灿看光。 沈灿紧了紧自己的衣袍,抓紧了自己记录的兽皮卷。 送巫符之前,大家当他是小辈,本能的庇护他的安全,催促他远离战场。 可此刻族人的目光有些灼热,好像要把他给化了。 甚至于灼热的眸光中还有一丝敬畏。 “庙祧。” “巫。” 断断续续的称呼不断响起。 “都闭嘴。” 火樘开口,“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就是怕你们这群和老婆姨一样的长舌家伙。” “凑在这里做什么,瘟虫剿干净了吗,你们就上来兽叫!” “都滚下去把这片地给我犁三遍,再用火狠狠的烧三遍。” “四周群山间要是没有巫药味的烟尘,我把你们都栽土里。” “族长,巫啊……” 被骂的众人中,还是有人小心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火樘打断。 “都滚下去干活。” 骂走了一群人,火樘眸光重新落在了沈灿身上,刚刚怒叱的脸庞上堆起了笑意。 “阿灿。” “族长,你别这样” 沈灿看着眨眼变脸色的火樘有点感觉不习惯。 啪! 接着,沈灿肩膀上就重重挨了两下。 就看到拍完他肩膀的火樘,走向了远处的一块石头,居高临下看着山下忙碌的族人。 就是两个肩膀时不时的抖一下。 其实沈灿已经编好理由了,没想到火樘并没有问,还在族人面前给他挡了下来。 族长的做派,加上族人刚刚激动的眸光,他感觉自己庙祧的职位……稳了。 重新将兽皮铺在石头上,沈灿继续没记录完的场景。 部落底蕴不足,那就慢慢补足。 等到沈灿画完之后,发现远处的火樘还时不时的双肩抽一下。 再看山下,族人正在掘地三尺,烈火焚烧。 烟尘翻滚起来,族地内外浓烈的药香味弥漫,想要彻底消除瘟虫带来的气息。 沈灿打量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 坏了,师父还被他绑在祖庙。 抓起兽皮他就要回去,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下,先来到山下找了个一口药汤大锅,自己跳进去从头到脚浸泡了一下,才赶回山洞。 幸好给老头绑了,今天这架势,老头要是来了,被温病感染的概率也挺大。 大荒人认瘟虫有看得见的有看不见的,可沈灿明白这东西更像是‘气’,所以部落族人哪怕没有见过瘟虫,也会受感染。 “呜呜……” 山洞内,火咸已经不挣扎了,静静的等着战果,看到沈灿回来发出了呜咽声。 “师父,瘟虫已经被烧干净了。” 沈灿快步的解开绳索,在火咸要淬他的时候,将手中的湿漉漉的兽皮递了过去。 汤药一泡,上面有些字都变形了。 “师父,这是记录,你看着,我给你细说。” …… 沈灿一边说,一边挑选着巫药材,他感觉这么大的冲击下,部落内部还是要加强预防,免得被‘瘟气’感染。 临近傍晚,沈灿这里还在给火咸讲述战场情况的时候。 祖庙洞外,响起了火山的声音。 “阿灿的体魄看上去孱弱,没想到叫声还挺大。” 火樘和火山走入了祖庙。 火樘先一步来到祖宗神位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火山本想开口的,看到火樘的动作也快步来到祖宗面前。 “祖宗庇护,这辈子算是开眼了,没想到还有能见到真巫的一天。” “死了也瞑目了。” 火山话说完就被火樘踢了一脚。 耳洞内,正在看沈灿记载兽皮的火咸,根本没有火樘两人有所在意,更不要说两人说的话了。 “阿灿,了不起。” 火山进入耳洞,手掌一摊对着沈灿开口,“阿灿,还没有没有巫符,给几张我去雁山部落瞧瞧。” “阿灿画的巫符是很不错。” 火咸也抬起了头,点头附和着。 “族叔,阿灿的巫符何止是不错,要不是阿灿有这一手,今天这怪鸟咱们哪能打下来。” “巫符撕开后,那血光虚空凝符……” “你说什么?”火咸老眼一瞪。 “老族叔你不知道,当时那怪鸟从负山部落族人身上飞出来,直接就朝着族长冲去了。” “这怪鸟还会怪叫,声音刺耳,让人瞬间抱头下蹲,难以施展气力。” “要不是阿灿的巫符,我可能就能提前当族……” “啪!” 火山后脑瓜子挨了一逼兜,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虚空凝符。”火咸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四章 炙炎部的机会(求追读) 火咸觉得自己是老了点,可应该还没到了痴的程度。 火山的话他听得明白。 阿灿画的巫符干掉了怪鸟。 阿灿画符从头到尾都在他眼前,就……会了! 阿灿跟着他这么久,说实在的在巫医方面是有点天赋 火咸翻遍了数十年来经历和记忆,最后觉得除了祖宗显灵外,好像没有理由解释眼前这事。 “都是师父教的好。” 眼看洞内一阵安静,沈灿开口。 “啊(ā)……啊(à),对对,阿灿在巫道上有天赋,竟然从我给他的族记兽皮中找到了巫术的痕迹。” 火咸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倒不是他真的想要捞功,而是炙炎部落传承三百年,巫医传承都不全,更不要说说巫术传承了。 所以,必须造出一个巫术传承来。 绝不能说是沈灿脑壳一亮就会了,这绝对不行。 不是堵族人的嘴,而是堵外面人的嘴。 听到火咸这么说,火樘心放了下来。 “阿灿,我想要让火山去其他部落看看,你还有没有巫符给他保命。” 今天掌控瘟虫的怪鸟真把他吓住了。 当时那情况,如此多的瘟虫冲向他,若冲破巫药味道的限制咬他几口,哪怕他是天脉境武者,怕也承受不住。 现在,他总算知道负山部怎么没的了。 另外看似简单的焚烧,实则是因为部落的巫药改良了,才能熏的瘟虫晕头转向,不朝族人下口。 这也是能剿灭那么多瘟虫的关键。 沈灿从怀中摸出了四张巫符递给了火山。 “出门在外要小心,不要把这东西暴露在外人面前,还有让其他几人也管好自己的嘴。” 火樘又一次告诫了火山一次。 “我明白。” 火山快速离去。 火樘和火咸两人眸光落在了沈灿身上。 “师父,你是知道我的,可能我真是个天才吧。” 沈灿想了想,连理由也懒得编了。 “上磺部不得不防。”火樘开口。 “到时候上磺部发难,老族叔……” “那就给他们一本巫术,巫符是老夫研究几十年研究出来的,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威胁。” 对于火樘和火咸商议的弥补方法,沈灿也赞同。 居安思危嘛,提前准备一点没什么不好。 更何况是为他好,他还分得清楚好赖。 当然,沈灿觉得短时间内问题不大。 负山部出来的附身瘟虫分成了好几路。 负山部的族人数量和自家部落差不多,来自家部落这里的只有三百人,也就是说外面还有超过一千五位附体瘟虫在游荡。 之前沈灿怀疑附体的人族有灵智,才能找到炙炎部这里来。 现在看来,多半是那头怪鸟的原因,而附体人族分成几路,每一路中应该都有这么一头怪鸟。 既然是寻人族部落而动,上磺部又不是瘟疫免疫体,瘟虫凭啥不找上门去。 上磺是比炙炎强大不少,总不能也有改良的巫药方,还有巫符吧。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受瘟虫侵染,哪有时间关注炙炎部落的事情。 这点火樘也想到了。 炙炎部附近目前属于瘟疫笼罩区域,上磺部也得掂量掂量还敢不敢来。 现在,他只是先对好口供,免得日后真出问题再出纰漏。 …… “老族叔,我准备让人去负山部搬有用的东西。” “搬回来的东西暂时安放在几里外的山洞中,等瘟疫过去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搬回来。” 说完,火樘又看向了沈灿。 “阿灿,族内就交给你了。” 这一次,火樘说的很郑重。 在他眼中沈灿不再是火咸弟子,而是部落真正的庙祧。 对,还有巫。 安排好了之后,火樘匆匆离去。 “阿灿,庙祧的担子这次真的交给你了。” 火咸起身揉着胳膊,“不过你也太欺师灭祖了。 早告诉我你灵机一动画出来的符有神异,我还能抢着去山外看瘟虫?” “也怪我老了,明明看着你画出来的巫符有神异,偏偏就没有往真正的巫术上面想,老眼昏花是该退下去时候了。” 沈灿很狗腿的上去帮火咸揉着胳膊,“师父,这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也不知道自己画的符管不管用,要不你打我几下?” “打不动了,不打都敢捆我这个老头,打了还不得把我送上神台。” 火咸哼哼着走出了耳洞,一路走到祖庙洞口处,压抑的嘴角突然笑了起来。 “祖宗庇佑,师父啊,你没有弟子的命好,我有一个好衣钵传承人。” …… 附身瘟虫被消灭,炙炎部落并没有平静下来。 如沈灿所料,族内第二天就有了高热等症状。 他直接在山上选了几个洞府,洞内开辟出了一座数丈大小的池子,将煮沸的药汤全都倒入了池子中。 山洞内,开辟出一个个小耳洞,大小供一个人族人盘坐就可以。 为了防止池内药汤凉了,将部落内多余的锅、鼎都找了出来,一刻不停的对池内药汤进行熬煮,并且不断往里倒入新煮的药汤。 将感染的族人都安排进去,进行着巫药熏蒸,药汤内服双重治疗法。 火樘的动作很大,前往负山部落搬迁物资,前往其他部落查看情况。 很明显,这是准备在附体瘟虫后面,捡一波大漏。 三天后,从隔离熏蒸山洞出来,沈灿就看到火樘在等他。 “阿灿,第一批去负山部落的人回来了,搬回来了巫药、兽皮卷、二阶兽肉等,驱除上面瘟瘴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 沈灿点头答应了下来。 “阿灿,能驱就驱,不行就一把火烧了,族内有这些东西能行,没有也一样。” …… 负山部搬回来的东西,安放在了部落五里外的一座小山的山洞内。 沈灿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阿鱼。 对了,阿鱼进阶到了裂石境。 阿鱼背着兽油竹筒,药汤竹筒,箭篓,木枪,手中抓着巫药火把,亦步亦趋的跟在沈灿后面。 “阿鱼,你靠我太近了。” “灿哥,族长说了你身体孱弱,让俺保护你。” 沈灿无力摊手,他说了很多次了不用这么靠近。 可阿鱼这个脑瓜子有点轴,族长第一次给他的任务,让他无比重视。 本来火樘是要给他安排开山境的护卫的,他给拒绝了,换成了阿鱼。 “阿……庙……” “木叔,还是按以前称呼叫我好了。” 沈灿和看护东西的火木打招呼。 “那不行那不行。” 火木摆手。 之前火木看沈灿是看部落小辈,哪怕跟着火咸在祖庙,可还是有看护小辈的意思。 可剿灭瘟虫一战,巫符一出。 巫的神秘一下子就盖过了他的认知。 这也是很多族内武者心中的想法。 进入山洞后,沈灿看到了满满当当的东西,特别是巫药,兽肉。 负山、炙炎都一样,就像是屯粮的仓鼠。 可惜运气不好,粮食还在,人没了。 甚至,接下来会有很多和负山一样的部落,也会出现粮食还没吃了,人没了的情况。 “木叔,还是用咱们的巫药方子熏一熏吧,注意不要将东西引燃。” 说着,沈灿开始从中挑选药材,在山洞内点了起来。 被‘瘟气’侵染的东西,将‘瘟气’消除干净就是了。 要是不放心,那就多熏几次,多放置一段时间。 等回到族地,有族人拦下了他。 “阿灿,族长找你。” 沈灿点头。 自从巫符一出,这几天他在族内的地位已经堪比长老。 火樘找他也不再是随意的吩咐事情,而是商量着来。 族人看他也有了敬畏,不在当成年轻小辈那样看待。 来到族长山洞,发现火山也在。 “阿灿。” 火樘打了招呼,又看向火山说道:“快给阿灿说说。” “阿灿是这样,我去了矶石部落,矶石已经被附体瘟虫占据。 不过矶石部落的武者应该抵挡了一阵,让一部分妇孺和孩子逃了出来。” 说道这里,火山挤了挤眼说道,“阿灿你也老大不小了,族内没婆娘的族人也不少,将矶石部落的妇孺纳入族内,刚好解决这个大问题。” “山叔我都给你偷偷瞧好了,好几个大屁股的婆姨,都是生过娃子的,来年指定让你抱上崽子。” 第二十五章 明志,入局(求追读) 还别说,火山还真是为沈灿着想。 在各大部落中,腚大屁股圆,生过娃的妇人最受欢迎。 体魄好,有生育经验,三年抱俩,五年抱仨。 可沈灿想了想还是算了,大荒部落的妇人个个人高马大,和男人差不多。 自己这小身板,到了榻上六九都碰不到头。 火山带回来的消息,更证明了改良巫药的强大。 无论是熬制成汤药预防,还是放入火中灼烧成烟,都能有效的驱逐瘟虫。 其他部落阻挡瘟虫的效果不行,挡不住密密麻麻的瘟虫大军。 再配上单足怪鸟,一旦被瘟虫撕开口子,就是灭顶之灾。 对了,现在沈灿知道这怪鸟叫啥了。 跂踵(qǐ zhǒng),大荒诸多瘟兽之一。 “虽说雁山部落的一部分人逃了出来,可瘟虫在吞并了雁山部青壮后数量又壮大了,咱们还是要做好防备。” 火樘开口,“阿灿,雁山部的妇孺会先安排在外面,到时候还要你去驱逐瘟瘴。” 瘟疫爆发的时候,外来部落的人自然不能一下子收入部落中来,得在外面等一段时间才行。 “数量有多少?” 沈灿开口问道。 “妇人有两百多,也可能一百多,娃娃有几十上百个,青壮有几十个,剩下的……” 火山断断续续。 看上去有点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好在总数不算多,所以误差应该不大。 “直接用负山部落带来的药草就行,我看了种类很齐全。” “族中安排几个人,在部落外打造熏蒸山洞。” 沈灿开口,“对了,多打造几个,免得到时候不够用。” 他已看出来,火樘看样子要准备吞并残部了,雁山只是开始。 “人手你随便挑。”火樘毫不迟疑答应下来。 要是搁以前,造熏蒸山洞火樘指定会详细的问一下,可从巫符一出,火樘对他安排的事情就不多问了。 几天后。 沈灿在族外的一座山洞内,见到了雁山残部族人。 怎么说呢,和火山之前描述的有点不一样。 人数加起来就只有两百多人。 年轻的妇人有一百三十七人,十岁左右的娃子有三十来个,五岁和襁褓里面的只有九位。 剩下的妇人年纪看上去不小,其中还有三位女裂石境武者。 火山说的几十号青壮,就看到了七个,还个个带伤。 气氛十分低沉,连娃娃哭闹声都没有。 …… 山洞外。 火樘开口,“阿灿,你看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炙炎部很久没有从外部添口,内部族人其实已经到了沾亲带故的地步,急需外来人补充进来。 他这个族长其实是很着急的。 “族长,先把有症状的人隔离起来,后续只要发现就隔离,娃娃们让族内的阿婶过来帮忙带。” 遭受如此大的变故,精神萎靡人,就算现在还没被瘟气感染,这样凑在一起早晚也得被染上。 甚至有一部分现在没事,有可能就是在潜伏期。 “这些人太虚弱了,先煮点稀一点的黍米粥,等明天再取兽肉混在黍米中煮成肉糜状。” “熏蒸暂且停下,改用汤药,等众人恢复恢复再进行熏蒸。” 几天后,山洞内的人有三分之二都出现了症状。 哪怕沈灿小心了再小心,还是有几个娃子没有扛住。 看完了雁山残部,自家族内也要兼顾。 如今,族内早就知道他绘制巫符的事情,在族内的影响力一下子直追火樘。 族内熏蒸山洞,沈灿刚进去就被人抱住了腿。 一看是火鼋这娃子。 “灿哥哥,你真是巫吗?” 火鼋抬着脸,一脸兴奋的问道。 “那你会喷水吗?” 火鼋的老娘火喧大手就伸了过来,拎着火鼋的耳朵就往上拽,另一只手落到了火鼋的屁股上。 “小崽子你再乱说,我打烂你屁股。” 打了两下,火喧看向沈灿。 “阿…庙…,阿鼋他还小,他…” “喧婶。” 将阿鼋拽出他妈的魔掌,沈灿看着没有以前放松,十分拘束的火鼋妈。 壮硕的身子,配上有些无处安放的两只大手,颇有些鲁智深扮成林黛玉。 不但是火鼋妈,山洞内其他妇孺老人,看向他的眼中皆有拘束,还有敬畏。 传说中的巫,一下子具现化,消磨掉了曾经的熟悉感。 “阿灿哥,元叔说你一抬手就是一道天雷。” 火鼋抬着头看着沈灿,“你炸一下阿鼠,他老揪我唧嘎子。” “你也揪他的。”沈灿笑呵呵的摸着阿鼋的脑壳。 “阿灿,你也摸摸俺家娃子的头。” 这时,凑上来的一个阿婶,将怀中娃娃伸到面前。 “摸头?” “俺也是,快让庙祧摸摸你的头,说不定你长大也能当巫师嘞。” 随着这话落下,山洞内画风突变。 本来有些拘束的壮娘们,都抱着娃凑了上来。 沈灿从人群中挤出来三次,又被包围了三次。 “庙祧,你摸摸俺家这小子的唧嘎子。” “快来,让巫摸摸。” 很快,一堆小孩在沈灿面前拉开了双腿,一群妇人在一旁纷纷品头论足。 部落成年族人时常逗弄族中的娃子,就是揪人家的小雀雀,经常吓得娃娃乱跑乱叫,引来一片大笑。 记忆中,沈灿小时候也没有逃脱过这场景。 一群妇人凑上来,巨浪翻涌如深海惊魂,吓得他匆忙从山洞中跑了出来。 他现在都是庙祧兼巫师,分管部落祭祀、医疗,摸头就算了,揪唧嘎子…… 这是正经巫师能干的事? 揪唧巫师? 这名号不得让人笑死。 “呼……” 走出山洞,沈灿长长舒了一口气。 依山远眺,四周山上皆有瞭望台再建。 如今部落的武者已经被分成了四部分。 族内的武者,在两位老辈族老火云,火余的带领下守护族地。 族外武者,火山领一队人查探其他部落情况。 另一位仅次于火山的开山境族人火夔,负责搬运被瘟虫光顾残部物资,还有迁徙残部族人。 剩下一部分人手,是跟着他跑腿的。 可以说,沈灿现在想要上位的话,已经有了掀翻火樘的基础了。 不过看到火樘那久经风霜,整夜通红着眼珠子睡不着的样子,沈灿感觉族长这位置有点累啊。 一睁眼,就是两千多号人的吃喝拉撒,婚姻嫁娶,部落安危,老光棍子嗷嗷叫。 一群没人暖被窝,超两米高的壮汉要是天天凑一起,谁知道脑瓜子里面会蹦出什么想法。 这族长谁爱干谁干。 更不要说他的手段在祖庙,更不可能当族长了。 再说了庙祧在精神上,是比族长还要高大上的存在。 特别是这场瘟疫,火咸退隐,族内老少喝的都是他带头熬制的药汤。 这影响力,嘎嘎飙升。 以前他只是庙祧,现在他是巫+庙祧,部落地位已经叠到了顶上。 但凡他张口说,要干干族长。 不说族人,说不定火樘这个族长都会让他干。 这几个月下来,沈灿心思也在一点点变化,愈发的习惯了大荒世界。 最开始的时候,他更多的还有一点‘独善其身’的想法,把自己看成是隐藏在炙炎部落的人。 拿出夔牛拳、改良巫方,增强部落实力,重点不是在增强部落族力,而是在自身安危上。 怕炙炎完球,才给。 除此之外,做事也是依据‘灿’身份来做。 “前世如梦,今世才为真。” …… 阿鱼从山下跑上来,“阿灿哥,你看什么呢?” “看山想事。” 沈灿缓缓收回眸光,“我在想雁山残部中的妇人,哪个适合给鱼弟当婆娘。” 阿鱼狗熊一般的身躯,一下子扭捏起来。 “灿…灿哥,俩…行吗?” 在沈灿惊愕的眼神中,阿鱼伸出了两根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头。 大脸有点红。 “好好好,老弟淳朴。” 沈灿踮着脚拍了阿鱼两下肩膀。 “走,去找族长。” “啊…是不是太快了点。” 沈灿走了两步回来踢了阿鱼一脚,“想什么呢,不晋开山境你没有婆娘。” “不,不到天脉,你就自己玩鸟吧。” “我去找族长问问族外的情况。” “你个憨货,婆娘有那么重要吗?” “嘿…”阿鱼摸着后脑勺,“阿叔都说有婆娘晚上可好玩了。” 他快速的跟上沈灿,“灿哥,俺要腚大的,阿叔阿婶都说屁股大的好。” “行,跟着庙祧,不光你,部落人人都有婆娘。” 第二十六章 局势,建城(求追读) “阿灿,你怎么来了?” 看着沈灿第一次直接上门,火樘还是很高兴的。 以前都是他喊阿灿才来,一副感觉若有若离的样子。 “族长,外面什么情况了?” “很不好。” “火山已将矶石部落的消息传了回来,情况和雁山差不多。” “再远的部落,还需要时间。 不过附近区域内除了上磺部外,其余各部的实力其实都差不多,强也强不到哪里,差也不会差很多。 负山、矶石、雁山都撑不住,其他部落估计也一样,接下来附体瘟虫将会大规模席卷四周。” 火樘神色凝重,别看炙炎部抗住了瘟虫。 可当附近区域都变成瘟区的时候,那可就成了夜晚的篝火,十分显眼。 火樘所想,也是沈灿想到的问题,不然他也不会来找火樘。 炙炎部接下来的危机很大。 万一被感染的附体人族围攻炙炎部,就算是有巫符也不保险。 “我已经让火夔去了雁山附近,等附体瘟虫离开后,就会将雁山部资源取回来。” “族长,建城吧。” “凿山为楼,筑石为墙。” “墙外掘沟为河。” 巨岳山外,小山林立如十万大山。 建城很容易,以族地山为中心,在四周选四座山为四角,山和山之间地方掘沟为护城河。 炙炎等部落能凿山挖洞,采石砌屋,为啥没有在周围建城墙。 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城墙作用很小。 一头荒兽就能将城墙给撞碎。 持续几个月的滚滚山洪,直接冲塌。 反而拔地而起的山峦,整个长于地下,安稳牢固。 上次附体瘟虫来袭,虽说附体的人会飞,可沈灿看的清清楚楚,除了瘟鸟外,其余的人哪怕是飞起来也不超过五丈,更像是跳跃俯冲。 至于说城墙防不防得住荒兽、武者,那是以后的事情。 等他掌控的巫符更全面了,直接在城墙上刻画巫符。 饭要一口一口吃,慢慢来,至少瘟虫不会啃城墙,挡附体人族够了。 “阿灿,要不你来当族长?” 等候火樘决断的沈灿,没想到被火樘给吓了一跳。 他吓得连连后退。 果然被他料到了。 族长,他才不干。 洪灾,瘟灾,一年没过就碰俩,谁知道后面还有啥灾。 族长这位置纯纯消耗自己寿元。 荒兽的他能浪费,自己的可舍不得。 “那个,族长我是庙祧,这辈子最想做的就是伺候好祖宗,别无他求。” 看着沈灿连连摆手,火樘有些失望。 “还有族内储备的肉食,和从负山等部取来的肉食,统统拿出来作为修炼资源。” “都吃完咋整,你不知道族人有多能吃。” 火樘想到族内这些大胃王,要不是有传统要储粮。 族人放开了吃,多少都能吃干净。 “族长,你看你这就保守了。” 沈灿开口,“我还没听说过大荒哪个部落,有武者还能饿着的。” “你看负山部的肉倒是没吃完,可人没了。” “先扛过瘟灾,有武者还能饿着?” 火樘不是守财奴,只不过多年的习惯没有转变过来。 包括族内族人在内,心中最铭记的念头,就是好日子屯粮屯肉屯药,以备天灾人祸。 同样在沈灿看来,火樘也是有上进心的。 不然也不会在洪水过后,就派火山出去偷窥别家部落。 更不要说,趁着别家部落都窝在部落里面躲避瘟虫,先把人家狩猎范围内仅剩的荒兽给猎回来了。 之前沈灿还想着上磺部会不会因为察觉巫术的事情上门,就在刚刚他念头转变后,他的想法也随之有了改变。 等瘟灾过去,上磺部就算找上门来,他还真未必和以前一样怕了上磺部。 “族长,你将兽血都搬走,私下里到底有多少族人进阶到了开山。” 虽说在和附体瘟虫战斗的时候,沈灿看到了不少族人显露实力,可开山裂石没有明显区分,不仔细检查还真不清楚。 “一共八人浸泡兽血,成功七人,失败一人。” 火樘也没隐瞒。 部落原有开山境武者十三位,其中四位老迈。 而四位老迈开山中有两位年纪和火咸差不多大了,目前职责就是带孩子。 可以说只有开山的名头了。 刨除掉四位老迈族人,目前正直壮年的开山境,一共还有十六位。 “裂石境武者增加到了一百八十九人。” “幸得祖宗庇佑,有了改良的拳法和药方,族内武者数量才能在短时间增加这么多。” 说着,火樘看向了沈灿。 祖宗显灵,阿灿成巫,他活了几十年也算是经历了风霜。 这些变故都是在沈灿进入祖庙后出现的。 他不可能不多想。 可想归想,火樘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 有些事情不能去追问,多年族长经验告诉他,不聋不哑是当不好这个族长的。 不然的话,两千余口族人一人一件小事都得压垮他。 “是该将肉食都拿出来,族内能晋升开山的族人已经晋升的差不多了。 剩下气劲还差点,就算浸泡兽血能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炙炎部落的底蕴,还没有达到随便拉一个人出来,浸泡兽血就能进阶开山的境地。 改良的夔牛拳和药方的短暂红利,在这段时间怕是已经吃干净了。 剩下的族人哪怕是有改良后的机缘加身,可本身气力还是差一点,需要时间来沉淀。 可惜天灾频频,这大荒真是个好地方。 也只能干中修了。 “族长,族中阿婶她们体魄也不差,现在也没办法外出采集,咱们收拢了负山等部的资源,各种制作修补也不急于一时。 既然阿叔他们在外忙碌,阿婶们完全可以顶上来。” 部落妇人可是个顶个的棒,沈灿可是深有体会。 以往部落修武、肉食方面因为短缺,大部分都倾向于男人。 在沈灿看来,不让阿婶他们外出狩猎,完全可以辅助驻守部落。 一切的根子,就在于资源不足。 现在雁山部落的储备也快搬回来了,合炙炎、负山、雁山三座部落的储备供养炙炎一族,完全足够族人放开大口吃。 初级武道,就在于一个吃上。 至于吃完了怎么办。 我他妈都举部修武了,要是还我吃不饱,那我就很不开心了。 …… 商量过后的当天,火樘就以族长的名义已经安排部落开干了。 甚至作为族长的他,亲自上手当采石机。 部落族山直线距离五里外西南角外,整个小山也就五十多丈高。 火樘一击下去,小山轰隆作响,裂痕蜿蜒而出,碎石哗啦啦滚落。 开山取石对于大荒武者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力气大,直接都是硬莽。 这也是大家不屑建城的原因之一。 除非是矿石,否则普通石头硬度太差了。 不过,防备附体瘟虫的话足够了。 等到碎石落定,沈灿走上前还没动手。 “庙祧,你身子弱还是我们来吧。” 一个壮硕的阿婶开口,个子有两米,扛起一块巨石就走。 四周体魄康健的妇人不少,纷纷动手取石。 “对啊,庙祧你身板小,这点活哪能让巫来干。” ‘弱’‘小’的字眼不断灌入耳中,沈灿转身跳上阿鱼背。 “阿鱼咱们走。” …… 祖庙内。 沈灿拳出如夔,阵阵生风。 没有瘟虫冲击的情况,哪怕巡视族部,一天三遍的夔牛拳都他没有落下。 阿鱼在一旁,也在练拳。 他已经将上品夔牛拳教给了阿鱼,就是动作有点笨拙,还处于重新学习后的体悟状态。 当然是以指点的名义教的,也没告诉阿鱼具体情况。 据他观察,上品夔牛拳在阿鱼身上的效果,和他的差距有些大,但比中品还是有很大提升的。 这应该和神通万化归一有关。 阿鱼只是开始,沈灿准备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将上品夔牛拳传下去。 以他目前在部落的影响力,做这件事不用再让祖宗裂开了。 祖宗也不容易。 第二十七章 进阶巫师(求追读) 感受着吃完的兽肉化为了气劲,沈灿收了拳,没打扰还在练拳的阿鱼,朝着祖庙内走去。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十六荒之力) 巫术境界:不入流 这些日子,每天白天练拳,晚上偶尔也会推衍巫术,以五十年寿元为量。 现在,他感觉自己‘精神感应’已经精确达到了五丈远的范围,巫文的数量也达到了十七枚。 有关巫术的了解,他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可以确定的是,附近各部包括上磺部在内,都是没有正经巫的。 但并不代表各部没有收拢巫术相关的记载,小部落眼界低,有可能收了相关东西也看不明白。 希望收拢附近残部的过程中,能从其他部落收拢的兽皮卷中,找到一点有关巫术的记载。 来到祖宗面前拜了拜,沈灿时刻牢记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又给神台前面的祖宗神位洗了洗脸。 “祖宗保佑,来点巫术。” 照例虚空许愿。 这种许愿每天洒扫的时候,都会对着祖宗嘟囔一次。 许愿完成后,沈灿朝着东耳洞走去,师父火咸还在奋笔疾书,写着自己多年来行医经验。 没有打扰,回到了西耳洞躺下。 对于巫没有基础的了解,整的他现在一步步摸索的有点累。 【寿元:180】 由于瘟虫来袭,部落停止了狩猎,沈灿现在的荒兽寿元属于坐吃山空。 好在他也不是守财奴,该用的时候可不吝惜。 【用五十年寿元,推衍第十八枚巫文】 之前九枚巫符组成了陵鱼御水术,他就有过猜测,陵鱼巫术应该是一个体系。 巫文就是书写这个体系的文字,巫文数量越多,组成的巫术变化内容也就越多,威力也就会越强。 【你凝视着陵鱼样子,想象自己化为陵鱼,穿行于水间】 【化身陵鱼之后,你冒出了嗜血的念头,好在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借着陵鱼之躯体味着水之变化】 【思绪中之前十七枚巫文一字排开,波光粼粼,玄妙勾连,其中有些文字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你捕捉着巫文间的玄妙,灵光于心间乍现,水光中一枚新的蜿蜒符文渐渐显化而出】 …… 【恭喜你,你参悟出了部分陵鱼御水书】 【寿元消耗二十年,退回三十年】 …… 耳洞内。 沈灿铺开的兽皮上,十八枚巫文被他书写在了兽皮上。 巫文和文字有些不同,每一个字符都有着很多种含义,又像文字一样可以组合起来成为‘句’子。 巫文的玄妙还在于一枚巫文,也是一个句子。 只不过似乎数量还不够,很多‘句式’缺少内容。 沈灿感觉已经掌握了陵鱼巫文的真谛。 这是一本用独有巫文书写的巫术,巫文通过组合可以衍生不同的含义。 就像是御水术,就是最开始推衍出来的九枚巫文组合而成的巫术咒语。 现在他多推衍出了九枚,十八枚巫文加起来组合就更多了。 整个陵鱼体系巫文数量应该远远不止十八枚巫文字。 同样的这文字看是看不明白的,需要借助‘精神感应’才能体味其散发的玄奥。 难怪炙炎,上磺都没有巫,这东西没有传承,空口白牙的想要修行,真的是太难了。 他前前后后投进来了两千多年寿元,历代炙炎族主加起来乘以七,都没有活这么多年。 这纯纯就是加密文字,而且还有修行隔阂。 “看来陵鱼部的巫道传承就是陵鱼书了。” 【巫道:一阶】 【寿元:150】 此刻,沈灿再看发现自己已经成功进阶成了巫师,连点感觉都没有。 这境界突破的更像是对巫术参悟的程度。 “嗡!” 随着他抬手并指为剑,心念念动间,十八枚符文中十一枚在思绪间组成了一道符咒。 耳洞内,水汽徒然汇聚而出,在指尖化为一道水箭,在岩壁上洞穿出深深的空洞。 虽说洪水过去许久,可山洞内潮湿,在他的调动下,空气、岩壁间的水汽在刹那间汇聚压缩成了攻击。 符咒就像是调动这些水汽的媒介,而精神力就是激活巫文的钥匙。 “真要整点巫术基础才行,不然靠着瞎子摸象还是有点太迷茫了。” 将兽皮上书写的巫文抹掉,沈灿走出了山洞。 “灿哥,俺感觉吃的饭消化的越来越快了。” 汗淋淋的阿鱼走了进来。 “去吃饭。” 眼下部落肉食敞开了供应,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一口口大锅在建城的位置排开,蒸煮着兽肉,味道嘛也就是保证了咸味十足。 很快,沈灿和阿鱼两个人端着两大一小的陶碗回来了,小碗是给火咸的,大碗是他俩的。 蹲在祖庙洞口外,大口吃了起来。 朝着山下望去,族地山东边和南边已经出现了一道超过三十丈高的城墙。 都是巨石堆砌,厚度达到了五十丈,上面跑大荒兽都没有问题。 当然说的是上面能跑,塌了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强度不够就只能扩大城墙厚度,不然也不容易堆到三十丈高。 吃着饭菜,火樘也端着饭碗来了。 “阿鱼,去再给我添碗饭。” 阿鱼应声接过大陶碗,将自己碗中肉汤一口灌下,拿着俩碗快速的冲下了山。 沈灿无语的看了一眼火樘,这不是欺负憨小子么。 “火山传回来消息,矶石整个没有逃出来,咱们东边南边的几个部落都受到了瘟虫攻击。 瘟虫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已经蔓延到方圆千里。 幸好这些瘟虫没有再分兵,看样子瘟鸟应该就这么几只,算是个好消息。 矶石部储备我已经让火夔搬回来了,其他部落距离有些远,搬回来还需要点时间 你要的各部族记兽皮卷,我也已经让他们单独搬运。” “对了,咱部落西边的姜沙部没事,应该是往咱们这路来瘟虫被打掉了,才避免了瘟虫往西、西南侵扰。” “还有,附体瘟虫出现时间也不短了,上磺部的人竟然没有再来。” 上磺部在炙炎南方,之前洪水还没停就能横跨三千里到处转悠,现在没来倒是有些意外。 除了被瘟虫吓到外,火樘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不然我怎么也得去姜沙部落收点好处,别的不说,最少也得让几个姜沙族的姑娘嫁入咱炙炎。” 咻! 两人正在说着,部落南方一道响箭声穿空。 蹲靠在山洞外的两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什么事。” 火樘饭也不吃了,快步朝着族山下而去。 族中虽说在建城,可依旧留出的人手巡视部落周围,防备有附体瘟虫出现,也能给部落提醒。 “瘟虫来了!” “快点篝火!” 火樘冲出部落不久,就有族人咆哮着冲入部落内。 沈灿站在族山高处远眺,看到了南方天空上,一团密密麻麻的黑云出现,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建城是为了防备山体瘟虫的,怎么飞翅瘟虫又来了。 第二十八章 岁大疫,十部九空(求追读) 飞翅瘟虫的出现,部落一阵慌乱。 好在这段时间,族内建立了应急预防体系。 各处篝火燃烧着,备用的巫药直接放在了篝火旁。 很快,夹杂着药香的浓烟滚滚升腾。 这群瘟虫密密麻麻,在半空上汇聚成了一片绵延四五里的虫群。 一股脑的冲向族地的时候,嗅到了浓烈药香味,开始了在族外徘徊。 直到部落加大了巫药的焚烧量,这群瘟虫方才掉头朝着西南而去。 见状,大家才松了口气。 之后数日。 飞翅瘟虫出现的频率大涨,一天能在部落外出现好几次,大小规模都有。 族内的妇孺都进了熏蒸山洞,在而建城的事情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还加快了进度。 火樘亲自带队,想要尽快将族部用城墙围起来,免得飞翅瘟虫出现,再来附体瘟虫。 沈灿也加大了熬制的巫药量,吃饭的时候都别喝肉汤了,直接喝药汤。 一碗汤药一碗肉。 …… 祖庙内。 火咸将巫药分发下去,十几个部落年轻人领了药后快步离去。 他的脸色满是担忧,“三百年来未有的大疫,祖宗庇佑,渡过此次大灾。” 为了预防,眼下族内的篝火已经不再熄灭,尽量让巫药味最大限度的释放出来。 沈灿快步从外而来,看到火咸站在祖庙洞口发呆。 “师父,快回去洞内吧,外面瘟气重。” 沈灿拉着火咸就进入了祖庙内。 山洞内,挖出了一口火塘,上面挂着吊锅,汤药汩汩冒着热气。 喝完药汤后,沈灿前往了熏蒸山洞。 进洞之前先给自己用药汤冲刷了一遍, 大荒人族早就注意到瘟虫过境后,哪怕没有和瘟虫接触也会受到感染,确定了瘟虫过境后的区域内有‘瘟’的存留。 在火咸和火樘口中,被称作瘟瘴,沈灿称之为瘟气。 检查了一遍族中妇孺,大多数情况都很好,只有少数体弱的娃娃有点精神不振。 其实事实已经证明了,族中改良巫药的管用,无论是附体瘟虫还是飞翅瘟虫,都厌恶巫药燃烧后的气味。 不和瘟虫直接接触,就已经将感染率拉到了最低程度。 接下来,就是保证族人的健康。 等瘟疫彻底散去,炙炎族力未失,那才是真正发展壮大的时候。 …… 半个月后,在火樘带领族人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下,部落城墙也提前完工。 新城建立怎么也是个大活,很适合昭告一下祖先。 还有举族好好庆贺一番,烤点肉,跳跳舞,晚上一起摔摔跤啥的。 可惜,瘟疫压境。 整个族城一共有东西南三面城墙,至于北面就直接以族山为墙。 族山是附近山峦中最大的一个,绵延将近四里。 不过并没有将整个族山都当成了北段城墙,只是取了有山洞的这一段,东西差不多有一里多地。 东南和西南角各占了一座五十余丈高的独立小山,开辟成了角楼。 建造前想的就是尽可能小点,为的是好防守,毕竟部落族人少。 可因为建筑手段和地势等原因,城池周长也接近了五里。 城墙上,三十丈一火塘,百丈一储物小楼,储备兽油、药草、木材等物资。 火塘处,还有大锅和储水大罐子。 一旦有瘟虫出现,用来煮药汤的。 城外护城河也挖了出来,堆好了草木,用作引火之用。 族人也在制作木枪,木枪制作简单便捷,投掷也比射箭容易一些。 削制成型后就将枪尖位置泡入兽油中。 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大规模附体瘟虫冲击。 至于普通瘟虫和飞翅瘟虫,对付起来那就简单多了。 …… 火樘通红着眼,扒拉着一碗肉饭。 沈灿也一样,眼睛布满了血丝。 两人脸上都布满了倦意,披头散发的一点没有庙祧、族长的样子。 两人蹲在洞口一人扒拉了三大碗,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药汤。 “啊……呼……” 沈灿靠在岩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撑着吧,撑着撑着就过去了。” 和洪灾一样,瘟疫来的一样凶猛,族外天天有瘟虫飞过。 虽没有附体瘟虫,可天天飞过来让人时时刻刻都要防备才行,免得被飞翅瘟虫钻了空子。 火樘将碗内最后一滴汤滴嘴里,说道:“我去接应一下火山他们。” 沈灿听完摸出几张巫符塞到火樘手中。 火樘收起来就走。 火山从瘟疫开始的时候,就负责外出查探,火夔负责搬迁物资。 想着趁附体瘟虫席卷,跟在后面捞点好处。 可这瘟灾程度不是以人意志能揣摩的。 火樘就下令两人尽快归族,暂且不要搭理外面,回来闭族自守。 可火山在外面查探了好多个部落,收拢了一批残民。 接到归族的命令后和火夔会合,两人将物资就地隐藏,但收拢的残民总不能扔掉吧。 这可是族内老光棍们期盼已久的妇人,更是壮大部落的机会。 火山他们艰难归来,其实说白了还是族内对瘟疫的判断问题,瘟疫情况和雷暴天气一样,说变就有变化。 本以为瘟疫弱了,可以跟着捡漏。 可真出门捡漏了,就发现瘟疫就像是海浪,看着一浪弱了,水面平静可以捡鱼了。 没想到,后面还跟着更大的浪。 就像是灾神手中反复蹂躏着玩的小玩意。 火樘离开后,沈灿也忙碌起来。 相比于之前雁山部的两百人可以纳入部落共管不同,这批后来者是万万不能进入族部的,他要提前安排一下。 几天后,看到了火山带回来的诸部残民。 穿着的严严实实的族内武者,接手了残民的安排。 稀稀拉拉就像是流民一样的残部,拉着好里许长的队伍,干瘦如柴,目无光泽。 过来的时候还有人直接扑倒在地,接着就被族人拉走焚烧。 “所有人脱干净进入药池洗一遍,衣服都扔火堆里面烧了。” 队伍前面有两个山洞,山洞内挖出了大药池,残民以男女区分分别进入山洞药池内浸泡一遍。 本来沈灿想要将药池挖在外面,挖一个就够用了,可想了想人终究还是要收入部落中的,还是要留一些颜面的。 “最开始我接引出来的时候人数还不少,有小两千人呢。” 火山从药池中泡完出来,依旧盖不住身上怪味道。 为了接引这些人,他费了很大力气。 先把人安置在一个地方,然后去下一个地方再寻其他人。 具体也不知道凑了几个部落残民,七八个是有了。 “碰到瘟虫青壮就出去吸引,一路走一路死,剩下这几个娃娃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沈灿看着最后一人进入山洞,心中也数清楚了剩下的人,一共七百一十二人。 其中青壮武者只有四十七,小孩四个,剩下的都是青壮年的妇人。 七八个部落,怎么也得有两三万人,就剩这几百。 最后能活下来有多少,他也没把握保证。 更远距离的部落是什么情况,火山也没有能力去探。 而瘟虫的极限却不止七八个部落的距离,五百里,一千里……谁知道呢。 不过这场景也好描述,写下来就几个字,岁大疫…… 这时,山洞内又开始往外拖尸骨,一连拖出来十几具扔进了篝火中。 见状,沈灿开口,“火山叔,你们暂时不能返回族部,要在外面停留一段时间。” “阿灿,你说什么我们听命就是,不回去也好,我还想着去把收拢的资源搬回来呢,没有残民的拖累,搬东西很快。” 说到这里,火山指着远处堆积的十几个大袋子。 “阿灿,我知道你稀罕各族藏卷。” “其他东西就地隐藏,藏卷我和大家伙都给你背回来了,呐,那几个袋里面就是。” …… 半个月后。 入夜。 祖庙。 “阿灿,今天隔离的族人一共有三十五人。” 油灯跳动,沈灿坐在石桌后面,在铺开的兽皮卷上记下数字。 今日三十五,昨日三十九。 族内出现症状的人数,连续两日有了下降趋势。 瘟疫来势太凶,族内前后出现症状的族人接近了八百之数,连武者都有十几人出现了症状。 这八百人中,包括之前纳入的雁山部的那部分妇人。 至于后面带回来的残部民众,没有在统计范围内。 又过十多天,族内连续两天再也没有出现症状的族人出现。 之后月余,族人开始逐渐恢复。 一直担心的附体瘟虫攻击也并没有出现。 这让族内众人大大的松了口气。 连日守在族内最高处观察的火樘,通红的双眸终于不在撑着,趴在原地呼呼睡得震天响,没有族人去叫醒他。 …… 祖庙内,沈灿拿出了一卷兽皮卷,上首有着描粗的大字:治瘟始末。 此卷上面已有写了很多内容,他随在后面继续写起来。 “残部民七百一十二,活三百五十七。” “族部两千两百三十三,活两千一百七十五。” “部落外三、五百里方圆,负山、雁山、矶石、姜沙……等部寂绝,更远方向不知。” 写完之后,他将兽皮卷收了起来。 恍然间,沈灿感觉自己有点像火咸了,啥事都想记下来给族内留作参考。 山洞外有喧闹声响起。 “阿鱼,怎么了?” 火鱼兴冲冲冲进山洞,“灿哥,火山叔他们回来了,带回来好多好多东西,咱们快去看看。” 第二十九章 阿灿,要不还是你来当族长吧(求追读) 炙炎部落很热闹,火山一行人带回来的肉食粮草,巫药兽皮等资源,引得族人瞩目。 可在沈灿来看,每一次火山带着东西归来,都代表着部落之外死寂一片,印证着炙炎成了附近这片荒野中的唯一。 哦,也不对,或许还有一些零星的残民,侥幸在瘟疫下活了下来。 搬运物资的过程中,火山也顺道侦查了一下瘟虫的迹象。 附体瘟虫没了,飞翅瘟虫也没了,就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这和族内记载一样,瘟虫会在某一时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被人收走了。 当然,沈灿推测也有可能是因为瘟虫远去,小部落之民无法探究更远的距离,下意识的就觉得瘟虫一下子消失。 他站在祖庙山洞外往下看了看,也没有去凑热闹,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山洞内。 相比于火山带回来的物资,从各部收回来的兽皮卷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这处挨着祖庙山洞的山洞,已经改成了藏书洞。 洞内弥漫着浓烈的巫药香味,虽说瘟疫势头过去,可这些兽皮卷搬到部落的时候,还是被人用焚烧的巫药熏过一遍。 包括火山搬回来的物资也一样。 山洞内,火咸看着摆放在架子上的兽皮卷,眼中欣喜就没落下过。 “咳咳……” “师父,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听到咳嗽声,沈灿又一次催促火咸离开,火咸也不回应,抓着一卷兽皮卷夹在腋下就回去了。 山洞内的兽皮卷加起来超过三千,而且随着火山外出数量还在增加着。 这些部落收藏的书卷,大体可以分为药方和行医经验,地图、传说故事、兵甲制作步骤、种植开垦,药草图录几个方面。 看似分类挺多,可内容其实是很匮乏的。 描述的事情上很多也不清不楚,混乱不搭。 所谓的经验之谈,同一件事情上描述也不相同,很难让人信服。 但是依旧能看出来,各部虽说过的原始,可都在努力的活着,想要将东西记录下来传给后代当做经验。 “侯祭大江于邙,以玉圭抛入大水,殉奴隶万千……” 沈灿手中抓着一张光板没毛的兽皮卷,别看上面字迹很多都已经模糊,可靠着兽皮的结实,依旧保存了下来。 可惜兽皮只有这么一小部分。 记得当初刚进祖庙的时候,师父就说过人族曾经祭祀过天地,灾兽,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毕竟已经从祭祀天地变成了祭祀先祖,这期间经历的时间不短。 兽皮卷的材质是二阶兽皮,多半不是祭祀天地时代的东西,应该是后来者记录的,但时间也应该不短了。 “邙应该是地名,侯,王侯的意思吗?” 沈灿思索着,就把兽皮卷放到了木架上,接着开始去看剩下的兽皮卷。 他想要找的是有关巫术的东西。 这些传说中的东西,现在也就能看个乐。 在翻阅这些兽皮的过程中,沈灿也接着就对内容进行了整理,分门别类的进行区分。 在瘟疫过去后,他的主要精力也都放在了这上面。 …… 部落内,火山带回来物资开始收入库房。 族城东南角高处,呼呼大睡了好几日的火樘睁开眼,也没有起身就这样侧身俯瞰族内场景。 一双眸子还是有些血丝缭绕,脸色并没有因为瘟疫过去,族人有收获而露出喜色。 能带领族部在瘟灾过境的时候完整的活下来,这种功绩不比立族时候的先辈差了。 足以自傲。 可火樘脸上一点得意都没有。 静静发呆的望着族部,一直等到了天黑。 火樘突然起身一路走进了祖庙。 祖庙内。 沈灿凑着灯火,面前堆着十几卷兽皮,还在这些撒乱的兽皮中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直到火樘巨大的身影挡住了灯火。 “阿灿,要不还是你来当族主吧。” 火樘一句话,吓得沈灿差点将手中兽皮卷拽火樘脸上。 一旁的火咸也吓了一跳,他倒是没觉得什么,让阿灿当族主他没意见。 沈灿看着火樘通红布满血丝,一副很郑重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瘟灾过去,部落复苏,这应该是高兴的事啊。 这是犯什么癔症了? 瘟灾刚过去,难不成这又是个什么灾? 怎么又来了,就不能安生两天。 当族长是不可能当族长的,这么累,躲在后面当祖宗不好吗? 眼看火樘盯着他看,沈灿想了想开口,“族长,我真没有对你取而代之的心思,你莫要试探我了。” 事实证明沈灿想多了,前世的经验在这里根本不管用,火樘是真想让他干族长。 “阿灿,我真觉得老了。” 看着火樘噗通坐在自己对面,沈灿也终于确定了,族长这是钻牛角尖了。 都说承受挫折才钻牛角尖,火樘这有点不对啊。 部落在洪灾、瘟灾下完好无虞,正在收拢附近诸部的物资,明显有了大兴之景象。 这个时候应该踌躇满志才对,怎么火樘一副郁闷的样子。 一番交流后,沈灿也明白为啥火樘会这样了。 感情火樘是觉得自己的能力无法带领族人,要不是有了改良的巫药,还有巫符,炙炎在这次瘟灾中,估计也寂灭了。 他作为族长其实根本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另外,火樘还觉得自己眼界不行,比如说附体瘟虫去了其他部落,就立刻派出族人去捡漏,有点目光短浅。 若当时外派的火山一行人有什么危险,那部落绝大部分战力都将陨落在外,给部落造成重大打击。 火樘这是事后回想后怕了。 “族长,咱们又不是陵鱼大部落,有今天没明天的,有好处在眼前当然要捡了。 这不是目光短浅,这是实用,咱们只有渡过了灾劫,才有资格说目光长远的事情。” 沈灿开导着火樘。 别看火樘是天脉,可部落立族三百年来,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厉害的瘟灾。 谁能想到当时洪灾都过去一个多月,看上去应该散去的瘟虫,又来一场大的。 当时火樘派人出外面捞资源太正常不过了,换做沈灿来,他也会这么做。 有先机不先捞,难道还要等大家都反应过来去抢? 谁又不是神仙,能算到看上去散去的瘟虫,会回头杀一个回马枪,引得瘟气弥漫山野,让人不敢再外出。 在天灾面前,大家都是被玩的角色。 你再怎么目光长远,也得被动迎接。 “族长,你想想看要不是你安排人拉回来几个部落的巫药,咱们后续这一个多月,拿什么挡住瘟虫的侵扰,又拿什么救治族人?” 瘟灾期间安排是有些凌乱,可也算是歪打正着。 天天成包成包的巫药煮汤、焚烧,要不是搬迁其他部落的,哪能撑下来。 现在来看,要不是火樘安排,部落现在也不可能多出五百余位妇人,至少将族内的老光棍们都安排上了。 而现在,根据火山外出的查探,部落附近几乎早就空无一人。 听着沈灿的开解,火樘脸色总算是舒展了许多。 眼看火樘还没有落下让他当族长的心思,沈灿觉得得给火樘找点事情干干。 随着从各寂灭部落运回来的资源越来越多,可不能都存起来,有肉就要用。 之前的时候,他就说了要让大家大口吃肉,还和火樘商量过了。 当时,他也没想到后续瘟灾会扩张的那么厉害,还想着一边修炼,一边等待族内去搬空其他受到附体瘟虫袭扰的部落。 可随后整个部落受到瘟疫侵扰,吃的自然不多。 现在瘟疫散去,是时候在现有各方面条件下,提升族内的整体武道水平了。 他也好将上品夔牛拳传下去。 “族长,你看族内肉食这么多,我想着咱们是不是甄选一部分族人,直接脱离狩猎采集等繁琐事务,专注一段时间的武道提升?” 之前中品夔牛拳和中和巫药的红利不是耗尽了,他准备再续上。 沈灿的办法就是集训。 当然在大荒没有这个词汇,他给火樘描述的是集中修武。 “至于选谁来,族长对部落最为了解,需要族长拿出一个具体的名单来。” 第一章 巫术起源,改革的想法(求追读) 将族长给打发走,沈灿松了口气。 这么累的族长,他当庙祧吃大份,喝大份,躲在祖庙当大辈不好吗? 也就是这些日子没祭祀先祖了。 也不是大家不尊重先祖,实在是山野间连部落都空了,荒兽就更不要想了。 瘟虫对待人和兽,其实是一样的。 “阿灿,你不想当族长?” 沈灿起身走到火塘边,给火咸倒了一碗药。 “师父,当族长有什么好,看看火樘叔累的,我还是在后面辅助他吧。” 瘟疫过去后,火咸的身子就有些不好,经常咳嗽。 “阿樘确实是挺累。”火咸点了点头,“这次瘟灾他也心力交瘁,也就是没展现在族人面前罢了。” 不说火樘,火咸自己活了几十年,这次也心惊胆颤不已。 没有经历过,也没有传承下来的经验可以遵循,心中惶惶度日,他每天不知道求多少次先祖保佑。 看着火咸喝完了药后睡下,沈灿抱着兽皮卷回到了自己耳洞。 火山送回来的兽皮卷太多,他需要一卷一卷的梳理,目前已经看了一多半,现在也没有寻到有关巫术的描述。 沈灿倒也没有失望,他和火咸聊过。 炙炎包括附近各部,说白了就是残部、野人凑在一起建立起来的。 就像这次的洪灾、瘟灾,附近各部毁灭。 残留下来各部残民就会在瘟灾后凑在一起,组建出一个个新的部落,重新占据这片空白区域。 三百年前的炙炎的出现,或许和眼前的场景差不多。 这样组建的部落哪里有底蕴,就算能再传承三百年,也只能保证勉强能活着。 一卷卷的兽皮卷在沈灿面前过着。 临近天明的时候,沈灿抓出了一卷同样光板没毛的残卷,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 虽不是巫术,却记载了巫术相关的东西。 巫术和武道一样都起源于荒兽,只不过是强大的异种荒兽。 异种荒兽拥有神异之力,对,就类似之前干掉的瘟鸟那样,身上有苍白的光可以卸掉投枪的力量。 而这些神异似乎又和天地某些玄妙相关。 人族先辈通过参悟异种荒兽,再配上天地玄妙,说是创造出了‘巫文’有些过了,更像是从天地间将这些本就存在的‘巫文’用字符的形式描绘出来。 巫文就是基础字符,可以组成不同的巫术。 另外,巫术的传承和沈灿之前想的有些不同。 不像武道中的夔牛拳,有很多部落都可以修,因为观摩的异种荒兽不同,不同的部落传承的巫术颇有些私藏。 更像是他前世看历史小说中,那种东汉那种世家族内的经书传承。 什么汝南袁氏以《孟氏易》传家,兼通《尚书》,弘农杨氏精研《欧阳尚书》。 而放在当世大荒,拿陵鱼部来说,就是陵鱼部精研《陵鱼御水书》,不知道的未知大部落,或许专研的就是《夔牛御雷书》。 或许大部和大部之间有重叠的巫术传承部分,可各家都有立族的根本巫道。 部落立族之基,是保证部族传承千秋万代的,可想而知自然不可能轻易外泄。 他们还会代代进行钻研、精修、增补,逐渐提高巫术的威力。 也难怪小族接触不到巫术。 将这卷兽皮卷收了起来,沈灿伸了个懒腰。 巫道修行确实是不容易,小部落大都接触不到初始的巫文,就算是接触到了又没人领着识字。 传承门槛限制极大。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基础的巫符应该有很多。 但他因为接触到的是陵鱼部的兽纹图,陵鱼部又和水熟悉,所以他推演出来的这部分基础巫文,就偏向了水行方面。 目前已经推衍出陵鱼御水书的十八枚基础巫文,将陵鱼部巫道偷光也只是时间问题。 收好兽皮卷,沈灿躺到了石床上。 休息一下。 …… 沈灿进入了梦乡,可火樘却还在咬着笔杆子,一副眉头紧蹙的样子。 对于沈灿给他的提点,他并没有生出所谓小辈指导大辈的不忿念头,在大荒从来都是有能力者才能带着大家伙生存下去。 你行大家就服你。 从部族甄选一批人集中练武,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现在火山将其他部落的资源源源不断的搬回来,他也不想当什么守财奴了。 以前那是没办法,不省着点吃,万一碰到点灾劫很容易饿肚子。 现在这么多部落的资源,部落连三千口人都没有,足够吃多少年了。 不拿出来消化掉,万一和周边其他部落一样,粮还在人没了可就亏大了。 族人名单就在他的面前,名字后面跟着简易的画像。 且不说画的像不像,至少每一人基础的特点都描述出来了,以保证可以辨认出人来。 “年纪大的不行。” 火樘心中思考了选择标准。 其实这次瘟灾,又一次帮炙炎部落减了负,死去的族人多是老迈者。 “妇人有娃娃的不能选。” “火岩……” 看着兽皮卷上记载的名字,火樘眉头皱的更狠了。 因为上面有三个火岩,年龄分别是十七,三十四,五十三。 老中青三代。 整个部落名字重复概率相当高,因为族人在取名字的时候,都习惯降生的时候附近看到啥就叫啥。 叫岩的还好,叫石的有十几个,同样涵盖了同辈、上下三代。 在部落里面重名好说,大不了多喊几声,可外出狩猎碰到危机时候,同名呼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如今部族眼看有了巫,有了改良夔牛拳,更有了那么多资源,明显要兴盛起来。 以前得过且过的规矩,是不是要改一下了呢? 火樘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石椅上思索起来。 改! 要改。 短暂的思索后,他心中就有了决断。 不仅这个事情,火樘还想到了族内混乱的血缘,三百年下来族内早就亲戚连着亲戚。 要不然当初瘟疫还没落幕,他就着急让火山外出,不就是趁着瘟疫没将所有人都弄死前,拉几个外部人进来。 实在是族内光棍太多了,很久没有外来血脉补充,偶尔能收入几个野人,可时间一长也成了亲戚。 …… 第二天,一大早沈灿正在打夔牛拳,就看到了火樘还是一脸血丝出现在眼前。 “族长,你这又没睡。” “阿灿,我昨日想了一夜,感觉现在部族可能有些跟不上了,应该改变一下。” “还需要祖庙这里配合一下,减少族人的抵触心理。” 听到火樘这么说,沈灿停了下来。 吓他一跳,还以为刚开导完夜里又钻牛角尖了,没想到族长带来了惊喜。 “族长,细说。” “改名字。” 两人回到耳洞内落座,沈灿听了火樘的想法。 火樘发现了部落重名导致族内混乱的问题。 以前不在意,是因为大家得过且过,活下去就行了。 这次想要改变,是感觉部落有了壮大的基础。 即将迎来发展,还按照以前那样得过且过,会拖后腿的。 沈灿就知道火樘作为族长,其实是很有想法的。 不然的话,当初发现陵鱼部铁木船残片也就不会立刻藏了起来,还有收拢兽血悄悄的进阶武者。 这都说明几十年的族长位置下来,早就有自己的经验在身。 只不过这些小想法,在后续瘟灾面前就像是一朵水花。 在想法方面,沈灿自觉比火樘多,在幕后推动部族蜕变还是可以的。 火樘想的改变在他看来还是有点小了,既然决定要改,那就从方方面面的改。 第二章 改革七条(pk求追读) 既然有了改革族部,更好发展的想法,沈灿和火樘两人开始了对整个部落的全面调查。 先把部落内的各种情况搞清楚,再来逐一进行改良。 城墙上。 十几个族人簇拥在一处,正在看之前打造的防瘟木枪、兽油、弓箭等。 这只是一个地方的储备,木枪数量有一百多支。 怎么说呢,一百余支木枪就没有两个一样的。 大的大,小的小,粗细不同,表面打磨的也是坑坑洼洼。 盛放兽油的小坛子,从半尺到两尺高,高矮胖瘦不一。 几把弓也都是单体木弓,就这还大小不一,用作弓弦的兽筋粗细不同,导致木弓拉力参差不齐。 箭矢就更凌乱了,箭尾的羽毛大小、浓密不一,箭杆也粗细不同,有骨箭头,有铁箭头。 再看跟着的几位武者身上穿着的皮甲,样式各式各样。 炙炎部落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族内一起做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吃大锅饭。 很多武者和青壮用的箭矢、皮甲,都是自家婆娘磨制和缝制的,制式自然就各式各样。 小部落这样做也正常。 可这就有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标准,如果和以前一样狩猎、巡视,武者自备武器什么的自然没什么。 可若再经历如抵抗附体瘟虫,或者更强烈度的战斗,那就有问题了。 自己的兵甲弓箭一旦出现问题,取用同族的时候,就会出现木弓拉力或强或弱,箭矢重量不适手等情况。 不是说不能用,可若是制作的更加标准,就能随时拿过来用。 部落族人又不是各个都是天才,天赋神体,普通兵器用着无法发挥全部战力,必须配上专属兵器。 大多数族人其实都差不多,外出狩猎的时候,为了猎取更加强大的荒兽,也都是合作狩猎。 更稳定供应的标准武器,更适合大规模的装备。 一连几天,沈灿和火樘都在部落中进行调查,从族内各家到府库储备,从孩童武道启蒙到田地耕种等无一落下,将看到的问题都记了下来。 灯火跳动的耳洞内。 沈灿在兽皮卷上记录着,火樘站在一旁踱步,一边开口。 时不时的两人还会商量一会。 良久后。 沈灿停笔开口,说道:“族长,鉴于咱们这几天的查探,对于族内问题的改进都写在这上面了,你看看。” 火樘一把抓起兽皮卷。 “一,设立族老制度,明确分管部落各项,精确种田、打造、采集、制作、驯养荒兽等分工。 二,设立族库,防备天灾,加强对药草、兽油、兵甲的储备,安排专职族老日常对这些资源进行维护。 三,设立奖惩制度,奖罚皆从族库出入。 四,在现有条件下,建立较为符合部落情况的武道培养体系,择优培养。 五,依托武道培养体系,建立一支脱离部落庶务的精锐武者,负责部落安危,对外巡视,侦查。 六,改名,改变族内混乱的名字问题。 七,对外来部族有能力,且能融入部落的外部残民予以吸收。” 火樘读着兽皮卷上的内容,越读越兴奋,他怎么就想不起来这些东西呢。 之前他有想法,可想法很朦胧,现在有些具象化了。 “好好好。” “族长,部族想要发展,以前那种大大咧咧可就不行了。” 沈灿开口,部落其实吃的就是大锅饭,凌乱无序,只要能活下去就保持现状。 可大锅饭和大锅饭也有不同,接下来部落内也会保证族人的基础吃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饿肚子。 “行,就按你说的办。” 火樘头也不抬的回应了一句,心思还在兽皮卷上。 这份对部落改进的条目,其实并不全面,仅仅是调查了部落几天时间后写出来的。 部落想要立足,其实主要的还是需要武道强大才行,这样才能保证部落能安稳的发展下去,各项辅助也能顺利进行。 同样稳定的衣食住行,才能让部落武者没有后顾之忧的修行。 这些条例,也并不是说钉死的, 今天有七条,说不定下个月就有十条了,也说不定会减少到六条,增减都需要看实际情况。 没有永久可以效用的制度,只要运行就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眼下连运行都没有,谁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时间来印证,等到发现具体问题再具体想办法改进。 而且这都是概况条例,具体细则内容更多。 如第一条族老制度,设立相关事务的族老后,族老就要承担起族内兵器尽量统一化的要求。 另外还有没写的部落血缘混乱,婚姻嫁娶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部落近亲婚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部落进取不足,无法进行对外扩张。 只要部族势力增强,炙炎部火姓族人还怕娶不上婆娘? 眼下有了新纳入的五百妇人,族内暂时没有了婚嫁的压力。 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修炼内功。 大荒这么大,附近是没有部落了,可更远处还有啊。 此刻,在山洞另一张石桌上,火咸低头在写着。 “部落改制……” 就像是一个记载族史的史官,将此时看到的都写在了兽皮卷上。 写完后,还含笑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良久,火樘不舍的从兽皮卷上收回目光,开口说道:“想要顺利推行的话,最好还是进行一次举族祭祖,通过祭祖来颁布条例,选定族老,安排各项族务。” “部族经历洪灾、瘟灾,来一场祭祖确实是能鼓舞部落族人的士气。” 沈灿也赞同火樘的说法。 特别从原有生活习惯中进行大变革,让祖宗出来站台,可以有效解决很多麻烦。 在大荒,没有祖宗解决不了的问题。 “祭祖的话,最起码也得用一头二阶荒兽,现在可不容易寻到。” “荒兽我来想想办法,让火山也看看走远一点能不能碰到。”说罢,火樘就要往外走。 “族长,我之前和你说的族人集中训练计划,和部落改革不冲突,可以先修炼起来。” “我去主导抓荒兽,族中都听你的。” 不等沈灿再说,火樘已经离开祖庙山洞。 “阿樘从当了族长就很少露出这么急切的性子,那时候他还和火山一样是狩猎队头领。” 火咸将兽皮卷小心的卷起来,眼中有着回忆。 “要不是实在无人可统领部落,阿樘其实更想做的是狩猎队头领。” 沈灿一听明白了,都听他的,那他不就是实际上的族长了。 “行,那明天一早就召集族人练武。” 沈灿嘟囔了一句,朝着自己的耳洞走去。 …… 经过一次吸收外部族民,炙炎部目前拥有族人两千四百三十三人。 当沈灿准备拉出来进行一场集中修武的时候,他发现若不考虑年龄、男女,和必须的各项族务需要人手外,足足可以拉出一千八百人。 无论男女,各个人高马大,包壮的。 眼看人人都能干,他直接不选了。 也就两千四百多人,那就轮流先从他的手中过一遍。 看看哪个能吃,对夔牛拳有天赋。 水平可以的留下来继续培训,不行的回去该干啥还是去干啥。 …… 族老火余带着人扛着锅和肉,来到了建城的时候,圈入城内的一片梯田上。 麻溜的支起来大锅,将肉给炖上了。 这里已经被改成了练武场,上下有三层,越往上越小。 “阿灿,这么多人都放开了吃?” 火余哆哆嗦嗦的开口,看着锅里肉刚刚煮熟就被捞走,有些不忍看到这样吃肉。 这是第一批人有三百,可一口气就吃了一座肉山,看的火余感觉这哪里是吃肉,简直就是在吃他的心肝。 老一辈人嘛,节俭惯了,更像是屯粮的仓鼠。 沈灿站在演武场最高处,笑眯眯的看着下方猛吃的族人。 大荒武道最显著的特点,吃肉练拳长大个。 “放开了吃,也给我端一碗。” 第三章 集训修武(pk求追读) “蹲低点,我踢不到!” 演武场上,沈灿气的用脚踢了一下面前的壮汉。 果然族人多了,千奇百怪。 他的办法很简单,分批次将族人所有人来一次甄别,大口吃饱后就在他面前炼夔牛拳。 而他则在一旁一个一个进行指点,趁机教导上品夔牛拳的精要。 最后,就能甄选出一批族内最有练武天赋的族人来。 “庙祧,你脚不疼吧。” 挨踢的火熊嘿嘿笑着摸着后脑勺开口。 “我脑壳疼。”沈灿没好气的开口。 “用脚踢的俺,怎么会脑壳疼。” 火熊不理解。 “重新打十遍夔牛拳,要是还犯错,那就一百遍。” 本以为可以很快的将族人过一遍,没想到第一批三百人就出现了点小问题。 类似于“迈步顺拐”,很多族人从小修行夔牛拳的时候,本就品质不好的夔牛拳,他们又养成了自己独有的坏习惯。 短时间内想改,可习惯使然,胳膊不听脑子的。 沈灿一次次纠正打拳姿态,依旧无法将人给拉回到正途。 相比于这些小问题,反倒是没有一位族人质疑他一个身子孱弱的巫,怎么能指点众人修炼夔牛拳。 长久的修炼习惯想要改变过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沈灿最后选择了晓之以情,动之以棍。 一根一米多长,手臂粗,远看光溜溜,近看带着一个个树疙瘩的教鞭。 说根本没有用,哪里错了打哪里,脑壳再也不疼了。 就这样,第一批过完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有天赋修武的族人还没有看到,可已经刷掉了一多半。 接着就是第二批。 反正除了娃娃外,剩下的都要在他面前过一遍,族中妇人也一样。 族内对于娃娃修武虽说教的不怎么样,可无论男女在少年时都会传授。 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加,男人和女人的侧重点不同,所以妇人中只有寥寥几位裂石境武者。 对于每一位族人,沈灿都认真的教导了一遍。 哪怕是被刷下去,若能按照他教导的继续修行,按照族内目前伙食供应制度,依旧可以修行下去。 其实除了夔牛拳外,因为族内这段时间收拢了不少部落遗产,也找到了好几门淬炼之法。 沈灿准备以后部落大了,他收刮的荒兽寿元足够了,就抽时间统一推衍一下,丰富族内武道传承。 现在不行,精力不够。 就这样,沈灿前前后后忙碌了大半个月时间,总算是完成了第一批次的甄选,甄选出了九百位族人。 这些人中,有女族人两百七十七人。 其中包括了裂石、开山境武者都在内。 上中下台阶式的演武场上,开山境在最上方,裂石境在中间,普通武者在最下方。 只不过开山境只有三人,剩下的其他开山境族人和裂石境武者,都有任务。 或是巡视部落,或是外出跟着火山外出搬运物资了。 这么多人占了部落三分之一还多,都脱离庶务去修武也不现实。 所以,沈灿准备再用半个月进一步筛选,他预期留下三百人就够了。 这三百人就是组建部落常备武者。 两千多人养三百人是挺难的,可瘟灾将其他部落覆灭,反而让族内有了足够多的肉食。 剔除下去的族人也不是说不修炼了,能跟着修炼这么长时间,比第一批剔除下去的族人,能更好的掌握上品夔牛拳的修炼精义。 只要修炼资源跟得上,武道依旧能有很大的精进。 这批人也将成为接下来部落改制后,撑起部落内各项工作的中流砥柱。 …… “吃了这么多肉,你还懈怠,我打死你个龟孙儿。” “我看你是有肉吃忘了饿肚子,忘了自己之前无法晋升武者哭鼻子的样子了吧。” 族老火余拿着尚方宝鞭,走在修炼的族人阵型中,看到谁有懈怠,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不但是火余,沈灿还把其他老一辈的族老都喊出来了,一人一根小棍子。 他负责矫正族人修炼夔牛拳的招式,而族人修炼懈怠的事情就交给族老了。 能够发挥余热,族老很高兴。 之前族人们大口吃肉嗷嗷叫唤的样子,已经没有了。 刚开始的时候,被指点着掌握了上品夔牛拳精义,有足够的肉食作为补充。 每天都能感受到气劲快速的增加。 一连多天下来除了睡觉拉撒外,没有别的事情,就是猛吃猛打拳。 现在煮肉的大锅就在旁边,肉香弥漫猛灌鼻腔,却一点吃的想法都没有了。 “阿灿可是巫,身子这么孱弱都带着你们一天不落的打夔牛拳,你们还如此懈怠。” “对得起阿灿,对得起祖宗吗!” 练武场最高处,沈灿收拳,听着族老又把自己身子孱弱的事情拿出来,颇有点无语。 快一米九的大高个了,哪里弱了。 浑身上下都是精排。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二十荒之力) 前面两个月先忙着治瘟,后又忙着提点修行精要,影响了修炼。 可随着后续大锅炖肉的补上,他体内的气力再次增加起来。 收了拳后,沈灿背着手朝着族库走去。 部落一直以来对于武者气劲衡量的十分粗糙。 青壮晋升裂石,裂石晋开山等等都是凭借感觉经验。 可武道怎么也算是精细的东西,这样凭感觉来修,那么自然收到的也是凭感觉的结果。 族人没办法衡量,可沈灿却能清晰的感知自己每一荒之力的提升。 因此,他琢磨了几天后,想了一个办法。 用部落内的木弓,当做衡量气力的标准工具。 族库内,一堆木弓或挂或放,是刚刚从族内武者手中收上来的,连普通族人、娃娃手中的弓都收了。 他从小弓开始选起,轻轻一拉就将小弓拉成了圆月状。 随手扔掉,再抓起一个。 火鱼在一边看着,有些不明所以。 沈灿将这些弓一个个都试了一遍后。 从中选出了三张木弓。 一荒弓,九荒弓,十八荒弓。 一荒弓,能拉开到满月状,代表气劲迈入一荒之力,成为裂石境武者。 九荒弓,能拉成满月状,代表着有资格晋升开山境武者。 十八荒弓,选了这张弓是因为沈灿现在能拉开,气劲是九荒弓的两倍。 虽说不知道开山境多少荒之力才能晋升天脉,可他琢磨气劲或和九的倍数有关。 等他后续气劲继续增长后,再加二十七荒弓,三十六荒弓。 相比于用黑元石测力,有了这几张弓做测量工具,相对来说就清楚了很多。 当然,也可以每一荒力都用一张弓。 可族内的弓目前达不到这般精细,只能等族改之后单独制作。 那样族内从娃娃开始,到了进阶开山的每一步,都有了更加清晰的测量标准。 沈灿很明白能清楚看到自己气劲增加,那种获得感对修行的帮助有多大。 将选定的弓扔给阿鱼拿着,沈灿背手而走。 也不知道火樘这位族长转悠到哪里去了,这么久了还没找到荒兽,看样子四周山野是真的被瘟虫祸害干净了。 重新回到演武场,沈灿继续带着族人修武。 “什么,吃不下?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 “打遍夔牛拳,错一个地方加练十遍。” 沈灿拿着教鞭小棍子,站在特意砌起来的石台上,对族人进行抽查。 “来,赏一碗肥的冒尖的肉。” “阿灿?” 火玉脸色一苦,吃不下,真的吃不下了。 “叫我庙祧。” 沈灿脸色一横,“连十八荒弓都拉不开,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开山境武者。” “族老,给他换盆盛。” …… 当九百人还剩下四百三十人的时候,火樘终于从族外回来。 同回的还有火山等一行族人,带着物资回来的。 祖庙内。 “部落往东八百里,往南一千里,西边七百多里,各部皆无,只有一点残民。” 火樘回来带回来了消息。 用稍微夸张一点话描述,以炙炎为中心,方圆千里就剩他们一个部落了。 更坏的消息,不仅没人,连兽都罕见。 “北面深山内一山谷有形成的水泽,里面应该有一头荒兽,我守了几天水泽面太大,无从下手。” “水泽。” 听完,沈灿眼前一亮,他颇为擅长水法。 “族长,远吗?” “族人都练武这么久了,刚好当成一次考核,选定三百人选,是时候让他们给祖宗做点吃的了。” “我在备上点中和巫药,等从山中回来,族人说不定就脱胎换骨了。” 第四章 三阶荒兽,麻沸散(pk求追读) 沈灿的兴奋直接被火樘浇灭。 想出去,那也可得看情况。 方圆千里,唯一部落,荒兽罕迹。 没荒兽,中和巫药给谁用,带这么多族人出去啃石头吗? 何况火樘感觉自己发现的那片水泽,里面顶多有一头二阶荒兽,也就是山谷内水面大一些,放水不太容易。 他出来的太久了,所以先回来看看,准备带上工具把水泽放干,将荒兽抓回来。 对付水中的荒兽,放干水泽是最笨,也是最实用的办法。 水中荒兽离开水后,战力十去七八,只要是方法得当比山中的荒兽猎杀起来更容易。 “族长,那片山谷中水泽有多大。” “山谷内部呈狭长形,约莫有二三十里方圆。” 火樘仔细说着自己观察的情况。 “山谷两侧崖壁上有果树,其中以毛桃树居多,我还看到岩壁上有些五指掌印,在洪水之前应该有猴类荒兽栖息。” “不过现在没了,我查探了山谷四周,一头猴类荒兽都没有看到,谷内水泽上也没有漂浮的腐烂尸骨。 水面很清,应该没有孵化过瘟虫。 猴类荒兽习性如人,能攀岩而栖,面对洪灾也能躲藏。 所以我推断,洪水爆发的时候,有一头水行荒兽进入了山谷,并且以谷内栖息的猴类荒兽为食。 要不是水面实在是太大,也不知道谷内有没有暗坑,我早就将其擒下。” 听完火樘的描述,沈灿有些失望。 一头二阶荒兽确实是不值得兴师动众。 回来看了一眼的火樘,带着火山等人带好了工具,第二天就赶往了水泽所在的山谷。 而沈灿,继续当他的几百武者总教头,准备将人刷到三百以下。 周边部落的屯粮都被拿出来当做了修炼资源,按照族老火余的统计,这样不限量敞开吃下去,也就能吃个一年多。 到时候,单靠族内两千族人,根本工养不起脱产的三百武者。 所以,修炼内功,前往更远的地方扩张狩猎,就是接下来的部落发展方向。 …… 半个月后。 正午。 正在练武场上居高临下监工修炼的沈灿,看到了从部落东边回来的火山几个人。 “那处水泽内有一头三阶玄纹腹有腿的怪鱼。” “族长让我回来喊人围猎。” 荒兽强大,弱小的部落为啥能传承下来,就是因为有合作能力,又会使用工具。 在猎杀荒兽的时候,也都是互相合作,哪怕是面对三阶荒兽,只要准备妥当,也是有成功的概率。 这也是为啥由散民汇聚的部落,能诞生出天脉境武者的原因。 可想要在天脉境中再进一步,就成了小部落一个难以逾越的门槛。 族库内,搬开了外面的东西后,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用兽皮包裹起来的东西。 火山此行回来,也是为了取这东西。 沈灿用精神感应了一下,发现兽皮里面包裹的竟然是粗制滥造的铁木枪。 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记得当初火樘鬼鬼祟祟的搬开祖庙后的储物窟窿,感情是将捡到的铁木船残片,给削成木枪了。 数量不多,只有九支。 正当火山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被沈灿堵在了族库门口。 …… 一天后。 火山一脸想要开口阻止,又没什么用的样子,看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离开了部落。 而他,被留下了看护部落。 沈灿在队伍中间。 嗯,他在火鱼背上。 不是他不想走路,大家都默认他身子孱弱,自己走根本跟不上队伍。 他若是愿意,大家都愿意轮流扛着他。 火山留在部落自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这次沈灿也不是单纯的心思野了,想要往外跑。 根据火山传回来的确切消息,水泽内有乾坤,谷内中间本就有一座深邃的水潭。 这也是放干了谷内水面后,才发现的。 放水的过程中,发现了有腿怪鱼。 而且不是一头,而是一头三阶外加一群小鱼幼崽。 虽说是小鱼崽,可个头和成年人差不多。 根据推测,这头三阶怪鱼多半是趁着洪水,从东方大泽逆流而上专门来产崽的。 山谷中存在的幽潭,也证明了怪鱼不是随便就选的位置。 这是特意选定有水之地,保证数十上百年的生活所居,等候下一次山洪暴发。 怪鱼选定的地方很好,可对族人来说想要猎杀就难了,水潭不知深处,想要下去抓…… 还是算了,火樘活的也不容易。 沈灿除了带人外,还带了由草乌头、天南星、蟾酥等八种巫药配置的巫沸麻散。 至于他为啥会配麻药了,嗯……之前还剩点寿元没用,留着加急的。 这份麻药巫方是基于部落现有药草配置的,并不是最合理的巫药配置。 所以,此行的族人身上背着好多兽皮袋子,全都是药材。 药效不足,那就加量。 因为有这个巫药方子,作为部落最权威且唯一的巫,火山也只能委屈巴巴的留守族部。 经过沈灿的集训,所带族人中,临近成为裂石武者的比比皆是。 至于说为了这批人多浪费了多少肉食,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作为部落立足根基的武道修行,不能用成本来算。 这次他就是奔着怪鱼群去的。 一路来到水泽山谷。 火樘带人不仅在山谷口挖掘出了水道,在山谷两侧也掘开了数个大山洞,放水放的比泄洪还厉害。 谷内早就没有了水泽,只剩下一座深邃的水潭。 沈灿到的时候,火樘正带人居高临下的往水潭中抛石块。 “我让人下放了藤蔓,百丈没有见底,还会被怪鱼攻击。” “族长,这水太多了。” 看着不断往外溢出水流的水潭,沈灿感觉自己带的麻药还是太少了。 现在扔进去顶多调调味。 他又看了看忙碌的族人,要么说人族能活呢。 大荒再怎么灾难频发,环境恶劣,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去做,而不是求天地乞怜。 水潭里面困住的怪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搞。 加上沈灿带来的三百族人,此地汇聚的族人接近了四百,抛石队伍一下子扩充了好几倍。 “噗通!” “噗通!” 山谷两侧山巅,族人倾抛着石头。 这样干其实是有一个隐患的,若水底深处有暗渠,那么怪鱼就有可能离去,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但往下挖和往上砌不一样,洪灾过去没多久,地下水丰富,挖不到多少丈深就有水涌出。 虽说想到了问题所在,沈灿也没想过跳进水潭里面,展示一下自己的巫术。 一阶巫搞不过三阶兽的基本原理,他还是懂的。 他现在的巫术可以搞偷袭,还当不了主力。 哗啦! 一阵碎石落雨中,几块石头突然从水中返回,轰在了两侧岩壁上。 “忍不住要出来了。” “继续!” 火樘吩咐族人加大量,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特制的大弓,并且靠近了水潭外。 一块块碎石坠落,水中也不断有碎石飞出,不少就在半空中相撞。 可几百号人居高临下不讲武德,哪怕怪鱼再怎么摆尾,还是落入水中的石头多。 潭中水不断往外溢出,顺着渠道流走。 “咕哆!” 重重水花溅起间,一声类似鸟叫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从水中跳起。 咻! 刹那,在水潭外的火樘出手了。 他的箭是特制的,尾部有着很细却强度很大的兽筋。 箭脱弦后,快如闪电一般扎入了黑影脑壳中。 接着火樘拽着兽筋绳朝相反方向狂拽,黑影直接被他强横的扯出了水潭。 看到火樘抓出来的怪鱼,沈灿招呼众人,“把兽血接好不要浪费。” 以往不入阶的荒兽兽血,是不会用来做浸泡所用的。 但沈灿觉得都修炼了这么久的上品夔牛拳了,吸收效率更好,未必不能抵消掉兽血品质下降的影响。 他带人来就是为了尝试一下。 第五章 不愧是巫,最会下药(pk求追读) 这次外出,和以往族内狩猎不一样,也没有条件都活着送回祖庙。 哪怕是以前,狩猎队也只会带回一头活物孝敬祖宗。 除非运气不错才会抓更多的活物,大多数猎物都是打死带回来。 像是之前在祖庙连续扎了那么多头荒兽,主要还是改良药方的原因。 火樘这个族长受到刺激,才有了频频外出抓回来活的荒兽。 这种感觉想来大家都很明白,就像是刚有了婆娘一样,不分白天黑夜老想着摔跤。 刚开始,瘾大。 “阿灿,这头怪鱼还没有入阶。” 接怪鱼血的族人是火夔族叔,他不理解要了啥用。 “阿沐你过来。” 沈灿喊了一个族人,带着兽血朝着临时挖出的山洞中走去。 说太多都没有成功更让人信服。 作为炙炎总教头,他掌握着甄选出来的族人具体修武情况。 阿沐是他从这么多族人中甄选出来的天赋武者,年纪小,个头高。 至于天赋有多高,算是部落上乘。 山洞内。 带来的巫药早已经分门别类的放好,沈灿找出标记着中和巫药的药包,朝着血槽内倒去。 阿沐自己搅拌着鱼血,汩汩的血泡泡冒出,浓烈腥味弥漫在山洞内。 “这份鱼血品质是没有入阶,可你这一个多月来一刻不停修炼,早就达到了进阶武者的临界点,缺的就是这一味引子。” 巫药包内中和药粉沈灿只放了一半,对于浸泡兽血他经过这么多天的思索,有了新的思索。 修武相当于武道进化,大多数族人修炼到一荒之力前,就相当于达到了肉身第一个极限。 想要继续让自己提升气力,就需要借助外力冲开这个极限,获得更高的上限。 浸泡兽血的方式其实是为了冲破极限枷锁,而不是用来当做提升气劲的养料。 只要打开新一重上限,后面随便用什么养料都行。 所以,浸泡兽血其实就是借用那股暴虐气,故此中和所用巫药效果太好也不行。 没有暴虐之气了,还咋借用。 反之,若修武者天赋好,第一重瓶颈也就小,或许就是一重窗户纸轻轻一推就能破开。 若如此的话,以释放的暴虐气息强度分出等级。 根据族人不同的情况,用不同等级的兽血浸泡,可以将部落获取的兽血最大化的使用。 甚至将来某一天,会出现和沈灿自己一样,无需兽血浸泡,就能依靠自身之力打破枷锁的族人。 这些他都记录了下来,他准备从族内收几个有点天赋的小孩子,培养一下后,就把这事交给他们来进一步研究。 晾了大半天后,阿沐将自己整个淹没在了石槽内。 沈灿没有离开,在山洞内看着阿沐一遍遍打夔牛拳,偶尔开口指点其不标准的姿态。 当阿沐第二次从血槽中蹦出来,拳风呼啸,响彻山洞。 “接着。” 沈灿抓过一荒弓扔了过去。 阿沐抓过来之后,一气呵成的将此弓拉成了满月状,并且反复拉开了十几次。 “我成裂石武者了。” 拉着一荒弓的阿沐,露出了惊喜。 “剩下的兽血不要浪费了,赶快吸收。” 沈灿没有打扰‘年轻人’收获的快乐,背着手走出了山洞。 山谷内。 第二条怪鱼崽子已经被拖上来了,沈灿招呼第二位族人准备浸泡兽血。 …… 轰隆隆! 抛投的石头如冰雹落下,引得水中的怪鱼不断发出怒吼,将石块打飞出来,卷起了滔滔浪花。 “砸!” 靠近水潭的就火樘一个人,其余族人皆是在两侧山上,居高临下。 任凭怪鱼如何咆哮,卷起浪花都无法波及。 反而,滔滔大水顺着沟壑,涌出了山谷之外。 见状,大家往下砸石块更加起劲。 咻! 当又有一条怪鱼崽子跳出来的时候,火樘搭弓而射。 浪花中,一条细长闪烁着幽光的尾巴穿空而起,挡住了箭,发出了金属般的碰撞声,将箭弹飞出去。 收回了箭后,火樘后退十余丈,让族人继续扔石头。 就这样,一场抛石大战持续了两天一夜。 哪怕怪鱼不断扭动身躯阻挡石块,可也阻止不了水潭不断被填高,潭中水溢出的处境。 沈灿居高临下往下看着,终于看清楚了怪鱼的全貌。 “咕哚!”“咕哚!” 怪鱼将小鱼护在身下,庞大的暗影在水中徘徊,不断发出声响。 鱼头蛇躯,身有玄纹秘鳞,腹生四足,尾巴纤细如鹿尾。 反倒是鱼崽子虽说也有玄纹,可其他方面和怪鱼不像,并且口中有獠牙,还将一头受伤的同类撕碎吞掉。 “阿灿。” 火樘抓着铁木枪,意思是沈灿要是不动手,他就要招呼族人一起动手了。 沈灿一看四周山上,很多族人掏出了兽筋绳,钩枪等工具。 水面上已经露出了鱼鳍,族人不再砸石头,怪鱼也不再摆动身体。 主要是这两天把怪鱼折腾的够呛,它从巨泽逆流而上,从未想过会碰到这样的战斗。 打又打不到,只能被动挨砸不说,自己栖息的水潭还被一点点填平。 没这么欺负鱼的。 “咕哚!”“咕哚!!” “再投半天石头,水越少越好,我去配药。” …… 半天后。 沈灿带着一票族人走出山洞,怀中都抱着两三个坛子。 对付三阶荒兽,沈灿也没底,他一共配置了九十坛巫麻沸散,用水先期进行搅拌成浆水状。 “先砸三十坛,然后一坛一坛往里加。” 族人居高临下朝着露鱼鳍的怪鱼砸去,落在鱼背上,浆水溶入怪鱼周围的水中。 一时间,众多族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怪鱼。 “快看,飘了飘了!” 这时,有眼尖的族人指着水中大喊。 就看到一条条玄色鱼崽从水面下浮了起来,身子在水面晃晃悠悠,都游不成直线了。 在水中和打摆子一样,咕噜咕噜晃动着身子。 怪鱼也开始挣扎,庞大的身躯甩动,直接将飘起来的小鱼崽子拍飞出去,有两条更是砸到了岸上。 “咕哚!” “咕哚!” 怪鱼发出叫声,身子不断搅动身边的水面,鱼鳃呼动,身子开始倾斜。 “再抛!” 眼看药力浓度被怪鱼搅动的散开,沈灿招呼族人继续动手。 “砸鱼头位置!” “我来!” 火樘快步来到族人面前,抓过坛子猛地砸向了怪鱼的鱼鳃位置,麻沸散浓浆灌入怪鱼鳃内。 他的动作不停,每一次都将麻沸散轰在鱼头位置。 怪鱼也察觉到了危险,庞大的鱼尾连连抬起砸下,将四周大水搅浑,身子想要朝下冲去。 可水下都被碎石铺平,哪怕是怪鱼用尽气力在水下碎开石头,可硕大的鱼躯下半部分还漏在水面上。 见怪鱼如此,火樘抓过族人准备好的兽筋绳索,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甩了出去。 绳索在鱼尾部位缠绕上了几圈。 “拉!” 火樘的背后开山境族人在前,裂石境族人在后,都拽住了粗大的兽筋绳索。 至于沈灿,阿鱼扛着他远离到了十几丈外。 “上来吧!” 几十位大汉喊着调子,齐发力。 “哗啦!” 怪鱼还没来得挣扎,或者说身躯麻痹大半,做不出挣扎动作,庞大的身躯就被拽着从水潭中拖出。 族人们一口气将其拖出水潭,拽到了山谷口外的地面上。 看着躺在地上,虽说挣扎却动作幅度不大的怪鱼,众人神色兴奋连连。 “这么老实的三阶怪鱼第一次见。” “嘿,阿灿的巫药真好用,连挣扎都不挣扎,三阶荒兽就任咱摆布了!” “不愧是巫,真会下药!” “庙祧大人,北面好像还有一片小水泽,要不你再去药一下。” 三阶荒兽对于部落来说,每隔数十年才能碰到一次。 每一次位猎三阶荒兽,族中都会出现很大的损伤。 可不猎三阶荒兽又不行,这是进阶天脉境的药引子,也是部落传承下的保证,只能拼着伤亡也要出手。 特别是山中的大型荒兽,一旦垂死挣扎起来,对于只是开山、裂石境的他们来说,稍微扫中就是身死重伤的下场。 现在一头三阶怪鱼都没有怎么挣扎,就被他们拽上来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啥时候猎杀三阶荒兽这么简单了。 套绳索,一拽,齐活了。 看着火樘抓着铁木枪上前,准备趁怪鱼昏麻给其来个重创,免得药劲过去。 沈灿连忙开口阻止,“族长等等,这么罕见的鱼,咱们得想办法最大化利用才好。” 第六章 天脉境的猜测!(求追读) 三阶荒兽,对于炙炎这样的小部落来说不容易弄。 族记记载,火樘进阶所用的三阶兽血,就是上一代族长临死前拼尽全力猎的。 开山境武者死了四位,裂石武者死了十几位,受伤者数十。 若没有巫药麻痹怪鱼,他们想要将怪鱼拖上来,就得用老办法。 怪鱼挣扎起来,死伤就要看族人运气了。 现在怪鱼虽说也在挣扎,可幅度明显很小,让大家处于安全范围。 “阿灿,你有什么想法?” 火樘来到沈灿近前。 之前他和沈灿商量的是猎一头二阶荒兽祭祖,用作催动部落改良的引子。 没想到运气不错,竟然发现了一头三阶怪鱼。 二阶荒兽大家顶多是兴奋,三阶荒兽将会鼓舞整个部落的士气。 火樘准备将怪鱼击成奄奄一息的状态,多放放鱼血,放到虚弱状态只要保证还有一口气就行,这样就能拖回部落。 可沈灿觉得既然要用,就鱼尽齐用。 奄奄一息哪有活着抓回去,更让族人气势大盛的。 抓回去养起来,祭祖当天再麻昏就是了。 咱有药,咱怕啥。 何况,现在族内就火山族叔一人有望进阶天脉境。 但有望也只是火樘的推测,火山和天脉境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沈灿也不知道。 三阶兽血获得不易,比如对火山和火夔几位资深开山境武者进行一场集训,用一个月时间最大限度的提升气力,再来浸泡兽血。 最起码成功率也能提升些成功概率吧。 族人们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了好大一会,就看到火樘抓过两坛子麻沸散,朝着怪鱼走去。 给怪鱼又灌两坛子麻沸散,接着开口吩咐道:“阿夔,你马上回去告诉族内开掘一处大坑,用来养鱼。” “养鱼?” 火夔的眸光落在怪鱼身上,眼睛瞪的滚圆。 其他听到火樘话的族人,神色也是一样。 族长是说的这头三阶怪鱼吗? 虽说多年来,部落尝试过饲养荒兽,可从来没想过养三阶荒兽。 太突然了。 这可是三阶怪鱼。 “快去。” “哦哦!”反应过来火夔快步朝着部落的方向跑去。 “都滚一边去,难道想等怪鱼恢复过来咬你们?” 看到族人还围在附近,火樘呵斥一声,“没事的就去把鱼崽子抓起来。” 水潭内鱼崽子除了被怪鱼拍飞出来的,剩下的也都飘了起来。 一共是十七头鱼崽子,抓起来后并没有放血,主要是沈灿觉得被麻药麻了,现在放血恐怕还有药力,不利于族人修炼。 九十坛子巫药麻沸散,还剩下三十七坛子。 为了将怪鱼送回部落,族人伐大木做了一个庞大的木架子,将怪鱼束缚在上面。 开山境族人抬着架子,火樘亲自抓着铁木枪站在鱼头位置,双手始终握住长枪抵在鱼脑壳上。 但凡怪鱼有异动,就会提前送其归去。 回归部落的路上,一天会往鱼鳃里面灌三次麻沸散,每次都灌三坛子。 路上人日夜不歇,闷头往部落而归。 …… 三天后,炙炎部。 临近傍晚。 篝火已经点燃。 沈灿提前一步赶了回来,站在城头远眺。 周围族人汇聚,一个个精神激动,抬头踮脚的远望。 活的三阶怪鱼! 火夔先一步回来报信的时候,整个部落就都知道了。 庙祧配置了新的巫药,将一头三阶怪鱼药麻了。 对于没有巫术传承的部落来说,巫在所有人眼中都神秘无比。 先有巫符,现在连三阶荒兽都能药麻,沈灿在众人眼中的愈发的神秘和敬畏起来。 “来了!” 城头上有人呼喊起来。 远方,一行人扛着木架。 架上是鱼。 鱼上是火樘。 火樘化身成骑鱼士。 “嗷……” 嚎叫声从城头响起,很多族人冲下城头朝着朝着城外冲去。 还好,脑子在线,没有直接从城头上跳下去。 一行人涌出城外,还没有靠近怪鱼,浓烈的煞气就涌了过来。 压得族人连连后退,可满脸的兴奋依旧遮掩不住,想要再次凑上去看看。 为了安全,火樘不得不连声呵斥。 可族人的眼睛好像扎在怪鱼身上一样,一点都挪不开。 活捉三阶怪鱼,代表着部落有了捕捉三阶荒兽的办法。 更代表着武道之路有了拓展的可能。 一切都是部落再强大的象征,部落强大他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火山等族内留守的武者,直接冲上去接过了木架抬杠,大笑着往族中走去。 “巫!” “阿灿!” 突然,有族人指向了城头的沈灿,一群人纷纷大叫起来。 “族巫!” “庙祧!” “炙炎!” …… 各种名字一下子涌出,有族人冲上城头扛起沈灿就往族内跑。 “给我,我扛一下。” 抢不到抬怪鱼的族人,开始了抢着扛沈灿。 沈灿也抢不到的,就扛起了部落娃娃。 一起簇拥着怪鱼进入了部落,将怪鱼放进了开辟出来的深水塘内。 就这还没完,大家扛着沈灿、孩子,远远的围着水塘转起了圈。 “能如此容易猎到这头三阶怪鱼,还能活着抓回来,不让一位族人受伤,都是因为咱们部落的巫。” 看到怪鱼入水,火樘松了一口气。 看着族人汇聚一起,兴奋无比,他开口:“今夜放开了吃,庆祝我们的巫,为部落抓到第一头活着的三阶荒兽。” “那个…先把巫放下来,他身板弱。” …… 是夜。 炙炎部落篝火熊熊,宛若天明。 鱼肉、兽肉架上的烤架,滋滋油水滴落火焰发出炸裂声响,浓郁的香气弥漫。 “来,让我揪一下。” 篝火旁,响起了娃娃们伴随着奔跑的尖叫。 沈灿身边也挤满了人。 “快来让庙祧摸摸头。” “一个一个来。” 部落是有酒的,只不过味道有些苦涩,产量也不高。 沈灿笑呵呵让面前的娃娃排好队,一个个摸头。 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吃饱喝足的妇人抱着娃娃离去,留下了一群在篝火前鬼哭狼嚎的家伙们。 还有些就凑在篝火前角力,引得众人连连欢呼。 “我今夜就启程,把巫药背回来。” 篝火前,火樘凑在沈灿近前开口。 想要三阶怪鱼老实,就需要足够的麻沸散。 这次回来,麻沸散没剩多少了,为了保证到祭祖的时候怪鱼都老实,火樘准备出去收刮一些部落。 为啥他去? 他快。 火山等人需要跟着沈灿集训。 …… 转眼间。 一个多月过去。 祖庙内。 火山,火夔、火岐三位族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气息。 三人经过了沈灿重点照顾,火山和火夔都已经能够拉开火樘晋升天脉前所用的旧弓。 火岐则有点差。 “阿灿,什么时候祭祖取血。” 火山先开口,目光有些热切。 “和族长已经商量好了,三日后祭祖。” “不过我希望火山叔放弃这次浸泡兽血。” 沈灿开口。 火樘天脉境前用的木弓,早在火山集训前就能够拉开。 这也是火樘觉得火山有望进阶天脉的原因。 可经过这一个月不计成本的吞食二阶荒兽,火山族叔的气劲又有了显著的增加。 因此,沈灿有了猜测,开山晋升天脉之间其实是有一个范围的。 之前火山气劲力量,极有可能是身体滋生血气的一个下限。 炙炎历代族长都秉承着这个下限突破,然后进阶天脉后再无精进。 以前没得选,沈灿觉得现在可以选选。 …… 三天后,一大早。 火山带人往水塘里抛麻沸散。 “倒了倒了!” 庞大的鱼身在水面上侧歪,火山大笑一声,招呼族人上绳索。 呜呜! 祖庙外,响起了号角声,引动了部落内所有人。 是火咸。 也不知道火咸从哪里抓出了只牛角号,迎着日出吹了起来。 今天,沈灿穿了一件藏青麻衣,脖子上挂了一串兽牙,走步间叮叮当当作响。 山下有号子响起,火山已经将怪鱼抬上了木架。 一个月来,从下面族城到祖庙之间这段山体,已经凿出了宽大的石阶,还凿出了一座小型石台广场。 火樘也来到了石台上。 沈灿望着下方抬上来的三阶怪鱼,他就等怪鱼的寿元下锅了。 “你能刺破鱼颈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作为巫我不仅会下药,也略懂一些拳脚刀枪。” 火樘没说话,侧目打量了一下沈灿的小身板,又看了看三阶怪鱼。 “……” 第七章 祭祖,初改制(求追读) 说是祭祖,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庄重。 部落没有底蕴,想要装也装不起来。 往下看去,两侧石阶上全是族内孩子在往上爬,大的领着小的,嘴里还哇哇叫着。 “快爬,谁在后面我揪谁的小唧嘎子了。” 人群中有人刚开口,就挨了族老一棍子。 今日,族老们将之前看护族人练武的尚方宝棍都拿来了,谁不老实就敲谁。 “祭兽来了!” 一群人连忙将占据的中间台阶让开,巨大的木架由三十六位族人扛着,其上束缚着三阶怪鱼,拾阶而上。 “好大个的鱼,一锅炖不下。” “嘭,闭嘴!” …… 很快,族人跟在祭品后面,一窝蜂的就凑到了祖庙外。 怪鱼被抬到了石台上,众人的眸光落到了沈灿身上。 这也不怪族人不懂,是因为整个炙炎部就没人懂。 仓禀足而知礼仪,部落还没摆脱吃喝这一步,暂且凑合着过吧。 绘巫符,刺鸾刀,接兽血。 【祭主掠取三阶玄纹腹足鱼寿元四百七十三年】 火樘看着沈灿真的刺穿了鱼颈后,才悄然松了口气。 只要这一步过去,接下来分割的时候就能插手帮忙了。 很快庞大的怪鱼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块状,其中最好的部分被沈灿送入了祖庙进献给了先祖。 洞内泛起一片红光。 一下子引起了族人的瞩目。 祭祀年年有,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般异象。 “让娃娃们都进来。” 火咸苍老的声音响起。 “快去,跑着去。” 闻声,祖庙外的族人纷纷催促自家娃娃,朝着祖庙山洞而去。 祖庙内,沈灿怀抱血樽,招呼着娃娃们凑上前来。 并三指没入血樽沾了兽血,在娃娃们脸颊上横着抹过。 血樽内的兽血已被他悄悄换了,不然三阶兽血的冲击力小孩子承受不住。 祖庙山洞外,众多族人翘首以盼。 祭祀先祖,先祖赐福,这是口口相传却又没有见过的场景。 挨个给娃娃们歃血的时候,沈灿还拿出了一卷兽皮卷摊开放在了神台前挂起来。 可惜娃娃看向这卷兽皮的时候,只有被歃血进入祖庙的兴奋。 一个个眼神都清澈的不像话,对于兽皮卷上的巫文一扫而过。 最后,沈灿想到了一个原因,那就是生的娃太少了。 娃娃多了就不信没有天赋怪出现,目前部落起步,短时间内能有一两个小怪他就满意了。 沈灿起身和火咸对视一眼,点头朝着祖庙外走去。 …… 祖庙外。 族人看着从红光中走出的沈灿,一个个息声凝神。 一群娃娃随在他身后走了出来的,个个脸上皆有三指横着的血痕,冲向自己的爹妈。 “我得刚刚到了先祖的指引,族长请入祖庙。” 在族人的瞩目下,火樘随着沈灿踏入祖庙,淹没在红光中。 “有没有好苗子?” 看到沈灿轻轻摇头,火樘叹息一声,“娃娃还是太少了,等族祭之后,我定会好好鞭打一下这些家伙,天天就知道吃。” 火樘又看了看放出来三大槽子兽血,浓烈血腥味中还发着红光。 忍不住问一句,“放出来的兽血要晾多久才能祛除掉麻沸散药力?” “快了。” 沈灿回了一句,啥时候才能中和掉麻沸散药力,他不得用寿元推衍一下? 这不还没得空? “族长在祖庙多停留些时间再出去,这样族人才能相信完整的接收到先祖指引。” 说着,沈灿就进入了西侧耳洞。 他需要借助刚刚获得的寿元,推衍一下三阶中和巫药,还有麻沸散如何中和的事情。 这头怪鱼用的麻沸散太多了,临死前也算是过了一个多月飘飘欲仙的日子。 火樘在祖庙内停留了小半个时辰。 祖庙外,族人却没有一个人等着急,先祖降下指引这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怎么可能着急。 当火樘走出祖庙的时候,众人纷纷开口。 “族长,先祖降下了什么指引?” 一道道身影露出急切的招呼。 “先祖说我炙炎部想要发展,想要大兴,需要代代族人齐心合力,需要族人各司其职。” “炙炎需要改变如今的生活状态,才能迎接大荒残酷的生存环境。” “我们不改变不变强,就要让下一代娃娃们去承受更大的危险。” 火樘开口,声音隆隆。 心中想着不愧是阿灿,这小词一套一套的。 说到下一代娃娃,直接就抓住了族人的跳动的心。 “现在先祖给了我们指引,我们要变,部落才能变得更强。” “听先祖的!” “族长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改变?” 群情起来之后,火樘趁热打铁开始述说着族部改良措施。 三阶怪鱼为祭品,庙祧兼部落巫为祭祀,祖庙出现异象,赐福部落所有孩子,并降下指引。 在部落本就有威望的火樘,加上先祖的加持,事情毫无阻碍的推动了下来。 当初和沈灿商议的七条改良措施,并不是一条一条念出来,那样的话族人也不可能听太懂。 改制后,真正让族人直接感受到变化的其实就三项。 明确了族老制度,作为辅助族长的人选。 族老火余分管部落后勤储藏。 族老火云掌管农事、采集、制作等等。 族老火山掌管狩猎队。 火余、火云年岁和火咸差不多,火樘从部落中挑选了几位和他同代人作为族老副职,既是辅助族老又是跟着族老学习。 将来会从这些人中选出接替族老的人,剩下的也能细分族老手底下的职责,更细致化的掌握族内各项事务。 比如火余手底下就分出了守库,庖厨等职位,分别看守族库,对部落猎物进行分割腌制储藏。 第二项就是组建脱产的三百狩猎队,火山狩猎队头领,专职修行守护和对外狩猎。 第三项是族人名字混乱,施行改名和字辈并行的方法。(注①) 如今部落从沈灿算,往上也就火樘、火咸两代,往下娃娃算一代。 整体就是老中青小四代人,而且火咸一代的老人也剩下的不多了。 故此在施行字辈的时候,从沈灿这一代开始往上青、中、老三代选择改名为主,字辈为辅。 毕竟大家都习惯了,字辈还是等死了以后再用吧。 到了神台上也好能分清楚代差。 免得和现在一样,祖宗堆在一起。 想要辨认哪位祖宗更老,还要比对一下祖宗神位的干裂程度,就这误差都难免。 颇有点不孝。 从部落娃娃开始,打小改起来也容易。 等小辈成长起来也就习惯了,就能顺利延伸到下一代。 祭祖第二天,部落就开始重新登记所有族人的名字。 重复的男性族人都新取了名字,规则是年纪轻的改名,年老的维持原名不变。 反倒是族内妇人名字没有改多少,妇人很少接受族内狩猎任务,少接触外界。 小名也都是几个亲近妇人称呼,改不改的意义不大。 至少老爷们在炕上是不敢认错人的。 包壮的老婆自己都未必打得过,认错会被打个半死。 至于和火樘商量的建立武道培养体系,吸收外来残民,更细化的分工等等,这些根本不用说,而是直接做就是了。 潜移默化的改变,等族人有所反应,制度已经成为了习惯。 …… 部落内族人忙着改名,让火咸忙的不轻。 沈灿也忙,他忙着下药。 三槽兽血汩汩冒着泡泡,麻鱼一时爽,用兽血的时候就更爽了。 麻沸散药力,最好的办法是让怪鱼自己代谢出去,可代谢完了怪鱼就又活蹦乱跳了,族内谁能压得住。 麻昏后放血,他只能想尽办法中和药力。 “阿灿,啥时候能好?” “等我再下点药。” 看也不看眼巴巴等着浸泡兽血的族叔,沈灿往血槽中洒着药粉。 下完药后,他自己取了一些走进了耳洞。 小半天后,脸色红晕晕的走了出来。 “可以了,药效可能有点大,族叔小心些。” 第八章 第二位天脉武者(求追读) 三阶怪鱼一共取了三槽兽血,沈灿留下来一槽,这次浸泡的族人只有火夔和火岐两位族叔。 在之前的集训中,火山进境最大,火夔次之,火岐最差。 部落里原始的三阶改良巫方就三味药。 经过他推衍后增加了七味。 可由于鱼血内有着麻沸散的药劲,沈灿为了减少麻沸散残留,又添加了一份中和麻沸散的巫药。 也就是说,鱼血中真要论起来巫药成分多达二十种。 虽说大杂烩一样的巫药已经达到了平衡状态,可这毕竟是人在用。 在推衍过程中,沈灿还得到了推衍结果的副产品,大杂烩药方似乎可以激发肉身潜力。 而三人中,火岐族叔经过集训,已经抵达了气劲增加的瓶颈。 刚好试试推衍结果中药效的副作用。 …… 武者开山进阶天脉,不再是单纯的气力,而是需要在体内滋生血气。 当滋生出一缕血气后,就代表着成为天脉境武者了。 而在天脉境的修行就是打通体内的天脉,这也需要真正的武道功法才行。 多年来,火樘也只在第一道天脉间徘徊,难以寸进。 火夔和火岐两人泡入了兽血中,当即就忍不住发出了嘶声。 不过两人并没有跳出来,而是强忍着兽血冲刷的剧痛,死死的将身子压在血槽中。 山洞内,火樘、火山两人也在。 天脉境是部落立足根基,族人晋升天脉自然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火樘过来也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可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拿不出相应的修行经验。 部落里也一样,天脉相关的东西少得可怜。 全靠族人硬扛过来。 经验不多,修行又没有成体系,往日里狩猎什么的,再受点伤啊养不利索。 作为天脉境武者活的甚至还不如普通族人长久,完全体现不出武道修行进化后的生命蜕变。 血槽内,只有脑壳留在外面的两人,额头青筋鼓胀,牙齿紧绷,嘶声不断。 沈灿仔细观察着两位族人,也怕生出什么变故。 “哗啦!” 火岐率先从血槽中跳出来,眼下还没有进阶天脉,夔牛拳还是有作用的。 众人让开地方,让火岐练拳。 热腾腾的气流从他身上卷起,在头顶形成了一片热浪。 炼着炼着,火岐拳势突然一软,不过随之就又恢复过来,重新回到了血槽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火夔也从血槽内跳出,浑身滚滚往外冒出热气。 “轰隆!” 当火夔将夔牛拳打到第十几遍的时候,冒着热气的身上突然一震,一股殷红血气从浑身毛孔中涌出。 “成了!” 见状,火樘抚掌低吟。 “三百年了,我炙炎部终于有了两位天脉武者并列的时候。” 一旁的火山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沈灿,他感觉他也能突破的,不过很快就回神过来。 现在的积累,是为了接下来变得更强。 一个多月的集训修武下,他身上气劲的增幅远比火夔和火岐两人更强,这说明天赋也更好一些。 以前族内最简单的愿望就是多一位天脉,现在炙炎已经不同,追求天脉武者的时候,也看的更加深远。 火夔突破后,火樘立马招呼其去了另外山洞,好给火岐留下足够的空间。 然而,好运没有再光顾炙炎。 火岐连续四次浸泡兽血,都没有借助血的暴虐滋生出血气,反而整个人虚脱的差点淹没在血槽内。 火山眼疾手快的将人从血槽中拖了出来。 “啊!” 火岐发出惨叫声音,浑身抽搐,体表浮现出了一个个血斑,让他双手忍不住乱抓起来。 火岐挣扎的十分厉害,四肢无序的甩动乱蹬,一下子就把火山踹了出去。 浑身红彤彤身子距离煮熟的大虾,就差蜷缩起来了。 火山重新压了上去。 “按住他!” 就看沈灿从怀中摸出了一颗麻麻赖赖的丸子,塞入了火岐嘴巴中。 火山足足按了小半个时辰,火岐乱窜的身体才逐渐松散下来,浑身的涨红一点点消散下去。 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样,汗水在身下汇聚成小水洼。 沈灿检查了一下火岐,“身上麻不麻?” 火岐点了点头,嘶哑开口,“我感觉浑身刺痛,双臂酥麻,腿软。” “阿叔,这几日你就住在祖庙旁边的山洞吧,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个全方位的了解。” 火岐看了一眼沈灿,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族叔宽心,你这是在为炙炎做贡献,我还能害你不成?” 火岐舔着嘴角的血渍,他相信阿灿是不会害他,可还是有点害怕。 沈灿快步从耳洞中拿出了一张兽皮卷,开始记录起来。 “休息几天后,族叔你要继续练武,火山族叔你也一样,什么时候感觉气劲不增加了为止。” 赶过来的火樘看到火岐没事,也松了口气。 反倒是对于火岐突破受伤没觉得有什么。 武道传承薄弱,每一步其实都相当于在尝试。 而尝试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阿灿,这些兽血怎么用?” 要知道沈灿还留下了一槽兽血没用。 “这两槽用过的可以留给小辈用,那槽没用自然是留给族长和火夔叔拌饭吃。” 沈灿想也没想开口说道。 武道修行是自下而上的,没有不经历一阶二阶就能直达三阶的空中阁楼。 炙炎部的底子其实很差,差到了从普通族人、一阶、二阶、三阶武者完全都是靠侥幸来晋升。 这也是底子差的部落,几乎共有的通病。 可自从接受了外面部落的资源,配上上品夔牛拳,部落武道就打破了侥幸的晋升渠道,实现了氪肉晋升。 拿出了超过往日消耗数倍的肉食来修武,短时间内让部落增加了一部分武者,可这种武道发展属于是严重畸形,寅吃卯粮都不足以形容。 真正的武道体系,应该有庞大的族民为基础,诞生足够数量的裂石武者。 在从裂石境中诞生开山,从开山中诞生天脉,呈现金字塔形。 可庞大族民数量不是短时间内完成的,恰好族内猎到了三阶荒兽,还剩下了这些兽血。 沈灿准备用进阶剩下的兽血,作为弥补族人武道不振的缺陷,从根子上给大家补补,好好打打武道修行的地基。 族人体魄更强了,诞生的孩子也会更多,体质也会更好。 一边借助外力提升族内武道修行上限,一边拿出部分资源弥补族人缺少的底蕴,两方双管齐下。 …… 几天后,祖庙内。 火塘旁,几道身影凑在了一起。 “族长,再这样坐吃山空可不行。”族老火余开口。 另一位族老火云接着说道,“我已经安排族人在城外好地方开辟田地,可黍苗成熟也需要几个月时间。” “咱们不是早就定下策略了,部落内按部就班就行,部落真正的活路在族外。” 随着族内多了一位天脉武者,眼看其他武者数量也在增多。 火樘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族人数量还是太少,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可以少量吸收一部分外部残民。” 众人点头,对于族老们来说,族人越多才代表着部落越强大。 可收拢外部残民也是有数的,可以收青壮,但不能太多,不然的话不容易融入部落中来。 “短期内,咱们部落的生活物资还是基于从外部获取。” 部落附近各部被收刮干净,可瘟疫横行山林,更远的地方他们还没有看。 “有火夔坐镇部落,接下来我带一队人外出就可以了。” 第九章 小字辈‘炎\’,对外发展(求追读) 族内有了新天脉,火樘也能更加安稳的外出,为部落探索出更远区域的地貌。 上磺部落为啥能横跨三千里,不是靠着区区一位天脉,而是靠着历代天脉武者一点点往外开拓。 什么山可以穿行,什么地方有沼泽需要绕开,大江哪里横跨安全。 人家是有地图的。 部落底蕴的体现可不是多一位天脉就真正的变强了,更需要有对区域的掌控才行。 上磺部在武道方面比炙炎多往前迈了一小步,可也陷入了瓶颈之中。 “瘟灾停了这么久,以上磺部的实力早就应该出来收刮了,现在还没有出现倒是奇怪,难不成当真在瘟灾中受创了?” 炙炎可以说是周围部落第一个在瘟灾结束后,大肆收拢附近残部遗产的。 上磺部若受创不是很严重的话,更应该会出门收刮。 这时火山开口,“说不定瘟灾范围比咱们想象的更大,上磺部收拢不过来,根本不在意咱们这些靠近深山的部落。” “管他呢,咱们发展咱们的。” “上磺跋扈惯了,咱们现在不怕他们,但也不得不防,小心无大错。” 火樘沉吟说道,“我外出只带一部分人就够了,部落防护还是要时刻警惕。” “对了,部落小辈的辈分,咱们商量商量用什么字辈?” “这些娃娃是咱们部落将来的希望,三百年来咱们炙炎终于迎来了发展时机,要不用炙炎之名为字辈?” 始终抓着兽皮卷和笔的火咸开口。 他的话得到火余、火云两位族老的赞同。 这些娃娃和他们不一样,武道修行开始就不再是陈旧的淬炼法,而是经过了改良的新法。 更迎来部落拥有第一位巫,双天脉武者的场面,昭示着炙炎大兴之景象。 “‘炎’有火焰升腾之意,契合我部兴旺之景,就用‘炎’字辈吧。” 几个老一辈族老都应和着开口,沈灿默然看了一圈,感情几位老头早就提前沟通好了。 辈分对他来说是啥都无所谓,主要是为了区分辈分。 用炎就炎吧。 一场篝火族议商量了小半天,大家才散去。 火咸回到耳洞,凑着灯火继续记录着。 沈灿看了一眼也没有打扰,火咸现在有了新的喜好,就是记录族史。 等慢慢传承下去,或许族内就有了史官。 有些职位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安排,慢慢的就会因为存在而渐渐的衍变成制度。 回到耳洞。 沈灿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他想着梳理开山到天脉境之间的武道细节。 目前他有两位实验者,火山和火岐两位族叔。 火山族叔天赋本就好一些,目前还没有察觉到气劲达到了增长瓶颈。 而火岐族叔就差了很多,同样一个月的训练,其气劲增加的最少,这次失败倒也没有出乎沈灿的预料。 就等其恢复后,印证他推衍巫药的副产品功效了。 照例躺在石床上,沈灿进入了今日的巫术推衍中。 【寿元:243】 三阶荒兽寿元四百七十三年,他推衍三阶中和巫药方和中和麻沸散方,就花掉了两百三十年,生生在祭鼎空间内毒死自己不知道多少次。 经过献祭的这些荒兽来看,沈灿发现了异种荒兽寿元比较多。 那头二阶何罗鱼就给了他三百多年寿元,相比于荒兽,炙炎这等部落的族人寿元太少了。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部落活了过来。 一群族人扛着农具走出部落,开始在山外修葺田地,除草、灌溉。 大荒的耕作也是靠天吃饭,要说耕种技术有多好也不尽然,但比刀耕火种强很多。 一部分族人开始远去,在山野间搜寻药草。 沈灿起了大早,也开始忙碌起来。 早在天不亮,火樘就带着一批四五十岁的开山、裂石武者离开了部落。 那槽三阶兽血也没有吃,说是留给族内年轻人和娃娃。 部落武道体系虽说因为突然暴涨的肉食和兽血,各级武者数量不成比例,可有资源不用屯着,那才是大傻子。 火樘刻意带走的都是年纪大的武者,狩猎队人数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让狩猎队好好在家修炼内功。 沈灿初步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先把狩猎队的这批人,全部培养成武者再说。 这个目标并不难,因为有三阶兽血在。 拥有一荒之力就能成为武者,三阶荒兽的兽血蕴藏的能量。 哪怕是稀释几十倍,也足够让普通族人打破瓶颈的。 有了足够多的裂石境武者,才能从中诞生开山境武者。 火山作为狩猎队头领,将三百人分成了三个百人队伍,领头冠以卒伯名号。 调配稀释的三阶兽血,沈灿作为庙祧,自然先用为敬。 现在他已经不监管狩猎队修炼,将事情交给了火山。 火山白日和狩猎队族人一起修行,晚上回来给沈灿汇报族人和他自己的修炼情况。 至于火岐族叔就有些不同了,他就住在了祖庙旁边的山洞里,便于沈灿就近观察其休养情况。 沈灿现在就指望着两位族叔配合,加上自己修行,对开山至天脉境之间的具体修行细节做出详细的印证。 …… 一大早,捏着鼻子吃完了拌饭的沈灿,在耳洞内修炼起了夔牛拳。 几遍夔牛拳打完之后,脑海中念头浮现。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境(二十五荒之力) 寿元:160 随后,他一把抓起了火樘进阶天脉前的木弓,力气汇聚双手。 “铮”的一声,木弓小幅度一动,以示对他的尊重。 拉不开。 沈灿将弓重新放在架子上,之前他假设开山进阶天脉气劲范围极有可能是九的倍数。 他现在距离二十七荒之力差不了多远。 很明显,三倍的九荒之力也拉不开这张弓。 下一步就是四倍九荒之力了。 刚开始成为开山境武者的时候,有着万化归一的神通在。 沈灿靠着吃零散的普通兽肉黍米饭,再去掉偶尔时间耽搁无法修行,平均下来六七天左右就能增加一荒之力。 再后来,吃食换成了入阶的荒兽肉,效果进一步增加。 后来虽说瘟灾等事情耽搁,修炼时间减少,但入品阶荒兽肉的质量效果抵消了修炼时间减少。 平均下来还是六七天时间,能增加一荒之力。 这种情况,在拥有十八荒之力后有了变化,沈灿发现消耗情况倍增。 同等增加一荒之力的情况下,十八荒之后每增加一荒之力,所消耗的肉食是十八荒之前的一倍半到两倍。 使得每提升一荒之力的时间,拉长到了十一二天左右。 但在添加了三阶鱼血拌饭后,高阶兽类肉食的蕴藏的能量,又缩短了一部分修炼时间。 同样的吃三阶鱼血拌饭,让他的万化归一神通效果大大的减弱。 万化归一越是在高阶资源匮乏,需要汇聚低阶资源发生高质量蜕变的时候,越是有神异效果。 按照他目前的修炼情况,达到三十六荒之力顶多也就三个月时间,这还是将时间往宽泛了考虑。 就是三阶鱼血拌饭数量有限,放开了吃根本吃不了多少天。 也不知道外出的族长收获如何。 …… 一月多后,炙炎东方。 两道身影在山间快速的穿行,浑身沾满了泥渍,除了手中的兵器外,身上佩戴的其他东西都用软和的兽皮包好,碰撞间声音极小。 两人快速的来到一处山洞内。 “族长,前面没有大江,反而有一片水泽泥沼,我们试了试有些陷人,和咱们手中地图记载的情况不一样。” 火樘将手中的几张地图放下。 这次出来的时候,将收拢的其他部落内的地图一并带了出来,并且路上不断从找到的部落中获取新的地图。 可惜经过洪灾之后,地貌和地图有了一点点变化。 至于是地图错了,还是说洪灾改变了地貌,纠结这个根本没有意义。 按照这份地图描述,前方应该有一条南北大江。 江畔靠山位置,有一部落名为泽矶。 出来收刮资源,若能直达位置那才是最省时省力的方式。 可惜手中地图突然就没用了。 大江变沼泽,部落没了。 “绕过去,去下一个部落位置。” 一行人前后有序的走出山洞,火樘走在前方来到了泥沼之地,开始往北方前行准备绕过这片泥沼。 然而一连绕了十几天,群山间泥水翻涌。 火樘站在了一座小山之巅,往东南远眺。 入眼水泽浩渺,山水相连。 “族长,族中记载,大野泽在咱们部落东五千里,咱们好像还没走出三千里吧。” 第十章 沧海桑田,人为鱼粮(求追读) 山头上,火樘没有说话,凝望久久。 他们这一路出来,出了部落东部千里外,这已经大大超出部落以往所探寻的范围。 靠着手中原有收拢的部落地图,一连找到了五座部落的位置。 又靠着从这五座部落中找到的地图,一路往东而来。 挑选了能用的物资,统一收拢在了隐秘地方,回去的时候再往部落搬。 现在好了,地图上标记的地貌,变成了泽国千里,只能看到一座座山头在水中林立。 “族长,要不再绕着群山找找,就不信没有刚好处于水漫之地边缘的部落。” 好不容易跑这么远,又不是来看水的,大家有些气不过。 火樘拿出地图开始翻找起来,虽说地貌已变化了,可多少还是有点借鉴作用的。 “往东北走。” 面对灾难,人族部落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往高处迁徙。 这次出来还没有碰到残民,收拢一部分残民也是外出的目的之一。 回去路上也能帮忙搬运物资。 水泽边缘范围和群山犬牙交错,有些地方水浅化为泥沼,有些地方水深,有些干脆浅水深水陆地混在一起。 火樘带着众人小心绕着水岸地方行走,偶尔会来到山顶远眺,看看有没有炊烟,篝火迹象。 经历天灾的残民,想要活下来需要食物。 若部落食物没有抢救出来,那么靠水捕鱼就成了活下去的手段,毕竟都是水泽想要种田也需要地方。 “找找山势平缓的小山,看看有没有开垦出来的梯田。” 临水捕鱼,山缓种地。 靠着火樘的经验,一行人很快在几十里外看到了一座绵延十几里的缓坡山脉。 山势朝南的方向平缓,临水之上有一片台阶式梯田。 “族长,快看水中有船。” …… “人不多啊。” 远远望去,缓山坡上开垦出来的田地和山洞住址并不多。 没见到孩童玩耍。 远处的水泽上,有十几艘大木挖空的独木舟,和一艘拼凑起来的木船正在捕鱼。 走了这么远碰到这批人,一行人很高兴,人不多部落刚好能够吞下融合。 “族长,咱们直接下去?” “等船上的人上岸后,咱们再下去。” 火樘左右看了看,虽说他们是来收拢残民,不是抓人当奴隶的,可想要收服残民也是需要一点手段。 一行人一位天脉,三位开山,四十多位裂石武者,趁着夜色就摸了上去。 夜幕下。 山坡上各家都很安静,只有篝火跳动间烤鱼的味道。 临近水畔的位置有篝火,还有两位武者看着。 他们连独木舟都拖到了坡上,警惕的望着水面,似乎有什么恐怖荒兽潜藏在水中。 “谁!” 夜幕下脚步声响起,一下子让守护的两人警惕了起来,一人手中木弓拉满。 一人抓着手中长枪,猛地敲了一下篝火前挂着的破锅。 铛的一声,山洞、房舍内的人纷纷被惊动。 一个个抓着能抓到的兵器、工具走了出来。 所有人如惊弓之鸟,簇拥在一起。 篝火一堆堆的点燃,照亮山坡。 这下火樘一行人显露出了身形,当然这也是和他们没有隐藏身形有关。 部落武者很容易辨认,越是壮硕精壮的相对来说实力就越强。 火樘只带着三人出现,其余的族人各自站在远处,若隐若现。 可一行人族人,身穿皮甲,手握铁兵器,眸光灼灼,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群流民能比的。 反观这处残部流民,推出了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浑身布满了疤痕的青壮武者。 其余妇人握着工具簇拥在后面,虽说神色间露出慌乱,心中对自己境遇叫苦,可眼神怒视周围。 “我们绝不当奴隶,拼了!” “阿蚨,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 “拼了,我要为我儿报仇!” …… 看着如此同仇敌忾的人群,火樘示意族人不要动,开口说道:“我炙炎不抓奴隶。 众人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放松,依旧警惕的看着火樘,并且手中各式各样的‘兵器’抓的更紧了。 火樘眸光落到了领头之人身上。 “若我部来抓奴隶,岂会放弃这么好的夜色遮掩,让你们有警觉的机会?” 石蚨抓着一口重刀,之所以说是重刀,实则是因为锻打手艺不行,只能对刀身加厚加重,更像是一根形状怪异的棍。 “我们不欢迎你,请你们离开。” 石蚨开口,“你也看到了,我们只不过是一群从水中逃出来的残民,什么都没有。 若各位想要吃鱼,今日猎的鱼获都在这里,可供诸位武者食用。” “我的部落正在发展,需要吸收外来族民,你们既然生活如此艰难,可加入我炙炎部。” 火樘看了看抓到的鱼,都是些小鱼,大的也没有一尺大小。 整个族地除了鱼,几乎看不到其他荒兽肉。 可惜哪怕火樘说出招揽的话,在场的人也没有放松分毫。 或者说,根本就不信。 “别骗我们了,我的部落在山中躲避洪灾好好的,就是被你们突然出手,整个部落老弱被屠戮,青壮娃娃被抓,只剩我和几个人侥幸逃出。” 一个疤痕脸的独臂男人,抓着一把鱼骨刀就冲了出来,想要将刀尖刺向火樘。 还没靠近火樘,就被一旁的火栢一脚踢飞出去。 “我炙炎部可没有行杀戮之举,更没有抓捕同族为奴过。” 接着,断臂男子被石蚨接住,重新扶站住。 火栢下手很轻,不然的话这个独臂男子怕是已经腑脏破碎而亡。 石蚨拉住了还想要冲上前的断臂男子,看向了火樘。 “我们这群人都是小部落之民,侥幸活下来凑在一起的,什么都没有,贵部真的要吸纳我们?” “我炙炎部也一样,只不过运气比诸部好一些,扛过了洪灾和瘟灾。” 火樘开口,语气间没有居高临下。 “阿召,那些屠戮诸部的人驾驭着如山一样的大船,御洪水波浪如平地,身上穿的更是咱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甲胄,和面前的人不一样。” 石蚨这般开口,让紧张的众人反应过来。 “大家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是和当初巨船上的不一样。” 独臂男子噗通蹲坐地上,“他们不是人,我的娃娃才七岁,才七岁,就被他们抛进狰狞怪鱼的嘴里。” “族长一个照面就被怪鱼咬掉了身子,我带着幺儿跳入水中逃出来,幺儿也已经去了。” 咆哮哭泣声让小小的聚落地,一下子气息低沉起来,呜咽声连连。 …… “洪水漫山的第二个月,如山一样的船出现在了族地外,船首有怪鱼拖拽,乘风破浪。 怪鱼刀枪不入,还能爬上山坡,见人就吃。 船上到处挂着笼子,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人。 石岩部落眨眼间就被攻破,老弱抛入水中成了鱼食,青壮抓进了囚笼,巨船破浪而去。” 篝火前,石蚨浑身颤抖的瘫坐在地,眼中有着莫大的恐惧,连手中兵器都抓握不住。 “我躲在山中,还看到他们直接把人当鱼食挂在钩上,用来垂钓水中荒兽。” 夜幕下,篝火跳动。 火樘等一众族人背生寒气。 他们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一场大危机擦肩而过。 或许是炙炎部落位置太靠近巨岳山脉,山峦起伏林立,行船不便,才让避开了这场灭族之灾。 山坡上这几百残民来自好几个部落,皆是在洪灾不久之后,有大船浮波踏浪而来,直接破入各部,屠戮抓人。 至于说大船从哪里来的,他们也不知晓,只知道船不止一艘,大小二三十只,组成了一只大船队。 这一夜,火樘带人在这处小小的聚落住了下来。 吞并这些多部落残民,并没有迎来抵抗。 屡次从生死间逃脱,能活下来的人已经麻木。 与其说明白活下去要加入部落,更不如说他们心态已经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没了什么期待。 第十一章 培药草,育黍种,养荒兽(求追读) 第二日。 “收拾东西走吧,活着才有希望。” 临水岸边,火樘轻轻拍了拍石蚨。 这几百人能撑着活下来,石蚨的作用功不可没。 “唉……” 远眺水泽久久,石蚨长叹一声转身朝着聚落走去。 报仇的咬牙切齿早已麻木,有的只是痛楚,就算是想要报仇,他也没有那个实力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何来路。 对于那支神秘的船队,火樘现在倒没有什么可过多担忧的。 船行需要水,很明显洪灾给了船队席卷诸部的便利。 如今山洪停泄,人家怕是早就‘满载而归’。 …… 炙炎部。 祖庙。 从火樘外出后,部落族老有啥事情都习惯来祖庙商量,众人围聚在火塘边上。 “族长外出这么久了也没有传回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火余用木棍扒拉着跳动的篝火,脸上有着担忧。 以前部落活动范围就百里之地,就算是狩猎来回也就一两天时间。 现在短短几个月,族人连续外出,走这么远连个信都没有,岂能不担心。 沉吟一下后,一旁的火云拿出了随身带来的兽皮袋子。 从其中一个袋子中取出了一把嫩叶药草,分别递给了众人。 “这是族人外出采集的常用药草,洪灾时间太长,山间也只有零星药草长出来,而且长势不太好。” 火咸仔细检查着这几种部落常用的药草,发现苗小枝叶也很弱,和往年同期差距很大。 不等火咸开口,火云又从另外一个袋子中,取出两株已经腐烂流出汁水的巫药。 这是生长周期足够可以入药的药草。 一株是止血草,主要使用的是叶片。 另外一株是岩沙参,入药的是根部。 两者都已经腐烂。 长时间的洪灾,对药草造成的影响现在凸显了出来。 不仅这些药草,之前从各部取回来的资源中,有一些就因为潮湿长了毛毛。 “今年巫药收成不会太好,储备的那些要省着点用。” 炙炎部落历年来采集巫药不断,可也就是在附近山林中。 采集的数量也是看运气,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作为一个部落靠山吃山不假,可当附近山长出的东西不够吃了,最好的办法还是掌握培植手段,用啥种啥。 都是普通常用的药草,一两年药龄,也不用担心自种药效问题。 至于那些生长几百年的活宝药,等什么时候找到再说吧。 “族叔,这些常用巫药,我们还是要自己培育才好。” 沈灿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族人只是没有这个概念,需要他引导一下。 “阿灿这个提议我赞同。” 火咸点头同意,不比以前,眼下族内用的药草量大增,单靠外出采集怕是用量不足。 部落以前也培养过药草,只不过不成规模,主要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药草生长环境和人不同,人可以适应,可每一种药草一种习性。 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有的需要某种荒兽的粪便滋养,等等不一而论。 以前只想着最基本的吃了,哪有精力去管药草。 “那我们就先从最常用的药草入手培养。”火咸开口,“这件事老夫来做。” 对于药草习性方面,火咸觉得整个部落少有人比得过他。 眼看商量完事情的族老要走,沈灿连忙开口。 “等等。” 巫药培植都说了,粮食也不应该落下。 部落耕种比刀耕火种强一些,可也仅限于粗犷种植,挖坑埋土,对于虫害等没啥研究。 “咱们种植的口粮产量不高,也和种植习惯有关。 我之前看了田里的荒草比黍苗长得都好。 还有些生出了小虫子,如此粗犷放养不行,需要精耕细作。” 想到部落大高个的阿婶,用小萝卜粗细的手指头捏虫子,顺道也把黍米苗捏死的场景,沈灿有些无奈。 蒲扇大的巴掌,干精细活确实是有点那啥。 大家也习惯了这种粗犷的种植方式,对于土地结块,碎石堆积等等也没有概念。 其实沈灿也懂得不多,可至少明白有虫子得抓,不能让草和黍苗争夺阳光、水分、养料。 至于说培养更好的黍种,看看部落现有条件,还是暂时算了。 先把精耕细作,驱虫等事情养成再说吧。 “阿灿你有想法,还需要你把架子搭起来,我们老了也只会遵照以前的经验行事,有时候反而会拖后腿。” 火云开口,部落耕种的人很多,可大家早就习惯了传承下来的耕种方式。 想要改变需要一个领头的。 沈灿最为合适。 几位族老点头,唯有火山眼神清澈,盯着汩汩冒热气的陶锅发愣。 “那行。”沈灿点头应下。 “火山族叔,狩猎队内抽二十个人给我,要动作灵敏,擅长跑路的。” “另外,把以前豢养过荒兽的族人都给我抽出来。” “如今部落活动范围增大,通讯靠喊已经失去了作用,看看能不能先用人取代。 狩猎队先抓一些裂山夔驯养作为代步工具,再抓一些禽类尝试着培养,尝试能不能用来传递消息。” 对于驯养裂山夔沈灿还是有信心的,之前上磺部就骑了一头过来,别家部落能驯养成功,就代表着荒兽可以被驯养。 再说了,他还会下药。 荒兽习性再暴虐,加大药量就是了。 荒兽脑子不好,可也懂得疼和吃怎么选吧。 驯养关键的要诀在于能被驯化,不能被驯化的犟种,杀了吃肉。 今日的族议都是部落改革后冒出来的新问题。 对于新问题碰到就想办法解决,改革只有运行起来,才能不断发现问题。 第二天。 火山带着十几个族人离开了部落,身上背着麻沸散,此行目标是寻找裂山夔和鸟巢。 族内同步在城池西北角,正在开辟一个驯养场地。 之前在部落内有过驯养荒兽经历的族人,就在忙着搭建驯养场地。 火咸这里也开始了忙碌,将部落有采药经验的族人都召集了起来,录口供似的述说着自己采药的经验。 准备综合所有采药人的经验,剔除掉啰嗦无用部分,编撰一本常用药草生长环境和习性的经验书。 然后依托经验书,在族山上因地制宜的开辟一片药草培植园。 城外田地内,多了很多身影忙着拔草。 几天后,祖庙内。 沈灿配置着巫药。 石碾下,干脆的巫药被碾成了粉末。 这是‘农药’,纯草本提炼,专门用来杀虫的。 沈灿将药粉掺和进水中,随后用手一跳,汩汩水光溅起形成了一片水雾洒落。 “不错,还是巫术好用。” …… 一个半月后。 部落东方山峦之间,一道蜿蜒的行人队伍,扛着大包小包的前行。 “前面就是族山了,快到了。” 火樘走在前面,指了指远方小型独山环绕间,绵延几里的平缓族山。 哒哒哒! 这时,挡在前方的小山后面响起了凌乱的声响。 不等反应,四头裂山夔出现,发出低沉的咆哮。 “族长,你们回来了。” 火山领头骑在裂山夔上,望着归来的火樘一行人大喜。 而火樘还有带回来的部落残民,则是看向了裂山夔。 这啥情况。 “阿山,你这?”火栢从队伍后面冲上来,一双眼珠子恨不得贴在裂山夔上。 火山嘿嘿一笑,“俺也不知道,巫给了巫药和大棒子,这些裂山夔抓回来不久就很乖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座下裂山夔的脑壳。 裂山夔低沉的发出了一声呜咽。 听到是巫做的,炙炎族人一副了然且很正常的样子。 “早知道让巫给一头我们再出去了,便宜你了。” 各部残民一路沉闷的状态,此刻也有了惊疑的变化,上下打量着体魄壮硕的裂山夔。 “走吧,回部落。” 一行人继续前行,绕过前面挡路的独山后,两侧山峦映入眼帘。 山顶有瞭望塔楼。 山侧和山间平缓地带,全都是开垦出来的土地。 一道道身影在躬身劳作。 放眼望去,田地范围一直延伸到远方高大的城池。 田内绿意盎然,黍苗摇曳生机勃勃。 石蚨缓缓收回眸光,看向火樘,“族长,你不是说炙炎是小部落吗?” “啊(ā)…啊(à),对啊。”火樘也收回目光,下意识回了一句。 第十二章 五百裂石,灾后第一次丰收(求追读) 火樘没想到自己离开才俩月,族内变化就这么大。 族城外,梯田绿意盎然,山间人工小河蜿蜒。 族山上,四处因地制宜的药园子初现规模。 族中娃娃追逐嬉戏。 挨着鱼塘的演武场上,号子声响亮。 演武场旁的高台上有两位族人在碰撞。 这是武台。 族人练武难免会发生口角,有纠纷武台上走一遭,胜败解决问题。 一旦发现有私斗,会按照新订立的族规严惩。 房舍院落中,有零散的族人在用空闲时间打夔牛拳,显然并没有放弃武道修行。 祖庙外台阶下,晾晒满了草菇、药草等东西。 先祖看着晒,吃的也放心。 至于火山骑的裂山夔,则是在深山中抓来的。 一共抓回来九头,听说不乖的已经吃了。 剩下这四头很乖。 短短时间内,种田、驯养、培养药草三个小分类体系就初步建立了起来。 这是瘟疫席卷后的部落? 也不怪石蚨一行人在族外就惊到,他这个族长也惊到了。 恍然发现,族内好像没他这个族长也行…… …… 来到祖庙外石台上,火樘忍不住又一次驻足回望。 沈灿出来的时候,正看到火樘在发呆。 “族长不多休息几日?” 闻声,火樘立马回神过来,“阿灿,历代族长唯有我走出了三千里之外,这次出去所见震撼万分,心中始终难安。” 他述说起说起了外出的经历,带着一丝后怕。 “我感觉有可能是陵鱼部落做的,能视洪灾于无物的除了陵鱼,咱们也不知道其他部落会如此强大。” “大船抓人,怪鱼牵船,咱们在深山立族反倒是躲过了灾劫。” “听了这事之后,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有专门的人外出查探,至少能够提前发现危险回来报信,打不过还能跑。” 沈灿点了点头,“建立有效的信息传递是很有必要的,出去好多天失联的话族内也会出现恐慌。” 对于情报联系,他之前就想到了培养飞禽,可惜就养成了几头裂山夔。 立志要对外发展的炙炎,必须要掌握外面的情况,才能趋吉避凶的发展。 “族内一直没有停止对族人的培养,如今裂石境武者数量已经快要超五百,足够咱们安排人外出查探了。” “这么多?” 火樘吓了一跳。 可沈灿并不认为多。 从瘟灾之后,不顾损耗的吃兽肉,这两个月又有稀释的三阶兽血。 这又不是晋升超神,一荒之力要是还打不破,趁早都别修武了。 “吃的还够吗?” 惊喜过后,火樘就考虑到了问题所在。 武者消耗大,吃的自然就多,正常来说哪能供养这么多武者。 “灾后开垦田地中的麦黍长势很好,外面山林中荒兽正在增多,维持日常消耗问题不大。 趁着周围还没有新部落诞生,将周围环境都搞清楚,绘制地图,将大片区域纳入部落掌控之中。 就像上磺一样,可以随时横跨三千里。 查探的过程中,还能顺带抓捕一些幼年荒兽,飞禽回来驯养,弥补部落出行、传递情报的缺失。” 沈灿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查找矿脉,眼下族内武者兵器太差,没有矿脉咱们没有办法打造更多的兵器。” “那好,咱们也学一学上磺,先把三千里方圆附近的山势地貌了解清楚。” 听到上磺的名字,火樘生出了一抹争锋的想法。 上磺部传承比炙炎久远,之前洪灾的时候上磺部的天脉武者,两次嚣张跋扈而来,他早就憋着气呢。 …… 对于大多数族人来说,部落生活日复一日,一天天数着很快就过去了。 转眼间,五个月过去。 在族人努力下,洪灾后第一个丰收期到来。 和前世麦黍不同,大荒世界的麦黍颗粒大了好多倍,沉甸甸的下坠,颗粒分量更重。 为啥说是丰收期,主要是收割时间持续的有一点点长。 目前已经陆陆续续收了两个多月了,城外的地里金黄色依然夹杂着黄绿色。 田中天天挤满了收拢麦黍的族人。 城墙上、房舍上、连祖庙外的石台、台阶上,全是晾晒的麦黍米。 因为体块零零散散,沈灿也不知道拢共开垦出来多少亩地。 从族地山上放眼往外望去,凡是看到的地方,山上山下全是麦黍地。 大荒的土很肥沃,哪怕当季开荒种植的黍米,产量也出乎意料的高,用族内的容器衡量,亩产在三十到四十容器间。 一容器的斤两,沈灿掂量着大概在百斤左右。 一亩地看着产量高,可这里是大荒,地不一样,种不一样,族人吃的也多,和前世没有什么可比性。 亩产这么高,这其中也有沈灿的功劳。 族人执行了他之前除草、打坷垃(用榔头、木槌或耙子击打,使结块的土壤碎成细土),外加他配置的巫药除虫方法。 都说山中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可这片黍田根本没超过十里地范围,麦黍成长周期却出现了好几个阶段。 短的不足三个月就收了,长的足足有六月还在泛青。 这么有计划,分批次,一次熟几颗,熟几片的成熟期,是沈灿没有想到的。 哪怕他根子里有种地的印记,可也没见过这样完全不符合生长周期的情况。 他也找过族老问过,族老也只大体知晓寒冷之时储藏物资,寒气过去后适合种植。 大体应对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是因为炙炎部太小没有节气传承,还是说本就没有相关发展,只能以后去论证。 田地头,沈灿乐呵呵和族人打着招呼,顺道摸摸凑过来的娃娃脑壳。 这些娃娃背着娘亲特意编织的小藤篓,在田中捡着黍穗。 环境相同下,麦黍成熟时间不同,他猜想是土壤的问题,准备研究一下。 又过了月余的时间,麦黍总算是都收割完了。 虽说收割跨度长,可一场族部史上从未有过的大丰收,还是值得庆祝的。 “狩猎队回来喽!” 城头上,几个小娃娃看到一群人归来,立马大声呼喊起来。 丰收收尾阶段,火樘就让火山带人外出狩猎。 一行数十人,或拖或扛着猎物归来。 最前方,更是用木架架着一头麻昏过去的神异裂山夔。 这头荒兽,除了头上有两个如弯月一般的牛角外,鼻梁上还有一只黑纹独角。 随着狩猎队进城,族内各家族人纷纷走出住所。 娃娃背着自己的小藤篓,藤篓中装的是收割麦黍的时候,从田中挑选出来的大穗的麦黍。 洪灾后第一次丰收,除了猎了荒兽外。 更重要的祭品,便是这些大穗的麦黍。 “祭祖!” 火咸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沈灿没有从祖庙先出来。 火樘站在了祖庙外石台上。 “幸得祖宗庇佑,我炙炎撑过了洪灾、瘟灾,又迎来了大丰收。” “今日猎裂山夔敬奉先祖,举族同祭。” “敬告先祖,我炙炎传承仍在,祭祀不绝,族嗣延绵!” 第十三章 部落初步制度,陵鱼上部的巫刀(求追读) 【祭主掠取一阶异种裂山夔寿元两百三十三年】 随着沈灿取血分割夔肉进献祖庙,背着麦黍穗的娃娃也被召唤进了祖庙,将一束束麦黍摆在了供台上。 告知先祖,灾劫过后迎来了丰收,他们依旧还活着。 祭祖之后,其他猎物直接架上了烤架。 篝火前,一头完整的裂山夔架上了烤架,油水滋滋冒出。 火樘用刀分割着夔肉,将肉食最肥美的部分割了下来,盛给了沈灿。 “阿灿,部落从灾劫到现在衣食无忧,你功不可没。” 围坐在这处篝火外的族人纷纷点头,没有巫的推动,部落不会有这么大的发展。 从巫符治瘟到力推修武,巫药狩猎到巫药除虫,药草培养到荒兽驯养,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沈灿在推动。 族部的变化,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火樘将烤肉分给了篝火一圈围坐的族人后,开口道:“拿去分给族人们吧。” 两位族人架起烤夔朝着远处走去,引得一群娃娃在后面追着跑。 “洪灾过去有一年了,族粮丰收,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时间。” 火樘端着陶罐盛着的烤肉,环顾一圈,“各项族务也有了更细致的划分,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也好知晓族内各种事务归谁管理。” 围坐在篝火前的族人有男有女,也全都是武者,初步构成了炙炎部落制度体系。 三位族老手底下有了更多的人手,更细的职责划分。 火余族老麾下管着族库和部落少年修武,修武的总教头是火岐。(进阶天脉失败者,沈灿的武道试验品之一) 火云长老麾下人就多了,司农火云,司兽火元,司陶火垚,司兵火石、火辛。 两位司兵中,火石是铁匠,火辛是族内少有的女武者,负责甲胄、箭头等兵器的制作。 火山麾下有了四位卒伯。 卒伯火猴负责传递、打探消息,这一队人只有二十多位族人,各个都是跑的快,动作灵活的人。 卒伯火岩、火玉、火宁都是之前晋升的开山境武者,相当于部落守护兵,轮番外出狩猎拉练,查探地形,了解环境。 新晋天脉火夔并没有任职,成了部落隐藏力量。 除了这些之外,族内还有明确设立了藏书洞、药园,这两处地方由沈灿、火咸监管着。 族内娃娃除了修武之外,还会在藏书洞了解一些额外的知识。 在这个体系运转下,族内三千余口修武的修武,最多的就是种田、制作等,除了小娃娃外,大家各司其职。 这一次的丰收只是起点,对于部落来说,接下来路还很长。 随着天渐冷,又到了最适合狩猎和打柴的时候。 族祭第二天,族人就开始了新的忙碌。 又过两个月,天气骤冷。 祖庙内,山洞面积比以往扩建了一倍还多,和左右山洞都已打通。 其中一山洞内有二十多张木弓,样式各异,从三十五荒之到四十三荒之力。 大都是之前从各部落收刮来的,有些换了新弓弦。 沈灿随手拿起最强拉力的那一张弓,弓弦所用的兽筋有手指头粗细,在他双手攥住的刹那,轻易的被拉成了满月状。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开山境(四十九荒之力) 作为他的两大试验品之一的火山,也早已经能拉开这张四十三荒之力的弓。 沈灿估摸着火山真正的气力,和他现在差不多。 而经过上次三阶兽血浸泡的火岐,目前也有了四十荒之力。 沈灿一直在记录两人间修行消耗和提升,火岐差了火山一大截。 至于他和火山之间没得可比性,他是从普通武者一口气上来的,火山在他还是普通武者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三十五荒之力了。 可惜再强的弓族中已经没有了,想要做也做不出来,需要三阶材料或者高阶矿石,更需要时间。 祖庙山洞内,火塘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其上陶罐内水汽汩汩。 “咳咳…”天冷,火咸咳嗽的厉害。 “阿灿,阿樘今天的消息传回来没有?” 天寒是狩猎的好时候,族内三支百人武者队已经轮番在外狩猎许久。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外出狩猎不归的话,根据距离远近,分别两到三天传回一次消息。 因为之前有猎到三阶怪鱼的经验,以至于火樘再次瞄准了三阶水中荒兽。 “消息两日一回,昨日才有消息回来,族长已经发现受伤三阶水兽,正在围猎中,有麻沸散想来很快就能成功。” …… 大野泽,西岸。 水泽泥沼密布,大湖相连。 大水淹没的几座山峦形成的山谷内,水深潺潺,有怪叫声响起。 “哗啦!” 浪花炸开间,一头马耳状眼睛的怪异水兽出现,其身若玄纹游蛇,身下六足,引动周围水汽成雾,汇聚在山谷之上。 如此怪异样子的水兽,浑身布满了伤口,下腹的伤口更是蔓延到尾部,时而闪烁着光泽。 岸边小山上,火樘仔细打量着出来的水兽。 此兽是重伤状态,尾部闪烁着光泽的地方,他经过几天仔细观察,似乎是嵌入体内的兵器。 这头水兽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敢进入水泽深入捕鱼,只是吃一些小鱼。 这处山谷和水泽相连,想要和上次一样放干水怕是不行。 经过仔细观察后,火樘用了‘疏通’的办法,安排族人在山谷后方引出一条水路。 宽五丈,深两丈,一直挖到三里之外,在那里挖出了一个大水塘。 为啥要挖掘这么长的人工河,主要是这里是水泽边缘,泥水众多,水兽腹下有脚。 挖出三里长的距离,哪怕水兽可以上岸爬动,也能有时间在浅水区进行拦截。 水塘口有巨石堆积,只等水兽进入就将入口堵死。 在开掘好人工河后,族人就去山林间猎来了裂山夔,扔进了人工河内。 任其在水中挣扎,伤口染血河水,引得不少獠牙小鱼涌上去撕扯。 哪怕是这样,水兽都没有上前吃一口。 火樘也不着急,隔一两天他就往水中扔一头受伤的裂山夔。 就这样一连往水中扔了七头后,水兽终于忍不住了。 ‘哗啦!’蛇一般的身躯从水中窜出,一口衔住裂山夔身体,连带着周围觅食的小鱼都吞入了嘴巴中。 在水中来了一个翻滚,就将裂山夔身躯吞下大半。 与此同时,火樘早已命人在人工河后方里许的位置,又扔下了半具裂山夔尸骨,并且倒入了兽血。 “过来了过来了。” 人工河旁边的小山上,众人远远望着河水中泛起的浪花,看着水兽沿着河流嗅着血腥味进入了水塘。 同一时间水塘边守着的火樘,推动巨石堵住了缺口。 “砸麻沸散!” 水塘外浑身裹着淤泥藏好的其他族人,噼里啪啦的朝着水兽身上砸落陶罐。 在火樘堵住缺口的时候,啃食着裂山夔肉的水兽就察觉到了危险,身上卷起一团黑光,四周水潮开始翻涌。 可随之麻沸散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样砸落下来。 破碎的坛子中,浆状的药液刚好泼满了它大半个身子。 而它浑身布满了伤口。 哗啦! 水兽剧烈的挣扎起来,黑光在全身衍生,腹下六足快速拨动,拖着伤口想要冲出水面。 可光芒刚刚亮起,庞大的身子轻轻一晃,就随之栽在半水中。 “嘿嘿,阿灿的药就是好使。” “挖挖沟,放放水就行了,我看咱们直接迁到这片水泽附近好了,专抓水中的荒兽。” “我看行。” “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兽血都流淌出来了,赶快分割。” “啊,族长,这荒兽不活着带回去?”火玉有些意外。 “不行,路太远,这头水兽能爬上岸,又会神通,带回去太危险。” “就地分割,取血。” 说着,火樘走到水兽前撑开其嘴,从嘴巴中将铁木枪打入水兽脑壳。 …… 两天后。 三阶水兽的所有部件,就摆在了祖庙中。 “阿灿,这头水兽和之前见过的瘟兽一样,身上可以释放黑光。” 火樘带回来东西很全,连带着洒落兽血的土壤都给刨回来了。 还有一柄断裂有着巫文的断刀。 沈灿有些遗憾没有亲自扎死荒兽,可获得这柄断刀,让他弥补了这种遗憾。 断刀上的巫文蜿蜒,他太熟悉。 残缺的半尺刀身,残留有十几枚变化了初始样子的巫文,其中有四枚他还没有推衍到。 “陵鱼上部。” 第十四章 迁族族地的想法(求追读) “阿灿,你说这是陵鱼部落的刀?” 火樘一惊。 良久。 “还真是陵鱼啊。” 他想到了之前石蚨残民说的踏浪巨船,抓人捕兽。 这头水兽身上有着陵鱼部落痕迹的残兵,说明其之前侥幸逃脱了陵鱼部围捕。 更能印证是陵鱼部落在捕猎水兽,抓捕各部同族。 “呵…上部眼中,怕咱们都是野人,哪里来的同族之谊。” 火樘突然自嘲一声,部落几百年传下来对于陵鱼上部的传说,让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沈灿摩挲着断刀,仔细打量着其上变种的巫文。 果然偷师才是最快的。 原来巫文万变不离其宗,文字看似有了变形,却其意未变,更加契合附着的刀身。 “嗡!” 随后,他用手在残刀上轻轻一点。 黑色泛着金点的断刀一下子亮起了黑光,一缕缕水汽在刀身外汇聚成束,猛地切了出去。 轰隆隆! 水刀破空,一下子轰入了山洞顶上严实中,轰隆隆的碎石砸落下来。 引得他和火樘两人抱头鼠窜。 “怎么了怎么了!” 这动静让耳洞里的火咸,守在外面的火鱼惊住,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窜。 “地动啦!” 火鱼抱着头大喊,“阿灿哥,族长老叔,火咸爷爷快跑。” “噗噗! 火樘擦了一下嘴上的尘土,拉住了叫唤的火鱼,看向了沈灿,“阿灿,你这是巫术?” 幸好察觉到异样的瞬间,沈灿收敛了一下,掉下来的石头也不多,祖庙山洞没事。 不然把祖宗给埋,日后不得让别家笑死。 沈灿抓着身上卷着一重水光,一点尘土没沾的在山洞内重新显露出身形。 没有回答火樘的疑问,反而将刀递给了火樘,“族长,你试试用血气注入此刀。” 火樘接过了断刀,一缕血气从手掌中涌出刀身。 “嗡!” 在血气的催动下,刀身上的巫文亮起,好似缠绕了一缕血色流光。 看着刀身上的异象,火樘眼珠子瞪直,直到血光散去才回神。 “咱们果然是野人。” “族长阿叔咱们哪里野了?”火鱼一双眼睛展现出了自己的清澈。 “这孩子。”火樘突然笑了。 他将断刀递给了沈灿,说道:“这是陵鱼上部给族中天脉武者打造的巫兵?” “多半如此。” 沈灿点头,随之说道:“上部打造的巫兵也会断,倒是有点想不通了,看来上部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上部传承了多少年了,咱们代代人听着人家的传说,有巫兵不稀奇。” 火樘也收敛好了情绪,“以后咱们也会有自己的巫兵。” 回神过来,他就将念头转移到这次收获的作用上。 “阿灿,这次带回来的兽血,你看火山和火岐是不是能进阶天脉了?” “暂时不用,既然是异种血,想来能保存的更久一点,火山和火岐两位族叔,他们在开山境的气劲目前还没有增长到极限。” “还在增加?” 火樘一惊,随后下意识的转身,眼中浮现出了一抹黯然。 不过,这抹黯然一闪而逝。 “好啊,真便宜这两个家伙了,碰上了好时候,还要老子亲自猎兽供他们修炼。” “还能提升气力那就继续提升,像我这样晋升天脉,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随后,火樘话音一转,说道:“这次在东边水泽猎杀水兽,你配置的麻沸散起了很大作用。 有族人说还不如专门猎杀水中荒兽,甚至还说咱们把族部迁徙过去。” 大荒中,各部可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想法,天灾之下若能求活,迁徙是很常见的事情。 “族长,这次用了多少探麻沸散?” “带去的六十坛子都用了。” 沈灿点了点头,他又问了火樘捕猎这头水兽的过程,更加确定了药效还是有点低了。 “迁徙到临水之地没问题,就怕这天再有洪水爆发。”这是火咸说的。 一场洪水,大野泽倒灌了两千里。 他更听到了火樘说的陵鱼上部驾船来捕猎,心中一下子担心起来。 “老族叔,洪灾哪能这么多,再说了陵鱼部都已经将附近部落抓的差不多了。 前有瘟灾横行,各部凋零,为了零星部落的人,陵鱼部落横跨万里再出动船队也收不回成本。 上部要是这么连地皮都刮,那不得累死,就像种粮,怎么也得等新的收获期才行,这最起码也得数十上百年后。” 火樘解释着,他心中也倾向迁徙部落。 “若能更好的发展,我赞同迁徙部落族地。” 沈灿开口表达了同意之举,连续两次猎到了三阶荒兽,还都是水中荒兽。 加上麻沸散的作用已经凸显出来,虽说药效差点,可完全可以加大用药量。 这是部落的优势,有优势不用那不是傻嘛。 他参悟的陵鱼御水书,有水才更有优势。 再说了根据火樘描述,临水之地并不是全都是泥沼之地,往北依旧有山林,是山林荒兽生存的地方。 至于说临水之地如何种田,可以寻找水生麦黍,甚至完全就可以填水造田。 只要对部落发展有利,这些都是小事情。 “我觉得咱们可以将临水之地周围都查探清楚,寻找合适的立足之地,等一切都可行了,咱们再准备迁徙。” “阿灿说的对,迁徙不着急,我继续带人将东边水泽沿岸弄清楚再说,万一真有险地,咱们冒然迁徙会有危险。” 正当火樘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灿拉住了他。 “族长,三阶荒兽的肉食你该吃,上次那头怪鱼的鱼肉还有剩余,作为三阶武者想要再进一步,必要的外来补充是必须的。” 不等火樘开口拒绝,“武道功法咱们会有的,现在族内就你和火夔叔两位天脉,咱们供养的起。 再说了,有了麻沸散吃完了咱们再抓就是了。” 眼看沈灿说完了还抓着自己的衣袖,火樘开口说道:“行了,我吃,放开吧。” “那个,族长我想让你和火山叔打一架。” “额,要不离开部落,悄悄的打。” “喊上火夔和火岐两位族叔一起。” 隔日。 几道身影偷偷摸摸的离开了部落,跑到了部落十多里外的一处山谷内。 “族长,我不会留手的。” 火山攥了攥拳头,阿灿压着不让他进阶天脉,他早就悟出其中门道来了。 想要在天脉武者变得更强,现在就死劲提升气力。 经过这么久的修炼,火山感觉现在的自己能打两个洪灾时候的自己。 火岐也有了自己的感悟,他没浸泡兽血的时候,感觉自己气劲几乎不怎么增加了。 浸泡兽血虽说失败了,可在随后这大半年中,又能够感受到气劲的增加了。 “预备,打赢了吃肉,打输了烤肉。” 山谷内,一处巨石上,沈灿盘坐。 双腿上铺了一张兽皮卷,准备记录数据,还有一只小旗。 “打!” “轰隆隆!” 山谷内响起了轰鸣声,圈圈碰撞,还有撞在岩壁上的轰隆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沈灿第一个走出山谷,腋下夹着卷起来的兽皮卷,手中抓着小旗。 身后面跟着四位鼻青脸肿的身影。 趁着夜幕,四人绕过了族城,从族山后面翻山回到了部落。 “哎呦,火樘大哥,说好不打脸的。”火山捂着左腮嘟囔。 “让你嘴贱,还打我眼睛。” 火樘眼眶一圈黑红,抓着一个药团子滚着。 耳洞内,沈灿铺在桌案上梳理着数据。 “火山差不多有四十九荒之力,和刚晋天脉的火夔族叔打了个平手,没打过火樘。” …… 夜幕下。 东方水泽,水兽被猎杀的水塘外,水流哗啦啦作响。 浅水间,水草丰茂,一道暗影在水草间出现。 此身影游走在浅水间,慢慢的从水中升高,出现了一双直立而行的双腿。 幽光闪闪的鱼头身上,一双手臂伸展了一下,快步从水中脱离而出,露出了一张中年模样的人脸。 鼻孔猛地嗅动着,走到了之前开挖的水塘外,两只眼睛打量着半填的人工河。 口中念念有词间,身上卷起的细密鳞片竟然快速的隐入体内,重新化为了人形。 一股水流如注环绕在了身侧,游走翻涌。 “附近还有部落在。” 魭涪的脸上露出了惊讶。 围着水塘嗅了一圈后,他身子站在没入膝盖的水中,整个人扭动起来,一枚枚细密的鳞片长出,整个人躬身潜入了水中。 第十五章 寿元暴涨,族人遇险(求追读) 部落最近出了个新鲜事,族人发现火山又戴上了瘟灾时候的遮面围巾。 搞不懂什么情况,有族人凑上来询问,还挨了脚。 族长又带人离开部落外出狩猎。 庙祧建巫的阿灿,也不知道咋了,整天带着一张兽皮卷,在部落里面见人就给人看他的兽皮。 有点神经。 族人都是瞎猜,沈灿自然没有犯神经。 他拿着用巫文写的兽皮卷,在族中到处溜达。 想着既然娃娃们没天赋,万一有老天才呢,八十修炼也不晚。 他不嫌老,先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 前有铁木船,后有巫刀,又一次印证了陵鱼部落将巫术已经应用在了兵器打造方面。 这么大一个部落,既然能用到兵器上,那么生活方面,比如种植、培养巫药等等,怕是早有普及。 强大的部落果然方方面面都强大。 几天后。 铛!铛!铛! 族地西南角石棚,热浪滚滚,有节奏的捶打声响起。 沈灿站在石棚外,看着火石正在带人锻打着铆钉。 自从上次和火樘商量着,外出查探地貌,顺带查找资源后,矿脉虽说没有找到,可族人却带回来不少零散的矿石。 现在打造的就是皮甲上排列的铆钉。 “庙祧,我这是打错了吗?” 看着沈灿直勾勾的往里面看,司兵火石停下了锤子。 “没事,打的很好。” 沈灿则是看向了另外一个中年铁匠,“你认识这个字符?” “不认识。” 中年铁匠扛着大锤,锤头比他脑壳都大。 “就看着好像和火苗跳动一样。” 闻声,沈灿大喜。 真是太难了,他满部落转悠了多少天了,凡是看巫文的各个都眼神清澈的和阿鱼一样。 水火不同,可水的流动和火的跳动,是有共通之处的。 “老石叔,人我带走了,你再招两个铁匠吧。” “庙祧,让俺干啥,俺能打铁。” 火重有些不解的扛着锤头走出了石棚子。 沈灿看了一眼,想了想算了,老祖宗也没有规定修习巫术不能带个锤子。 巫术要应用于部落,说不定将来能培养出一个巫锤铁匠。 “走吧,上山。” 祖庙外石阶,铺满了晾晒的菌菇,还有一些没有干透的柴火,沈灿绕着路才回到祖庙。 族人也不知道,祖宗其实不吃柴火。 “庙祧,让俺打啥?” 沈灿将火重领到耳洞中,将写着巫文的兽皮卷递给了他。 “看这个,看够了就写。” 将兽皮卷和笔交给了火重,他让火重写的正是组成御水术的九枚巫文。 看着沈灿离开,火重摸着自己的大锤,又小心的捏起笔来看看,眼中有些不知所措。 手中捏着的笔就好像有刺,明明握大锤都不抖的手,落在兽皮卷上颤颤巍巍。 沈灿可不知道火重在手抖,他沿着通道进入了另一处燃烧着兽油灯的山洞。 这处山洞内,有一座微缩形沙盘。 沙盘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山头,水泽、河流,危险区域都已标注了出来。 灾劫过后,新的部落还没有‘刷新’出来。 火樘现在带人就又去了东边的临水之地,既然有了迁徙族地的想法,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部落的重点将会往东边大泽倾斜。 当然,重点倾斜东边,西北南也不是不继续查探了。 广袤的山林大地,危险地方太多了,眼下只是查出了一个框架,还需要时间慢慢填补。 沈灿看着沙盘,一场洪灾,让原本距离部落五千里外的大野泽往西扩张了两千多里,这种沧海桑田的变化,让人还是很震惊的。 更震惊的是,他妈的陵鱼部能借洪水穿行万里,横行无忌。 把大野泽当成自己的养鱼池了。 这么大的水泊,捞一次得出多少鱼、兽,陵鱼部的庙祧,刀不得刺出豁口。 真羡慕。 …… “阿灿,火宁带的狩猎队回来了,带回来一头活的玄纹牛身狼。” 火咸走到洞口喊了一声。 洪灾的影响正在远去,荒兽们重新繁育,从巨岳山脉中跑出来。 族内依靠他配置的麻沸散,在捕捉荒兽方面取得了显著功效。 眼下族城西北的位置,建出了一座小号副城,以三座独立小山为界,圈起来当成了驯养场,抓回来的裂山夔幼崽都扔在里面。 至于驯养,还没有形成有效的技术含量,目前基于萝卜和大棒之间,细节还在摸索中。 在城池东北角的鱼塘内,还有一些抓回来的鱼养着。 虽说和陵鱼差的天差地别,可炙炎部一天比一天在进步。 现在每次狩猎队归来,都会尽量把打到的最后一头荒兽活着带回来。 以前还怕荒兽挣扎,现在狩猎队的人都背着麻沸散。 灌一灌,荒兽就很乖的跟着回到部落,有些进入祖庙的时候,还呼呼大睡。 …… 祖庙内。 模样怪异的牛身怪狼匍匐在木架上,还在呼呼大睡。 沈灿拍了拍。 “还睡,收你的来了。” 这是一头不入阶的荒兽,倒不是族人不抓入阶的。 而是狩猎有规矩,祭祖的荒兽都是最后一头,能抓到活的就抓活的,抓不到就算。 祖宗祭祀重要,族人安全也重要,不能为了祭祖而祭祖。 【祭主掠取不入流玄纹牛身狼寿元五十七年。】 祭主;沈灿 寿元:1998 按部就班的放血,涂抹在石鼓石柱上,又把肉分割好盛放在供台上。 祖宗也是好起来了。 现在要鱼有鱼,要肉有肉。 仪式完成后,沈灿看到旁边耳洞内火重在观看。 在看到他后,急忙缩了回去,继续趴在石桌上。 他走过去一看,这么久了,火重面前的兽皮卷上,歪歪扭扭写满了巫文。 巫文很神奇,不是说你会临摹出来就能修,看其形完全不知其意才是门槛高的原因。 怎么教导巫术,沈灿目前也没有个章程,先让火重抄熟了再说。 入夜。 沈灿回到耳洞。 目前他在巫术方面的推衍,形成了一主多副的样子。 主推的便是组成陵鱼御水术的巫文。 这么长时间来,他陆陆续续推衍到了三十四枚。 火樘带回来的巫刀有四枚新的,数量达到了三十八枚,并且因为新的巫文参考,对他的推衍也有帮助。 副推衍分别是巫药麻沸散,麦黍除虫药方、中和麻沸散的药方。 只不过后续的药方推衍和现如今部落实际出现了代差。 增强药效要么用药龄更长的药草,要么就是更换药草种类,这两样目前族内都做不到。 麦黍除虫药方还好,麦黍本就是凡种,足够用了。 可麻沸散就不行了,他想要在现有条件下进行优化,相当于为难自己这个胖虎。 可火樘和他都有了迁徙族部的想法,临水之地还真缺不了这东西。 甚至因为水面增大,单纯的往里面砸麻沸散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最好是麻醉木枪,麻醉箭矢。 入夜。 沈灿躺在石床上休息。 远在东部临水之地的火樘还在忙碌。 在新开辟的山洞内,凑着篝火描绘着地图,其上有一处画着牛鼻式样的小山标记。 “去牛鼻山的火池他们回来了没有?” 隔了一会火樘开口询问。 想要在临水之地立族,自然要把这片区域彻底了解,这样才能评估这里适不适合成为有利于部落大发展的新族地。 故此,他带着火岩这一支狩猎队再次在附近转悠起来。 百人分成了人数不等的十几队人,每天转变角角落落,力求附近每一个地方都能查探到。 “还没有。” …… 牛鼻山。 “咻!” 火池朝后方黑暗处射出一箭,可随之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声惨叫。 “哗啦啦!” 随之水声响起,火植挣扎着身躯,可全身好似被水流圈住一般。 “池哥快走,快……咕噜……” 火植开口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口鼻中水流灌入,猛冲胸肺,整个人被拖进了水中。 “阿植!” 火池大喊一声,再次朝着黑暗中搭箭。 他能听到动静,可四周都是水声,根本没用,随他而来的族人,一个个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第十六章 部落暗影,刚伸嘴就暴露(求追读) 第二日,牛鼻山。 “族长,这里有撒落的箭矢,弓弩。” 一行人来到牛鼻山下的时候,发现这里水岸交织,水深仅仅没过脚面。 “水中有脚印。” 火樘看了一下凌乱的脚印,可全都止步在水中。 各处脚印附近,还有拖拽的痕迹。 一个时辰后。 “族长,附近都找了,射出的箭根本没有方位,到处都是,火池他们……” 前来牛鼻山查探的族人有六人,全都是裂石境武者。 怪异的是,除了深浅不一的凌乱脚步和凌乱的箭矢外,竟然没有其他的打斗痕迹,连血迹都没有。 “走。” 很快,火樘让族人退去。 他已经推测出,一口吞掉六位族人的应该是水中的水兽,甚至和之前猎杀的三阶水兽一样,拥有类似巫术的手段。 不然的话,族人不可能连搏杀的痕迹留不下。 巫术他已经在沈灿那里见识过,眼下带着这么多族人过来,反而更容易被偷袭。 等到所有族人都离开这片水泽,火樘才缓缓退了出去。 当退出去十多里后,交代了火岩一些事情,便带着一位斥候队挑来的族人火鳅,悄然摸到了牛鼻山附近的一座小山上。 火樘将身子藏在乱石间,身上还披着草木编织的蓑衣,静静的瞧着牛鼻山的方向。 而火鳅以同样的装扮,在他后面的小山上。 一旦他出问题,火鳅就会离开返回,告知火岩带队快速返回部落。 他有底气回来,也是因为族内有了新的天脉境武者。 甚至之前和火山交手的时候,他已经确认了火山纯气劲已经不弱于新晋天脉境的火夔。 这般算起来,不算他之外,族内已经拥有两位天脉境武者战力,不,是两位半,火岐也不差太多。 势头发展下去,追上上磺部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静静的望着牛鼻山的方向。 一连三天过去。 牛鼻山下方的水泽,除了小鱼翻涌的水花,什么都没有。 这不得不让火樘猜测,难道是火池一行人恰好碰到了水泽中出来的水兽。 为此,火樘又悄悄退去,让火岩带人去寻了一头荒兽岩山羚,将其扔到了牛鼻山下。 又过两天。 除了引来了一些啃食的小鱼外,并没有察觉到水兽的动静,收获无果的火樘只好退去,路上碰到了赶来的火山。 “樘哥,你没事吧。” 看到火樘脸上的倦意,火山急切开口,“消息传回族内,阿灿就让我带着巫符和巫刀来了,火池他们还没找到吗?” “走吧,回去。” 火樘凑着水洗了把脸,这还是自从部落改革后,第一次有族人外出死亡,一下子还死了六位武者。 “应该是从水中窜出来的水兽,守了几天都没有动静。” 水泽这么大,找到水兽难度太大。 果然想要迁徙族地,获得更好的发展,也不是想象中的容易。 零星出现这种情况还不怕,就怕临水边缘荒兽出没太多。 看到火樘神色舒缓下来,火山开口说道:“族长,我带来了火玉这一队人,你带着火岩他们回去休息,接下来查探的事情我来。” 火樘摇头,“这些年碰到的事情还少吗,碰到点事就回去,我这族长还怎么当。” “你回去吧,让阿灿代族中抚恤好火池、火植等人的家中。” “那我也不回去了,咱们俩一起能查探的快点,再碰到水兽你我联手说不定就能将水兽暴打一顿。” 说着,火山掏出了巫刀交给火樘,巫符则揣在了自己怀中。 “我还没有诞生血气,这刀用不了。” 火樘是明白过来了,感情火山来了就真没打算回去。 也成。 临水之地这些日子的查探,确实是一片上好的族地。 周边尽是没入脚脖的浅水,虽无法种植麦黍,却可以种植稻米,水中鱼虾很多。 一个想要发展壮大部落,有水兽并不是退缩的理由。 “以前是我疏忽没想到,咱们调整一下方法,多抓一些荒兽,放在各处要查探的临水之地作为引诱,也能顺道看看那片水域都有什么样的鱼虾水兽。” …… 炙炎部。 六位族人在为部落查探族外情况,尸骨无存,作为庙祧的沈灿亲自立了神位,接入了祖庙之中。 对于其家人,也给予了抚恤。 随后的日子,火樘和火山两人合力带着近两百族中武者,对于东部临水区域进行了大范围、仔细的查探。 渔场、适合水田的浅水之地,附近有什么适合哪种巫药药材生长的环境,水泽和巨岳山脉主脉交界之地的荒兽群,地势地貌全都进行了摸底。 虽说有族人受伤,好在无族人陨落。 两个月后,火樘带人回来部落休整。 入夜。 祖庙的沙盘上,一座更详尽的土、水相间的沙盘出现在众人眼中。 沙盘最上方是东西走向的巨岳山脉,往下东西区域间水陆两分。 “阿灿,发现的那处铁矿就在这里,应该是被山洪冲刷出来的。” 火樘将沙盘和手中地图比对着,看到没有标注的地方开口说着,并且指出位置。 别的不说,单是凭借在临水之地发现一座铁矿,就足够成为迁徙部落的理由之一。 “这地方大鱼也很多,一条弄上来就够一人吃的。” 火樘很兴奋。 若是洪灾以前,有人告诉他这么物资丰盛的环境,他也不敢带着族人去。 …… 夜幕下的的部落很安静。 城头上,篝火跳动。 今日执勤的是火宁带领的族人,分成了好几队,在城头间来回巡视。 城内房屋间的过道中,一团软趴趴的身影猛地直立起来,露出了鱼身人脸。 “还建了城池,一群野人心气倒是不小,和族里驯养的猴子学人戴帽子一样。” 呢喃声中有着不屑,身影整个又软趴趴了下去,朝着族山下方开辟的水塘而去。 “笑死,小小部落还挺齐全。” 看了一眼水塘,魭涪点了点头,有水他隐藏就更方便了。 有水有人,合该这座部落成为他的血邑。 看着簇拥在一起的房舍,魭涪眼中放光。 夜幕昏暗,这不随便他怎么吃。 “该死的流放我,没想到这片被收刮、瘟灾横行的绝地,还有这么一座部落吧,等我陵鱼血脉再次蜕变,一定回去好好招呼你们。” 魭涪轻易的推开了一座房门,快速的钻了进去。 潺潺水流一下子就冲到了石床上,床榻上两位躺着大睡的身影,当场就被水流困住了身躯,捂住了口鼻。 魭涪身影在屋中抬起,嘴巴快速的长大,朝着床榻吞去。 等到从房舍出来之后,房舍床榻上只剩下了被水渍浸透的干瘪尸骨。 随后,他快速朝着下一个房舍而去。 “轰隆!” 房舍被撞破的声音响起,开山境族人火雷撞碎房舍而出,身上湿了一片,还有水流迸溅。 “阿月!” 火雷的愤怒的咆哮传到了城头。 呼!呼!呼! 霎时,城头有火把点燃,朝着城内各处投去,精准的落在了一口口大火塘中。 早被油脂浸透的柴木,落火爆燃。 轰隆! 轰隆! 从东边城墙开始,一口挨着一口的火塘燃起熊熊火焰,驱散了族城内的昏暗。 这本是之前防备瘟虫所准备,瘟虫虽说没有再来,可部落防御却没有散去。 篝火在城内林立,形若棋盘,还能照亮族城各处,为的就是防备夜幕下有事发生。 破碎的房舍,直立的人脸鱼身怪,在火焰下映照而出。 正准备干掉火雷的魭涪,被突然照亮的夜空惊住,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随后,猛地抬头一看。 正看到从东往西,一口口火塘被点燃的过程。 四周城头,更是被火把围了一圈。 直接让他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不是,这部落有病啊,放这么多篝火。 防谁呢! 第十七章 魭涪:这小部落阴我(求追读) 咻!咻! 水塘本就靠近部落东城墙,魭涪动手的地方也靠近东城墙附近。 身形暴露的瞬间,城头上火箭就已经落了下来。 随着火箭落下的还有一根根燃烧着的火枪,散发着浓烈的油脂味道。 “木头蘸兽油,真是一群土鳖。” 魭涪天生对火有些畏惧,快速挪移着身子避开了坠落的火枪。 木枪这种原始的东西,他以前只在族记上看过。 笑死,除了野人谁还用木头。 房顶晾晒的柴火、菌菇也随之被点燃。 熊熊火焰,愈发的照破黑暗。 火光重重间,不断响起各种咆哮声,脚步声。 乱了,乱就对了。 一群野部能有啥防御,能如此警觉都让他感觉意外了。 魭涪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水龙在身上卷起,冲向了近处的房舍。 越乱,他吃的越开心。 咻! 魭涪身子刚动,就听到破空声而来。 他一个激灵连忙翻滚出去,箭羽钉在了前方。 远处房顶上,火樘手握强弓,目光杀意凌然。 “天脉?” 魭涪稳固身形,毫不在意。 这么大的部落,一个天脉有什么用,能护得了所有老弱妇孺? 能拦住他几次? 然而几次下来,魭涪大怒。 房顶上始终有三道身影快步跳跃穿行,强弓在手瞄着他,任他怎么穿行,都无法完美避开三人。 不是一个天脉,是三个天脉。 “好好好,小野部竟然有三位天脉,是我小瞧你们了。” 魭涪卷起幽光,更快的在房舍、过道间快速的横挑,穿行,将箭羽都甩在后方。 “蚍蜉,小小部落看你能有几个武者拦我!” 这种小部落,魭涪之前见得多了,能有百八十个武者就不错了。 这么大的族城,这几个武者顶什么用,能把好几千族人都背身上? 只要让他掏上几个妇孺,围攻他的攻势自会溃败,小部将会笼罩在对他的恐惧之下。 接连打飞围上来的人,魭涪大笑。 “列阵!” 这时,他听到族内响起了一声咆哮。 “笑死,小小部落几个人,懂什么叫列……” 突然,魭涪动作猛然一滞。 映照族城的篝火旁边,一道道身影从各处跳上高处。 城内足有数十簇篝火,一簇篝火最少有十几人,加起怎么也有好几百人。 “小部落能有好几百武者?” 这个念头在魭涪心中闪过,他连忙跳下了城头。 火光不断随着魭涪流窜爆开,他想要冲进房舍迎来的就是更加狠厉的箭矢。 一团团水光和火光爆开在族城内。 魭涪狼狈不已,身上露出了不少灼烧的漆黑痕迹。 要不是有陵鱼血脉和水行巫术的加持,他现在怕是早就烧成灰了。 三位天脉。 好几百裂石。 打他一个巫,这他妈太不讲武德了。 还有这阵势,明显就是提前演练过。 不然他才被发现,怎么篝火就亮了,人就蹿房顶了,火枪都浸泡好油脂了。 小小野部,整这死出。 受迫害妄想症啊。 魭涪慌乱朝着水塘方向而去。 他还有机会。 他是水行巫师,修行的陵鱼御水书,小小野部,懂什么叫真正的巫术吗! …… 族山上。 沈灿居高临下的观察着围剿情况,连半刻钟都没有,这家伙被围的抱头鼠窜。 眸光游走间看到了水塘。 “火岐叔,叫族人跟我去把麻沸散搬来,倒水塘里。” “快!” …… 东北方向的水塘,这里本就是魭涪事先观察好的藏身地。 他本意是每天食用一部分炙炎族人,白日里进水塘藏身,晚上再出来。 以他陵鱼血脉的天赋,小小野部就算是掀翻了山,也找不到他。 万万没想到,这小野部除了兵器有点野外,其他的太他妈正规了。 你几百个武者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等着防他? “噗噗!” 随着火枪坠落水塘发出声响,魭涪也在扭动躲闪中来到了水塘外,他口中念念有词。 水面开始泛起了浪花,一道道水流涌起,和坠落的火枪、火箭碰撞 水行巫术的威力,一下子暴涨数倍。 趁势,他跳进了水塘之内。 “一群蚍蜉野人,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巫术!” 半泅在水中,魭涪周身鱼鳞闪烁起来幽光,水面波纹卷起,浪花如潮翻涌,一圈又一圈开始升腾。 “哗啦!” 突然间,魭涪感觉四肢一软,半泅的身子往下一坠。 施展巫术的手一哆嗦,刚刚卷起的水花哗啦啦就重新落入水中。 “哎哎哎……” 魭涪猛地晃了晃脑壳,怎么感觉有点晕。 不好,这水不对! 有人下药。 在自己家部落的水塘下药? 不是,有病吧。 魭涪脑壳宕机的刹那,猛地一个激灵,他慌忙的要往水塘外蹿。 他强打着劲头避开大部分火枪,四肢并用的从水中爬上来,就要朝着族山上方爬去。 “嗡!” 刹那,一道成型的水束朝着魭涪后腰部分扎去。 浑身软趴的状态,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接着就惨叫一声翻滚过去,撞在石壁上,接着身子重重挨了一脚,身子飞起又一次砸入水塘。 “下药…偷袭…野蛮卑…咕噜……” …… “倒倒,接着倒!” 水塘外,沈灿吹了吹自己扎人腰子的手指,招呼族人继续往里倾倒麻沸散。 从火光照亮部落,他就猜出了人脸鱼身的来历。 只是能在人和陵鱼之间转化的怪物,这还是人吗? “灭火,救治族人。” 火樘吩咐了下去,带着一队弓手围着水塘列阵,箭头瞄准了水里。 一部分族人哗啦啦的往里面倾倒麻沸散。 坠落的魭涪刚开始还挣扎了两下,后来就飘了上来,身子一抽一抽,想要掌控自己的身子,可浑身都不听他的。 “阿灿,留活口。” 沈灿点了点头。 要不是为了留活口,他早就招呼族人扎死这家伙了。 陵鱼部落的人出现在这里,让人心惊。 可如此实力,顶多也就是二阶巫师而已,和威名赫赫的陵鱼部落完全不匹配。 没多久,魭涪就被捞了上来,昏厥中恢复了人形状态。 “打断他四肢。” “咔嚓!” “咔嚓!” 碎裂的声音连番响起,昏厥中的魭涪发出了痛楚的嘶声。 四肢全废,估计有麻沸散的功劳,这么大重创竟然都没醒。 “去准备一个火房,把三阶兽皮筋和剩下的麻沸散都搬火房里去。” …… 山洞内,篝火熊熊,热浪翻涌。 一根石柱立在山洞中心,石柱外有着一圈凹槽,槽内灌满了兽油。 石柱上三阶兽筋贯穿了双肩,四肢垂落耷拉的魭涪,缓缓的睁开眼看到一团篝火燃烧。 浑身的痛楚和麻药劲,让他陷在一种半真实半梦幻状态。 这是哪里。 很快就回想了起来,他好像发现了一座野人部落,准备大吃特吃。 然后…… “卑鄙!” 魭涪下意识的叫骂了一句。 再感觉了一下,自己被死死的锁住,双肩背洞穿,四肢骨头应该是被打碎了。 他竟然被一个野部擒住了。 这个野部……有毛病吧。 从进来就被打的狼狈逃窜,水塘还下药。 绝对是这小部落阴他,这委屈他受不了。 “醒了?” 沈灿和火樘走到了近前。 “蚍蜉,我乃陵……” “噗嗤!”沈灿抬手,一道水光扎入魭涪小腹。 一处痛连带着全身痛,魭涪面色狰狞,瞪向了沈灿,“是你在我跑路的时候扎了我后腰!” “对啊,陵鱼御水术真好用。” 说着,沈灿抬手,连巫文都没有念动,一缕水汽在指间汇聚成束。 “你你你…你怎么会修习陵鱼御水书!” 魭涪眼睛瞪得滚圆,有着难以置信。 这可是陵鱼部落的立部根基,传承了三千六百年了。 “跟你学的,多大点事,一看就会了。” 魭涪一愣,张嘴就要吐沈灿一口。 一看就会,你他妈怎么不说陵鱼御水术是你开创的。 可惜先一步挨了沈灿一个大嘴巴子。 “姓名,种类。” “洪水退去,你为何还留在附近。” “虽不知道你从哪里获得了御水术修行之法,可尔等区区蚍蜉一样的野人,也配审……” “啊!” 沈灿抬手引出一道水束,扎向了魭涪另外一侧的后腰。 并且,伸手按住其被击碎骨头的手臂揉搓起来。 “我说,我说…我叫魭涪,陵鱼放逐者…我……啊!” 可沈灿根本当做没听见,将魭涪另外一条胳膊递给了火樘。 “来深呼吸,疼是正常的。” “啊…嗷……” 第十八章 武道,祭器,祭祀先祖为了什么(求追读) “住手!” “你们快住手啊!” 惨叫声让洞口守着的火鱼踮着脚往里面看。 “啊……呜呜呜……”很快又变成了呜咽。 魭涪靠在石柱上,浑身剧烈抽搐。 “我是陵鱼部的人,你们敢……” “嗷…我说,我是被放逐的人,跟着你们族人从大泽过来的。” “还是疼一点清醒。” 沈灿攥着魭涪似柔弱无骨的手掌,手指头反复按压。 “嘶…”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全说,把你的臭…请把你的手拿开。” 魭涪大口喘息着,“我可以帮你们部落壮大。” 听到这话,火樘的手松开了,还拉了沈灿一下。 一个来自陵鱼上部的人,哪怕是放逐者,对于他们炙炎部落来说,也将是莫大的机缘。 大荒中,和炙炎这般的部落太多了,缺少的就是更高的传承。 看到火樘的神色变化,魭涪心中一动,他所见过的世面,对于这些小部落有致命的吸引力,这就是他的护身符。 “先把我解开,再给我……” “啊!” 沈灿重新抓起魭涪的胳膊打了个结,碎骨刺破皮肤潺潺血涌。 惨叫声再次响起,魭涪吃痛着大吼,“你们这些连祭器都没有的野人,和蚍蜉没有区别,朝生暮死,活着就是为了等着去死。” “野人,去死去死!” 剧痛让他身上重新显化出鱼鳞,从人一点点转化成人、鱼相间的状态。 “嗷……” “住手,快住手,我有巫术,我有你们想要的传承。” “知道什么是祭器吗?” “知道陵鱼御水术有多少巫文组成吗!” “知道部落等级怎么晋升吗?” “想要知道就拿你们部落里的娃娃来换,我只吃小的,否则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哈哈,还有你,还要你跪下求我,说不定我会把巫……” “啊!” “嗷!” “蚍蜉,野人!” “我乃陵鱼血脉,你们这群野人懂什么是陵鱼吗!” 沈灿给其剩下的一条胳膊和两条腿,都打了结扣。 “族长,族内还有蜂蜜吧。” “阿鱼,去外面挖一窝蚂蚁。” 这家伙视山野人族和蝼蚁一样的态度扎根在了骨子里,哪怕成了阶下囚还高高凌驾在上。 脾性不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 当然,沈灿也没指望这家伙改。 他要的是这家伙脑子里面的东西。 陵鱼上部的人咋了,难道多了‘陵鱼’二字,就有了巫力不怕死,有钢铁般的意志? “上部大人,想来这种山野蜂蜜都入不得你眼吧。” 蜂蜜拿来之后,沈灿朝着魭涪身上刷去。 “灿哥,蚂蚁挖回来了。” 阿鱼从外面抱着一个罐子进来,好奇的看了一眼四肢打结的魭涪。 “来。” 沈灿给魭涪的嘴巴和鼻孔刷了一下蜂蜜,接着抓了两只蚂蚁,慢动作似的朝着魭涪口鼻间放去。 “呸呸呸,噗噗噗!” 魭涪晃动身子,看着越来越近的蚂蚁,嘴巴鼻子往外呼气。 “蚍蜉,你这个灾魔,你敢,啊……呜……” 两只蚂蚁被沈灿推进了魭涪的鼻孔,接着他瞄向了魭涪全身上下。 “阿鱼,帮帮他。” 将蜂蜜泼向了魭涪全身,又把盛放蚂蚁的罐子放在魭涪身下。 “拿开,你快拿开啊!” 魭涪有些崩溃,他无法想象山野小部怎么会有这样惨绝的手段。 “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吧,就从陵鱼部船队趁着洪灾东渡开始说。” “你先把罐子拿走,快拿走!” 魭涪嗅着鼻子,“还有我鼻子,我鼻子!!” …… “洪灾时候,东渡大泽狩猎荒兽,野人,是我陵鱼部落的传统。” “狩猎传统。”火樘有些发寒,“我们怎么不知道?” 魭涪嘶哈着气,高傲的瞄了火樘一眼,又露出一副瞧不上眼的死样。 “呵…尔等小部如蚍蜉,朝生暮死,从生到死才经历几次洪水?” 一句话,给火樘干沉默了。 “嗷!” 沈灿可没有惯着,上去就搓了一下子打结的胳膊。 “好好说,再瞄扣你眼珠子。” 魭涪身子吓得一颤,“东部大野泽内荒兽有上百年没有捕猎。 这次我陵鱼,不不,是他陵鱼,一共出动了一艘四阶伏波巨船,三十多艘大小不等的三阶铁木船。 族兵四千八百,随行一、二阶巫师一百,三阶巫师六人,由武道第四境神藏境的二长老蛟岐率领。 东渡一万八千里捕猎大野泽内水兽,顺带抓捕沿途碰到的野人部落,用作矿奴,殉葬奴,售卖奴等。” “武道第四境神藏,你们应该连名字都……” 魭涪说着,看到沈灿眼中寒光后嘴巴立刻闭上了。 “那个,我这样的放逐者是因为产生了血脉变异,这种变化能怪我吗。 我生下来就有着强大的修巫天赋,本以为能成为陵鱼部最强大巫师,可没想到竟然变得人不人鱼不鱼。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部落里的异类,他们将我关在囚笼,更是将我流放万里之外,凭什么?” “就你一个流放者?” “当然不是。” “陵鱼部因大荒异种陵鱼而立族,传承三千六百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族内降生的孩子,就出现了变异陵鱼的样子。 我也是变异后才知晓,变异后修巫可以加强对水的掌控力度,修武可以滋生出水行血气。 只不过这种变异也有了意外,族内对于我们这些变异血脉族人进行了驱逐,这次我们这几个运气不好,刚好碰到洪灾,就顺道被流放到了万里之外。 我又没食用同族,我吃的都是蚍蜉,拥有陵鱼天赋的我将来能成为强大无比的……”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让激动的魭涪激动中止。 “其他流放到大泽的流放者呢?” “谁知道是死是活,大野泽深处危机重重,有些地方连神藏境都不敢去,我运气好跑到边缘了。 本想找个地方好好补补,可逛游了许久,沿途水泽岸边的部落不是被抓干净了,就是被瘟疫扫平了,只寻到了一个刚汇聚一起的小聚落。 后来闻到了血腥味,又碰到了你们,就跟着过来了。” “天脉如何进阶神藏?” 沈灿开口询问。 魭涪眼睛又斜视起来,接着“哎哎别打,需要开辟九条天脉,打通周天循环才能进阶神藏。” “开山进阶天脉前,是不是有很大的差距?” “是。” “天脉之前都只是打基础,纯提升气力,自然是气力越强滋生的血气越足,才能开辟出更多的天脉。” 说着,魭涪看了火樘一眼。 “你这样的武道之路早就完了,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所有小部落的天脉,都是……” 闻声,沈灿抬手。 魭涪脑壳一缩。 “细说开山和天脉。” “我又不是武者,我是高贵的……” 魭涪话语一顿,“在陵鱼,只有达到七十二荒之力进阶的天脉,才有资格受到部落培养,七十二荒力以下进阶天脉的武者,无望第四境。 具体好像是牵扯后续血气冲开神藏充沛不充沛的问题,这是部落隐秘我可不知道。” “你刚说的祭器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祭祖之器了,小部落之所以无法传承久远,形若蚍蜉朝生暮……” “别怕,接着说。”沈灿示意停顿的魭涪继续。 “除了没有武道、巫术传承外,更是因为没有祭器。” “祭器乃是祭祖之根基,你不会单纯的以为大荒大小部落传承下来祭祀先祖,就是单纯的祭祀先祖吧?” “祖宗不显灵,祭祀了又有什么用?” 第十九章 没我帮助,你这巫术一万年也参不出来 祭器。 魭涪几句话,让沈灿神情有了变化,不自觉的又给魭涪捏了捏碎骨。 “嗷!” “我错啦,我错了,我不说你们是蚍蜉了,你们最厉害。” “祭器的作用是什么?” “祭器是用来收拢坐化先祖之力的,还是沟通举族祭祀的媒介。” “有了祭器,通过庙祧的沟通,先祖庇佑就不再是空话。” “庙祧可以是巫,巫却不是庙祧。” “什么是先祖之力,难道先祖死了还能活?” 火樘有些不解魭涪话语中的意思? “死了能活,那是没死。”魭涪开口说道:“先祖之力就是先祖之力,我又不是庙祧,我也不是很清楚。” “嗯?” 沈灿轻轻一嗯,魭涪缩了缩脑壳。 “我真不知道。” “只知道祭器需要族群岁岁祭祀,才能收拢先祖之力,减缓先祖之力消散在天地。 每当族部受到灭顶之灾的时候,庙祧就可以通过祭器,激发先祖之力对敌。 陵鱼部落祖上就用过两次先祖之力,上次是在千年之前,碰到了一头强横无比的灾兽双头肥遗。 肥遗出大地旱,最终借助了祭祀的先祖之力,跨境击杀了这头肥遗,才让陵鱼四周大地解除了干旱。” “祭器是什么样子的?” “我族是一口鱼鳞鼓,据说很远之地的玄鸟伯部是一只铜鸟。” “伯是一方地域诸多部落之长(zhang)的尊称,传说遥远的祭祀天地时代过后,人族繁繁衍生息,部落逐渐增多。 为了齐心合力共扛天灾,必须有一个领头部族统御一方之地,让大家齐心合力。 故此,就有了伯部之称。” “陵鱼就是一方伯部。” “据说巨岳山脉更远的地方,还有比伯部更强的侯部。” 也没用火樘沈灿发问,魭涪自觉的开始普及。 火樘听的很认真,看似一句话的东西,炙炎部落三百年都不得入门。 “那伯部以下呢,难道都是野人?” “伯部往下有上下之分,你们这样的就是下等部落,哎哎,别打我,我说的是事实。” “部落之尊不仅看的是部落族人数量的多少,还要看影响力。 居于山林,朝生暮死,什么时候覆灭都无人知晓,生的坎坎坷坷,死的悄无声息,称你们为野部也没有什么错吧。” “想要成为上等部落,你们族内最起码也得有一位七十二荒之力进阶的天脉武者,这样才有可能出现武道第四境神藏的武者。” “我说的是有可能啊,在我陵鱼部重点培养的七十二荒之力的天脉武者中,进阶神藏的概率也不高。 当代族主,更是以远超七十二荒之力进阶的神藏,硬抗过一头幼年灾兽虎蛟而不败。” “另外,还需匹配的巫术,巫术除了战斗外,更是一个部落各项底蕴提升的根基所在,种植、狩猎、打造方方面面都需要巫术。” 说完,魭涪看了一眼沈灿。 他可以确定沈灿修的就是陵鱼御水术。 这么多年来,陵鱼部落外露一些相关巫术,倒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沈灿说看了他施展之后,一眼就会了,他直接当放屁。 就算作为御水术起源的陵鱼,也不敢说生下来就会。 “成为上等部落不需要祭器?” 魭涪点头。 “上等部落中有祭器的很少,有祭器的部落相对来说传承的时间能更长点,有望成为一方部落之长。” “祭器的存在,就像是部落最强守护,可以让部落在天灾撑过去。” “传承的时间越久,自然就能成为一地最强部落。” “没有祭器,岁岁祭祀其实就是一个空话。 族人祭祀之时的愿力都没办法存住,白白消耗族人对先祖的期待。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祖上都没有诞生过强大的武者,就算之前有祭器也是摆设,无法爆发强大的威力。” 沈灿开口,“伯部作为一方地域之长,你刚也说了要带领诸落同舟共济,为何还要趁洪灾行狩猎之举?” 其实这个问题他心中有答案,可就是想问问。 果不其然,魭涪又开始斜眼瞄人了。 “对啊,陵鱼是一方伯部,麾下统领了不少部落,可你们是野人啊。” 魭涪的话,就差说你们太差,不带你玩,不是自己人。 “当然,要是你们部落能成为上等部落,横跨万水千山前往陵鱼进贡一点东西,说不定就能在族部大会有资格去守火燎。 你们还别服气,想要给陵鱼部落干活的小部落多了,能抢上都算是你们的福分。” 眼看沈灿抬手,魭涪闭嘴。 “祭器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一放逐者,我哪知道?” “你掌握了多少个陵鱼御水书的巫文?” 此话一出,魭涪直接闭嘴。 他看得出来旁边这个年纪大点的,还想着多从自己口中扣出点东西来。 这个年轻的就不是玩意,自己一旦秃噜干净了,这人指定会把自己一点点捏碎,疼死他。 “说说你的条件。”沈灿开口。 “我可以教你陵鱼御水书中的巫文,但你要先给我养伤,还有我要新鲜的血肉。”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陵鱼御水术,可这门术法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想要再进一步,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万年都参悟不出来。” “你要再捏我,用那蚁虫吓我,我直接自尽,让你再无巫术可学!” 魭涪瞪着眼,一副不然我死给你看的样子。 火樘看向了沈灿,眼中有着纠结,魭涪吞了族内十几位族人,受伤的不算,他真想弄死。 可这家伙偏偏脑子里面有货,是部落最需要的东西。 是报仇还是获得更多的隐秘,他有些纠结。 眼看陷入一片沉静,魭涪自以为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冷哼哼的接着说道:“我说了这么多已经表现出了诚意,只要你们放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保你部落成为上等部落。 成了上等部落,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伯部。” 这话是看着火樘说的,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 然后! “嗷!” 沈灿揉着魭涪似无骨的小手,“刚刚都是嘴上说的,你最起码拿出点真正的东西来,不然我怎么相信你。 巫术且算了,先拿一本有关天脉境的武道功法表表诚意吧。” “嘶…”魭涪吸着凉气,“我是巫师又不是武者,族内传承的武道修行也是有规矩的,我没有武道功法。” “在上部这么多年,你就没获得什么残缺的功法,我不怕残。” 沈灿继续开口。 “我之前不是说了,我是放逐者,我在陵鱼的时候都是被羁押的,去哪里获得残缺功法。” “族长,看来这人也没有诚意,杀了祭奠死去的族人吧。” “你不要巫术了?” 魭涪瞪大眼睛,顾不得痛楚,想要看看沈灿是吓唬他和真的要弄死他。 “没有我,你一万年也参悟不到巫术!” 沈灿无视魭涪的话,想要借巫术威胁他,魭涪那可算找对人了。 “既然你是陵鱼上部的人,我们山林野人向来尊敬上部,族长把那柄断刀给我,用上部的刀送上部的人,也算是对上部的尊敬了。” 断刀被沈灿抓在手中,顺道还抹了一把蜂蜜。 “别怕,抹了蜂蜜,会很甜的。” “……” “疯子,你这个灾兽化人的灾魔。” 魭涪简直疯了,他之前依仗的巫术被抛之脑后。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对啊。 在这小部落中,他就是巫术本术啊! 这个修了陵鱼御水术的小部落巫师,就真的不稀罕后续巫术? 陵鱼祖宗啊,山林间怎么会有这样的野人。 感受到脖颈处的粘稠和冰凉,魭涪猛地一个激灵,“我知道哪里有功法,把刀拿开,快把刀拿开!” 沈灿抽刀,呲啦一声,皮肤被割开鲜血流出。 “没骗你吧,伤口是不是很甜?” 魭涪哆嗦,心中惊恐。 ‘他真敢杀我,他真要杀我。’ 喘息了两下,魭涪哆嗦着开口,“这次东狩,有三艘船沉了,其中有不少武者随船同沉,他们身上可能有记载的功法,我知道沉船位置。” 第二十章 谋划沉船,陵鱼书类目 听到魭涪如此说,火樘和沈灿皆想到了铁木船残片。 “三艘沉船,有一艘沉在了大泽中,一艘沉在了出陵鱼不远的路上,还有一艘应该沉在你们附近。”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附近沉船的位置。” 闻言,沈灿重新搅了搅罐子里的蜂蜜。 “我都说了,你干什么?” 看到沈灿的动作,魭涪吓了一跳。 沈灿不言,抬手给魭涪抹了一把蜂蜜。 铁木船残片的确实是印证了附近有沉船。 可他不相信魭涪知道沉船的具体位置。 一个放逐者,在部落里面都被囚禁。 流放路上关山万里,洪水滔天,十万大山重重叠叠。 魭涪要么关在了笼子里,要么关在船舱里,顶多听陵鱼部的族人说有船沉了。 所以,这家伙想借此出去而已。 能抓住魭涪,是魭涪自己倒霉。 招呼瘟虫和荒兽的两大手段,一点没糟践落全招呼魭涪身上了。 万一真让魭涪跑了,接下来部落将会承受无穷无尽的偷袭。 隔三差五给部落来一下,炙炎就承受不住。 一时间,洞内竟然安静了下来。 诡异的安静,让魭涪惊恐。 “我说,我说,前面路上沉的船我不清楚位置,可大泽里面沉没的那一艘我知道在哪。” “骗我,大泽广袤,船沉在哪里你能记住?” “真的,被放逐后我跟了一段时间,亲眼看到了船沉没的地方。” “又骗我,陵鱼部这么财大气粗吗,船沉了就不捞了?” 魭涪慌忙解释着,“大泽水浪滔天,根本没机会打捞,都被打成…” 话语戛然而止。 茫茫大泽,水流从西往东滚滚不绝,破碎的残片怎么可能坠到水底不动。 至于坠落水的人,你当水兽都吃素啊。 魭涪惶恐,他感觉自己想要拿捏的活命手段,全都不管用。 “我会巫术,我会巫术。” 沈灿看了火樘一眼,接着从旁边抓起一罐子麻沸散,捏着魭涪的鼻子灌了进去。 这家伙自然是要弄死的,可没有压榨干净之前,还是多睡一会吧。 毕竟,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阿灿,这样能行吗?” 火樘有些担心,“万一死了。” “死不了。” 沈灿开口,其实他感觉魭涪身上的秘密,应该差不多被压榨干净了。 祭器,武道,哪怕其最擅长的巫术方面,估计会的也不多。 一个放逐者真要修了部落核心根基巫法,估计没出门就被处死了。 沈灿准备接下来的几天,反复审问这几个问题。 等掏空了东西,直接浸粪坑。 简单的给魭涪止了止血,安排了火夔守在山洞内,沈灿和火樘才来到了火咸的耳洞内。 耳洞内。 沈灿在兽皮卷上记录。 火樘盘坐在一旁,时而眉头紧蹙,时而舒展开来。 良久。 沈灿将魭涪的话都整理了出来,火咸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阿灿,你感觉此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沈灿在火樘身上感受到了患得患失,还有一点类似迷茫的状态。 从魭涪嘴巴里抠出来的东西,远比想象的要多。 这些东西或许在陵鱼都是谁都知道的玩意,可他们这里和陵鱼隔着千山万水,缺的就是这些见闻。 “阿灿,阿山现在气劲提升到多少了,有没有可能提升到七十二荒之力?” 不等沈灿回应上一个问题,火樘又开口了。 现在他感觉沈灿作为庙祧,果然比他这个族长更加高瞻远瞩。 当初阻止火山浸泡兽血进阶天脉,真的太正确了。 “火山叔是有可能达到七十二荒之力,火岐叔不行。” “有一个就行,我不挑,慢慢来。”火樘一乐。 “看来以后我也要多关心关心火山了。” 这一刻,沈灿从火樘的脸上看到了对火山浓浓的爱。 一旁,火咸看完了兽皮卷,叹息一声,“祭器,武道,巫道,这几样咱们可都没有啊。” “总会有的。”火樘目光坚定,“明天,我找一找石蚨他们,他们都是水泽附近部落的残民,看看有没有水中沉船的消息。 不过我觉得能找到的概率很小,洪水滔天,破碎船只怕早就不知道被水卷到哪里去了。 咱们附近既然发现了铁木船残片,还是从附近这艘找起吧。” 火樘开口,目标落在了部落附近的这艘铁木船上。 “老族叔,阿灿,还记不记山洪刚过的时候,上磺部的磺石两次上门逼问铁木船残片下落。 瘟灾过去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上磺部的人出现。 我之前还以为是有可能受到重创休养生息,或者是瞧不上咱们这附近的小部落。 现在有没有可能,上磺部的主要力量都在找这艘沉船? 洪灾过去这么久了,上磺部说不定已找到了更多的残片。” 说到这里,火樘眸光一定,“这样下去,咱们和上磺早晚有一战。” 火樘想的深远,若炙炎没有发展,这一战自然不会发生。 怂着给人家磕头就行了,说不定会被人家抓了当奴隶。 可炙炎现在有了很大发展,三千里地的距离,容不下两座同时发展的部落。 “不行,我明天就去上磺部附近瞧瞧。” …… 回到了耳洞,沈灿躺下。 “祭器?” 静心感知下,他能感应到体内的三足小鼎,可感应归感应,他根本无法进行召唤。 似乎就是一个血肉间的灵活印记。 他这个祭器,吸收祭品之寿元,可护体,可养神,可衍武。 魭涪口中的祭器,是储存先祖之力的储器。 而且祭器还需要依靠岁岁祭祀进行维护,动用的时候需要庙祧沟通,更像是部落杀手锏。 尝试调动体内三足小鼎无果,沈灿断断续续回想着魭涪的话。 “祭器,先祖之力,族内没有强者,有了祭器暂时也没有用。” “什么样的特殊矿藏才储存先祖之力,难道说是武者临死前将自己血气灌入祭器中?” 对于魭涪不清楚祭器材料的话,沈灿倒没有怀疑说的是假话。 一个放逐者要是知道族内最隐秘东西的制作材料,那才不正常。 念叨着念叨着,天亮了。 沈灿起来开始伺候祖宗。 而部落内,天不亮就有了动静。 火樘带人趁着夜色离开了部落,带走了火玉那支百人狩猎队,还有十多位腿脚灵活充作斥候、传讯的族人。 洒扫完了祖庙后,沈灿进入了关押魭涪的山洞。 火夔瞪大了眼睛坐在魭涪对面。 魭涪还没醒来。 “火夔叔你休息一下吧。” “阿灿我不累,他一宿没动弹。” 沈灿朝着魭涪的手臂抓去。 “嗷……” 魭涪被强制醒来。 “说说用什么巫术,可以和铁木船上刻画的巫术图文产生感应。” 铁木船沉没,破碎的残片会洒落很广袤的一片区域,寻找起来并不容易。 还处于疼痛状态的魭涪,当即就反应过来。 来了来了,昨日还一副不在乎巫术的样子,原来是想要给他来一个欲擒故纵的把戏啊。 一旦让他得到机会出去,必千百倍的将承受的痛楚报复回来。 “嗷!” 没等魭涪嘚瑟,沈灿就开始了大刑伺候。 他发现陵鱼部的这个变异人鱼,虽说是巫师可体魄却很强横。 魭涪说不说都改变不了最后结果,大不了他直接推衍,过来找魭涪只不过想省点寿元。 “我说,陵鱼御水书炼器篇有灵应术,有巫文……” “呼呼!” 魭涪快速的说完,疼的不断吸哈。 “我可以教你。” …… 小半个时辰后。 沈灿回到耳洞铺开了兽皮卷书写起来。 通过魭涪的述说,陵鱼书就是一门完整的巫术百科。 共有巫术篇(斗法),巫符篇,狩猎篇,兵器附巫篇,灵植培养篇,治瘟篇等诸多大小类目。 从陵鱼部立族以来,历代巫师就在不断扩充,编衍。 也难怪小部难活,大部屹立如山岳,这差距太大了。 自己才推衍几枚巫文啊,人家都已经把巫文组合玩出花来了,编撰成‘陵鱼大典’了。 由于类目繁多,陵鱼部的巫师会根据自身情况,来具体细分进行修巫。 有制符的,有种田的,有炼器附巫的,真正应用到了部落的角角落落。 比如这个魭涪,没变异前修的就是巫术斗法篇,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修着修着就修变异了。 第二十一章 上磺部也在发展(求追读) 上磺部外十多里。 一处茂盛的丛林中,火樘冒出了小脑袋。 远远的望着远方一座庞大,且被削平了一半的山脉。 相比于炙炎部落的族山四五里,上磺部整个都住在了山上,洪灾都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得益于之前部落外出侦查地貌,往南边磺部方向还是火樘亲自带人侦查的,他算比较容易的就来到了上磺部附近。 可惜,再近一点就不行了。 上磺部族山外的这些独立小山,都有建立的防御岗哨。 火樘给自己头上和身上扎满了树枝,趴在草木丰盛的地方偷偷瞧着,他准备等到了夜里再往里走近一点。 作为部落族长,跑出来干这种偷瞄的事情,火樘没有一点不自在,别人来他也不放心。 洪灾过去一年,炙炎部落发展迅速,可此刻他望着居于高处的上磺部,心中的得意也被压了下去。 陵鱼太过于遥远,上磺部才是眼前第一道门槛。 烈日晴空下,上磺部的族山上空,浓烈的黑烟升腾,就好像在灼烧什么。 一直耗到了夜幕降临,火樘悄悄的摸进了上磺部近处观察起来。 夜幕下,有火把如长龙一般环绕族山巡视。 附近的独立小山之巅上的岗哨,皆点起了篝火。 之前白天冒浓烟的地方,火焰冲霄连成一片。 哪怕是到了夜晚,其族内都在忙碌着。 火樘仔细观察了许久,确定了上磺部是在冶炼锻造。 观察了小半个时辰,火樘悄悄的就退了出来。 他也怕被堵住,上磺部明面上可是有三位天脉武者的,暗地里有几位他也不知道。 天脉也怕箭,到时候一阵齐射,他躲闪不及就会满身窟窿。 传闻中,上磺部的那门残缺的武道功法,可以修炼到天脉九重。 可和魭涪述说的天脉境修炼一比对,就能明白上磺部的这门武道功法吹嘘的成分有些过多了。 真要能修炼到天脉九重,上磺部也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 当然,吹嘘归吹嘘,火樘觉得上磺部暗地里指定藏了几位天脉武者。 随后,他又悄悄的藏在附近看了几天,发现几天时间里上磺部的锻造并没有停下。 上磺部是有矿的,可也不至于日夜不停的锻造。 这是有事啊。 火樘思索后,朝着上磺部的矿区而去。 上磺部族内他混不进去,可矿区说不定还能当个矿奴啥。 …… 黑山矿。 上磺部已经开采两百多年了。 整片区域矿洞,露天矿坑相连,到处都是堆积起来的破碎石头。 两道衣衫破烂的干瘦身影,抬着一个没气的家伙走到一处大坑处,将人直接给扔了下去。 然后,目光麻木的返回。 不远处的石台上,一道背着木弓,手里抓着环手刀的上磺部武者,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露天矿坑中,底部还有些乌黑的浊水,不断有身影或者拖拽着大藤筐,或者拖拽木桶从坑中爬上来。 黑水会被倾倒在外面,筐中的矿石则统一倒在一处。 有人会对碎石进行分拣,将其中的矿石分拣出来。 开采出来的碎石中矿石含量并不高,只有一些泛黑、泛红的才有锻造的价值。 火樘观察了两天,发现承受不住的矿奴死了有五位,还有不少人承受了鞭刑,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 附近矿坑中,到处都是焚烧过的枯骨。 整个矿场中的矿奴不下两千,守在这里的上磺部族人也有小两百人。 夜幕下,浑身漆黑的火樘就摸到了矿场最大的石头房舍外。 他也不动弹,就是想要听里面的动静,只要有一两句有关上磺族部的事情就值了。 一连好几天,他都这样昼伏夜出,浑身抹的和碳球一样,蹲在乱石中就像是一块大黑石。 …… “还是太慢了,族内又在催了,这样下去根本凑不够一万钧冶炼粗铁的矿石。” 房舍内,磺茂坐在上面,下面有十个人。 “老族叔。” 这时,左边下首的磺辰刚开口就遭到了训斥。 “在矿场称呼我司矿!” “是,司矿。” 磺辰脑壳一缩,“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地下水充足,挖一筐矿的同时就要提出好几桶水。 咱们这座矿含铁量低,只能挑选泛黑、泛红的矿石,这些矿奴就算每天不吃不睡又能挖多少。” “就是,老司矿,除非族内再给抓一批新的矿奴,这批矿奴身子已经快废了。” “再这样下去,矿奴数量接下来怕是要大减,产量更会降低。” …… “都住口。” 磺茂呵斥了在场的众人,“洪灾后,陆陆续续给你抓了将近三千矿奴,现在连两千之数都快没了,瘟灾之下,附近哪还有矿奴可抓。” “司矿,矿坑里面的水刮都刮不干净,这些人整天泡在水中,身体能好才怪,又不是我们单纯的下狠手。” “族内为何偏偏这么急,要在年祭前凑足一万钧粗铁,放宽点时间等明年……” “闭嘴,族长安排自有道理!” 磺茂怒叱,“族内要凑足一万钧粗铁,这关乎族内易物的大事,矿场必须保证矿石供应。” 房舍内一阵安静。 “都聋了?说话,想不出办法今天就在这里给我使劲想。”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铁矿含量这么低,就算我们都去挖,年祭之前他也挖不出来啊。” “老族叔,单靠咱们现在肯定完不成,要不还是给族中说说,再去抓些矿奴。” 磺茂揉了揉额头,“瘟灾后,附近区域小部落都被咱们清扫了一遍。 抓到妇人也都纳入了部落,现在都在忙着砍柴,你们应该知道冶炼粗铁消耗的木柴有多少。 青壮都在矿上了,哪还有人给你们抓来当矿奴。” 磺辰开口,“当然是去更远的南方抓啊,难不成去北面一片死地去抓。” 瘟灾是从北方巨岳山脉中涌出的,之前族中往北走了没几个部落,矿奴没抓到几个,到瘟虫就碰到好几群,连带着族内武者都有感染。 这种情况下,怕是部落往北怕是没几个人了。 “你去抓啊。”磺茂一瞪眼,“族中人手不宽裕,大部分武者要护送商路,不然的话路上太危险了。” “老族叔,又不给人,不又给办法,我们可挖不出矿石。” “都滚出去,明天你们跟着一块挖,再不行老夫也亲自去挖。” 在磺茂的怒叱下,房舍内众人奔跑如风,眨眼就没了踪迹。 愣愣的坐了一会后,磺茂快速的离开了矿区,朝着族地方向而归。 火樘看着人走远后,悄悄靠向了另外的房舍。 这片房舍正是那群监工的住所。 “老族叔也是急眼了,可让矿石开采量短时间内增加十几倍,咱们真没有办法,族中安排的太急了。” “这也没办法,咱们部落也只有粗铁拿的出手。” “一万钧粗铁,族内到底要在铜贝墟市换什么,你们知道吗?” “磺云你说,我记得洪灾之后你可是去过祖庙的,族内收拢了那么多铁木船残片,是不是发现什么秘密了?” “对啊,咱们刚开始到处寻找铁木船残骸,后来不找铁木船了,就加大了采矿量。” 磺云是一个骨架略显干瘦的年轻人。 “我哪里知道,庙祧只让我看那些铁木船上的纹路,我根本不懂。” “倒是阿苻大哥家的小崽子有福气,被庙祧收为了弟子,说不定真从那些纹路上看出来了什么。” “族内这么急着冶炼一万钧粗铁,说不定还真和铁木船有关系。” …… 房舍外的乱石堆内,火樘恨不得冲进去将人都抓起来,然后把他们肚子里面的话都倒出来。 可想归想,他还是像一块石头一样窝在石头堆里,心里不断嘟囔。 “快说,多说点,爱听。” 第二十二章 捡漏?我这是凭本事吃饭(求追读) 羁押山洞。 火樘外出忙碌,沈灿在部落里也没有闲着。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天都来和魭涪亲近。 本以为秘密被挖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其在陵鱼部落修行的经历才是真正立族基的宝贝。 通过魭涪的嘴,知道了他称之为精神感应的东西,真正称呼叫神识或者是叫巫识。 只有神识强大的人才适合修巫。 普通人神识强大的表现,更类似于直觉感应,比如深夜全神贯注的感应身体周围。 但这种感觉是模糊的,唯有修巫之后,才能一点点增强这种能力。 同样武者到了天脉境,因为血气蓬发,也会出现对周围出现感应。 陵鱼部的少年会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进行三次考核。 考核的方法,就是进入一处特制的青铜黑房子。 房子内会有不同的物件,根据在黑暗中的感应情况来印证有无修巫潜力。 通过后就会进入巫殿作为学徒,经过三到五年的学徒时间,确定个人的修巫方向。 魭涪选择的就是巫术斗法。 在进阶一阶巫师的时候,魭涪的神识大概模糊感应两丈内的情况,进阶二阶巫师的时候,这种感应强度达到了五丈。 后续被羁押多年,身体受创,反而衰败了下来。 沈灿推断魭涪虽进阶到了二阶巫师,实则并没有修行多少二阶巫术,只是个二阶架子货。 可哪怕是个架子货,也是经过陵鱼部五年巫徒培养的。 五年时间内,在巫殿内轮转修习各类基础巫术,就算没学会,那也是都涉猎了一遍吧。 巫文总能记得几个吧,沈灿现在不仅不挑,还恨不得对魭涪掏心掏肺,好组建炙炎部落自己的巫殿。 “你有种就弄死我啊!” 魭涪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沈灿。 “我乃陵鱼变异血脉,受不得你这种羞辱!” “啪!” 一巴掌后,魭涪呼正常了。 沈灿说道:“我对你当初在巫殿的经历感兴趣。” 魭涪一愣,开口,“灵应术你学会了?” 他可不信沈灿能学会,不说沈灿,就算陵鱼部最天才的巫徒也学不会。‘ 因为他给沈灿说的就不对。 怎么学都学不会,不就该让他出手了? 不然还怎么找铁木船,去寻找缺少的武道功法。 一旦让他出去…… 沈灿神色淡然,也没有戳破魭涪有关灵应术的事情。 错的也比一点没有好啊,魭涪自以为是,这不是问题,就怕闭口不言。 “灵应术以后再说,先说说你修巫的经历吧。” “没学会吧。”魭涪心中腹诽,接着说道:“先给我点吃的。” 他可不想再承受大刑了。 想要修巫经历,那他就说好了,小部落野人还真以为能学会啊。 陵鱼御水书是一部鸿篇巨著,基础部分就涵盖了诸多章目,陵鱼部五年学徒修习就是为了确定适合哪一类的修行。 当年他在巫殿五年,兜兜转转才选定了斗法巫术,不是不想学其他的,是根本没有相应的天赋。 沈灿学的越多,学不会的就越多,到最后不更要依赖他。 “当年我测出神识强度能修巫后,第一年在巫殿中修习的是灵植派别,当时主要学的是云雨术,这和御水术其实有些同源。” 魭涪开口,“其实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学会御水术的。” “看你施展就会了。” 魭涪愣了一下,“你真是天才。” “云雨术一共由十二枚巫文组成,其中包括御水术的九枚巫文。” …… 入夜。 【你一次次施展云雨术,花费半年不得入门,你果断放弃云雨术的巫文序列,开始重新推衍】 【第十年,你成功施展云雨术,魭涪果然给你下了绊子】 石床上,沈灿转醒。 又赚两枚没推衍出来的巫文,还只用了十年寿元。 炼器篇的灵应术,灵植篇的云雨术,都是基础应用巫术,不错不错。 让狗子多自得几天。 …… 十天后。 第一份有关上磺部的情报,被送了回来。 “上磺部找到了沉船位置,已经收拢到了很多铁木船残片。” “正在举族赶工一万钧粗铁,准备前往铜贝墟市兑换物品。” 沈灿将手中的兽皮卷摊开,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情报是火猴亲自送回来的,至于火樘还在人家上磺部潜伏。 难怪上磺部落在瘟灾后没出现,原来是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看来附近沉没的这艘铁木船没有咱们的份了。”火咸看过消息后,叹息一声。 本以为天灾是炙炎部落的跳板,可人家上磺也不是倒霉鬼,也获得了大机缘。 火樘送回来的消息称,上磺部族人数量足有炙炎的三倍,连矿奴都有两千之数。 “师父,这铜贝墟市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火咸摇头。 “连上磺部也只有粗铁能用来易物,咱们能有啥。 咱们有的,其他部落也有,再说了以当初咱们族内的实力,也没有能力前往墟市。” “阿樘也没回来,看样子是想要多了解一下上磺。” 闻言,沈灿轻笑,上磺部肯定猜不到火樘会一点脸不要去偷听。 可沉船上磺部已经抢先一步了,想要抢夺除非和上磺部开战。 沈灿粗略算了算双方的实力,除非炙炎部落能悄悄进入上磺部给他们下麻沸散。 否则的话,他押炙炎部败。 附近的沉船被挖走,大泽内短时间内没有能力去寻找,看来他学会的灵应术是无用武之地了。 “不对。” 很快,沈灿反应过来。 上磺部就算比炙炎部传承岁月多一倍,要是能抵消掉他这个挂壁,那他这挂不白开了。 铁木船破碎被冲的七零八落,都能有残片漂到炙炎部来,能散布的地方可就大了,上磺部多半是用人海战术来找的铁木船残片。 这么大地方,上磺部能筛干净? 沈灿觉得运气什么的太缥缈了,现在他想要靠实力说话。 “到处挖坑,能有我会挖?” …… 十多天后。 沉船丘陵。 这里山势更加缓和,起伏相连的山峦面积却很大。 一道绵延里许的撞击痕迹,就在这片丘陵之地的西边出现。 地貌蜿蜒交错,沟壑纵横,很容易阻挡湍流的洪水冲刷,让碎裂的铁木船碎片慢慢沉入水底。 眼前,这片区域内大大小小全是挖出来的坑洞,沟壑。 和沈灿一起来的族人,望着这片像是被荒猪拱了的地方,有些发愣。 真来到地方,才能看出来上磺部有多努力,简直把这片区域给深耕了一遍。 “庙祧,咱们还能挖到东西?” “比拾荒还厉害,怎么不把这片山都搬他家部落去。”火山挠着头看向了沈灿,“阿灿,你说怎么办吧。” …… “挖!” 沈灿抬手间,施展了灵应术。 蒙蒙雾气在身前浮现,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泽,朝着下方土地落下。 地下若有掩埋的巫器、残片,七彩雾气就会快被快速吸收。 不等水雾散去,沈灿就会去下一个地继续,凡是查探过的地方,就立一根木杆做标记。 并且,他还会动用自己的神识感应,可惜效果不佳,只能当做辅助。 没多久,波动浮现,引得族人露出惊喜。 可挖出来后,只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 一天后。 “都起来,我来挖!” 连续挖出来的都是小残片后,火山直接用自己手中的刀哐哐往下挖。 铛的一声,一柄黑色鱼鳞环首刀显露出来,火山手中刀应声而断。 “哈,好刀。” 一把甩了手中刀的火山,从泥土中抓起环首刀,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掉泥土。 “阿灿,是巫兵!” 沈灿在上方,正被四位‘保镖’守着。 一旦出现危险,四人的任务就是扛着他狂奔。 没办法,众所周知,庙祧体魄并不理想。 沈灿也觉得自己要隐藏一下,修武的事情深深的藏起来,将来某一天说不定就能阴别人一手。 第二十三章 一部落一半的铁木船!(求追读) 随着沈灿动用巫力,环首刀身上只有巫文亮起,并没激发出离体能量。 很明显,这柄刀比之前的断刀品阶要差一些,应该是属于二阶巫兵。 巫文的作用是让刀更加的锋芒和坚固。 “火山叔,给你用刚好。” 说着沈灿就把刀抛给了火山,附近其他族人一个个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别着急,再找找,再深挖一下,有刀说不定就有尸骨。” 魭涪可说了,陵鱼部跑来四五千人,就算是小型号的铁木船,怎么也有几百号人。 难道还都能被救? 大部落这么多,多死几个族人,落下点兵器、甲胄怎么了。 这时,眼看沈灿停歇下来,火重将一个陶罐递给沈灿。 “师父,你喝水。” 火重不是保镖之一,是跟着过来学习的。 还有阿鱼,他负责给沈灿背着水和饭。 进入祖庙的这些日子,火重做事很认真,一点也不偷懒耍滑。 可火重尽管对巫文有感觉,目前对于巫文意境的修行还是缓慢无比。 沈灿着急也没有办法,目前族内就这么一个老独苗,他在巫术上想要撒手都没办法。 不然今天这活,就应该火重来干。 沈灿看着伺候老爷一样伺候他的徒弟,唉,算了,忠诚,还要啥小天才。 等从魭涪口中将基础巫术的东西抠出来,再慢慢甄选有天赋的族人培养吧。 接连挖出破碎残片后,挖出一口巫刀,让大家士气一振。 这也是沈灿有些不解的地方。 怎么会碎的这么厉害,陵鱼上部的造船工艺不应该这么差吧。 不是有船队吗,怎么还能看着自家铁木船碎成渣渣。 难不成,铁木船是在短时间内就被击中,导致其他人来不及救援。 土坑下方,火山化形人野彘,就差把自己鼻子给拄地上,直接将周围一片土石都给掀翻出去。 “找到了!” 没多久,一具尸骨从泥土内挖了出来。 其身上是一套黑色鱼鳞纹皮甲,点缀着金属质地的部件,胸膛前更是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陵鱼兽纹。 “好东西啊,这比咱们部落自己制作的皮甲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怎么感觉这纹路还活了。” 收获一套完整的兵甲很让人高兴,一行人凑到了甲胄上观看起来,还是火山将他们呵斥到了一边去。 …… 转眼间,一月时间过去,寻到的东西堆成了小山。 一共寻找到了箭一百三十支,都是附着了巫文的木身金属箭头。 哪怕是在淤泥内埋了许久,箭身依旧完好无损。 弓七张,巫刀十七柄。 就是皮甲,算上之前最开始那具也不过三副。 铁木船大小残片三百多个,超过一丈的只有七个,剩下的大都是小于一尺,甚至连巴掌大都没有的残片。 这种破碎程度,也难怪上磺部没挖走,淤泥厚度不一,你定位不到想挖也不容易。 至于说甲,都是穿在身上的,想来陵鱼部也会打捞尸骨。 这三位挖出来的应该算是倒霉的家伙,没被同族捞起来。 一艘破船洒落的区域太大,忙活了一个月,沈灿现在都感觉自己被熬干了。 另外,三位尸骨身上零碎东西有是有,可并没有想要的武道功法。 “以后有机会,真要将这片区域都给翻一遍才好。” 沈灿坐在树荫下喃喃,可又想到说不定到那时候,他就不需要来挖这些破烂了。 “阿灿,族长来了。” 沈灿抬头望去,一道浑身黢黑,身上还扎着树枝的身影由远及近。 乍一看,都有些不敢认这是炙炎部落的族长。 “哈哈,阿灿我这伪装怎么样,藏在上磺部矿区内俩月都没被发现。” 对于沈灿的惊讶,火樘舔了舔干瘪嘴角,笑着开口,“你们收获怎么样?” “把水给族长。” 沈灿招呼自己的水饭搭子阿鱼,将水罐子递给火樘。 趁着火樘喝水,将这段时间的收获说了一下。 “这不挖出来的东西不少啊。” “族长,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他妈的上磺运气怎么这么好,竟然寻到了铁木船的大半个骨架。” “他们日夜不停冶炼粗铁,应该是为了前往铜贝墟市,我猜多半和挖到的铁木船有关。” 沈灿点了点头,难怪上磺部不在这里继续挖了。 没有巫术,这么大的地方找东西和大海捞针一样,甚至还要继续往外扩充挖掘面积,人少了根本不起作用。 这是有了新办法了。 “一旦有了这艘铁木船,他们就可以通过大江进行部落易物,从外面获得更多的资源。” 对于大部分部落来说,狩猎、采集、种田都是自给自足,可这也注定了没有对外发展的潜力。 “他们通过铁木船残骸找到巫术和武道了吗?” “我藏在矿内,偷听的都是驻守矿洞武者的交流,他们无法知晓上磺部核心秘密。 这些守矿武者交流的都是冶炼粗铁的事情,并没有谈及过武道,倒是说上磺部的庙祧收了一个少年进祖庙。 至于说铁木船残骸,守矿武者说看到过一艘残破断船送入部落。” “确定是断船吗?”沈灿详细问道,“不会一整艘断成几截,被他们一截一截搬回去,普通武者不知道情况吧。” “我听了他们这么多天的聊天,有关断船的事情说了五六次,确实是说的少了船头一大截,只有半个船身。” 听了火樘的话,沈灿不由得起身朝着四周望去。 消息属实的话,那就证明荒野山林中还有一截船首骨架。 “阿灿,我还担心上磺部修好了他们手中的铁木船,也会迁到大泽去。” 火樘萌发了迁族后,就一直惦记着这事情。 炙炎部往大泽迁徙是因为有了巫药麻沸散,方便狩猎水中凶兽,有优势自然要把握住。 现在上磺部有了铁木船,那么进入大泽也有了便利。 “族长,这断裂的船首也有可能彻底破碎了。” 说着,沈灿起身朝着临时开辟的山洞走去,这些天来挖到的残片都藏在了这里。 山洞内,他仔细检查着收拢到的大小残片。 “阿灿,你在检查什么?” “族长,虽说咱们没有造过船,可也清楚船体和龙骨组成是不同的。” 沈灿将收拢的残片都检查了一遍。 “这些残片都是破碎的船壳,你看厚度都一样,没有龙骨结构的残片,这说明船头并没有破碎成渣,当真有可能在附近。” “那就找,上磺部有半截船身,咱们也要有。” 休息了一晚上后,火樘再次摸向了上磺部。 而沈灿也开始扩大搜索范围,想要找到断裂的船首主体。 …… “嗡!” 这一日临近傍晚,在沉船丘陵区域外。 这片区域也有上磺部挖掘出来的坑洞,只不过数量相比沉船丘陵少了很多。 灵应术在这里反应也少,挖了好几天也不过找到几块破碎残片。 “嗡!” 这时,一团七彩雾气洒落的时候,快速的下沉不见。 “我来挖,大家准备准备进山洞休息。” 眼看有动静,火山招呼四周凭运气挖土的族人去休息,他朝着土壤下方挖去。 沈灿也准备回去休息,施展灵应术虽说有助于巫术修行,可这样忙碌起来也太累了。 刚回到沉船丘陵,后面脚步声就响了起来,回头一看火山一脸兴奋的朝着他跑来。 “阿灿,快快…大…大船。” …… 挖开厚厚的土后,一艘长九丈三尺,断裂处宽十三丈断裂船体露出了真容。 透过断裂位置,还能看到横着如鱼翅一样的横龙骨。 断裂的主龙骨位置,还有承受猛烈撞击的痕迹。 为何宽比长还长,主要是这是一截船头。 由于是船头,甲板上有一座两丈大小的巨弩。 上下一共有三层,最下层是以纵、横鱼刺式龙骨隔开的底仓。 船底外,包裹了一重刻画着巫文的铁皮。 “阿灿,有好几具尸骨。” “赶快清理出来,咱们立刻返回部落,再说还来不来继续挖的事情。” 望着外面铁皮,里面纵横龙骨等地方密密麻麻的蜿蜒巫文,沈灿立刻做出了决断。 第二十四章 六十荒之力和七十五荒之力! 上磺部。 族地山脉下方的庞大溶洞内,一艘残破船体停泊在水中。 船体已经修补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拼凑的有些丑陋。 断裂面位置处,纵向主体龙骨已经凿出了‘榫’结构,正等待着合适的龙骨大木进行拼接。 上磺部庙祧望着打着补丁的船体,眼中只有激动。 族长磺蕴快步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 老庙祧皱眉没有开口。 “磺石从墟市回来了,上湖部不同意年祭后易物。” “他们说粗铁量可以缓一缓,让咱们多加三副兵甲。” “不可能,这可是巫兵!”老庙祧急眼。 “你也清楚巫术有多难修,咱们想要制作巫兵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磺蕴哪能不知道。 巫术,太难了! 庙祧眸光沉吟,“最多一副兵甲,否则这笔易物就不做了,老夫就不信别的地方找不到铁木!” 要知道他们横跨山林,动用了两千武者加青壮才寻到了二十七柄巫刀,十四副皮甲。 为了换取铁木,除了一万钧粗铁外,已经搭出九套。 “好,我亲自去和水淼谈。” 磺蕴恨恨道,“当初为了路上安全让族人穿上了兵甲,被水淼这老家伙看上了,我看粗铁只是幌子,他们就是想多要兵甲。” “不过要是没穿兵甲,咱们差点就折在墟市了,那里可都不是好招惹的家伙。” 随后,磺蕴望着可船尾位置两座巨弩,眼中露出激动。 有了这东西,猎杀三阶荒兽将更加方便。 为了修补这艘铁木船,一切都值得。 “这次我亲自去谈,一定要把铁木龙骨带回来。” 一艘船最重要的就是龙骨,他们没有能力打造新船,只能最大努力将艘船修补一下。 “老族叔,几百年了,咱们上磺错失过几次机会,这次一定要抓住。” “等修好船,咱们就将族地迁徙到东边水泽。 水中鱼虾蟹兽繁多,部落才能迎来更大发展,才有机会往南和那几个部落争夺墟市的份额。” 老庙祧眼中亦有着憧憬,若能猎杀更多的三阶荒兽,何愁族力不提升? “老族叔,事不宜迟,我立刻出发。” …… 炙炎部。 搬回来的船体,安置在了临时开辟出来的大山洞内。 从中找到了四具尸骨,巨弩巫箭六支,巫刀三把,木弓四张,兽筋绳索超过百丈。 船体内密密麻麻的变形巫文,看的沈灿心花怒放,这得省他多少寿元。 可经经过仔细检查后,他就有些不开心了。 残破的船壳内部不是不好,而是太他妈好了。 损坏不严重代表着就能修复,可问题是更大的一部分在上磺部那里。 他可是巫,如今情况下,越难修复对他才越有利。 船首甲板上,有着一座两丈大小的巨弩。 魭涪告知他,这种铁木船上,共有前一后二,三座巨弩。 也就是说,上磺部的后半截船身上有两座三阶巨弩。 这啥概念? 修好的铁木船配上天脉武者,上磺部战力直接翻倍。 有船有巨弩,接下来必然是东部大泽狩猎。 而东边大泽,也是炙炎部落看好的地方。 这样下去,早晚得干起来。 隔了几日,火猴带着消息回来了。 “族长去了铜贝墟市?” “是,族长是跟在上磺部的人后面去的。” “现在追也追不上了。”火咸一看也没办法了,他走到了先祖神位前方默念起来。 “庙祧你放心吧,族长带着巫刀和巫符呢。” 沈灿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想了想,他愈发感觉和铁木船有关。 “阿猴哥,接下来你带人前往沉船丘陵附近守着,看看上磺部落的人还会不会出现。 另外,安排人在上磺和咱们之间的路上守着,别让上磺部给咱们来一个突然袭击。” 沉船丘陵挖的坑短时间内是埋不上的,一旦上磺部再来挖就会发现,到时候必然会举族大索,说不定会提前上门给炙炎送温暖了。 火猴离开,沈灿也起身朝祖庙外走去。 前两天他还在犹豫,现在看来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就算炙炎部不迁徙,他也不相信实力变强后的上磺部会放过炙炎。 附近已经没有多少部落,炙炎一个三千人的部落在附近,就像荒兽嘴边的猎物。 现在不吞不是荒兽改吃素了,而是荒兽暂时不饿。 男的干掉,妇孺吞并才是正常手段。 沈灿找到了带领青壮修武的火岐。 “火岐族叔,接下来需要你带着狩猎队外出,尽量每次给先祖带一头活的祭品。” 让火岐去狩猎,是为了攫取寿元和兽肉。 【寿元:1343】 这段时间,除了日常推衍巫文外,寿元消耗并不快。 多储备点寿元也能用到,兽肉可以让族人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里。 沈灿每天早晨起来清扫祖庙,吃完饭后打夔牛拳提升武力。 然后,绘制一上午巫符,用作族内储备。 下午审讯魭涪,晚上配置麻沸散,疗伤巫药。 新绘制的巫符正是御水术。 炙炎部三千族人数量是比不过上磺八九千人的,沈灿准备用巫符来弥补差距。 族内也再次放开了大口吃肉,之前大丰收充足的黍米,足够让剩余族人不饿肚子。 另外他和火山两人直接吃起了三阶荒兽肉。 修炼之余,沈灿还给自己加了一门射箭的课程。 两个月后。 火樘回来了,外面放哨的族人差点没认出来。 这他妈是自家族长? 祖庙内。 火樘双手抱着大碗,吸溜着喝着兽肉汤。 脸上布满了老皮,嘴唇裂开,眼中全是血丝。 吨吨吨……将熬的一大锅肉汤喝了干净,火樘才舒服的靠在岩壁上。 “上磺部换来了两根十多丈长的铁木,可以确定是为修补铁木船了。” “一旦将船修好,他们必然前往大泽猎食,刚好和咱们迁族大泽的计划碰上。” 这时,沈灿开口道:“族长准备怎么办?若是愿意放弃,咱们就往西边迁徙部落,将大泽让给人家好了。” 靠在岩壁上的火樘下意识的摆手。 “不行!” 好不容易有了狩猎三阶荒兽的手段,看到了部落发展的希望。 这还没动呢。 先一步的威胁就来了。 火他怎么能甘心! “阿鱼,去把火山叔喊来。” 见状,沈灿开口,“族长等我一会,我去耳洞拿点东西。” …… 西耳洞内。 沈灿抓起一柄弓轻轻一拉。 弓弦呈满月。 这是一张六十荒弓,使用挖出来的巫弓和沉船上兽筋重新制作的。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七十五荒之力 两个月吃上了三阶荒兽,修炼效果进一步提升。 要真是一点底气没有,沈灿早就拉着炙炎部跑了。 听着东耳洞内的动静,他抓着弓,腋下夹着兽皮卷走了过去。 “族长你试试这张弓。”沈灿将木弓扔给了火樘。 火樘抓住木弓,血气附着在双手。 “嗯(ńg)!”鼻子耸动,弓没动。 他尝试拉了几下后,木弓微微一动,表示了尊重。 火山抓过木弓,勾住弓弦,在‘铮铮’的声音中,将木弓拉成了满月状。 “好!”火樘大喜。 “火山叔,说说你现在有多少荒之力了?” “俺有六十荒之力了。” 火山嘿嘿一笑,接着说道:“阿樘哥,我感觉你揍不过我了。” “多少?” 火樘一愣,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十五章 惊现血巫,诅咒之术 “不但火山族叔精进许多,火岐族叔气劲也增长到了四十七荒之力。” 闻声,火樘心底愈发的安逸下来。 沈灿又问道:“上磺部有多少天脉武者,族长这段时间打听清楚了?” “上磺部明面上有三位天脉,我猜暗地里也少不了这个数。” “那就是六位天脉武者了。” “咱们部落现在也差不多有四位了。” “族长,你要这么想,上磺部找到了铁木,以后不就省咱们的事了?” 火樘看着沈灿眼睛逐渐瞪大。 “阿灿,你真敢想!” 他这还担心和上磺部交手呢? 阿灿就想着将东西往家里扒拉了。 自己这真是跟不上了。 随后,沈灿将手中的兽皮卷给了火樘。 “族长,这是你在外几个月族内发展的情况。” “开山境十七位,其中有两位族人气劲提升到了三十荒之力。” “裂石境七百四十七位。” 火樘接过兽皮卷自己读了起来。 “这么多了?” 火樘面露沉思,他就算再迟钝,也明白沈灿给他亮家底的意思。 良久。 “上磺部眼中根本没有咱们炙炎部,阿灿,你说咱们先下手为强,找机会先干掉上磺部一两位天脉如何?” 火樘决定转变比预料的快了很多。 其实,沈灿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他给火樘显摆家底干什么,不就是让火樘宽心。 一窝蜂上去就打,指定打不过,不然之前他也不会押自己部落败。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上磺部整点麻烦,减缓修补铁木船的速度。 现在上磺部还属于没起飞的时候,下手最合适。 不然等上磺部真把铁木船开进大泽,不断捕猎三阶荒兽的时候,那炙炎部还是卷卷铺盖往西边跑吧。 他们家可是有残缺武道功法的,万一靠着兽血多打通一道天脉。 这可比多新晋一位天脉厉害多了。 明知道有纷争,还不未雨绸缪,那不傻吗? 这时,低着头的火山猛地抬头开口,“阿樘哥,你说的好有道理。” “阿山,我说的哪有道理?”火樘开口问道。 “就是感觉有道理。” 听完,火樘叹息一声,这他妈以后怎么放心将族长位置交给这个家伙。 随后他又看了看沈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 祖宗保佑。 他的眸光在火山和沈灿身上来回寻梭了几次后,之前略显忐忑的想法,突然间变得坚定了起来。 “阿灿,咱们在暗处,就算动手也不急一时。” “我再去上磺部的矿区打听一下,那些守矿的年轻武者能吐露很多消息。” 说着,火樘起身拍了拍火山的肩膀,转头说道:“阿灿,把族中青壮都召集起来,现在开始多吃肉,别到时候给我拉稀。” 火樘说干就干,就休息了一天再次离开了部落。 庙祧和族长统一了意见后,就变成整个部落的意志。 部落整个运转起来。 沈灿也没有闲着,继续给自己加餐。 应对上磺的威胁分成了两步走。 目前部落缺少的是时间,先给上磺部添点堵。 等火樘侦查回来,沈灿觉得就可以去给上磺部下药了,能减缓他们修补铁木船一天算一天。 能给炙炎多一年时间,他就有把握将胜利概率提升一倍。 …… 上磺部。 黑山矿。 夜幕下,矿石黑水和黑暗融为一体。 火樘再次裹成了黑球藏在了矿石堆中。 和之前不同,碎石堆内立起了好几十根立木。 每一个木头上都吊着一个人,都被鞭打的不成样子,有一多半更是早已没了生机。 “我看磺轲算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这些矿奴还真敢下手!” 磺辰冷声开口,“明天继续抓人拷打,我就不信这些人都不怕死。” 没多久,有另外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族内什么时候,能将铁木船修好。” “等铁木船修好我就不在这里守矿了,跟长老说去铁木船上,去大泽里面抓鱼虾,抓水兽。” “乖乖,你们是没看到船尾的巨弩,据说要好几个开山境武者才能拉开,有多少三阶荒兽能避开这么强大的巨箭?” …… 沉船丘陵。 火菟和火秧趴藏在丘陵内的一座小山洞内。 一人小憩,一人警戒安全。 山洞口被土石、荒草堵住,只往外露出一个小窟窿。 从外面看很难看出来这里有山洞。 两人是族内斥候队仅有的两位女性裂石境武者,身形相比族内其他武者也小巧很多。 火猴将她们俩安排过来,是为了看看沉船丘陵这里。 毕竟炙炎部挖了一个多月,上磺部一旦再来指定会发现新的痕迹。 到时候,上磺部怕是要搜寻四方山林。 两人通过预留的小窟窿,就能看到大部分区域。 当然,需要白天才能看的清楚。 晚上夜幕朦胧,火菟主要是防备可能出现的荒兽,给她们造成危险。 也不能点篝火,在夜幕下太显眼了,这是卒伯火猴来之前吩咐过的 无聊的火菟摸黑编织着草绳,嚼着肉干,火秧在一旁睡着。 夜幕下,一点微红的光在丘陵间亮起。 火菟编一会草绳闭眼眯一会,她不经意间透过的小窟窿看了一眼。 当即长大了嘴巴,又连忙抬手捂住了。 另外一只手快速的晃了晃身边的火秧。 火秧感觉身上有只手在乱摸,刚想开口发现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耳边响起了火菟压低的声音。 “阿秧,别大声说话,你往外看。” 透过小窟窿,火秧看到了一道微红光影出现,很模糊,很快又有了火把亮起。 不断移动位置,时而还停留在某些地方闪烁血光。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两人脑壳凑在一起,各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还真有人来啊。 …… 沈灿得到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他下意识的以为是上磺部察觉到了。 可又是暗夜红光,火把跳动的,又不像上磺部干的事。 来到沉船丘陵,蹲在土坑外仔细看了起来。 之前挖出来的土坑都已经长出了荒草,可眼前的荒草却像是被腐蚀了一样,连带着附近的土壤都有些焦黑泛一点点血红。 还略带一点点腥臭味道。 “巫术。” 只看了一眼,沈灿就判断出了这是巫术。 有巫师过来了,是巧合吗? “取两堆完整土带回去。” …… “这是血巫术啊。” 羁押山洞内,魭涪看着沈灿带回来的土壤,眼前先是惊愕后又兴奋。 “你们这小部落竟然惹上了这些暗地里的玩意?” “什么是血巫术?” 沈灿皱眉。 “有些人学巫不行,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其实和我差不多,他们需要异种荒兽血来维持自己的巫术之力,最喜欢就是那些散布瘟疫、天灾的荒兽了” “但这种不是正途,会被诅咒的。” “我好奇你们是怎么惹上血巫的,他们疯起来和嗜血的荒兽没有什么区别。” 魭涪脸上的兴奋愈发浓烈。 “他们可是会下巫咒的,放开我,说不定你们部落还有活路,不然就等着族人一个个被诅咒死吧。” “他们下的咒可不容易解。” “死相很难看哦。” “啪!” “嗷…上次不是说好不打脸的!” 第二十六章 上磺劫难!(求追读) “巫医除咒篇有祝由破咒法,当时不喜欢修巫医只记得零星的一部分。” 羁押山洞内,魭涪望着沈灿走出的方向,眸子中泛起一抹怨毒。 几个月下来的折腾,现在他只剩下无穷怨恨了。 “修吧修吧,这可是族内巫医疯子研究出来的。” “整个部落死绝,方才能消我心中恨意。” …… 从羁押山洞走出来,沈灿露出思索。 沉船位置,附近也就上磺和炙炎知道。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没有寂灭的部落,但主要怀疑对象还是在上磺部身上。 不然山野这么大,怎么就偏偏找的这么准? 上磺部泄露的消息,那么血巫的来历,极有可能就是铜贝墟市了。 上磺部从墟市扛回来两根铁木,十多丈的铁木扛着一路这么远,谁知道被多少人看到。 足够招摇。 “阿鱼,去把火猴哥喊来,我要他联系族长有事情相商。” 安排好了事情后,沈灿念叨着祝由除咒法回到了耳洞内。 【花费十年寿元推衍祝由除咒法】 神识内入祭鼎内,沈灿一副五心朝天的样子。 【第一年,你尝试施展这门残缺的巫法,感觉身体一点点被掏空,第三年你死了】 【你从中发现了端倪,这并不是完整的祝由除咒法,而是一门残缺咒术和祝由法融合的残缺法门】 …… 【悠悠百年,你终于追本溯源,分别解析出来祝由除咒法残缺版、巫魂血渡术残缺版】 【你开始推衍祝由除咒法……】 第二日,沈灿醒来,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好大一会才回神过来。 为了推衍除咒法,他前后花费了两百余年寿元。 魭涪给的不仅是残缺有害的,甚至只能算是祝由术体系内除咒法的一部分 这一夜,他只能算是初步掌握了点除咒法的皮毛,想要精进还需要不少寿元进行推衍。 …… 七天后,火樘就回来了。 “阿灿,火猴都给我说了,沉船之地发现了巫。 我就在矿区附近找了找,还真发现了一些焦化状的枯草。 我带回来了你看看,我看着和灼烧痕迹差不多,还有点臭味。” “这次我去矿区偷听,确认了上磺部确实是要去大泽。” 火樘看着沈灿检查土壤,迫不急的开口,“怎么样,是不是和沉船丘陵的痕迹一样?” “嗯。” 沈灿检查过后点了点头。 “阿灿,之前我没在意,在我这次去矿区的时候,守矿队失踪了一个武者。 为此,他们还打死了不少矿奴,寻找这个失踪武者。 我原来也以为是被矿奴怨恨弄死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被这个巫抓住了,进而知道了沉船丘陵这个地方。” 沈灿心中对事情快速有了判断。 结合目前的消息来看,解释倒是闭环了。 至于巫的来历,来自铜贝墟市的嫌疑更大,毕竟附近荒芜之地,巫都难以诞生,血巫同样也是有门槛的。 “阿灿,这是不是意味着上磺部被盯上了,不然堂堂巫师何必横跨这么远的距离跑过来?” 火樘在祖庙内踱步,对于这个猜测,他有点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和上磺不对付是真,可同是在努力发展的部落,刚刚有了崛起的机会,危机就到了。 “阿灿,这个巫很厉害吗,为何他的巫术和你的不一样,有一股淡淡的恶臭味?” 火樘再怎么不懂巫,也明白这样的巫术指定不是好巫术。 “没事,这是咒术,我能解。” “真的?” 火樘看向了沈灿,这有点太快了吧。 沈灿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这个巫师应该不会太强,只不过手段较为狠毒。” 之所以有这般判断,是因为之前魭涪说过,他进阶二阶巫师的时候,也不过五丈神识感应。 而且神识这种东西极容易受到外界干扰,造成感应情况下降。 火菟传回来的消息说,还有火把,这就说明来人的巫道境界并不强,不然也不会用火把了。 “若只有这么一个巫,对上磺部落的影响还说不准,不过总比咱们独自应对上磺的情况要好的多了。” “这样的话,我还是要回去打听一下消息。” 思来想去,火樘觉得现有的消息还是太少了。 然而,几天后传递消息的火猴就回来了。 “庙祧。” 看着火猴风尘仆仆的冲进祖庙,正在绘制巫符的沈灿停笔。 “族长传消息说,上磺部出事了!” “他们族内的天脉武者突然内斗,至少死了一个。” 沈灿一愣,这他妈是什么样的运气? 随后,又有一丝寒气生出。 多半是血巫下的阴手。 魭涪说过血巫手段狠辣、诡谲,他也就只想到下药,这他妈是啥咒? 巫道咒术在低阶的时候,想要最大化发挥作用,还需要媒介的。 “媒介?” “三阶武者都中招。” “是铁木!” 很快,沈灿就想明白了。 三阶矿材唯有天脉境能分割,这样的话,天脉武者接触就再正常不过了。 为了修补铁木船,上磺部应该不止一次前往了墟市,这怕是第一次去就被人盯上了。 一个血巫远道而来,只为了挑动上磺部内斗,那岂不是白来了。 目标最起码也得是整个上磺。 小半个时辰后,沈灿捋清楚了思路。 “阿鱼,去把族老和火山、火岐两位族叔请来祖庙。” 很快,几道身影来到了祖庙。 “阿灿,有什么事?” “火岐族叔,你将族内武者都召集起来分成两支。 一支四百人前往我部和上磺部中途地方安营等候消息,剩下的武者负责守护部落。” 接着,沈灿看向了火余两位族老。 “两位族老,我和火山叔要离开部落,你要动员所有的族人收拾好东西,等候传回来的消息。 若有意外,火岐族叔会带着外出的武者返回部落。 到时候你们就护着族人前往临水之地的碧石山,这里是之前族长选定的几个迁徙族地之一。 我会和族长前往碧石山和你们汇合。” 沈灿直接做出了两手准备,上磺部这里有漏捡就捡,没漏就跑。 为啥要跑,还不是因为这个血巫,若是三阶血巫,就只能跑了。 不过这个概率不大,顶多是二阶的,但他不会去赌。 “阿灿,这……” 众人还在震惊沉寂中,火咸嘴角干涩。 “师父,这只是提前安排,说不定咱们就捡漏了。” 说着,沈灿突然看向了火岐,“火岐族叔若你们回来,迁徙的第一时间就是让火夔族叔把羁押洞内的那家伙干掉。 还有,从现在开始给他猛灌麻沸散,不要让其醒来。” “我明白了。” 火岐点了点头,“我会带着族人前往中途等候。” “阿山,保护好阿灿。” “俺知道。”火山点头。 沈灿来到身后的架子上,抓起一把巫符塞入怀中,说道,“架子上这些巫符分给族内最精锐的武者,用的时候撕开就可以。” …… “师父安心,打不过咱又不是没长腿。” 和火咸说了句话,沈灿带着火山,火擎、火慕、火猴几人离开了部落南下。 火擎和火慕是最近提升到三十荒之力的两位族人。 火猴是传递消息的人。 一行人全副武装,带着弓弩、巫刀、穿着甲胄一路来到了上磺部附近。 连沈灿都是身穿巫甲,肩头背着一张弓。 在一处隐蔽山谷中,等候着火樘的到来。 这里是火猴和火樘联系的接头地方,每一次相见才会确定下一次地点。 等了两天。 “阿灿,你怎么来了!” 看到沈灿出现在山谷中,火樘当即要让火山将他送回去。 “族长,有漏总不能不捡吧,没我怎么对付那血巫。” “上磺部的情况如何了?” “很不好。” 火樘开口,“我现在已经不在矿区看了,就在上磺部外一处山头上。 最近几天,每天夜里其族内都会有很剧烈的打斗声,整个部落人心惶惶。” 说到这,火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他也有点胆寒。 一个部落整天提心吊胆的话,那距离毁灭就不远了。 “那地方安全吗,咱们去瞧瞧?” 火樘看了看跟来的族人,可以说已经是族内最强了,也只好点头同意。 入夜。 上磺部东北角,原本有着岗哨的一座小山上。 一片茂密的枝叶混杂在草木间,几个脑壳冒出,朝着上磺部的方向望去。 月上中梢,安静的上磺族地突然就传出了尖叫声,火把随之点燃。 一道道身影快速的汇聚到一处。 接着,就响起了打斗声音。 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平息下来,看样子还有了伤亡。 …… 山头上,沈灿眯着眼睛扫过上磺族地四周。 血巫没想象中那种高大上的施咒方法,必然要近距离勾动巫术才行。 “族长,等吧,不把上磺部折腾坏,血巫是不会那么容易现身的。” 就这样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月,每天晚上都会有打斗出现。 这一日,桂月隐匿,比往日夜幕多了更多的寒气。 还没到子时,上磺部族地就有了动静。 上磺族长磺蕴双目通红,眼角流血,突然撞碎房舍而出。 连续轰碎上来阻拦的族人。 “族长,你快醒醒!” “祖宗啊,我们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样的惩罚。” …… 磺蕴喉咙中发出类似兽吼的怪叫,短短时间内,就有数十族人被他击杀,浑身沾满了血水。 “啊……” 染血后,面容变得无比的狰狞,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就像是有血虫在爬行。 一时间,磺蕴变得更加嗜血,哪怕是族内天脉武者都被他打的吐血飞出去。 “放箭!” 磺阳站在高处,老泪横流,哆嗦着大吼。 在他身边数十位族人举起了弓弩,对准了自家族长,有些人手臂都在颤抖,根本站不稳。 “放!” 端午安康,三章求追读 发个单章求追读,目前假追一千九,真追一千一百多,想要上三江或者强推的话还差点。 最近几期三江,最低一千五百五真追读,平均也要一千七百真追。 明天是第三轮推荐,能上三江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本书后续的大纲和细纲也在进行整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之前大家都说剧情有些平淡,我也想过写点部落间碰撞的事情,可当时族内情况太低,没办法出去相争,总不能去和散部野人打,那样有点掉价了。 今天发三章庆祝一下端午节,也算是一个节点,后续陆续开始就是发展和对外扩张了。 《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端午安康,三章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七章 强吞上磺,吞狼逐虎(求追读) 上磺部。 咻咻咻! 箭羽破空,磺蕴身上扎满了箭后,又连续击杀了十几位族人,方才从高处坠地。 口中汩汩血涌,眼神恢复清明之色。 “铁…铁木…不要碰…上…上湖…” 磺蕴还想说什么,脑壳随之一歪,再也没有说出口。 磺阳双腿就像是灌入铁水,一点点挪到磺蕴面前。 “族长!” 哭泣声在族人中响起。 妇孺低哭,青壮迷茫,有些不明白,部落明明即将迎来发展,为何就一下子堕入深渊。 族长,庙祧,长老,开山境武者死伤过半…… 这到底怎么了。 “去拿兽油!” 磺阳哆嗦着开口,又突然癫狂的咆哮,“去拿兽油,烧,都给我烧!” 说着,他快速的冲向了远处,踉跄着身形去翻腾着寻找油坛。 “把铁木烧干净!” 凡是触碰过铁木的族人,特别是跟着磺蕴前往墟市搬运铁木回来的人,已经都死干净了。 连续撞到很多东西,已经披头散发状态的磺阳,突然抬头,“快把我绑起来,用最结实的绳索。” “我也碰过铁木。” “把铁木烧了!” “杀了我。” 可磺阳的话还是晚了。 露出的手臂上鼓胀起来了血管,并且开始朝着全身蔓延。 “娘,我身上好痒痒。” “我怎么长出血疙瘩了。” 只是片刻而已,不少人开始浑身抓挠,有些更是血眼通红开始对身边人出手。 再也没有人能组织起列阵防御。 一些人想要冲出族地,冲下山坡的时候,突然就被激射而来的箭羽直接扎死。 整个上磺部族地只有一条下山的通道,本来是防御外来者进攻,现在反而成了族人下山的阻碍。 …… 几日后,上磺部族地山顶。 一道丑陋身影,浑身散发着恶臭,半边脸颊好像有虫子蠕动,口中念念有词。 “终于全部爆发了。” 水淼头戴兽颅冠,捂着自己的口鼻。 随后,他皱眉开口,“虬虫,这样下去整个部落都是你的食邑了。” “我可是带来三百武者,你这是要让我的族人空手回去啊。” “咱们可是说好的,一半是你的血食,一半是我的奴隶。” …… “咕咕。” 虬虫开口先是一声鸟叫,才冷声道:“怎么,陵鱼部的巫兵还比不上几个奴隶? 总要让血咒木吃饱才行,不然就拿你上湖部的人来填。” “你这个疯子。”水淼一哆嗦。 那两根木头就没有吃饱的时候。 “我下去守着,免得人跑太多。” 眼看水淼离开,虬虫也不装了。 他一个二阶巫师,真要念咒就能整乱一个部落,还会将好处和上湖部平分? 他需要上湖部的庇护,上湖部需要他抓捕奴隶,抢夺资源 根源就在两根血咒木,上磺部的族长和长老到死前才会明白,是自己将死亡带入了族部。 …… 在族地山的后方,几颗脑壳望着臭味的源头。 他们都没有刻意寻找,闻着臭味就找到了。 “上磺,完了。” 火樘嘴唇有点发干。 在他眼中很强大的上磺部,就被两个人给祸祸的不成样子。 这可比面对面抡刀子,让人胆颤多了。 刚开始,沈灿也被这血巫的手段给搞迷糊了。 你说他厉害呢,他们都悄悄摸到后面看好几天了,都没有被发现。 你说他不厉害,上磺部再搞下去就要亡部了。 上磺部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族人相互杀戮,哭喊声一片。 “阿灿,血巫…” “族长安心,不过是有心打无心,真要那么厉害,也不会等候这么多天才彻底混乱。 多半就是那两根铁木的缘故,到时候记得吩咐族人不得进入上磺。” 沈灿安抚着火樘,“前前后后用了将近一个月之久,你觉得他现在咒咱们炙炎还来得及吗?” 不是沈灿和自吹自擂,他让这个血巫先出手,都能把咒解开。 “族长,准备动手吧。” “不然咱们可什么都捞不到了。” 沈灿缓缓的从上磺部收回目光,“这头血巫,我有办法超度。” 偷袭,谁不会似的。 火樘点了点头,上磺部内有武道功法,有铁木船,若被卷走,炙炎想要再获得功法可就难了。 经过这些天的蹲守,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幕后主使。 一个血巫,两个天脉,约莫三百成建制武者。 血巫负责搞乱部落,天脉和其他武者负责守住上磺部出入口,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这群人很自傲,连斥候都没有派遣。 而炙炎部落自己的武者,也早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来到上磺部附近。 “我观察山下的武者手中弓很多,记得动用我交给族人的巫符。” …… 火樘点了点头,“阿山,保护好阿灿,要是有危险扛着阿灿跑的越远越好。” “俺知道了。”火山点了点头。 火山摩挲着自己的大弓,阿灿让他用箭来对付血巫。 他们这里和血巫所在的地方差不多高,直线距离有个百丈远。 血巫在他眼中就是个点,他感觉准头不大。 可阿灿说,射不中也没事,说不定能吓死血巫。 他总感觉阿灿在骗他。 巫怎么能被吓死呢。 沈灿也摸着自己的七十五荒弓,众所周知,巫的体魄孱弱。 …… 火樘绕了个圈,进入了上磺族地外三里的山谷。 “族长。” 看到大家擦箭的擦箭,吃饭的吃饭,火樘摆了摆手。 “阿岐,对方一共有两位天脉武者,你要用巨弩给我打掉带兽骨冠的那个。” 火岐摸了摸身后闪烁着寒芒的巨弩,有点迫不及待。 这东西是专门从铁木船上拆下来的,阿灿说要用这东西给人家送温暖。 “阿擎,阿慕,你们带人用十一张巫弓,给我瞄准剩下的那位天脉。” “阿灿给你们多少巫符?” “一共一百七十七张。” “好,都记住怎么用了吗?” “持盾者在前,他们比咱们的弓弩多,都给我靠上去砸巫符。” 火樘抓过一把巫符塞在怀中,也抓过了一个裹着厚厚兽皮的藤条盾。 虽说不知道防御力强不强,但有总比没有强。 其实他本想着夜里动手的,可夜里巨弩和巫符作用就会减弱,看不清楚人是个大问题。 另外,对方开山境的武者比炙炎这边多,唯有靠上去用巫符形成庞大的打击面,才能一击击溃对方。 …… 上磺部族山下。 血腥味弥漫,箭羽的破空声响起,几个下来人被箭羽射杀。 “有人!” 一道喝声,让各处洒落休息,或者守在入口的人都反应了过来。 很快,两方就互相看到了。 “哈哈,哪来的土包子。” 等看清楚炙炎族人后,上湖部族兵愣了一下。 “兽皮盾,这兽皮都没裁剪,这是披上就来了吧。” “不是,这群人不会是来捡漏的吧?” “他们来捡咱们上湖部的漏?” 上湖族长水淼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也愣了一下。 不是,山里人都这么猛的吗? “附近还有部落,太好了,不虚此行!” “水沱,列阵,山中的土包子想捡咱们的漏?” 一个壮汉跳了出来,扛着一根手臂粗细的铁棍,呲牙大笑,“哈哈,没想到还真有人送上门来。” “列阵,让这些山中的土包子瞧瞧,什么叫打仗,想捡漏,他们也配!” 上湖部的族兵快速的汇聚起来,有七八十人已经开始拉弓。 “我看连箭都不用,一个冲击,这些土鳖就会被打的哭爹喊娘!” “待会手下留情点,别把人吓死,这样壮硕的青壮,可是挖矿的好材料。” 咻咻咻! 火樘带着族人很快冲到了二十丈内,铮铮的弓鸣声响起,箭羽快速的朝着炙炎部这里袭来。 “顶住!” 轰!轰!轰! 箭羽带着沛然大力袭来,眨眼间就扎穿了盾牌,有着透骨的声音响起,也有族人随之倒下,更多还是顶着箭伤咬牙向前。 当上湖族弓弩手第二次拉弓的时候,火樘已经带着族人迈着大长腿冲进了十丈内。 “用符!” 火樘大吼一声,扔了盾牌就从怀中摸出巫符,猛地撕开朝着前方砸去。 ‘呲啦’‘呲啦’ 跟在盾牌后方闷头跑的族人,随即将早就准备好的巫符撕开扔了出去。 一百七十多张巫符,最终扔出了一百余张。 一道巫符可生出十几道水箭。 当空唰的一下形成了一片箭雨,哗啦啦就洞穿出去。 咻咻咻! 噗噗噗! 拉近距离后,上湖部落也有族人冲了起来。 前方冲的最快的几十道身影根本止不住脚步,直接和水箭来了一个双向奔赴。 噗噗的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铮!” 也是在这刹那,远处一道惊雷一般的爆鸣炸响。 风啸刺耳,破空而来。 此刻,上湖部落族长正震惊出现的巫符箭雨,等反应过来的刹那已晚。 巨箭带着他身子往后起飞,重重的撞向了上磺族山。 轰隆。 山体为之一颤。 …… 上磺族山顶上。 在巨弩铮鸣声响起后,虬虫身子一颤,麻利翻滚成了肉球朝着族地下方滚去。 百丈外。 正努力拉弓瞄准的火山,猛地又瞪大了一圈眼睛。 红点,突然就……没了。 第二十八章 庙祧首杀,武道功法(求追读) 水箭过后,大地、上湖族武者身上都布满了窟窿,满地哀鸿声响。 一下子被钉死数十,上百人受到重创,虽说没死可被戳的浑身是窟窿冒血,也站不起来。 剩下的也都受伤,总共就三百人的上湖部落族兵,直接被突如其来的水箭雨打崩。 “巫符,他们有巫符!” “土包子怎么会有巫符!” “啊!” “族长,也被戳死了!” 残留下来的人惊恐大喊,突然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他们只剩下了惊惧。 这仗怎么能这么打! “咻咻咻!” 一道道箭羽从远方不断袭来,对准了领头的水沱。 巫符箭雨下,水沱仗着自己是天脉境皮糙肉厚,浑身只是小受伤痕。 接着,就受到了火擎、火慕带着族人的关爱。 巫箭不瞄别人,就瞄他! “铮铮!” 这时,刺耳的兽筋拉动声再次响起响,就像是催命符,剩下上湖族武者彻底炸了。 “跑啊!” “轰隆!” 手臂粗细的巨箭再次斜着破空而来,接连爆开数道血花,撞入远方的巨石之内。 看到巨箭来袭,水沱也不管族人了,身上扎着木箭的他慌忙朝着远方跑。 其余受伤的人,连滚带爬的朝着各个方向跑去,可直接对上了冲杀上来的炙炎部族人。 “火擎,跟我走!” 看到水沱身上背着好几根箭狂奔,火樘招呼着火擎两人带着族人跟他追了上去。 “火岐,你来安排这里!” …… 上磺部山顶。 虬虫在听到巨弩声音的刹那,就裹着袍子翻滚出去了。 他根本都不敢停。 这声音,没享受过可也听过。 是巨弩! 哪个没祖宗的玩意,竟然用巨弩搞偷袭。 这玩意别说他了,就算是三阶巫师来了,弄不好也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他现在居高临下,四周空旷,山顶毫无阻挡物。 绝佳受死的好地方。 虬虫吓跑在沈灿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有让火山动手,虬虫听到巨弩铮鸣声就跑了。 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老手。 “火山叔,你带着弓去追,记得拉开距离,一定不要让他跑了。” 沈灿看向了火山,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在这山上乖乖的,一动不动。” 火山眼中有着意动。 “放心,我绝对乖。” “那阿灿在这里不要动藏好啊。” “放心吧,山下有族长他们,我等你来找我。” “快点吧,不然这个血巫就要跑了,到时候报复部落,你也不想咱们炙炎也变得和上磺一样吧。” “阿灿,你藏好,我很快回来。” “记得不要离太近啊。” “他要是用巫术,你就用我给你的巫符。” “知道了。” 火山抓着木弓快速的冲下了山去。 眼看火山走了,沈灿也顺着另外一个方向下了小山。 对付血巫,火山虽说气劲强大,可他也不怎么放心。 上磺族地南部。 虬虫连滚带爬的跑着,他的双腿并不一样长短。 血巫信奉灾兽,修炼过程中自身要承受反噬,孤寡只是一部分,身上还要承受痛楚。 是谁在搞偷袭,虬虫并不关心。 反正血咒木落到谁手中,最后都会和上磺部一样。 过段时间,他又是一条好巫。 “咻!” 突然间,瘸腿狂奔的虬虫身上一寒,他毫不犹豫的化为一个球翻滚出去,箭光贴着他身侧没入大地之之中。 咻! 随之,第二箭袭来。 翻滚成球的虬虫猛身上爆开一团血光,被箭击中的腿部爆开血巫炸开,在翻滚了几下后,他不得不双手并用地继续往前爬行。 一块白骨出现在了他后背上,闪烁出了一道道如鹿角状的血芒。 ‘铛’的一声,箭和白骨撞到一起,箭上所携带的沛然大力将白骨击飞,洞穿了虬虫的后背。 “噗!” 虬虫看着贯穿到了前胸的箭头,口中鲜血狂涌,开始念念有词。 “咒兽在上,我诅……” 随着虬虫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血水从身上涌出,形成了一缕血色光束。 轰隆! 又一箭后发而至,咻的一声撞在了他脑壳上。 虬虫的脑壳爆裂。 无头尸身晃了晃栽倒,还没成型的诅咒血光,晃了一下消失不见。 “你个丑逼,我能让你念完咒?” 接着,尸骨剧烈的蠕动起来,发出了类似婴孩大哭又十分尖锐刺耳的声音,浓烈的血烟升腾。 短短几个呼吸,无头尸身快速的化为一滩浓烈的黑血相间的污血,连骨头和衣服都没有剩下。 远方,沈灿显露出了身形,捂着鼻子微微上前,将之前射偏的箭用木棍挑入污血中。 滋滋的声音响起,箭羽木头和铁箭头部分,也在污血中快速被融化。 死了就化为一滩污血,这一幕是沈灿没有想到的,他看了看左右,转身离开。 …… 山顶。 火山匆匆归来,看到沈灿乖乖地坐在了石头缝中,松了口气。 他跑下去才反应过来,不该听沈灿话的。 “阿灿,俺没找到,就找到了一滩很臭的血污。” “难道他真被吓死了?” “应该是巫咒失败被反噬了。” 沈灿开口回应着,“走吧,咱们下山,看看族长他们怎么样了。” 来到上磺族山下,就看到好几个族人在合力往下拔巨箭,巨箭上的人瞪大了眼睛,死了也没有瞑目。 看到沈灿过来,一个族人将其头上的兽骨冠薅了下来,献宝似的跑了过来。 “庙祧,给。” 族战已经结束,残留下的上湖部族兵只剩了二十多人。 都是轻伤能治的,不能治的直接提前送上路了。 没多久,之前跑路的上湖部族兵统领水沱,浑身和刺猬一样被火擎等族人拖了回来。 火樘在后面跟着,手中抓着水沱所用的铁棍,感觉自己用也十分合适,冶炼工艺比自家强多了。 这家伙还想和他拼了,都忘了七步之内箭又快又准了。 何况追的时候,他带了十一位族人进行狙杀。 看到沈灿下来,火樘开口,“阿灿,多亏巫符,不然咱们怕是要有一场苦战。” 不用火樘说效果,沈灿就看到了血染的地上,到处有水箭击出来的孔洞。 “南边发现了一滩污血,面积很大,还有一块白骨,我让火慕带着两位族人在那里守着了。” “应该是施法反噬了,看来咱们出手的正是时候,血巫手段诡谲,可也要承受更加恐怖的反噬。” 沈灿也没多解释,接着说道:“族长,上磺部先不要进去,有逃下来的族人隔离一下,我去南边看看。” 很快,虬虫所化污血的地方,污血被倒上了兽油,熊熊火焰燃烧起来,连同那块白骨也一同享受了火疗。 ……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 上磺族地内惨叫、嘶喊声终于落幕下来。 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上磺部族人从族山上跑了下来。 然后,直接被炙炎族人拦下,隔离了起来。 将近九千人的上磺部最后跑下来的只有两千多人,隔离期间依旧不断有人血眸通红,陷入疯癫中。 这样的人直接都被击杀。 沈灿等人拾阶而上,进入上磺族地。 遍地染血,身影形若干尸,僵直的散落在每一个角落,看的人毛骨悚然。 火樘也有些惊惧,让他硬碰硬哪怕死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眼前的场景让他不寒而栗。 通过上湖部留下的二十多个活口,他们已经审问出了很多东西。 上磺部从上湖手中花费了代价换来的铁木,其实是血咒木,触碰者都将被诅咒。 至于具体来历,这些普通族兵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们族长和血巫联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阿灿,等取了功法,就把那木头烧了吧。” 沈灿点了点头,一行人绕着族地边缘,进入了上磺部的祖庙。 相比于外面的凌乱狰狞,祖庙内到是很整齐,也没有族人尸骨。 祖庙供桌最上方,一副兽皮卷被供奉在诸多神位之前。 火樘望着破旧的兽皮,激动溢于言表。 “武道功法!” 第二十九章 烧不坏的‘铁木\’(求追读) 火樘激动的将兽皮卷从祭台上拿了下来。 兽皮卷很破旧,表面的兽皮纹路都出现了磨损,缓缓的展开后,火樘傻眼了。 妈的,是谁他妈瞎传上磺有修炼到九重天脉的功法。 兽皮卷上画了半头类似牛的荒兽,只不过只有牛头到了半截牛身的部位。 整个兽皮卷被一裁为二,后面牛身的部分没有。 画卷上的半头牛身上标注了一道道红点,哪怕不知过去了多少年,看上去依旧鲜红无比。 这些点被细微的红线勾连在一起,形成一条条脉络。 有些脉络交织,有着共同的交点。 而手中这份图上完整的线条只有三条,其余六条因为后半部分缺失而不全。 另外,此牛歪头,刚好整个牛头都给画了出来,额头双角间,有一颗横着的眼睛。 空白处有模糊的文字注解,只可惜已经看不清楚。 难怪上磺部有这玩意也没有诞生更强的天脉,没有几代有天赋的人推衍,很难完成武道的进一步蜕变。 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功法了。 沈灿看着兽皮卷边上的模糊文字,开口说道:“族长,只要时间足够,我可以用巫术尝试着复原这些注解文字。” 上磺祖庙内的陈设和炙炎差不多,沈灿四周看了看后,说道:“族长,让人将这些祭器都搬回去,我要检查一遍。” 没过多久,他们沿着祖庙深处的石阶而下,看到了上磺部挖到的铁木船。 正是这艘铁木船给上磺带来了灭顶之灾。 炙炎部因为消息闭塞,不知道陵鱼部有洪灾东狩的习俗,可在铜贝墟市并不算是多大的隐秘。 陵鱼部的兵甲、铁木船,在附近这片地域上属于稀罕物。 洪灾后,上磺部求购修补铁木船的铁木,又带着有着陵鱼纹路的兵甲,这明摆着告诉大家他们挖到宝了。 上磺部只找到半艘铁木船,可对铜贝坊墟市附近的其他部落来说,他们可是会有猜想的,猜测上磺部可能获得了更大的机缘。 就算没有,上磺寻到的陵鱼部兵甲、铁木船也是他们需要的。 所以,上湖部就出现了。 用铁木为饵,引上磺上钩。 上磺部一心修补铁木船,进入东边大泽狩猎发展,哪里会想到上湖部会和一个血巫联手,动用诅咒这种恶毒狠辣的手段。 铁木船旁边,两根黝黑的‘铁木’静静的躺着。 沈灿观察到铁木船内部作为龙骨的铁木,都已经凿出了‘榫’结构,正常来说上磺部搞来的铁木,也应该凿出相应连接的结构。 可现在,两根‘铁木’好好的躺在那里。 看到‘铁木’,火樘下意识有点屏住了呼吸,感觉整个山洞凉飕飕的。 沈灿也是如此,他进来的时候观察了,上磺部的族人都成了干尸,体内的血呢? 没有流血形成的血河印记,就好像凭空被吸干。 突然间,沈灿一个激灵,猛地晃了晃脑壳。 他竟然感觉两根‘铁木’在召唤他。 “拿兽油。” 咔嚓!咔嚓! 十几罐子兽油砸在了‘铁木’上,一个火把扔了下去。 “轰隆”一声,火焰一下子蹿起,熊熊燃烧起来。 “族长,你干什么!” 这时,沈灿一把抓住火樘,他看到火樘脚步往前挪了一下。 “啊!” 火樘一愣,恍然大惊。 “我…我刚刚想要去灭火!” “哇!” 孩子的哭声突然响起,很快变成了一群娃娃的哭声。 是从火焰中的‘铁木’中传出的。 “去搬兽油!” 娃娃的哭声让人寒毛战栗,沈灿连忙招呼族人去搬兽油。 一坛又一坛兽油砸到‘铁木’上,哭声也越来越刺耳,火焰熊熊都快要烧到铁木船上。 火樘带人走到铁木船后方,用力将铁木船往另外的水边拖拽过去。 …… 火焰熊熊燃烧,足足烧了一刻钟都不见‘铁木’被引燃,反而其黝黑的表面流淌出了汩汩鲜血,在烈火中灼烧一空。 “继续烧,去找柴火。” 正说着,沈灿感觉自己突然头昏。 “都出去,不要留在这里。” 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沈灿和火樘配合着进入山洞,对‘铁木’添加木材和兽油。 就这样烧了一天一夜,‘铁木’也哭了一天一夜,除了往外汩汩冒血外,还是那个样子没变。 “阿灿,这怎么办?” 火樘也没辙了,这东西太邪性。 “找地方埋了吧。” “咱俩去埋,让剩下的上湖族人抬,然后灭口。” 思来想去,沈灿觉得暂时用这么个办法吧,还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免得再被人挖出来祸祸。 想想就是,对谁起了歹心,挖出来悄悄埋人家祖坟或者族地里面。 “好。” 火樘点头答应了下来。 审问上湖族留下的武者说过,他们用这两根木头干了不止一次这种毁族的事情,或许有关‘铁木’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要是引来歹人就不好了。 …… 这一天。 上磺族地上空,烈火熊熊,整个上磺部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最终上磺部活下来人只剩下一千九百三十人。 而这些人中,真正上磺部的积年老人只有不到百人,剩下的都是这次瘟灾之后收拢的新族人。 之前以为上磺部没有受到瘟灾影响,哪里想到人家在瘟灾后一口气收拢了大量妇孺和青壮,加起来有四千多人。 炙炎部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收拢了千余人,人家直接收了和族部等量的人。 火樘原猜上磺有六位天脉,实则只有五位。 五人也全都死在了‘铁木’的诅咒下,至于原因,铁木唯有三阶武者可以处理。 为了修补铁木船龙骨,想来上磺五位武者没少‘铁木’接触。 加上之前残留下来的人,只有少量上磺部老人,这让沈灿不得不猜测,‘铁木’的诅咒和同源相近的血脉有联系。 烈火燃烧中,宛若长蛇的队伍朝着北方而去。 火樘回望上磺族地,烈焰将他照的浑身发亮,看了好久他才转身跟上队伍。 ‘铁木’藏好了,地点只有他和沈灿知晓,扛木头的上湖部剩余武者全都杀了个干净。 …… 蜿蜒的队伍,扛着上磺部几百年的积累,一路北上。 这次和上湖的战斗,有二十多位族人陨落,受伤者六十多人,主要是冲阵开始的时候被箭射中的。 回到炙炎族部后,这批跟着来的上磺残民并没有直接纳入部落中,而是暂时安置在了族城附近。 这是沈灿和火樘商量过后的决定,以后部落会大批收拢残民,再从残民中甄选人纳入族部。 之前上磺部还有一批矿奴,可自从上磺族内出事,守矿队就回了族地,剩下的矿奴跑了个干净。 …… 祖庙内。 沈灿正在制作战死族人的神位。 火樘从外而来。 “阿灿,仅剩的那批上磺部原始族民安置在了同一个山谷中,接下来会对他们进行监视。” 听到火樘的话后,点了点头。 他这是想要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这些上磺剩余血脉族人,体内是不是还有诅咒存留。 倘若‘铁木’真和血脉有关,那大荒这么多小部落一旦受到它诅咒,那可都摆脱不了族毁人亡的下场。 第三十章 五年计划,新的族地(求追读) “上磺不愧是传承了五百多年的部落,收拢的资源是咱们部落的五倍还多,单单是粗铁就有七千多钧,矿石更是无数。” “陵鱼部的兵甲从上湖和上磺手中一共收拢了二十五副,巫弓十三张。” 这场火并之战,让炙炎部落获得了大批资源,火樘自然高兴。 “对了阿灿,你之前可是说上磺部换来了铁木,咱们就不用麻烦了,连造船材料都有了。” 沈灿抬头,给了火樘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他妈的,他哪能知道上磺部换点修炼材料,能把自己族部给折腾没了。 本来他都如临大敌,准备和上磺部开战了。 这倒好,干掉对手的不是自己,是跨界来的血巫。 这是个血的教训,看不见敌人才最可怕。 不再给火樘说话的机会,沈灿将火樘轰出了祖庙。 三天后,族内给战死的族人举办了入庙祭祀。 连带着受伤的族人都获得了不等的抚恤资源,参战的族人也都有赏赐。 祖庙内。 火塘内篝火跳动,吊着的陶罐内热水汩汩。 火咸、火樘、火余等等族老齐聚。 说起来这次能吞并上磺,多亏了来自墟市附近的上湖部和血巫。 上磺部的普通资源是炙炎部的五倍还多,特别是粮草、草药、铁矿等等,倒是肉食并不算多。 真正能让炙炎部能壮大的是武道功法和铁木船。 “这次召集大家来,是为了部落接下来的发展走向。” 火樘先开口说着,“之前部落改制只是开始,我和阿灿商量了咱们要有明确的目标才行,阿灿你来说说吧。” 沈灿点了点头,“之前咱们抓的那个陵鱼族人,口中吐露了不少东西,,也说了成为上等部落需要的条件。 咱们炙炎虽说是从洪灾后发展的速度不慢,可想要成为上等部落,也不是几年内能成功的。 单纯的目标成为上等部落,这中间差距太大,目标也显得有些虚。 所以,我我觉得咱们可以分年段来订立目标,比如三到五年时间作为一个发展节点。 到期之后,就总结一下是否完成,哪里需要改进,在此基础上再进行下一个几年的目标预定。 将整体目标拆分成多个小一点的目标,这样族人做起来也不显得期望太高。 只有看得见的进步,才更有奔头。” 火塘旁,几位族老听着话语,纷纷点着脑袋。 “阿灿说的不错,浑浑噩噩确实不行。” “阿灿,说的有道理。” …… “想要成为上等部落,需要从武道、巫道、祭器、人口、农业、药草等方面一同发展。” “结合咱们部落目前的情况,咱们要把小目标的年限定多少年,大家也商量一下。” 一会后,火樘开口:“三年时间太短了,五年吧。” “五年。” “我听阿樘哥的。” …… “阿灿,巫术方面交给你了。” 沈灿点头应下。 “我会尽力在五年内将基础的巫术整理出来,建立咱们部落自己的巫殿,在族内招收学徒培养。” 魭涪嘴巴里吐露的东西,只是每一篇章的某一种巫术,而某一种篇章内哪怕基础法术也有好多种。 后续想要丰富起来,还需要大量的寿元来推衍。 只有先把基础立起来,族内巫徒增加,才能有推陈出新,像陵鱼部落那样一代代不断研究,不断扩充。 可以说,虽说偷师了陵鱼御水书,可炙炎真要发展起来,未必会和陵鱼一模一样。 日后某一天,万一族内抓到另外一头水行大灾兽,说不定就有另外的发展。 偷师进门,修行在个人,巫术千变万化,不到最后谁能知道啥样。 火樘再次开口,他的手中有一个小兽皮卷,记录着名字。 “武道方面,天脉境有我和火夔,但我俩潜力不高。 现如今阿山有了六十荒之力,阿岐也有了四十几荒之力,火擎和火慕也有了三十荒之力。 因此,我定了发展目标大家看看。 五年内我和阿夔修行从上磺获得的武道功法,尽量尝试寻找路径,找到打通第一条天脉的合理方式。 阿山在这五年内专注提升气劲到七十二荒之力,最好能以七十二荒之力进阶天脉。 阿岐、阿擎、阿慕三人尽自己最大力量突破天脉。 另外,再从族内培养三到五位准天脉武者。 这样五年后,咱们炙炎不算阿山,最少也有五位天脉武者。 至于开山境、裂石境武者详细的培养计划,稍后咱们一统商议培养人选。” 说着火樘卷上了兽皮,又说道:“刚刚阿灿说了要建立咱们的巫殿,我想也应该建立武殿。 族内娃娃都纳入武殿内培养,构建咱们部落的武道培养体系。” …… “种田方面,从陆生麦黍到水生稻米……药草培养,建立咱们自己的药山。” “驯兽,整理出一套……哪怕粗浅的驯养手段。” “锻造方面,要打造咱们族内独有的制式兵甲,先从普通精品兵甲入手,司铁要潜心研究精铁锻造手段……” “还有贸易方面,修好铁木船,研究造船技艺,探出一条前往铜贝墟市的水路,对了,咱们不能重蹈上磺部的覆辙。” “祭器方面,尽量寻找有关祭器的消息。” …… 一场族议持续了一天,直到油灯点起还没有完。 兽皮卷写了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记录了五年内想要完成的目标。 整个五年计划,内容繁多。 涵盖部落的方方面面,从武道到种田,从驯兽到打铁,种粮。 武道上培养五位天脉,三到五位准天脉,五十位开山。 巫道上,尽量甄选出三位巫师学徒。 驯兽,药草、种粮、打铁上各有相应目标。 而五年计划的第一项。 便是迁族! 举族迁往东部大泽的炙炎山。 炙炎山是族内自己取的名字。 这是一座绵延二十余里的缓坡形山脉。 山南和东部临水,西南是广袤的浅水区,北边、西边多山。 新族地需要改造,目前族内也也用不到这么多方,其山上共有十三座山峰。 族内准备将从西往东数的第六、七、八座紧凑的山峰拓平,独留下第七座山峰一小部分,挖成山洞作为祖庙,其余地方用作族人生活之地。 至于附庸部落将生活在新族山的下地,往日里为部落种田、采集等。 为适应族内情况变化,族内新设司民职位管理部落属民。 属民想要加入炙炎部,要么是女的嫁进来,要么立功。 之前族内混乱,婚嫁困难的事情将一去不复返。 族议更商定了继续扩充属民的提议,只要部落属民足够多,那么就不愁族人找不到婆姨。 打光棍? 绝无可能。 满十五就送俩个老婆。 立功,还送。 庙祧同意了。 例外,庙祧还一视同仁,女族人立功了,要是看上属民中哪个年轻壮硕的小伙,一样给你绑回来扔炕上。 另建市舶司,为打造炙炎自己的贸易商路做准备。 五年计划很快就宣讲到了每位族人手中。 还附带了为部落发展有功劳的奖励,比如驯兽摸索出新的方法,培养出更好的麦黍等等,皆有功劳。 为此,部落成立了以庙祧、族长、火咸为主体的三人赏功司,勘合赏罚。 …… 说是迁徙部落,也没有当即就走。 火樘带着一部分族人,外加一部分青壮属民先行前往了新族地进行改造,建立房舍,开垦农田等。 等一切整好了,直接迁过去就能入住。 夜幕下,祖庙内。 东边耳洞内,火咸已经入睡。 另外一个耳洞,火重在努力的和巫文对眼。 沈灿盘坐在火塘旁昏昏欲睡。 “呼!” 猛然间,他一个激灵,恍惚又听到召唤。 “他妈的,你要真想要成灰,我给你备一万坛兽油,一百万钧上好薪柴。” “把你金丹都给你烧出来。” 起身挑了挑火塘内的炭火,沈灿眯着眼睛思索起来。 ‘铁木’和他之间距离可是有三千多里,这东西是什么他还真没有刨根问题的念头。 走出了祖庙,寒风袭来,沈灿清醒了许多。 “阿鱼,去告诉火山叔,加强族城守护,另外多看看上磺部残民。” “另外准备点酒,还有点肉什么的,尽量丰盛一些,要多好就多好。” 半个时辰后,火鱼又提又托的带来五个罐子,脖子上还挂着一坛酒。 沈灿转身朝着羁押山洞走上,让阿鱼寻了个木桌将菜摆好。 魭涪皱着眉头醒来,感觉浑身剧痛。 香味灌入鼻子中,他双眸逐渐看清面前桌子上的汤菜。 这些汤菜对于一个小部落来说,还挺丰盛。 魭涪不由得舔了舔嘴角,这些日子来他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都是被灌的糊糊。 就听到一声叹息,他循声看到沈灿拿着两个陶碗走了过来,将其中一个放在他面前,并且给他倒上酒。 在沈灿背后,阿鱼两手抓着一条兽筋,攥的嗡嗡作响。 “这几个月来多谢了。” 沈灿举杯,对着魭涪示意。 “哎(ái)哎(ái),你干嘛!” 突然间,魭涪噌的一下就清醒了,四肢也不疼,腰子也不酸了。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第三十一章 部族迁徙,墟市之行(求追读) 临弄死自己前还管顿饭,人还怪好来。 魭涪惊恐,他不想死啊。 “阿鱼,喂上部大人一碗酒。” 火鱼呲牙笑着,端起酒碗就直接怼在魭涪嘴里。 “呜……噗噗……” “别光喝酒,吃菜!” “呼!”魭涪嘴巴急促呼吸,慌忙开口,“你还想要知道什么,你问啊。” …… 沈灿就说了干掉血巫获得的诡异‘铁木’。 “我当初学巫的时候,族内老巫师说过,有一种诡异的巫器可以掌控巫师,颠倒主仆,器为主,巫为仆。 你碰到的就有可能是这种诡异巫器了,血巫应该就是受其掌控。” 魭涪开口,“这也正常,血巫修行不比我等正常巫师,自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信奉灾兽,供奉邪灵什么的。 这种东西,普通巫术是难以磨灭的。 不过,我在部落的时候,倒是听到过一个传闻。 说诡异巫器吸收生灵血气,其实也属于另类的让人祭祀供奉,和部落祭器有着相通之处。” 说着,魭涪话语一顿,连忙解释,“这是我偶然听别人说的,我没有别的意思,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还别说,魭涪这么一说还有点像。 祖庙祭祀也需要用兽血,‘铁木’可是将上磺部大部分族人都吸干了。 你吸我,我吸你。 眼看沈灿还有怀疑,魭涪忙着说道:“我以先祖,不,我以先祖和陵鱼起誓,说的都是真的。” “来,吃菜,我相信你。” 沈灿示意阿鱼给魭涪夹菜。 “这些日子以来,还真要谢谢你,告诉我涵盖了巫医篇,巫符篇,灵植篇,炼器篇,斗法篇等等在内的基础巫道,我回去后都记下来了。” 说着,沈灿又看向了阿鱼,“阿鱼,去我住处将石桌上的那几卷兽皮取来。” 等到阿鱼将兽皮卷拿来后,沈灿看向了魭涪,“传授我部这么多巫术,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样吧,咱们按照之前记载的,你再说一遍,我看看和我记的一样不一样。 要是一样的话,我部就礼送你出部,要是你第二遍和第一遍说的不一样,那就对不住了,今天这顿就算是送行了。” “……” 魭涪瞪着眼睛看着沈灿。 他从未见过如此狡诈之巫。 这几个月下来,他编的东西多了,让他再重复一遍,直接勒死他得了。 本想着沈灿修炼出岔子,或者说修炼不行,过来请教他,他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等来等去,等到这场面。 造孽。 “怎么不说话?” “是不爱说话了吗?” “遗言也不说?” 阿鱼双手攥紧了兽筋,发出铮铮声响。 “我错了,我坦白,我之前说的巫术是有不对的地方,那是我记错。” “我现在突然就想起来了!” “给个机会,我还有很多没说的,我都交代。” 这一夜,羁押山洞内灯火通明。 直到第二天早晨,沈灿才伏案而起,身边是记录完的兽皮卷。 “三个月后,我还会再来问一遍,要是和这份上的东西所差不大,就信你。” “阿鱼,灌麻沸散。” …… 抱着兽皮卷走出了羁押山洞,沈灿长长舒了口气。 火咸已经洒扫完了祖庙,笑呵呵的接过了沈灿手中的兽皮卷。 “看来收获不小。” 说着,抓着记录就返回了耳洞。 沈灿站在祖庙外吹了吹风,思索着魭涪的话。 祭器,诡异巫器,确实是有些相似之处。 炙炎部还是太封闭,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 必须尽快打通和外界的联系,这样才能更多的接收外来消息。 另外,族内缺少的驯兽、种植、开矿等手段,完全可以从外引进来,再进行部落化适应改良,这样能大大减少时间。 “阿鱼,让火岐叔过来一趟。” 火岐很快来到了祖庙,“阿灿,有啥事?” “族叔,你再从部落抽调一部分人前往新族地,配合族长加快新族地的建设,将最基础的建出来就可以了,最好下一个月咱们就迁徙。” “行,我这就找火云族老安排人手。”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天蒙蒙亮,整个炙炎部落族人都走出了家门,汇聚到了祖庙外。 祖庙外的高台上,火咸在前,沈灿和火樘在后,领着族人祭拜。 迁族只能带着神位,族山后的坟茔并不会动。 三百年来,代代族人尸骨都会被火化后,以木为棺,葬入族山后方。 之所以要火化,主要是不火化有可能尸骨无存。 “先祖,我们搬新家了!” 一群娃娃在祖庙外大声呼喊,接着一个个进入祖庙抱着神位,祭器等东西走下了族山。 其余族人簇拥在一起,在族兵的前后护卫下,朝着东部大泽而去。 族内的一切资源,药草、粮食等等也都一并带走。 …… 新族地,炙炎山。 北临巨岳,南靠大泽。 族地东南部构建起了水坝,填平了一些浅水区。 东西南北构建了防御体系,建立了烽火台,由族内武者带领属民青壮进行驻守。 新族地在山中心位置,从山顶为最高平台,往下呈阶梯状平台,一共有三座平台。 最高平台上是祖庙和府库,住所,第二平台是演武场,最低的第三平台临水而修。 在平台东部区域,山体内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有水山洞,铁木船就被放置在了里面,目前还没有修复好。 来到了新族地,沈灿将神位一个个请上祭台。 “阿灿,咱们要不要猎头荒兽祭祀一下?” 火樘走入山洞,朝着神位行礼。 “不用。” 沈灿擦拭着神位,开口说道:“等闲荒兽祖宗也不爱吃,等咱们族力强大了,天天猎三阶荒兽给先祖,想来先祖指定爱吃。” 一同将神位安放好了之后。 火樘开口说道,“之前你这么着急迁徙族部,是为了让我前往墟市,我明日出发可行?” “可以,你和火山族叔一块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火山叔修炼也不差这一个月。” “族长这次南下墟市,有几个事情要做。” “打听一下上湖部落的具体消息,虽说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可不得不防。” “咱们炙炎久居山林,对外界消息太闭塞了,什么消息都要听,为咱们以后易物做准备。 看看能不能收拢一些有手艺的人,族内缺少的技艺太多,有外来手艺人加入,可以加快部落发展。” “这段时间,我会尝试着修补铁木船,等你和火山叔回来,说不定咱们的铁木船就能进入大泽捕猎了。” “行,我和火山明日出发。” “别着急,之前你们忙着修建新族地,我用一个月时间整了点东西防身。” 火樘跟着沈灿进入了住所山洞。 新的祖庙内部,开凿的住所没有了以前的阴暗潮湿,朝阳的方向还有了石窗。 山洞内,两个木架上撑开了两件陵鱼部巫甲,旁边还放着两张弓和箭袋。 兵甲和弓箭上陵鱼部落的兽纹已经模糊不清,整体品相也变得破旧不堪。 断掉的三阶巫刀也收入了一个兽皮袋中,可以挂在腰间。 “将皮甲翻开看看?” 火樘应声将皮甲拿下来一看,发现皮甲内部贴着一张张巫符,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两种符箓?” “这是巫甲符,可以用来提升防御力,但对于天脉武者的攻击,我感觉效用最高也就只有一成。” “那也不错了。” 火樘兴冲冲的将皮甲穿上,“没想到咱老樘也有浑身巫器的一天。” 沈灿又从旁边拎出来两只兽皮袋和两个竹筒,如同一个老母亲一样,给火樘不断往外取东西。 “这两个袋子,一个袋子装着通用的解毒药,一个是我改良后的麻沸散药粉,用的时候用酒稀释一下。” “路上只喝咱们自己带的水,要是没有水了寻找水源的时候尽量在水源小的地方栖息,先用竹筒盛放好水,就把水源倒上麻沸散。” “上磺部被人跟来的教训不得不防,万一真有人跟来,就不信他们一路上不喝水,万一跟在你们后面取水,也好让他们尝尝咱们炙炎的特产。” “哦,对了,箭上我浸毒了,你们千万别拿来当烤架串肉啊。” “刀也是,也别用来割肉。” 第三十二章 墟市三部,购买奴隶(求追读) 第二日一大早,沈灿看着火樘两人消失在山林,才重新走回祖庙。 族内刚刚迁徙过来,族人还处于适应期,在对水域、田地进行整理。 他走向了铁木船所在山洞。 而今,船头和船尾加起来,自然不必再用铁木。 后半截船身上磺部其实都整备的差不多了,火夔正在这里忙着在船头的断裂龙骨位置,整出‘榫卯’相连的结构。 目前,炙炎部落也只能将船拼好,能用就行了。 捕猎又不是用来打水战。 沈灿也没办法调配出沾天沾地的万能胶水。 结口处暂时用铆钉结构相连,至于缝隙很容易填补,直接用山林中的一种树胶封口,到时候他在用巫符贴上。 狩猎队现在除了外出狩猎、修行外,也多了一个学游泳潜水的练习。 检查了修船进度后,沈灿返回了祖庙。 祖庙内,火重正在整理从魭涪口中抠出来的东西。 这狗东西肚子里面的货很多,问一次吐露一堆,就是各种类目杂乱无比,需要进行整理。 火重是初步整理,等整理完了沈灿才会进行推衍,甄别其中的对错。 吃完了早饭,沈灿照例开始修行。 自进阶七十二荒之力后,肉食的效力再一次减半,就好像体内血肉出现了懈怠一样。 想要提升一荒之力,比三十六到七十二间的每一荒力消耗,提升了三到五倍。 这样算起来,比普通一荒到三十六荒的消耗,超过了十倍。 族内的三阶兽肉已经没了,哪怕他有万化归一神通,可以最大效用用低阶资源提升实力,可这并不能减缓修炼时间。 毕竟低阶和高阶之间的修炼资粮,其中蕴藏的能量差距悬殊。 他能从低阶资料中榨出油来已经殊为不易,这需要大量的低阶肉食,现在还没到了非要从低阶资源中榨油的地步。 沈灿觉得还是要从三阶荒兽下手。 每天洒扫完了祖庙后,他就开始在族地外临水之地溜达,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整一头三阶荒兽。 晚上回来推衍巫术,提升自己的神识感应。 他也尝试着每天加倍进食捕猎到的鱼虾蟹,猛吃了几天就够了,一嘴鱼腥味。 …… 铜贝墟市。 墟市奴隶场紧挨着的一座房舍内。 坐镇在这里的是部落长老水桉,正靠着宽大的石床上呼呼大睡。 一个上湖部族人进来禀告,吵醒了水按,“长老,奴隶场那边又来问,咱们那批奴隶什么时候送来。” “催什么催,那么多奴隶,还能缺了咱们这一批?” 醒来了的水按大骂,“我看他们催奴隶是假,想要知道族长去哪了才是真。” 铜贝墟市是上湖、苍鸟、猿山三个部落共同组建的墟市之一。 几个月前,山中有个部落外出求购资源,恰好被他上湖部族人拦了下来。 这十几人都穿着甲,背着弓,不显眼都不行。 他知道后就把事情传给了族内,族内就和这个山中部落达成了易物约定。 后续就是墟市中传起来的部落族兵北上,也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多半和苍鸟和猿山两部脱不开关系。 到现在,族长还没有回来,这两部说不定猜测他上湖部在山中获得了更好的资源。 连水桉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两位天脉外加三百族兵,还有一个外界不知道的血巫,几乎没有对手。 多半是有更大的收获,才没有回来。 至于危险,只能是山中小部才有危险。 “呦,桉长老脾气怎么这么爆了。” 这时,石屋外走进来两道身影,其中一个白发老头开口,“上湖族长调动了族兵北上,这么久了也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老东西,你嘴巴吃粪啦。” …… 另一边,横跨山林大江的火樘和火山哥俩,也终于来到了墟市。 这次两人从部落带来了十张一阶兽皮,两张二阶兽皮,还有一些兽筋,鳞片、獠牙等东西。 在没有巫术加持,金属武器不够坚硬的时候,部落都是用二阶、三阶荒兽的獠牙、鳞片、兽骨做武器。 因此,这些都是属于日常消耗的重要物资,在墟市也充当着货币。 带东西过来,也是想要看看再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换到需要的人或物。 “记得少说话,别嚷嚷。” 进入墟市前,他再次告诫火山一句。 “俺知道了。” 两人转了两圈后,终于在靠近奴隶场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隙地带。 奴隶场是整个墟市的中心,附近还有十几座房舍,就是整个墟市的主要建筑了。 取出了一张破兽皮铺开,将一部分东西摆了上去。 上次跟着上磺部来的时候,火樘看到了摆摊的人很多,所以也准备用这种方式打听消息。 没办法,冒然找人打听,很容易出事。 火山蹲在火樘旁边,不断转头往后看奴隶场。 火樘盘腿一坐,静静的听着往来身影的交流。 一个个大嗓门根本都不需要他刻意去偷听。 “价格比瘟灾之前高太多了,以前五张完好的兽皮就能换一个适龄生育的妇人,现在竟然敢要二十张普通兽皮。” “你也不看看天灾后,附近少了多少人。” “小娃子也不便宜啊,以前一张兽皮,现在敢要三张了,买回去养不活那不是白白浪费。” …… 等到日头西斜,火山从背囊中摸出了肉干递给火樘。 在这没有天黑收摊一说,夜晚直接原地睡就是了。 一连几天,两人轮流看着摊子。 有时候也会在墟市到处转转,将看到的听到的都记在心中。 整个墟市内,售卖的东西很杂乱,多以兽皮、兽骨、鳞片、药草等居多。 火樘也听到了上湖部的消息。 整个墟市,就是上湖和苍鸟、猿山三个部落联合建立起来的。 三个部落族力强大,族内有着多位天脉武者坐镇,还有天脉中期的。 听到这些消息,他也不由得庆幸当初用巨弩射杀了那个带兽骨冠的上湖部武者。 不仅打听到了各部名号,连上湖部族兵北上的消息在坊市都有传闻,都知道上湖部北上深山抓残部之民去了。 墟市的人都将此事当成了闲谈,有说上湖部武者没回来,是在山中迷路了。 有说要瘟疫是从山中来的,指定剩不下几个人,上湖部白忙活的。 有些还猜测上湖族人留在山中打猎。 总之,墟市内传的消息很多。 七天后,火樘感觉收集的各类消息差不多了,收了摊子,带着火山进入了奴隶场。 临回去前,看看能不能购买到有手艺的奴隶。 奴隶场内,腐臭味弥漫,到处能看到血迹。 一个个石栏子、矮小房屋林立,更显眼的是一根根高大立柱,上面吊满了人。 有的柱子上挂了好几道身影,最下面的都已经成了枯骨,最上面还在滴答血。 也没有人上来搭理他俩,就这样火樘在奴隶场中转了一圈。 一个个奴隶看上去毫无生气,一个个精神萎靡。 “没有瞧上的?” 眼看火樘要往外走,一个满面油光的身影快步走了上来,拦住了火樘去路。 “要不要再等两天,有一批新的奴隶就要到了,保证精神。” “可有铁匠?” “有!” 贾沽都没有思考,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价格可贵。” “行,那我们就再等两天。”火樘想了想点头,左右几天的事。 眼看火樘离开奴隶场,贾沽快步朝着场内深处走去。 从火樘两人一进来,他就看到了火山身上背着的兽皮。 有着多年积累的经验,贾沽就确定兽皮品质应该不错,而且还是大型荒兽的皮子。 山林中是不怎么缺少兽皮的,可越往南地域就越平坦,大型荒兽渐少。 小型猎物兽皮的质量和大小,都比不过山中荒兽,作为制作兵甲的必须物品之一,价值自然就越高。 能出售的奴隶自然都是筛选过的,各种有技艺的奴隶自家部落都不够,怎么可能放在墟市上出售。 “阿沉,老规矩,选身上有火烫疤痕,手掌粗糙有茧的。” “对了,别他妈都和那次一样,都给我毒哑了,一个哑了,还能刚好都是哑巴啊!” “多教教他们,告诉他们离开奴隶场才是他们的活路。” “不要再给我弄出连门都没有出,就死了的事情来。” “人家用真皮换走的,最起码也得活个三五天,都得给我死在路上。” “跟我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三十三章 灵米,灵桃,铁匠下落(求追读) 奴隶场。 火樘看着面前六道身影,来之前的时候他也想了,有技艺的工匠必然是稀缺的奴隶。 哪怕是老弱病残一类的,他也认了。 不能干活,带回去也可以教导族人。 可看到眼前这些奴隶后,火樘明白自己的想当然还是想当然了。 “有手艺的向来是紧俏货,这些人要是没点残、没有伤,也留不到现在。” 贾沽开口介绍着,“这两人是正式铁匠,这四个是学徒。” “你,过来,把手伸出来。” 年轻人低头拖着脚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布满了老茧子的双手张开。 “你看,这是长时间握铁锤留下的痕迹,可以随便你检查。” 火樘挨个检查了在场的几位奴隶,发现身上都有烟熏火燎的痕迹,手上老茧很重,就是那种握着锤柄形成的茧子印。 看上去,和族内的铁匠一样。 眼看火樘检查完了,贾沽再次开口说道:“奴隶死亡的情况很高,这些人身子都已经熬干了,你确定要买吗?” 他笃定了火樘要买,不然的话,也不会多等候这么两几天。 奴隶死亡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上好的奴隶被买回去,短时间内死亡率也有两到三成。 经历过族群破灭,亲族被杀,一路颠沛流离,精神摧残,身子早就毁了。 运气好养两年还能好转,可大部分部落哪有条件让你去养,能活过十年八年就算是命数大。 “买。” 火樘看了几眼后,一咬牙就下定了决心。 谁让自家部落缺呢。 “爽快,奴隶损耗大,若回去的路上出现什么意外都死了,下次再来,我奴隶场会赠送等同数量的奴隶作为弥补。” 贾沽猛地拍掌。 这时,火樘开口道:“这些人的亲族在哪,我一并要了。” “这批人是专门运过来的,有的亲族都在别的墟市,有的早就死干净了,要是想要的话,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并送上。” 贾沽拉着火樘朝着一处房舍走去。 “走走,咱们现在交割。” …… 一天后。 墟市北面一处小山下,火樘正带着奴隶休息。 ‘噗通’一声,两个铁匠之一的老者倒地抽搐起来。 “药,对对,阿灿有给的药团子。” 火山连忙将人架起来,心急之下也忘记了药是解毒的了,抓出一颗浓缩小药团子,朝着老头嘴巴里塞去。 可还没有塞进去,老头直接脑壳一歪。 “阿樘哥,这……” 火山愣了,他们的运气不能这么差吧。 这才出奴隶场多久啊。 剩余的五个奴隶浑身瑟瑟发抖,唯恐火山两人的怒火发泄到他们的身上。 看着精神萎靡的几道身影,火樘心想这可不成。 “等回部落,你们就是我部的属民,日后若有贡献也能成为我部族人,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闻声,几人眼前一亮,可随之黯然下来。 他们可不是铁匠。 为啥要按奴隶场的意思冒充铁匠,那是因为若不听话的话,在奴隶场中死都是一种奢望。 走出奴隶场,哪怕被戳穿,说不定也能死的痛快点。 而且,他们身不由己,都是有亲族的人。 若因为他们的原因,购买人找回去,他们的亲人会生不如死。 这不是威胁,而是每天在奴隶场中都在发生的事情。 火樘眉头一皱,他看到剩下的几人,特别是四个年轻人脸上都露出希翼来了,可随之就又一次黯淡下来。 炙炎部落带给他们的可是新的希望。 这有什么好黯然的。 这时,另外一个老者看到火樘望过来的神色,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起来。 “中毒了?” 火樘上前拉起老者,就看其口鼻有泛黑的污血溢出,夹杂着一点粘稠的碎屑。 上一个还没看出来什么,这个很像是中毒。 “阿山,拿药!” 火山的药还拿过来,老者就彻底断气。 火樘抬眼看向剩下四个,四人挤在一起,脸上有着惊恐。 “你们不是铁匠吧。” 此话一出,四人脸色惨白,有一个当场和老者一样吓到抽搐。 “阿山,喂药。” 火山冲上去把人抓过来,往嘴巴里塞入了解药。 四人太过于惊恐,加上身体孱弱,火山喂了解药后反而全都倒地抽搐了起来。 “再喂,灌水。” 火樘也来帮忙,加大了药量。 “噗!” 四人开始吐起来,血水夹杂着略有碎裂的脏器,还有没有化干净的解药。 一个中毒算是偶然,都中毒了,这一路上他们吃的可都是自己带的。 “阿樘哥,咱们被耍了!” 火山怒目而视,哪怕反应再迟钝,此刻也明白过来他们上当了。 火樘没有说话,观察着剩下的奴隶,他看出来了毒已经浸入这些人腑脏。 这是奔着要命去的。 一旦死干净了,可就死无对证了。 好一个死干净了补给同样数量的奴隶。 火樘自问是见识到了。 “好阴险,比樘哥你狡猾一百倍。”火山怒骂。 没一会,就剩下两人还有气,其中一个就是之前亮出双手茧子的年轻人,此刻他竟然费力的紧绷上下颌。 “咔!” 火樘伸手咔的一声,下颌落下,此人嘴巴就裂开合不上了。 “寻死?” 火樘心中泛起了杀机。 奴隶场骗他就算了,奴隶也对奴隶场忠诚,可太让他意外了。 “你还有亲人在奴隶场内?” “你敢死,我会拉着你的尸体去奴隶场。” “想来看到你尸身,奴隶场应该会把把你的亲人放心出售,让你的亲人承受你骗我的代价。” “呜呜……” 方桦晃动脑袋,满眼惊恐。 “你好好说,我下次就把你的亲人买回来,你也可以成为我部属民。” 方桦点了点头,嘴巴重新被火樘给他按了回去。 通过方桦的口,火樘了解了前因后果。 奴隶场这是为了他们购买‘铁匠’的要求,专门定制了六个出门就死的假铁匠。 六个人都是精心的,在奴隶场中有亲人存在,离开奴隶场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就算找回去补给同等量的其他奴隶,这么多上好的入品阶兽皮,就用十几个普通奴隶换那可亏大了。 要不是阿灿带来的解药,这些人指定死干净。 至于说中毒的说法可靠不住,怎么证明是在奴隶场内中的毒? 火樘已经想到了贾沽的嘴脸。 ‘我一卖奴隶的,能卖中毒的奴隶给你? 早就说奴隶死亡率高,也说了死干净了补偿同等数量。 你是来找茬的吧。’ 这时,想到火樘刚刚说的话,方桦不顾虚弱连忙开口,“求求你,救救我的亲人,我族虽说没了,可有藏起来的族库,愿意献给大人。” 火樘突然发问,道“洪灾过后,附近破灭的部族很多?” “嗯。” 方桦点了点头。 铜贝墟市就像是一个南北分界线,往南区域地势逐渐平缓,各部种田产出很多,狩猎获取的食物相对比例下降。 虽说天气时节时常错乱,可各族立族部的地方,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土地肥沃,黍米、稻米亩产并不算低。 有些地方长出的米粮,蕴藏的养分竟然不比兽肉差,一样可以来供养武道修行。 这也使得外面同等区域内,部落数量是山中的数倍。 加上人家也不是很缺少肉食,大的猎物稀少,可也不是没有。 没有开垦出来的荒野山林到处都是,野雉,野兔遍布。 “你们部落有这种用来修炼的黍米吗?”火樘眼中露出了惊喜。 方桦轻轻摇头,“我们部落种植的黍米只够普通族人温饱,勉强可以用来修炼。 上湖部有一片水田,据说长出的稻米有枣子这么大,可惜没有见过。 听说有重兵把守,连他们部落的普通族人都很难靠近。” 眼看火樘很感兴趣,方桦使劲回忆着相应方面的传闻,想要讨火樘欢心。 “猿山部据说有一株很大的桃树,圈养了一批桃猴,可以酿造用来修武的后桃酒。” …… “大…族长想要铁匠的话,可以自己去寻找。” 方桦继续开口说道:“我们部落之前的兵器,是一个从赤山的部落中换来的。 之前在没有被抓到前,我看到过赤山部的残民,想来赤山部在天灾下也受到了重创。” 第三十四章 巫师修行法,三阶水兽踪迹(求追读) 距离买奴被骗一个月后。 火樘远远的望了族地一眼,开口说道:“走。” 随后,跟在他身边的火擎、火慕、火猴、火炝四人快速的跟上,一路朝着南方而去。 五人全副武装,身穿巫甲,随身带着巫弓巫箭、巫药、巫符。 此行南下,目标很多,灵米、铁匠、灵植等一切有助于部落发展的人和物,都在查探和寻找的范围内。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个厚厚的兽皮袋子,里面装满了沈灿升级过的麻沸散和巫符。 多亏搬空了上磺部,不然这么多麻沸散根本造不出来。 对于自己被奴隶场骗这件事,火樘心中自然是有火的,不过他当时并没有不理智的找回去。 奴隶场是三家部落联合组建的,他也不清楚贾沽是哪一个部落的。 当时找回去不体面的指定是他,说不定还要牵连自家部落。 报仇嘛,又不急于一时。 你给我一下子,我逮-着机会让加倍还回来就是了。 要是贾沽此人是上湖部的,坑他反倒是冥冥之中的一报还一报了。 …… 五天后。 “族长,前面山有人。” 火猴快速的从远方而来,进入了一处山谷中。 作为斥候,他习惯性的进行巡查。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只看到七个人,看上去穿的也是皮甲,在那里伐木,不然我也不会看到。” “走,过去看看。” 很快,在火猴的带领下,火樘一行人登上一处小山隐蔽处,朝着下方望去。 火樘眯着眼看了好大一会,至少可以确定不是部落残民。 而且这些人像是在为扎营取木柴,按道理来说七个人一颗枯木都用不完,此刻几人已经砍了四五颗。 这条路正是上磺部南下的路,有之前上湖部族兵被干掉的事情在前,这般武备齐全的人出现,他决定悄悄观察一下。 夜幕下。 山崖下,超过两百多人汇聚一起,点起了一堆堆篝火。 “记得来的路吗,回去告诉阿灿这里的情况。” 和之前上湖部一样成建制的族兵,火樘吩咐了火猴回去一趟,提前做好防备。 他准备仔细看看这群人到底来干嘛,再做决定。 …… 夜幕下的炙炎。 祖庙,兽火通明。 【祭主掠夺青鳞鱼寿元三年】 沈灿麻利的将手上三尺大小的青鱼分解,来到大泽可比在原来的族地好多了。 族人每天下水打鱼,个头大就会送到祖庙。 本意是直接供奉一下祖宗就行了,毕竟每次正规祭祀都要绘巫符,这样太麻烦沈灿这个庙祧了。 沈灿对于送过来的活鱼就会动手,死的给先祖们闻闻味后就端下去了。 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近水这些鱼个头看着不小,可寿命真的少。 好在,他也不嫌弃。 正摆着供桌,火重卷着一个兽皮走了过来。 “师父,巫文都写完了。” 沈灿接过兽皮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多日子的不懈努力,通过魭涪的嘴,和他自己隔三差五的推衍,目前已经将陵鱼御水术常用的六百七十三个巫文整理完成。 可以说,有了这六百七十三枚巫文,理论上陵鱼御水书中绝大部分巫术他都能施展。 但是,这就像是他前世的数学,每一个字符看着都认识,连起来就他妈只会写个解。 另外,火重的那柄大锤上,已经多了半个巫文,这是火重自己思索着写上去的。 想要动用巫术,神识不可或缺,还要有巫力才行。 这无不说明火重成为了巫师学徒。 或许火重从小就是铁匠的原因,整理出来的这么多类别的巫术中,炼器类别的巫术他掌控起来比其他类型的快。 这让沈灿好几次都在想,要不要去种田的族人中转转。 夜深,沈灿盘坐在床榻上。 感应中,他的体内生出了一条连贯身躯上下的脉络,通过神识就可以调动这条脉络中游走的黑光巫力。 这是巫脉。 巫师学徒就是在凝练这条贯穿脉络,一旦打通便是正式的巫师。 也是释放巫术,和绘制巫符的根本所在。 这条巫术运转脉络,沈灿也是最近才感应到的。 要问他怎么进阶的一阶巫师,他只能说稀里糊涂。 现在通过魭涪的帮助下,对于巫师的修炼已经通晓。 巫脉存储巫力,神识调动巫力施展巫术,绘制巫符。 来到大泽之后,沈灿还发现对于巫术的修炼比以往快了不少。 以前在旧族地的时候,他根本感应不到自己巫力的提升。 当然,也有可能和当时对巫术修炼不了解的原因。 巫术需要靠着神识捕捉外在同源之力,陵鱼属于水行巫术,大泽临水水汽充沛,自然修炼的快了很多。 这也是为啥修巫首先神识要比其他人强的原因,不然你连同源之力都感应不到。 根据魭涪所言,其实武者也可以直接吸收外在源力,只不过需要打通全部天脉才行。 神识感应中,四周弥漫着点点玄黑色的水行源力,被沈灿一点点拉入体内。 神识越强,感应的范围就越大,相应吸收源力的速度和数量也就越大。 沈灿目前的神识感应已经达到了九丈远,大大超出了魭涪新晋二阶时候的状态。 神识增强要么靠巫文磨砺,日积月累,剩下的也就是在进阶的时候,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神识增幅。 说白了,沈灿每天动用几十年寿元推衍巫术,也属于日积月累的磨砺神识。 而且,这也比单靠参悟巫文磨砺快了好多倍。 正因为神识强大,他绘制的巫符也比其他一阶巫师绘制的要强。 这次火樘一行人带走的巫符,质量就比之前好多了。 九丈看似也不多,不够武者一跳的距离,可在陵鱼部落中也没有一阶巫师拥有九丈神识的。 据魭涪说,陵鱼族史上天赋最强的巫,一阶的时候也不过七丈神识。 当然,此修天赋异禀,后续二、三、四阶的时候,增幅是同辈人的一两倍,直到进阶四阶巫师后才减弱,可惜最终还是没有破入五阶。 不然的话,陵鱼部或许将成为大方伯,其他伯部见陵鱼需俯首。 沈灿估计他现在能用九丈,多半是穿越残魂,加上这一年来隔三差五推衍的原因,至于进阶大境界的增幅,怕是不多。 好在推衍是一辈子的事情,等他推衍十万年、一百万年寿元的时候,再回头看吧。 …… 随着沈灿修炼,山洞内弥漫的水汽中,点点源力消失在他的身上。 山洞外的水汽缓缓的涌入山洞。 按照日常修炼的话,临近子时的时候,沈灿就会修炼结束。 今日,大泽上的水汽涌向了族山的方向。 在普通族人眼中,水中浪花翻涌,这是起风了。 可在沈灿的感应中,四周的水行源力的浓度增加了几倍,他不断往自己体内纳入。 整个身上都笼罩了一圈浓烈黑光,头发、眉毛也都沾上了水珠。 源力纳入体内后,开始在巫脉中上下翻涌起来,一点点的扩充着巫脉的宽度。 …… 大泽深处。 几座被淹没的只剩山尖尖的山峦间,浪花拍打着山头,翻涌浪花中泛起了血红。 一头丈许大小,脑壳凸起,下有两条龙须,身子如鲤的水兽,猛地跃出水面,灵活的吐出一连串的泡泡,托着身躯猛地横跨十多丈外。 在鱼身下,水浪哗哗流下,獠牙大嘴从水中托着滔滔水流冲出。 这是一头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疙瘩的怪鱼,浑身鳞片缝隙中布满了伤痕,吃痛的它发出了咆哮,朝着前方的龙须鲤追去。 小小的龙须鲤在水中如利箭穿行,一道道水泡在四周炸开,迷惑着后方的怪鱼。 时而还会掉头回去,用自己的鱼鳍快速的划过怪鱼的身躯,留下一道冒血的伤痕。 可它的攻击,只能屡屡惹怒怪鱼,对它更加愤怒的咆哮。 “吼!” 紧追的怪鱼再次张开獠牙大嘴,一团水光在嘴巴中生出,前方的水面霎时间皱起汩汩浪花。 龙须鲤如同被定住一样,鱼嘴横跨十多丈一口咬下。 合拢的鱼嘴内,水流如瀑。 远方十多丈外,龙须鲤再次跳出,一团团水汽在身间涌动。 这时,它深黑色的眸朦胧着水汽,猛然朝着远方朦胧山峦方向盯住。 接着,它快速的卷起水汽,朝着这个方向冲去。 第三十五章 二阶巫师,收服瑞兽(求追读) 炙炎部。 浓烈的水汽在祖庙上空形成了云团。 这样的场景持续到了第二天,引得早起的族人纷纷望过来。 阿鱼提前守在了祖庙外。 “火咸爷爷说阿灿哥在修炼巫术,各位叔叔婶婶都不要围过来了。” 每过来一群人,火鱼都会停下夔牛拳解释一下,很快族人就散去忙碌起来。 没多久,雨水噼里啪啦的坠落下来,打在了练拳的火鱼身上。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只有祖庙附近下雨了。 早在三个月前他就是开山境武者,如今更是有了十七荒之力。 也没有躲雨,火鱼继续打着夔牛拳。 今天阿灿哥没出来吃早饭,所以他吃了双份。 祖庙局部的小雨下了半个时辰后,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八十荒之力 巫道境界:二阶巫师 神识范围:九丈八尺 寿元:1098 床榻上,沈灿感受着体内翻了两倍的巫力,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果不其然,进阶大境界后,自身反哺的神识增幅连一丈都没有,之前他就差不多有九丈一尺了,增加了七尺左右。 没有过高的期待,也谈不上有多失望。 毕竟,他是后天型天赋者。 随手一抬,水汽汇聚在身前,汇聚出了有鱼鳞纹的水箭,气息比一阶提升了三四倍。 看到沈灿走出来,关切的问道:“阿灿,修炼完了?” “嗯。” 沈灿点了点头,抬眼正好看到了挂满了露珠的祖宗牌位,脸上颇有点尴尬。 祖宗神位乃是干木所制,有些都供奉了三百年。 这下潮了。 他快步走向神台。 “师父,我来擦吧,等日头好了,我带祖宗们到外面晒晒太阳。” 神台上神位众多,一转眼就到了中午头了,还没有擦拭了一半。 祖庙外,响起了族人颇有些混乱的动静。 听到动静后,沈灿走出祖庙准备瞧瞧热闹。 阿鱼坐在祖庙外正发呆呢,看到沈灿出来. “灿哥,刚刚在大泽中捕鱼的族人回来说,有族人被巨浪卷了下去,火山族叔带人去救了。” 闻声,沈灿点了点,没再多问。 来到水泽之后,族人落水成了常见的事情,只有搞不定的事情才会来祖庙告诉他。 “阿鱼,进祖庙来,祖宗需要你的帮助。” 火鱼颠颠的走进祖庙,迎头就被沈灿递过来一座祖宗,外加给祖宗吸水的麻布。 …… 距离族地十多里外的水域。 水深约莫一到三丈之间。 獠牙狰狞的水兽愤怒的咆哮,愤怒的狂追着一头丈许的赤金色鱼。 赤金鱼浑身裹着水泡泡,水泡中有两位落水的族人,脑壳上还顶着一个。 这一幕,让赶来的火山很是惊讶。 见到船来,大片的泡泡卷起,将三位落水的族人朝着火山的方向推来。 随后,火山就看到赤金色的鱼一甩尾巴,水波隔空打在了后面的怪鱼脑壳上。 “啪”的一声,水波破碎成了水流。 本来冲向他们的怪鱼,愤怒的冲向了赤金鱼。 “阿山哥,这鱼好通人性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救人的荒兽。” “我也第一次见。” 飘过来的水泡,‘噗’的一声就爆开成了水花,里面的族人应声而出。 “铮!” 火山没有说话,手中巫箭化为流光,伴随着‘噗’的一声,怪鱼鱼背上飙血,箭连末端羽尾都没入了怪鱼体内。 “咻咻咻!” 一击得手后,火山又连续开了三次弓。 箭箭扎入怪鱼身上,有一支更是贯入其脑门。 哗啦啦! 怪鱼在水中剧烈的翻滚,搅动巨浪,水浪、淤泥交织在水面。 此刻,怪鱼已经处于临死前的发狂状态,火山招呼众人不断靠后。 “咻咻!” 哪怕离得远远的,水浪依旧有数尺之高,小船在浪花上起伏,火山连续几次开弓都被迫停下。 约莫半刻钟后,怪鱼终于不再挣扎,血、污泥浸染的水面绵延周围。 火山又朝着怪鱼脑壳射出一箭,发现怪鱼终于没有了动静,这才招呼族人上前,准备将怪鱼拖回部落。 “刚刚那头赤金鱼呢,不见了。” “别找了,再耽搁下去,这头怪鱼的兽血就要流干净了。” “快快,时间太长血就不太好放了。” …… 回到部落后,火山快速的来到了祖庙。 “阿灿,刚刚看到一头赤金色的鱼,它竟然会救落水的族人,还帮我引开怪鱼……” 还在给祖宗做保养的沈灿,听到火山的话露出了兴趣。 很快,沈灿就看到了猎杀回来的三阶怪鱼,浑身布满了裂痕,还有几道箭孔。 “怪鱼临死前的挣扎太厉害,浪费了太多的血,大水面用麻沸散也不好用,没办法献入祖庙了。” 沈灿也有些可惜没抓活的,他观察了一下洞穿怪鱼脑壳的箭孔,心中有了想法。 大水面麻沸散效果不好,若是能整个麻醉箭,那就可行了。 三阶荒兽,祖宗必须得吃新鲜现杀的。 “庙祧,我们本都要溺水了,就被水泡圈了起来,赤金的鱼托着我们,怪鱼就在后面追杀。” “对,赤金色的鱼眼睛和玉一样,黑曜曜的。” “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救人的鱼。” 三位被赤金鱼救下的族人,在沈灿面前说着他的经历,引得族人围聚一团 “大荒有灾兽带来灾难,也有瑞兽,给人带来幸运。” “你们说的赤金色鱼,有可能就是瑞兽。” 沈灿给族人解释了一下,他现在也是一个小有知识储备的巫了。 “瑞兽,那它能留在咱们部落吗?” “对对,留下我每天给它抓鱼吃。” “我把俺娘藏起来的好吃的给它吃,要不是我半夜睡醒,都不知道俺娘趴在俺爹身上偷吃肉干。” “嗷…疼!” 霎那,一个看热闹的妇人紧急撤回了一个小孩。 “就是嘛,就是嘛,晚上偷吃肉干,我都看到了。” …… 族山下临水的石坝上,沈灿远眺水面。 瑞兽这种生灵通人性,不是那么容易抓的。 陵鱼部当年能立族壮大,就是因为寻到了一头瑞兽陵鱼。 水面苍茫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也只能吩咐族人外出打渔的时候,注意一下水面,看看还能不能碰到赤金色的鱼。 第二天,一早沈灿刚吃完饭。 族老火云就来了祖庙。 “阿灿,族中外面耕种的族人回来给我讲,咱们在东边开辟出来梯田,昨天夜里给灌溉好了,本来这几天除草后就要安排浇水的。” 夔牛拳刚打了起手式的沈灿随即放下。 “东边不是有岗哨,昨夜有没有什么动静出现?” “老夫让人去问过了,岗哨那边说昨下雨了,今天一早才知道就附近田里面下的,我还以为是你施展的巫术。” 东边梯田有个十几亩,泥土是族人特意挖出来的淤泥,黍米长势很好。 沈灿来到时候,看到有十几个部外属民在外面守着,泥水太陷,他们没办法除草了。 这里距离水泽,最近地方不过十多丈。 “族老,你安排族里做些好吃的,还有野果、米酒什么的都准备一些。” 很快,装满了米酒,肉食,黍米的木盆推入了水中。 沈灿挥退了族人,静坐岸边上。 他的面前也有一份相同的食物,一点点的吃了起来。 “咕噜!” 小半天后,二十多丈外的水中泛起了涟漪,赤金色闪现,远远的望着岸边的方向。 它的双眼趋向于前额位置,脑壳凸起还有点鳄纹,黑色眼珠子如宝玉,小心的往前游着。 看着飘过来的木盆,它侧身去碰了碰,连续试探了好多次。 接着。 嘴巴张开,猛地往前一吞,咬住有野果的木盆来了一个死亡翻滚。 然后,果子洒了一大半飘在了水面上。 “噗噗噗!” 一张大嘴连连从水中张开,每次灌一嘴水加几个野果。 将野果吃完之后,从水面浮出半个脑袋,隔空和沈灿对视。 愣了一会,沈灿无奈将自己面前的一盆野果推了出去。 “哗啦!” 死亡翻滚。 盆又洒了。 第三十六章 一锅端全给麻倒(求追读) 岸上,沈灿也终于看清楚了这头赤金鱼的样子。 通体赤金灿灿发光,颌下龙须有尺许长,脑壳和普通青鱼有很大不同,额头凸起如起伏小山。 瑞兽灵智很高,也很罕见。 一头瑞兽在族部附近连连出现,还做出救人、浇田的事情,不会是想要找个长期饭票吧。 龙须鲤在水中游弋了许久,方才靠近了沈灿三丈外。 半个鱼头立起离开水面,只见下颌逆鳞位置,泛着血光,如同有涌动的血虫附着其上。 看到血光沈灿明白了,不是来要饭的,这是来求救的。 还知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把族中的地给浇了。 这脑子,当鱼可惜了。 “我看看。” 沈灿开口,他尝试着调动神识朝着逆鳞的位置落下。 接着,他就感受到了神识反弹回来,头痛起来。 血光中,有巫文绽放,如闪电一般将他释放出去的神识给撞回来。 逆鳞的位置,是一枚指头粗细的尖状巫器。 “噗噜噜。” 感应到沈灿受到冲击,龙须鲤吐出了一个水泡落到沈灿的身上,温润的水汽落在头顶,让沈灿头痛缓和了一下。 “这是被人钉了。” 沈灿恢复过来靠近了龙须鲤,仔细观察起来。 “卟噜。” 龙须鲤晃动了脑袋,两颗黑漆漆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水雾,滴落滚滚泪珠。 “卟噜,卟噜!” “我给你拔出来,不过有巫钉上有巫咒,需要很长时间休养才行。” “你这段时间就留在我部休养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座山洞水潭栖身。” 沈灿尝试着拍了拍龙须鲤低下的脑壳。 “卟噜。” 龙须鲤点了点头。 …… 一天后。 族山下方的石壁幽潭中,水面清澈,凉意潺潺。 龙须鲤歪着身子,沈灿倒了些麻沸散,等了一会才用大手扣住了巫钉。 ‘噗’的一声,龙须鲤整个跳了起来,下颌处飙血而出,接着就被沈灿用早就准备好的坛子接住。 一把麻沸散粉末按在了伤口处。 “卟噜!” “卟噜!” 疼的龙须鲤口不停吐泡泡。 钉子足有一尺长,形若尖刺,表面巫文被鲜血浸泡的发红,闪烁出通透的血光。 钉子上的巫文,沈灿一眼就看出来了。 来自陵鱼部。 类似一种汲取血中精华的巫术。 “好好养伤,我们部落也偷学了这个部落的巫术,刚好可以帮你疗养。” 想了想,沈灿趴在吐泡泡的龙须鱼面前说了一句。 这鱼通灵,万一看到他施展的巫术和身上巫钉同出一源,说不定会出现意外,不如提前解释一下。 “卟噜。” 一个泡泡飞出,落在沈灿面前,化为了果子的外形。 “行,每天管饱。” 族内多了一头瑞兽的消息并没有传开,但之前族人被此兽救了的消息,却被当成了闲谈传遍了整个部落。 沈灿拿着巫钉回到了祖庙,这玩意他可以用来当做偷袭用的巫器。 至于为啥会出现在鱼身上,主要是为了汲取瑞兽精血。 陵鱼部东狩,抓奴、猎兽,还有一个就是抓捕这类瑞兽,汲取血中精华,应该是和其族部的陵鱼有关。 至于说为啥没直接抓走,沈灿猜测多半是没有抓到,若是抓到的话直接就给鱼噶了。 他眼中的瑞兽,在陵鱼部落顶多算是拥有瑞兽血脉的食材。 “咻!” 回到祖庙后,沈灿尝试着祭炼巫钉,神念附着其上,巫力注入其中的刹那,巫钉一下子就朝着盛放鱼血的坛子而去。 沈灿连忙将其召回,好不容易取点瑞兽血,差点让巫钉给打了。 瑞兽也属于荒兽一系,可这坛子里面的血和普通荒兽血完全不同,并没有血腥味道,晶莹如湖泊。 第二日,沈灿去看了看小鱼,发现正在水中吐着泡泡大睡。 水潭中飘满了果子。 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已经凝成了血痂。 …… 又过一天,火猴回到了族中。 “我跟着族长南下,途中发现了两百多建制的族兵,族长怕和之前的上湖部有关,让我回来告知部落提前做好准备。” 得到了消息,沈灿也没有耽搁,喊来了火山、火岐两人,让两人提前做好准备。 族地四周陷阱,该安排的就安排,日常巡视加大范围,多注意上磺部方向。 …… 上磺族地废墟。 两百多人在废墟中来回检查着。 短短几个月下来,焚烧过的族地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荒草。 经过一番查探,发现这座废墟痕迹,明显是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这和上湖部族长带几百族兵北上的日子刚好契合。 苍鸟部长老苍黎开口,“猿凫兄,十年来不算天灾毁灭的部落,咱们部落范围内,已经有四个部落突然被灭,族地被烈火化为一片白地了吧。” 猿凫打量大火后的废墟,点了点头。 “外面都传闻是咱们三大部落干的,我还以是你猿山部或者是上湖部做的。” “巧了。”猿凫点头,“我们也以为是你苍鸟或者是上湖部做的。” 两大部落长老对视了一眼。 好吧,现在明白了,上湖做的。 三部算是这片区域最强大的部落,被小部落尊为上等部落,方才能联合在一起建立墟市。 也只有他们三部,有实力彻底灭掉一座下等部落。 接连有部落出事后,就有了传闻是他们三大部落干的。 “上湖部藏得好深啊,若不是这次咱们找过来,怕还真要蒙在鼓里。” 这次上湖部进入山林深处抓捕奴隶,好几个月都没有动静,上湖部那边又藏着掖着。 加之每次洪灾,西边大部陵鱼沿着巨岳山走向东狩巨泽的习俗,他们是知道的。 山中上磺部落一行人,身穿耀眼的甲胄出现在铜贝墟市,可引起了不少人瞩目。 建墟市的时候三家有规矩,谁先碰到就算谁的,另外两家不得干涉交易,才让上湖部捡了便宜。 不然的话,他们也早想插一手进来了。 上湖族长带人进山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他们也怕上湖部获得了大机缘。 “长老,已经检查过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全成了废墟。”有族人过来回禀。 猿凫点了点头,“和记载中那几座覆灭的部落一样,一点有用的痕迹都没有了。 一个部落最少也有七八千人啊,若算上这个上磺,五个部落至少四万之众。 人和资源都去哪了?” 苍黎拍着断墙,恨恨道:“这次一定要摸到水淼的尾巴。 要是还这样下去,上湖就要一家独大了,成为真正的上部了。” …… 远处,山顶。 火樘望着安营扎寨的身影,又看了看背着水囊下山的人。 他已经观察了一路了,这两百多人每次安营都会自己煮饭,连族人喝的水也都是煮开后,给每个人灌入水袋中。 每晚做的餐食也很正规,煮浓粥配上肉干。 一路跟着,他屡次想要靠近偷听一下,可惜一直都没有抓到机会。 无法偷听,就弄不清楚这群人的来历,也只能猜测是上湖部的。 所以,他就安排族人先一步赶到上磺族地做了些准备。 没想到,这群人还真奔着上磺族地来了。 这下,火樘可不敢再有侥幸了。 “阿擎,去下药吧。” 别管是哪部的了,暂时都拿下吧。 上磺族地下来的十几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寻找水源,一部分寻找干柴。 火樘没有在意砍柴的,就盯着找水的人。 附近只有东部山谷内有泉水,其他地方都没了。 …… 上磺部东部山谷。 水潭清澈,潭内泉眼涌动。 火擎进入山谷后,招呼着在这里等候的火慕和火炝。 “过来了,快倒快倒!” 火慕两人快速的将麻沸散粉末撒入了泉水中。 由于泉水是缓慢流动的,只能掐准时间才能保证药力。 “快点,搅拌一下。” “庙祧这次的麻沸散真好用,竟然入水就化开了。” “走走,不要留下痕迹。” 三人快速的藏入了山谷内,没多久七八个背着水囊的人进来。 “不容易,终于找到个有水的地方,还是泉水,不用咱们现挖井了。” “快装,还要回去做饭。” 七人简单的看了一眼四周环境,发现泉水清澈,开始解开水袋装了起来。 至于说直接喝的倒是没有。 这一路上他们并不喝生水。 瘟灾过后,所有的水都要煮沸再喝,这是传承下来的经验。 至于为啥,他们临时做饭的也懒得去问,照做就是了。 …… 入夜。 上磺族地废墟中,篝火燃起。 两口大锅汩汩冒着热气,随身带着木碗的武者接连开始了盛饭,然后找个角落靠墙蹲下开吃。 外出部落,也就晚上能吃点热乎的,早晨和中午都是凑合着吃点。 噗通! 没多久,有人就感觉眼皮打颤,困意来袭,靠在石墙上就睡了过去。 一个、两个…… …… “倒了倒了,都倒了。” “阿灿这药劲挺大啊。” 火樘远远的瞄着,回头问了火擎一句,“你们放了多少?” “我看水是流动的,就都放进去啦。” 火擎头也不回的望着上磺族地,“阿灿这次的药真好用,喝了还都以为自己困了。” 第三十七章 玩大点,变成三部的头上爹 上磺族地。 苍黎和猿凫两人都感觉自己困意升腾,等到警觉的刹那,发现浑身酥麻提不起力来。 “不好!” 两人心中各自冒出念头,就接连栽了下去。 别看他们是长老,其实一样吃大锅饭。 不仅吃,吃的比别人还多,还要比其他人先吃。 整个上磺族地内,呼噜声遍地,麻沸散是一种让人陷入昏睡的巫药。 不疼不痒,就是乏累,就算有感觉,刚开始也是觉得自己累到了。 看到遍地大睡的身影,火樘没有高兴。 反而感觉这事搞的越来越大了。 从上磺部获得了功法不假,可这后续的问题真就接连不断了。 “抓紧时间找找有没有确定身份的东西。” 很快,就翻找出来了一些骨牌骨饰。 “猿山,苍鸟。” 检查了搜出来的东西,火樘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 可以确定没有上湖部的人。 他想到了在墟市中听到的传言,上湖部在山中发现了机缘。 这两部是来找机缘的。 “阿擎,你们将煮饭的人带离这里,弄醒之后拷问一下,问清楚他们北上的目的,对了,捂住脸,装成上湖部的。” “阿慕,跟我走。” 阿擎两人扛着在大锅前大睡的人,快速的朝着东部山谷而去。 火樘指着地上的两位长老,开口道:“阿炝,看谁要醒过来就灌,这两个多灌点。” 不过,火樘这话说的有点多余了,直到天亮所有人都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火炝抱着水袋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喂不进去。 天亮后,火擎回来了。 “族长,问过了,他们就是来找上湖部的。 说上湖截胡了上磺部兵甲,认出来兵甲上有陵鱼部的巫文,上湖族长带人进山来找陵鱼部遗留的机缘。 因上湖族长久久都没有返回部落,所以这两部怀疑上湖部得到了大机缘,才迫不及待的进山来找。” “你回部落,将此间事情告知阿灿。” 火擎点了点头,就朝着族部方向而去。 不过途中碰到了赶回来的火猴,两人一个返回族部,一个前往上磺。 第二天正午。 火山扛着沈灿一刻不停的翻山越岭,就来到了上磺部。 然后,火山就趴在一旁的石头上,四肢摊开,一动也不想动弹。 头回当牛马,真累。 没办法,族内就只有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阿灿送过来。 “阿灿,你的巫药真管用,睡了一天一夜了毫无转醒的迹象。” 沈灿点了点头,“族长,这些都没有上湖部的人?” “对,三大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气。” 说着,火樘拉着沈灿走远了一点。 “阿灿,咱们之前做渔翁干掉了上湖部族兵,现在要是将这些人也干掉,就相当于同时得罪了三大部。 我已经找了几个人相互比对过问话了,苍鸟部有天脉武者十三人,其中天脉中期一人,猿山部有十一人,天脉中期两人。 再算上上湖部,就是将近四十位天脉,太多了。” 火樘倒没有后悔当初下手。 那个时候当断不断,反而会错失机会。 “他们还交代,几年来有好几座部落陆续被覆灭,族部被焚烧一空,类似上磺之状。” 上磺是炙炎部落烧的,可若当时炙炎没有动手的话,想来上湖也会这么干。 血巫指定不会留下一地干尸这样显著的破绽。 “这批人不能放回去。” 火樘早在动手之前,心中就有了准备。 看着火樘凝重的神色,沈灿也明白火樘心中的担心。 一个上湖部就让部中担心,一下子又多两个,这样下去炙炎直接奔着取死之道去了。 “族长,这也是我来的目的,我觉得咱们可以搞大一点,与其干掉他们,不如让他们帮帮咱们炙炎部落。” 沈灿的话,直接给火樘整不会了。 帮帮,怎么帮? “上湖部盯上了陵鱼部巫兵,这两个部落紧随而来,说白了也是为怕上湖部得到太多陵鱼部的东西。” “一些巫兵算什么,直接给他们巫术。” 说到这,沈灿问道,“族长,你问没问他们各部的巫术修行情况?” “我这就让人问。” 火樘招呼火慕去干活。 “阿灿,你真要给他们巫术?” “不是我,是陵鱼。” 沈灿也没遮掩,“从族长安排火猴回去报信,我就在想了。 这批人干掉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咱们底子薄,可维持不了多久。 更何况这种到处下死手的办法,并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养成习惯,日后终有一天会惹到不该惹的。” “可是,咱们怎么能代表陵鱼。” “天高陵鱼远的,怎么不能代表。” 沈灿开口,“再说了,又没有骗他们,咱们可是有真陵鱼族人的。” 火樘一下子就想到了魭涪。 “这家伙太危险了。” “我巫术小有突破,现在是和魭涪一样的境界,还比他强。” 火樘这下惊住了,阿灿竟然是修巫天才。 没多久,火慕就回来了。 “族长,庙祧,分别问了,他们部落有巫术,也并不全面,只有一阶巫师,还偏向巫医类。” “族长,若陵鱼上部看得上你,你说你心动不心动?” “干了。” 详细听了沈灿的谋划,火樘当即就有了决断。 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当三部头顶上的爹。 他们都是附近区域最强的部落,若能给炙炎提供资源,那炙炎的五年计划不得起飞。 “多让他们睡几天,我要安排一下。” …… 族部,羁押山洞。 魭涪和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他尝试了数次卷起水雾往外蹿,都被沈灿一脚踢了回来。 “我是受伤状态。” 魭涪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 本以为逃走的机会来,没想到他瞧不上的小部巫师,竟然成二阶了。 抬手间水箭成雨,他巅峰状态的时候也没能瞬发巫术啊。 别说他了,族内三阶巫师都没有这本事。 “想死还是想活。” 虽说心中一定要弄死魭涪,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需要魭涪配合一下来演一场戏。 “想活。” 魭涪很干脆,他明白沈灿都成二阶巫师了,他的价值已经没了。 再不乖就不体面了。 “好,变成陵鱼。” “我座下还缺一条陵鱼。” “你敢藐视伟大的陵鱼!” 魭涪大怒,接着身子被踢飞,重重砸在岩壁上落下。 “我是藐视你。” “噗!”魭涪吐血,怒了一下。 …… 大泽西南方向,一座临水的山洞内,岩壁上刻画满了巫符,水汽潺潺。 山洞每隔一段距离,都有身穿陵鱼纹甲胄,背负巫刀,戴着陵鱼纹铁面具的武者肃立。 宽敞的山洞中是一个水池,里面一头人面鱼身的‘陵鱼’在游动。 水潭边,沈灿身穿一袭简单的麻衣,戴着铜制陵鱼纹面具,手中撵着鱼食在喂池中陵鱼。 一旁,火山也是穿着巫甲,铁面具覆脸,盯着前面两道昏睡的身影。 “吐口水呲醒他们。” 水池内,魭涪低眉顺眼的张口,水流哗啦啦就落到了昏睡的苍黎、猿凫身上。 水流带着刺痛,将两人从沉睡中唤醒。 “听说你们在找我?” 苏醒过来的猿凫和苍黎脑壳刺痛,可耳边响起的声音,本能的在地上一翻,做出了防御姿态。 这一刻,两人才看清楚了眼前环境。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逗弄水池中涌动的鱼。 两侧,一水的陵鱼纹巫兵的武者肃立。 两人眸光落在水池内。 当即呼吸都屏住了。 人面鱼身! 这鱼? 陵鱼! 第三十八章 火樘:我演我自己(求追读) 以前没见过陵鱼,可也听过陵鱼名号。 这下见到真的了。 投喂陵鱼的场景,简直超出了苍黎、猿凫的想象。 他们做梦都没有梦到过这样的场面。 陵鱼伯部,名声纵横数万里,族中武者无数。 一时间,两人惊骇的连脑壳疼都忘记了。 他们进山是为了啥。 不就是怕上湖部落找到陵鱼部遗留下来的巫兵。 好消息,巫兵真找到了。 就是在人家身上穿着。 魭涪将鱼食吞入口中,潜入水中将屈辱的眼泪淹没在水中。 看不到就等于没流泪。 他妈的,他一定要报仇。 一万倍的还回来。 沈灿拍打了下双手,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两人。 “怎么不说话。” 苍黎和猿凫是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了看周围环境,决定先稳一手。 “小部族民见过上部大人。” 良久,苍黎先开口,猿凫也随之躬身。 “不知大人在此,冒犯大人望恕罪。” …… “你们两个倒是比上次那个蠢货恭顺。” 苍黎两人立马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说的上湖部的水淼吧。 该死的,果然让其抢先了。 不过好像听话中意思,水淼恶了陵鱼部大人。 “我留在此地有些事情要做,尔等可愿帮我?” 水行巫术的加持下,沈灿的眸子如幽潭,对于不修巫的苍黎、猿凫两人来说,越看越感觉深邃。 “愿意,能为大人效劳是我部的荣幸。” 还是苍黎率先反应过来。 猿凫连忙跟上,“俺也一样。” “不知大人让我们做什么。” 沈灿缓缓开口说道:“族内这次东狩大泽,击伤了一头异种蛟鱼,可惜当时山洪太大,浪又太急,让它给跑了。 这头蛟鱼血脉很高,是最适合我进阶三阶巫师的奠基药引,有了它我进阶四阶才能有更大的机会。” 对于编撰的理由,自然不能太低,不然不符合上部身份,也不符合他留下来的原因。 四阶巫师! 望着沈灿张口就是三阶、四阶巫师,苍黎两人感觉有点眩晕。 上部就是上部,随便说出来的境界,都是他们仰望不到的。 “这头蛟鱼灵智极高,重伤状态下不敢返回大泽深处,就藏在附近水域。 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接连被围攻后反而让它惊恐无比,处于了极度警觉状态。 我需要很多人来当诱饵,将它引出来。 希望你们不要和上次那个蠢货一样,把我本来安排好的一个诱饵部落杀了大半。 以为有个小小血巫带着个残破巫器,就能为所欲为。” 苍黎和猿凫悄悄对视一眼,接着快速的挪开。 血巫,残破巫器,蠢货多半真的就是水淼了。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山中的上磺部敢大摇大摆的穿着巫甲前往墟市,这是因为得到了陵鱼部大人的青睐。 然后,水淼这个蠢货自恃有血巫相助,没搞清楚状况下,反手就给上磺部灭了。 还有这些年那几个部落覆灭的毫无痕迹,若有血巫帮助那就有可能了。 血巫是什么东西,作为长老他们自然也是了解一些的。 那是堕落的巫,将自身侍奉给了灾兽。 上湖部竟然和血巫勾结。 真该死啊。 心中虽说这么想,可两人不由得思索起来,若自家部落和血巫认识,或许也会忍不住和血巫合作。 几年灭一个部落,哪怕只能获得一半资源,这样的族力扩充速度、谁能忍住? 这时,山洞外一人快速走进来。 “少主,炙炎部的人来了。” 随着脚步声,进来了三道身影。 火樘在前,火岐和火重在后。 三人快步走进山洞后,火樘特意看了看苍黎和猿凫两眼,眼中露出了警惕。 “启禀上部大人,小部已经将上磺部残民收拢好了,在大泽北面开荒种田,一切和正常部落一样渔猎耕种。” 火樘进来之后躬身。 “做的不错。” 火樘又瞄了苍黎两人一眼。 “大人,残民的事情我炙炎部也能抓,我已经派出族人四下去抓残民野人了。 只是瘟灾太厉害,附近部落减少,请大人再给点时间,定会让大泽沿岸布满正常耕种的部落,绝不会让蛟鱼察觉到异常。” “给你时间,谁给我家少主时间?” 水池中,魭涪露出脑壳,嗤笑道:“还有不到十年,便是我陵鱼部下一任族子试炼。” “蚍蜉,知道什么是族子吗?” “那是下一代族主继承人,将来是要继承陵伯之位的。” “你懂吗你?” 魭涪的嘲讽根本不用演,藐视从骨子里透出,浑然天成。 “掌百万族人,控数万里大地,麾下千万属民,一句话数十万开山、天脉武者执戟,有望成为五阶大伯侯的存在。” “少主虽说不是出身现在陵鱼九大主脉之一,可五代前同样也是主脉之一。 若不是有异兽蛟鱼,岂能留在这犄角旮旯里和你们这些蚍蜉交流。” 嘲讽完,魭涪一头扎入了水中。 山洞内一阵安静。 火樘低着脑壳,“炙炎部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定会将那头异种引出来。” 接着,魭涪又从水中跳出来。 “蚍蜉,你真当蛟鱼是你们平常抓的垃圾血脉吗,这可是有望修成五……” “闭嘴。” 沈灿抬手一指,一道水流凭空衍生,坠落在魭涪头顶将它压入水中。 “少主你这巫术愈发厉害了,等得到蛟鱼加固根基,将来必将问鼎五阶巫师。” …… “那俩发愣的蚍蜉,你们能弄来蚍……哦不,野人吗?” 魭涪趴在水池中,看向了苍黎两人。 “要是能做好了,我家少主手头上漏点东西,你们就受用不清。” “是不是啊。” 闻声,火樘连忙回应道:“是是是,小部能有巫师全赖大人指点,连族人能打破肉身界限,冲到五十荒之力都赖大人赐药。” 此话一出,苍黎和猿凫两人为之一惊。 这上部来的大人,竟然不只是驱赶干活,还给好处? 巫术,打破武道限制的巫药。 巫术他们不熟,可对于武道修行早就知道,在开山境前积攒越多的荒之力,在进阶天脉后修炼就会越轻松一分。 可想要打破极限太难了。 族内修炼法配上资源,也就顶多修炼到五十荒之力,还不是每一代都行。 现在听上去,一个几千人的小部落,用了巫药就顶得上他们两部十数代人积累的底蕴了。 上部,恐怖如斯。 当真是随便漏点,就让下部受用不尽。 苍黎连忙躬身,“小部也愿意为大人效劳,我部族中有不少奴隶,愿意献给上部大人用来作为吸引荒兽的诱饵。” 要真能从陵鱼部获得机缘,部落族长和长老定然会对他的做法无比赞同。 猿凫后面跟上,“俺也一样。” 火樘看了苍黎两人一眼,脸上露出了急色,“大人,小部愿倾尽全力为大人抓捕残民野人,誓要把蛟鱼引出来。” 火樘神色变化,落在了苍黎和猿凫眼中,两人又下意识的对了一眼。 ……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沈灿还是懂的,到时候怎么给还不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再说了,他的巫术是不是来自陵鱼。 魭涪是不是陵鱼部的。 哪一样有假? 蛟鱼? 怎么证明大泽内没蛟鱼? 更何况炙炎活生生的例子在这呢。 拉炙炎进来为了形成竞争关系,给猿山这几部看看真实性,更是为了以后炙炎能脱身出来。 免得炙炎成了这两部的围猎目标。 大家都是给陵鱼部准族子干活的。 陵鱼族子是谁,戴着面具我踏马哪里知道。 可能死了吧。 这件事连炙炎部族内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连带着炙炎部在洪灾后的迅速发展,都可以挂在陵鱼族子身上。 小小野部突然有了巫术,连连进阶天脉,真以为祖宗显灵啊? 说出去也得有人信。 沈灿抬手间水流成束,当空勾勒出一枚枚巫文,凌空组成了一片巫术。 “巫术我有,功法我也有。” “我只要蛟鱼。” “在我陵鱼部,有功就赏,看尔等的能力了。” “对了,尔等可以称我为涪少主。” …… 山洞外。 “请留步。” 火樘带着火重、火岐两人被苍黎、猿凫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 火樘警惕的看着这两人。 苍黎笑着开口、“阁下不要这么紧张,都是为上部大人做事,我们只是想和贵部亲近一下。” “免了吧,我们……”火岐开口,被火樘瞪了回去。 “两位应该是和上湖部一样的山外大部落吧。” 苍黎点头道:“不不,我们和上湖部不一样。” “我知道你们是大部落,手中有大量的奴隶,不过谁能吸引来蛟鱼还未可知。” 火樘语气很冲,还带着警惕,一副将苍黎两人当成了对手的样子。 越是这般,苍黎两人就愈发的安心。 说完,火樘带人直接就走。 “等等!” 猿凫快走两步伸手就要拦人,话还没说完呢。 “干什么!” 火岐回头一拳轰出。 猿凫当即改掌为拳,和火岐碰到了一起。 轰隆! 猿凫拳上血气附着,气劲鼓胀,火岐接了一拳后连连后退,踏碎脚下石头。 出拳的手臂甩动,卸掉碰撞的疼痛。 猿凫和苍黎盯住了火岐的拳头,确实是没有血气覆盖。 “走。” 火樘看到两人不再出手,带着火岐两人远去。 留下的猿凫和苍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纯肉身之力!” “先去上磺寻族人,尽快赶回部落,这个炙炎部占了先机,咱们不能落后。” 第三十九章 夔雷长青功,努力上进的两大部落 渚水岸边。 两道身影望着滔滔渚水,远处两个方向各有几道身影肃立。 “老鸟,你说这是真是假。” 猿山部族长猿峰开口。 “左右不过一批奴隶的事。”苍鸟部族长苍鹤回了一句。 “也是,若真是陵鱼伯部的少主,哪怕是支脉也是咱们仰望不到的存在,如今来到咱们这片山野,一定要接触一下。” 猿峰嘟囔着,好似给自己说,又好像说给苍鹤听的。 他们两部的长老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们两家连夜召开了族会。 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陵鱼伯部的支脉少主,他们祖上多少代都没有见过的大人物。 商量完了后,都决定无论真假都要试一试,万一是真的要驱使他们呢。 “老鸟,你脑子好用,你来分析分析,伯部少主为啥没有带更多的人来,还要用咱们这些小部落。” 苍鹤都懒得回答猿峰的问题,转身就朝着东边而去。 “三天后我部第一批奴隶两千人就能准备好,先送过去看看。” “三天?你这是把你家矿奴都拿出来了。” 猿峰一愣,两千人可不是小数目,他们虽说掌控着墟市,可是调配起来需要的时间远远不止三天。 “好,到时候咱们一块北上,也好有个照应。” 问题没有得到苍鹤的回应,猿峰也不在意,带着族人快速离开。 伯部支脉少主为何要用他们这些偏远小部族人,早在族会的时候就对这个问题进了讨论。 根据带回来的消息分析,恰恰就是因为是支脉少主的身份,才不敢从伯部族中带更多的人来。 陵鱼伯部有几大主脉他们是无法证实,可主脉之分一定会有的。 他们虽说是小门小部,可也明白主、支之间的差距。 这位支脉的涪少主,多半怕是主脉的来抢他的蛟鱼。 …… 两部忙着收拢奴隶的时候,沈灿也没有闲着。 【前后花费三百年寿元,你终于定位到了功法图第一道天脉起点的位置,引血气灌入,于体内打开第一道天脉】 【功法开头难,当你打开第一条天脉后,血气在天脉中游走,逐步感应到了第二条天脉的起始位置】 【又十年,你相继找到了第三、第四条天脉的位置,并且引血气灌入,打通天脉】 【贯穿四条天脉的你,气血翻涌覆盖全身,有雷音在体内发出】 【你准备再接再厉,一口气寻到第五条天脉的位置,突然间你喉咙涌动,不由自主的‘哞’了一声】 【哞哞哞,你连续叫唤了一年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夔牛,不是牛,原因是功法图并不是纯种夔牛】 【又过半年,你恍然大悟,你也不是夔牛】 【你终于清醒了,恍然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一重鳞甲,还长满了厚厚的绒毛】 【你被吓到惊醒】 …… 呼! 山洞内,沈灿惊醒,眸中惊骇久久才压下。 变异了? 推衍更像是一种预测,反映了将来有可能出现的事。 这场景,他不惊愕才怪。 学什么像什么,这应该属于正常现象。 可若兽化,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他想到了魭涪这个变异的人鱼,显然这不是个例。 走出祖庙在山间转了转,沈灿心情平复了下来。 这种情况没别的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加倍投入寿元去推衍,试错。 从上磺得到的武道图,和部落修行的夔牛拳有点一脉相承的感觉。 沈灿将这门刚刚初步推衍出来的功法,命名为《夔雷长生功》。 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打通天脉后,血气运转间有武道雷音。 另外,就是他自己殷殷期盼了,修武乃是生命进化,寿元自然要大幅度提升。 在什么样境界,要匹配什么样的寿元。 最起码不能和现在这样,无论是天脉还是普通族人,两者之间的寿元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这不像生命进化该有的样子。 …… 半个月后。 沈灿还在整理着夔雷长青功具体修炼细节,火山进入了祖庙。 “阿灿,那两部押着奴隶来了,最起码也有三四千人。” 沈灿一听,两个部落还挺上进。 三四千人,要是单靠炙炎部落去抓,天知道得抓半年还是一年,耗费多少人力。 现在不但不用去抓,还送人上门。 “还有几天的路?” “两三天吧,人多走的也慢。” “足够了,第一次上门来,总不能露怯,该给的好处也得给点。” 沈灿点了点头,对于给两个部落什么东西作为赏赐,他早就想好了。 这东西,两个部落指定稀罕的不得了,还能体现伯部的高端。 …… 水汽潺潺的山洞内。 “小部猿山族长猿峰见过涪少主。” “苍鸟部苍鹤见过涪少主,我们已经将第一批奴隶押送了过来。” 猿峰和苍鹤进入山洞的时候,火樘早就在山洞里面了,引得两人多看了几眼。 魭涪化作陵鱼状在水池中大睡,刚好可以让两位族长看清楚陵鱼的模样。 就在这时,猿峰突然开口,“涪少主,山野小部得见上部大人三生有幸。 我部土地贫瘠没有什么好产出,族中恰好有浊酒进献给少主,希望不要污了少主的口。” 此话一出,一旁的苍鹤惊骇的看着猿峰。 他和猿峰认识几十年了,他用自己脑壳发誓,这话指定不是猿峰这粗胚能说出来的。 渚水他可是说了先送一批奴隶。 现在猿峰不但送奴隶,还他妈巴结上了。 背刺,赤果果的背刺。 猿峰得意的看了一眼苍鹤,回头朝着山洞外大喊了一声,“快送进来。” 猿凫抱着一个一尺多高的,有着描线金纹的坛子走了进来。 装酒的坛子都不是用的粗陶。 苍鹤看着酒坛子心中恨恨,你踏马的…… “涪少主,小部自产的二阶桃酒,微甜,进奉给少主日常小酌。” “有酒怎么能没有菜。” 苍鹤也开口了,“小部没有酒,但族内之前侥幸获得过一篇豢鸟之法,养了几头苍羽雀,这次特意带来雀蛋和熏制的雀肉。” 这下,成了猿峰开始用眼瞪苍鹤了。 渚水旁你不是说好的,先押送一批奴隶来吗。 猿峰自然知道,他拿出来的酒水在陵鱼部落都不算什么好东西,可这里是偏僻山野。 东西不在品阶多高,他猿山部这是尽心尽力,拿出了最好的。 今天要是单他拿出酒水来,岂不是大大的露脸。 多好的机会,苍鹤这狗东西,果然一如既往的狡诈。 万幸听了婆娘话。 要不是提前做了安排,今天就成苍鸟部一枝独秀了。 沈灿看着桃酒和鸟蛋,之前火樘前往墟市回来,就说过了三部中独有的好东西,几乎不会往外露。 现在好了,争先恐后的送上来了。 这两部族长亲自前来,也没有出乎他预料之外。 这种事情关乎整个部落将来的发展,必然会重视起来。 可以说这也是两部对他身份的核定。 …… “奴隶安排的事情,就交给炙炎部安排吧,他的部落临水有水利之便,尽快将人安排在水泽沿岸。” 沈灿示意火山收了东西,开口,“尽快去做吧。” 闻声,火樘微微躬身,“是,在下一定尽心竭力。” 第四十章 两年发展,百荒之力(求追读) 山洞内。 随着沈灿抬手,‘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水汽化为一条河水落在他的脚下,卷起水池中的魭涪,一起涌出了山洞之外。 抬手间,大水滔滔,长河迁徙,看的苍鹤两人心中惊骇。 “两位。” 火山开口招呼了惊骇的两位族长。 “两位尽心为少主做事,少主很满意。”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摞约莫巴掌大小的兽皮。 兽皮裁剪的十分精致,表面闪烁着幽光纹路,一下子就吸引了苍鹤两人的目光。 “巫符?” 巫符这种东西,他们两大部落也有,可也是有也仅有,效果几乎没有。 “少主知道你们山野之部修巫艰难,这是测巫符。” “用它可以测量你们族内谁有修巫天赋,想来这应该是你们所需的东西。” “此符需要以特殊的瑞兽血为引,非三阶巫师难以绘制。” 随着火山开口,苍鹤、猿峰两人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有些颤抖的接过测巫符。 苍鹤两人捏着测巫符,至于为啥是火山给他们,而不是涪少主,他们觉得这太正常了。 伯部少主能见他们一面,已经属于很给面子了。 人家高冷,赐给东西的时候不高冷就行了。 这时,苍鹤和猿峰看着站在一旁的火樘,并没有得到巫符。 哪能还不明白,就凭人家比自己更早结识伯部少主,现在又被指定安置奴隶,想来早就已经获得了大好处。 “测巫符有时效性,两位族长回去之后最好立刻就用,否则效果会大大减弱。” “多谢大人提醒。” 苍鹤致意,心想着既然是火山代替涪少主赐东西,下次来的时候看来得想办法给火山带点土特产。 “几位尽快吧,少主的事情耽误不得,只要几位用心做事,巫术、功法都有。” 有了测巫符测出有修巫天赋的族人,日后若是再能从陵鱼伯部手中获得一门成体系的巫术修行法。 苍鹤和猿峰两人心中不由得浮想联翩。 祖祖辈辈多少代族人的心愿,在他们这一代人面前看到了希望。 他们知道陵鱼部不可能给他们陵鱼巫术,他们也不奢求陵鱼术,上部来的少主巫师,手中指定有其他巫术法门。 少主看不上的东西,足够他们传承部落。 …… 半天后。 山洞外一处山谷内。 苍鹤、猿峰两人将押送来的奴隶交接给了火樘。 “火族长真是好运气啊。”猿峰开口。 “是啊,祖宗庇佑。”火樘也不反驳,似听不出猿峰口中的酸意。 “我这去安排奴隶了,两位咱们下次再会。” 眼看火樘带着族兵押着奴隶远去。 苍鹤、猿峰互相对视。 “老鸟,这就是你说的先来看看?” “彼此彼此。” 苍鹤嗤笑,“什么时候你猿峰也会搞突然袭击了,是你那个婆娘教给你的吧。” “对。” 猿峰承认,“幸好听了我婆娘的话先下手为强,不然今天就成你露脸,我露屁股了。” 想到这里,猿峰恨恨开口,“渚水,都被你之前说的话骗了! 我回去就让族人在渚水上游建水坝,给你断水!” 说完,猿峰招呼身边族人。 “走,咱们回部落。” 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族内使用测巫符。 苍鹤站在石头上颇有些凌乱,这不对啊,这次明明是猿凫这老猴子露脸了,怎么被骂的是他。 “咱们也走!” …… 炙炎部,祖庙。 一碗桃酒一饮而尽,滋味甘甜。 喝了两碗后,沈灿就没有了兴趣。 鸟蛋也检查了,是那种孵化不出来的蛋,倒是还蕴藏着很强的能量。 从这两样东西就可以看出来,这两部很想进‘部’。 至于他给的测巫符,是沈灿用之前选出火重的巫文兽皮卷改良后的产物。 能用。 效果嘛,看这两个部落的运气了。 东西他是真给,反正他们也没有成体系的巫术传承。 总之两部可以发展,可只会跟在炙炎后面吃屁,时间越长,越是连炙炎的菊花都看不到。 四千人的安置,火樘有的忙碌。 沈灿反倒是清闲起来。 想了想,他抱着酒坛子朝着小龙鱼所在的山洞走去。 扯陵鱼部的虎皮收获是大,接下来每一步都有可能获得大好处,同样也也有可能碰到大危险。 所以,接下来武道修行可不能停。 等这四千人安顿好了,加上族部外面一千原上磺部属民,炙炎就有了五千人。 日后,除了一些药草和高品质的米粮外,这种普通种植米粮的事情,部落就不用再做了。 况且,这还只是开始,猿山两部还会源源不断送来奴隶,沈灿感觉只需要三到五万属民,炙炎部就能彻底变成纯修炼部落了。 “卟噜!” 山洞内,龙须鲤感应到沈灿到了,从水潭深处浮上来,鼻子嗅了嗅,眸子当即盯住了酒坛子。 “想喝?” 沈灿抓打开了酒坛。 这是二阶酒,可以作为修炼资源。 龙须鲤点了点头,张开嘴巴吐着泡泡。 “帮我再抓几头水中荒兽怎么样,我不挑,二阶、三阶都行。” 这小鱼都能引着三阶怪鱼从深水区找人求援,想来本事不小。 龙须鲤歪头,觉得也行。 铁木船已经修好,火山还有跟着给他站岗的这批族人,刚好可以进入大泽狩猎。 问,就是进入大泽找蛟鱼踪迹了。 水潭边,一人一鱼喝着酒,吃着蒸熟的鸟蛋和雀肉。 “成交。” “卟噜。” 沈灿伸出手握了握鱼鳍,和龙须鲤达成了友好协议。 三天后黎明时分,铁木船驶出了山洞,沿着早就挖好的水道进入了大泽之中。 龙须鲤在前方游走。 铁木船上,沈灿负手而立。 火山和其他族人分布在铁木船各处。 由于是修补好后第一次出航,沈灿也跟着船进入了大泽,另外也是为了检查修补的铁木船结不结实。 …… 接下来的日子,炙炎部开始忙碌了起来。 安置奴隶,外出狩猎,日子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转眼间,两年后。 龙须鲤栖身的庞大洞窟内。 雷音呼啸,从沈灿体内传出,一股浓烈的灼热气息涌动在山洞内。 水塘内,龙须鲤半个脑袋露出水面,一双眼睛盯着沈灿练拳,时不时的吞几个果子。 一刻钟后,沈灿止拳。 浑身汗水潺潺,热气腾腾。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九十九荒之力 坐到水潭开辟的石桌前,抓起一个煮熟的大鱼头就啃了起来。 九十九荒之力已经卡了一个月时间。 气劲的增长愈发的困难,就像是出现了一堵墙,阻挡了一切气劲的冲刷。 足有半丈大小的鱼头,被沈灿这般咔咔的连骨头都吃了个干净。 以至于龙须鲤不断的看看桌子,又低下头看看自己倒映在水中的脑壳。 辣么大,没了,卟噜…… 吃完之后,沈灿继续起身练拳。 三阶鱼头下肚后,一股股热流从胃部衍生,开始朝着身体四散。 沈灿出拳间,雷音若兽吼,气劲的灼热感席卷全身。 他的双手开始泛起了一股酥麻感觉,并且愈演愈烈,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长出。 热流反复在双臂上冲刷,汗毛战栗,皮肤鼓起,一枚鳞片状夔纹在手臂显化而出。 一片,两片…… 直到夔纹布满了两条胳膊。 气劲如虹,横穿双臂。 第四十一章 六天脉,七巫徒,属民三万(求追读)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百荒之力 沈灿缓缓的收了拳,双臂上浮现出来的夔纹也随之隐匿了下去。 他尝试着再次调动气劲,发现夔纹可以随他意念来变化有无。 见状,他这才放松下来。 先有魭涪,后有推衍夔雷长青功的时候场景,现在他练拳还练出夔纹来了。 武道、巫术都是从荒兽而来的,这种变化似乎也有道理。 真有变异,也得后面才能解决。 从八十到百荒之力,他用了两年多时间,特别是后来族内可以进入大泽猎杀水兽后,吃的还都是好的。 足见,后续的提升有多难。 这不是单纯的对沈炼来说的,陵鱼伯部的武者也一样。 七十二荒之力是一个门槛,想要继续单纯的以气劲来提升实力,消耗的代价会成倍增加。 “卟噜。” 看到沈灿修炼完了,龙须鲤一晃脑壳一颗果子从水中飞出,被沈灿抓在了手中。 “附近山林中的果子都不够你吃的了,我已经让族人给你种果树了。” 沈灿抓着果子咬了一口,这条龙鱼除了吃果子外,还吃荒兽的骨髓精华。 总之,荒兽哪里好吃哪里。 经过这两年多培养,龙鱼似乎也赖在了炙炎。 它身上的赤金色鳞片也变成了黑色,乍一眼看去和普通水兽没有什么区别。 它似乎知道自己不一般,在和族人接触过多后,自己给自己打扮成了朴素样子。 每次碰到族人,谁给果子就给谁摸,一点都不矜持。 “歇几天再进大泽。” 沈灿离开山洞朝着祖庙走去。 祖庙内,火咸正在做饭,和几年前相比,火咸脸上的皱纹更多了,身子也佝偻了起来。 “阿灿,阿鱼,吃饭了。” 吃着饭,火咸开口,“阿灿,有两个月没见到阿樘了,最近外面很忙吗?” 师父这么一说,沈灿也反应过来,他也有一个月没见到火樘了。 “现在沿着湖边的属民已经有了三万之数,都需要族长来安排。” 两年来,经过猿山、玄鸟两座部落坚持不懈的努力,大泽西边沿岸建立了十二个聚集点,汇聚了超过三万之数的奴隶。 在安置这些奴隶的过程中,火樘从中找出了四十多位铁匠,两百多学徒,二十一个会酿酒的,养过雉鸡、野兔的上百人。 采药手段娴熟的四十三人,开过矿的数以百计。 更从中寻了体魄壮实的妇人两百纳入了族中,青壮一百三十余收入族内入赘。 此外,还建立了一千两百人的属民族兵,其中有武者三百,开山四人,由火擎、火慕两人统领。 这些事情也没有瞒过猿山、苍鸟两部,就是正大光明干的,两部气的老是挤兑火樘。 而火樘根本不在意。 在武道方面,如今炙炎部的天脉境武者,已经达到了六人。 火慕、火擎、火猴三人陆续进阶天脉,都是在三十六到四十荒之力间晋升的。 也是没有办法,不是族内没有资源让他们继续提升,而是摊子太大,必须要有天脉镇场子。 而之前打破了限制的火岐族叔,在提升到五十九荒之力后,再也提升不上去。 就没有再耽搁下去,进阶成了天脉。 算上火樘、火夔两位,便是六位天脉。 族长火樘和族叔火夔,从两年前就修炼了夔雷功,目前火樘已经打通了第二条天脉。 而火山族叔也达到了七十荒之力,目前气劲也已卡住,可到都到这般境地了,就算再耽误时间,磨也得磨到七十二荒。 不仅如此,炙炎部三千五百位族人中,裂石境武者的数量达到了一千余人,其中包括女武者两百十一十余人 另外,开山境武者六十七人。 可以说火樘订立的武道五年计划,提前两年超额完成。 能有这般发展,一个是因为铁木船进入大泽,不间断的捕猎二阶、三阶荒兽。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部落几乎整体脱产,外面十几个据点属民产出的粮食等物资,供养着炙炎部。 其实这个数量并不算多,在沈灿看来,炙炎部还是底子太差,毕竟祖上都是普通族人,武者少得可怜,一代代诞生的子嗣天赋有限。 吃过饭后,沈灿溜达着走进了祖庙东边一侧的石殿中。 此建筑比族内其他房舍恢弘了不少,上面还有一块无字匾额。 这里便是部落巫殿。 殿内,几道身影忙碌。 见到沈灿过来,纷纷起身。 “师父。” 沈灿点了点头,这几人便是这两年收拢来的巫徒了。 主修炼器类巫术的火重,他的第一个巫道弟子,也是年纪最大的。 如今增加了修灵植类巫术的火筠,目前已经掌握了云雨术,在部落当了副司农。 虽说是赶鸭子上架,好歹出去也能称为巫徒了。 还有对巫符有点天赋的火伏。 偏向斗法类型的巫徒火叶(女),火胧(女),火疃、火姜四人,都是从属民中发现的。 这几人年纪都不算大,火樘准备在合适的时候为他(她)们婚配,嫁娶炙炎血脉的族人。 修炼巫术和武道一样,不是说一整天都能坚持不停的,人自身也会有倦意,那样反而会适得其反。 所以,每天除了日常修炼外,剩下的就是温习巫文,学习沈灿准备好的巫术咒文。 而沈灿在部落的时候,短则一两天,长则三五天就会来一次巫殿,为他们解疑问答,查看他们的修行。 往日里,他们有问题也可以前往祖庙寻他。 一直在巫殿停留到了中午,沈灿才离开。 实话说,自家部落这几位巫徒天赋都一般般,可好歹也是从无到有的苗子,他教起来也十分用心,有时候还会开小灶。 …… “阿灿。” 走出巫殿,沈灿就被火山喊住了。 “咱们啥时候再进大泽。” “休息两天吧,最近大泽近处都没有多少值得捕猎的鱼了。” 进大泽目标最次也是二阶水兽,不然的话,都不值当去。 看到火山布满了血丝的双眸,还有神色间的急切,沈灿一下子就猜到了火山心中所想。 “族叔,这两年你的气劲增加很快,缓缓很有必要,不要着急。” 就像他卡在九十九荒之力一个月一样,火山卡在了七十荒之力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气劲如到达了极限,哪怕服用刚刚猎杀的三阶兽血,气劲就像是被磐石堵住,难以寸进。 “就是闲着没事,练武没有感觉,有些着急。” 火山开口,自从跟着沈灿装了陵鱼少主的随从,他就和安排属民的事情没关系了。 老兄弟们一个个在外忙碌,他清闲的有些不习惯。 “附近虽说没有水兽,沉船的位置可以再去探探。” 当初魭涪说过有一艘铁木船沉在了大泽中,位置他们已经找到了。 不过在水中,灵应术的效果大大减弱,需要潜入水中寻找,而水中又有成群的怪鱼。 有些怪鱼、怪蟹不过巴掌大小,却成群结队的吃肉。 当时还期盼能有第二艘铁木船,可真寻到沉船之地后,这个愿望就破灭了。 连龙骨碎片都找到了好几个,可想而知沉在大泽中的铁木船碎成了什么样子。 之所以还去寻找,则是为了找到上面的巨弩。 这可是好东西,若是能找准时机,打通四五条天脉的武者,一箭也得前后对穿。 巨弩这东西,炙炎现在是没有办法制作的。 若能捞上来放在族地,足以做当前阶段的镇族神器。 黎明雾气朦胧,铁木船再次驶入大泽中。 …… 大泽西南,一处缓坡山下。 千余奴隶也被强行叫喊了起来。 猿峰和苍鹤两人站在高处,望着下面有些混乱的场景。 “咱们给涪少主忙了这么久,才终于获得一门巫道传承。”苍鹤幽幽开口,“可下面这个,两年的发展抵得上咱们五年,十年了。” “那有什么办法,炙炎部临近大泽,刚好有这个地利,咱们距离大泽这么远,真让这个炙炎小部抄上了。” 猿峰神色间也有不甘。 这炙炎小部落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地利、人和都给碰到了。 “老猴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苍鹤心中同样也不是很舒服,“等过个十年八年,这小部还不得和咱们比肩了。 关键还是咱们手把手拉起来的,你说气人不。” 第四十二章 谋上湖部,先下手为强(求追读) 两年来,炙炎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从奴隶中挑选出了工匠、妇人,充实自家部落,还把奴隶种的粮食拉回去。 问就是按照涪少主要求做的。 整的苍鹤、猿峰两人很没有脾气。 涪少主要求营造出真正的部落生息之景,炙炎部这样做还真没出格。 但这事,就越想就越气,越气还越想。 小人。 幸进之人。 整奴隶的活都是他们干的,明目张胆的在他们面前假公济私。 不就是借着部落在大泽附近,靠着临水的便利,可以比他们更多次的见到涪少主吗! 苍鹤、猿峰两人也不是每次都跟着过来。 如今,随着洪灾过去越来越久,附近其实也没有多少奴隶让他们抓了。 这次押送的奴隶是两年来最少的一次。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涪少主。” 猿峰沉吟,两年来他们多次前来进献礼物,可也只见到涪少主两次。 大多数时候,涪少主都不怎么露面,深居简出,要么修炼巫术,要么就乘坐铁木船进入大泽。 想到铁木船,两位族长心中对炙炎又是一阵怨念。 等涪少主回归陵鱼,不用想这船指定是炙炎部的了。 山下。 火樘让火岐押解着先行一步前往安置点,他朝着苍鹤、猿峰两人走去。 “火族长红光满面啊,坐享其成就是不一样。” 火樘登上山顶,耳边就响起了猿峰的话。 火樘一点也不在意,这场景两年来早就习以为常了。 “没办法,谁让我炙炎运气好呢。” 看着火樘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猿峰更气了。 他也想这样,可祖宗没开眼,没庇佑他。 “火族长是涪少主面前的红人,我们两部就是干活的。” 苍鹤拦住了猿峰再往下的话,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奴隶越来越少,距离涪少主要的五万还差不少,是时候和涪少主禀告一下了。” “我哪能知道涪少主在哪。”火樘摊手。 “反正你们运来多少奴隶,我就安置多少。” “可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奴隶可抓了。”苍鹤也摊手,话音一转,“也不是没有奴隶可抓,就看火族长你干不干了。” 猿峰开口附和着,“承蒙涪少主看得起我们小部,我们是愿意为涪少主多抓些奴隶的,就看火族长你愿不愿意了。” “两位族长直说就是了。” 火樘就知道这俩人等他,指定是有事。 “那就直说了,两年前涪少主可是说过,上湖部借着血巫灭了上磺部,现在奴隶数量不够,是不是要让上湖部还回来。” 苍鹤开口,看了一眼猿峰。 两年来,上湖部没少找他们两大部落交流,想要借他两部和涪少主搭上关系。 可上湖族长得罪了涪少主,哪怕他们三部几百年的交情,他们也不可能站在上湖部这一边。 傻子也知道,这波占陵鱼部啊。 现在,他们不仅不想帮上湖一把,反而还想啃一口上湖部。 虽说不知道涪少主在干掉水淼后,为何没有牵连到上湖部,但想来灭掉上湖,涪少主应该会高兴。 这两年,炙炎部临近大泽赚大了。 可上湖距离他们两部近啊,也该让他们两部吃口肥的了。 既能让炙炎出力,还能讨涪少主欢心,又能瓜分上湖部的资源、田地,还能把人抓来当奴隶。 一举多得。 上湖已有取死之道。 火樘没想到苍黎和猿峰打上了上湖部的主意。 随着炙炎部的崛起,墟市三部在‘陵鱼少主’的影响下名存实亡,取而代之的是炙炎、苍鸟、猿山的新三部。 可想而知这两年上湖部落有多着急,没少往这边派武者寻找,连送来的奴隶中都有潜藏的上湖部族人。 可以说没少折腾。 “火族长,咱们三部一起动手,到时候获得的战利品平分,你意下如何?” 闻声,火樘沉吟片刻才开口。 “上湖是传承近千年的部落,咱们三部围攻上湖怕是不容易,两位既然有了想法,想来也应该有了计策吧。” “火族长,这两年上湖部不断派出人手进入山林,我不信没和你部交过手。” 苍鹤开口,“我和猿族长谋划过了,上湖既然一直在找死掉的水淼,咱们完全可以借此先引出一批人来干掉。 再将上湖部和血巫勾结,动用邪恶巫术覆灭部落的事情传出去,造成其部慌乱,最后咱们再联合动手。” 火樘沉吟了一下,“我要禀告涪少主。” 此话一出,猿峰冷哼。 “难怪贵部短短两年发展如腾飞,火樘族长当真不是不折不扣的好奴仆。” 火樘嗤笑,“你们抢不到心里难受吧。” “你!” 苍鹤拦住了有些暴怒的猿峰。 “就不必告诉涪少主了吧,当初上湖的水淼可是恶了涪少主,少主宽宏大量,或许早就把这事给忘了。 再说了,这也是为了收集更多的奴隶,附近没有奴隶可抓了。 上湖部族人上万,更有四五千奴隶。 这件事做完,咱们三家在涪少主那里都有功劳,说不定少主会赏赐更多的上部之物。” 火樘恢复淡然,“我只负责安置奴隶,涪少主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这下,苍鹤也忍不住重重的‘夸奖’了一句。 “炙炎部落有你这般听话的族长,怪不得能发展起来。” …… 想要找涪少主自然是找不到的,涪少主又进大泽了。 一直等到半个月后。 火樘、苍鹤、猿峰三人见到了火山这个假冒的护卫头领。 “这点小事还用禀告少主?” 早有准备的火山开口,“什么上湖部,少主怕是早就忘了,不过你们这么做也算是有心了。” 随后,火山解开身上的一个兽皮袋,掏了掏摸出了几张巫符。 “一人两张。” “少主是忘记了,可一个和血巫勾结的小部落,确实是该死。” 三人感受着巫符上的气息,十分珍重的收了起来。 这些虽说二阶符箓,可却是瑞兽和三阶水兽精血调制的巫墨绘制而成,足以重创或者击杀普通的天脉武者。 巫符都沾染了魭涪的气息,是沈灿知道苍鸟、猿山两部想要谋划上湖部后绘制的。 沾染魭涪的气息也是为了留下后手。 主要是觉得这两部族长,未必会舍得用这两张巫符,留下魭涪的气息,万一日后有用呢。 就算没用,他又没有什么损失。 虽说没有见到涪少主,可有了巫符,苍鹤、猿峰心中对上湖动手的决断更加坚定。 三人开始商量如何吃下上湖,怎么出兵和分配战利品。 …… 三部的计划,沈灿知道的清清楚楚。 在三部调兵遣将开始给上湖部下套的时候,他带着火山悄然前往了上湖部落所在。 有火樘在外和两部打配合,他准备看看能不能趁火打个劫。 带着火山出来,是为了让火山活动活动,说不定活动完回去气劲就能继续提升了。 火山七十荒之力,战力不亚于打通两条天脉的火樘。 当然,和陵鱼部的天脉二重可能没办法比,但在这片偏僻区域足够了。 至于沈灿,就更不用说了。 没底气,他能出来? 在山外,炙炎可没有了地利之便。 不趁着上湖部被三部围攻前摸进去掏出点宝贝,难道还要和苍鸟、猿山两部平分战利品? 另外一个原因,沈灿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祭器的线索。 这么久以来,上湖部一直在派人进山。 族长和三百族兵死在山中,哪怕拉出一支更强族兵杀进山中都正常。 可偏偏只派出零散的武者,包括往奴隶中塞人,这不像是找族长,更像是来找血巫留下的那两根‘铁木’。 因此,沈灿推测上湖部高层应该都知道‘铁木’。 铁木吸人族之血,祭器受人供养,炼荒兽之血,两者有着共通之处,说不定真能找到祭器线索。 …… 上湖部。 临小泽而居,水系众多,湖泊相连,族地四周遍布水田。 湖中有岛,岛上有湖。 族地祖庙,就在一座小岛上。 沈灿看到这片湖泊水泽后,顿时就觉得上湖部合该让他抢一波。 大泽水深,这里水深浅正好,和他太配了。 将火山安排在上湖部族外接应,沈灿直接就就进入了水中。 从外面看,上湖部依旧是一副繁忙的景象。 可沈灿进入水中之后,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水不对。 他对水的感知无比敏锐,水中多了一丝‘秽’气,和血巫一模一样。 循着‘秽’气最浓郁的地方,沈灿动用十三丈远的神识一点点感应,摸到了上湖祖庙的下方溶洞。 溶洞内,怪笑声连连。 地上,散落着很多白骨。 一头浑身黑毛,脑壳硕大,下嘴宽厚的庞大黑影,望着面前几个被束缚的年轻人族发出怪笑。 笑着笑着,以至于下嘴唇翻到了额头上,将整个口鼻眼都盖住。 笑够了后,大手朝前抓去,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随着‘噗’的一声,躲在溶洞入口的老者浑身吓得一哆嗦,面色惊恐的快步走了出去。 第四十三章 搬空上湖(求追读) 水疃一脸苍白的回到祖庙。 “安抚好了?” 一个面容苍老,双眸血红的身影盘坐在祖先神位下。 正是上湖部庙祧水澜。 “有吃的就不闹,可这样下去不是事啊,早晚有一天咱们会被发现。” 水澜脸色一暗,他何尝不明白,终有暴露的一天。 更不要说溶洞内的异族喜怒无常,食人而笑。 现在上湖已经是骑虎难下的状态。 请进来容易,送不出去啦! 当初信了蛊虫这个血巫的蛊惑,确实是得到了好处,可没想到报应来的这这么快。 之前蛊虫那家伙还在,两根‘血咒木’也有神异作用,可以让这异族呼呼大睡。 现在蛊虫死在外面,血咒木也找不到,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安抚这个异族。 “还是要找血咒木。” 水澜开口,“把族长喊来,让他去苍鸟、猿山两部,哪怕付出再大代价,咱们也要和山中的‘大人’搭上线,也好借此机会进入山林寻找血咒木。” 两年来,他们没少去苍鸟、猿山两部,以往三部关系密切,共同建立了墟市。 可现在两部藏着掖着,屡屡阻挡着他上湖部进入山林。 对于北面核心的隐秘,两部始终闭口不谈。 只知道两部和山中的炙炎部落,在帮一位‘大人’做事。 他们也尝试着抓了苍鸟、猿山的族人,甚至去北面山林中的那个炙炎部落附近,都是一无所获。 至于族长,自然是水淼死在外面后,重新选出来的族长水荇。 水荇很快来到了祖庙。 水澜嘱咐着水荇,“哪怕两部要灵米种子也给他们,就说这一季灵米即将收割,到时候就当做种子给他们。” 等人离开祖庙后,水澜宽大的衣袍下身躯颤抖哆嗦,他朝着神台的方向重重叩首,足足小半个时辰才起身。 如今他早就没有连续覆灭几座部落,大把获得资源的兴奋,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伸手朝着衣袍内轻轻一按,等到伸出手后,手掌上已经是一片血污。 颤抖着走入祖庙另一侧的石屋内,水澜朝着一个打开的坛子抓去,将里面磨成粉的巫药朝着身上涂抹。 涂完了巫药后,他走到了祖庙后的水田外。 闪烁着清濛濛灵光的水田,面积不过五亩。 田中麦苗壮硕如小树,颗粒如枣,晶莹剔透。 可晶莹的米粒中,内部多了一些极其浅显的血黑色丝线。 …… 五天后,前往猿山、苍鸟两部游说的水荇回来,给水澜带来了好消息。 在灵米种子、墟市份额等代价下,两部终于松口让湖部加入进去。 “庙祧,苍鹤和猿峰要我们押送一批奴隶前往大泽,最少要四千人,这要把咱们大把的矿奴、田奴都拿走。” “给他们,你带人亲自押送,也好趁机寻找血咒木。” 水澜现在所想的已经不是奴隶的事情,而是要不拿回血咒木,祖庙下面的异族要压不住了。 另外,他感觉自己也需要血咒木,若能成了,他也能成为真正的血巫。 “多带点族中护卫,暗中散出去。” …… 隔了一天,上湖部内族兵就被调出去了近千之数。 在水荇和另外两位天脉武者的带领下,直接从矿上、田地中抽走了大片奴隶北上。 几天后。 沈灿经过仔细观察,加上神识感应,他发现上湖部从里到外透着邪气。 明明是有上万族人的部落,每天部落内的动静比他炙炎还小。 要知道娃娃们有多闹腾,可在上湖内娃娃们很安静。 有些小孩眸子呆滞,眼角充盈着血丝。 唯一有快乐的,就是祖庙下方溶洞内的古怪异族,食人前大笑。 这种不正常的部落日常活动,反而让他更加方便。 经过对上湖部族内一些重要地点的感应,一共找到了三个族库。 有一说一,不愧是传承了上千年的部落,狡兔三窟玩得很六。 祖庙下面一个族库最大,放的都是米粮、肉食、兽皮兽筋等日常所需资源。 族库下面还有一个族库,品阶高的兽皮兽筋,灵米、矿石等。 部落西部湖泽下面一个,只有两个兽皮包裹的盒子。 沈灿先进入了湖泽下面的族库。 没有巫术的话,想要打开这座族库,就必须将这片水域排干才行。 族库不大,里面只有一个石桌,上面有两个用兽皮包裹的盒状物。 神识感知后,沈灿打开了其中一个石盒子,里面只有一枚长宽寸许的方形小印。 小印被沈灿拿起来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文字有些古朴,倒还可以认出来。 ‘敕命司林’ 司林,掌管山林。 敕命,谁下的令? 沈灿掂了掂这枚看似铜铸,实则神识可以烙印当做巫器的小印。 至少足以说明,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应该存在过一座很强大的部落,建立了一定的秩序。 当然,看这枚小印的大小,配印者掌管的山林应该不大。 随后,沈灿又打了另一只石盒。 是一块有一尺长,上下有着断裂痕的骨片,上面有模糊不清的描金字,类似鸟虫篆。 这应该是一篇祭词,已看不清楚祭的是什么。 骨片如黄玉,质地温润。 随后,沈灿来到了祖庙下方的第二族库。 这里盛放的都是稀罕物。 三坛灵米种,一坛一百多粒。 七株超过百年药龄的巫药。 几十年药龄的不常见巫药,有一百多株。 全都放在木盒中,外面用浸泡的兽油的麻布包裹着,上面还有记录的标签, 沈灿先挑选的都是贵重之物,从高到低,从里到外。 一趟一趟就像是仓鼠似往上湖族外搬。 而这个时候的上湖部,也根本没有族人来族库。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族库上方溶洞内食人怪,好在这个食人怪吃了睡,睡了吃。 对,还有哈哈大笑,和神经病一样。 很快,小件稀罕的东西搬的差不多了,沈灿开始小心的甄选起来。 他用了一个兽皮袋子作为搬用工具,每次都扎紧口袋,这样装的东西也不会泡水。 “嗯。” 装好了一袋矿石后,沈灿神识没入溶洞内,感应着食人怪,好准备离开。 然而,他发现食人怪竟然不睡了。 一颗布满了符文的人族头骨,悬浮在食人怪的面前。 四周一缕缕血气,被头骨吸敛过来,进而被它摄取进口中。 这是在修炼。 在沈灿的感知中,不仅山洞内残的白骨冒出血气,周围一股股诡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都朝这里汇聚着。 感受到气流涌动,他不敢再动弹分毫,免得走动间引得气流出现变化。 一直等到黎明时分,食人怪终于修炼完毕。 张开了嘴巴,一颗拳头大小的囊状物飞出,将头骨给吸了进去。 “储物巫器!” 沈灿看着被食人怪重新吞进嘴里的巫囊,又看了看自己的兽皮袋子。 第四十四章 食人怪,一样抢!(求追读) 异族该死。 食人又有储物巫器的异族更该死! 这一刻,沈灿对于食人怪的杀心大起。 他前前后后忙活这么多天,和一个仓鼠似的,你一个异族竟然有储物巫器。 那他用这可怜的兽皮袋子算啥。 沈灿一下子没有了继续搬的激情。 还有食人怪的修炼方法,竟然在用上湖部来修炼。 难怪上湖部活力大减,还各个受到了诅咒。 带着装好的矿石沈灿潜出了上湖部,回到了和火山藏东西的地方。 火山将东西接过来,送入了临时挖出来的储藏山洞。 “阿灿,今天我在附近转的时候,看到了部落留下的印记。” 闻声,沈灿反应过来。 “族长他们来的这么快?” 这才几天啊,上湖部不是有一千族兵呢,看样子是干掉了。 想了想,沈灿说道:“明天先和族内接上头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 次日。 上湖部东部百里,三支互不统属的族兵各自安营。 此次围攻上湖部,炙炎、苍鸟、猿山三家各出天脉三位。 其中炙炎出族兵四百,押运粮草、兵器、木枪、箭矢的辅兵八百。 苍鸟、猿山各出族兵八百。 凑足了两千武者。 三部先在北部山林中以赴宴的借口,诓杀了上湖族长水荇和随行长老,部分开山境武者。 后动用弓箭手将上湖部休息的上千族兵射杀大半,又将残余族兵一扫而空。 上湖部押送北上的残余奴隶,也被带了回来。 三部族长承诺,攻灭上湖部落后,他们这些奴隶就在大泽拥有一份耕种之田。 作为上湖部的矿奴,田奴,这批人可没少受罪。 如今有了报仇的机会,可想而知这些人现在的心情。 没有兵器? 不用。 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就等杀入上湖部。 营地大帐内。 火樘、苍鹤、猿峰等候着各自部落的斥候回来。 “火族长,贵部的巫徒怕是有十几位了吧。” 猿峰看向了火樘。 “还十几位,就五位。”火樘开口,“还多亏了两位鼎力相助,让我在奴隶中找到了三位有修巫天赋的。” 猿峰一听,老脸一点也不嘻嘻。 “猿族长,贵部作为传承千年的大族,先有涪少主赐予的测巫符,后有赐下的巫术修行法,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现一批巫师了。” 火樘也是会吹捧的,好话又不浪费资源。 阿灿给他们两部的巫术传承,他是知道的。 巫术这东西,给你你未必能修成,何况还做了删减。 总之,没骗这两部,但你们修去吧。 火樘对于苍鸟、猿山两部的底蕴十分眼馋,不愧是拥有上万族人的部落,挑出来的巫徒都比炙炎多。 半日后,猿山部落的斥候队先回来。 “禀族长,和昨日一样,今天的上湖部依旧安静的有些可怕。” “有族人在耕田,可几乎没有人互相交流。” 后续,炙炎、苍鸟两部的斥候也回来了。 得到了差不多的回答。 “上湖这是怎么了?” “难道墟市内散布的消息没传回去?” “也不对,每个墟市可都有上湖部族人,不应该不知道。” “咱们沿途碰到的人都羁押在了山谷中,就算出兵的消息暴露,那也得应该备战啊。” “这么安静难道吃了哑药?” 上湖部的景象,着实让三位族长费解。 是认命啊,还是要在沉默中爆发? 最后三人商量了一下,暂且观察几天,继续推动一下流言消息的传播。 火樘回到自家营地,火猴凑了上来。 “族长,我和火山哥接上头了。” “庙祧将上湖部最好的资源都搬了出来,藏在了上湖部之外。” 火樘大喜,“就知道阿灿有办法。” “阿灿有说什么吗?” “庙祧说,上湖部内养着一头食人异族。” “怎么会有异族?” 火樘神色一惊。 异族! 这玩意对炙炎部来说好像传说。 “庙祧还说上湖部族人都被诅咒了,所以才会这般沉寂。” 火樘让火猴休息,他来回踱步了几下,心中有了安排。 临时打造的营地,残留下来的三千余奴隶被安置在最里面。 炙炎这边,有八百从属民中抽出来的辅兵,伍长、什长都是炙炎族人。 火樘来到了属民辅兵中,就像是检查族兵一般。 明面上,族内就来了他、火擎,火慕三位天脉武者,实则在属民中他还带来了火岐,更有二十位开山境武者。 至于族部,铁木船上的三座巨弩已经拆下,安放在了族地三个方向。 “族长。” 火岐看到火樘眼色后,悄悄挪移到了角落中。 “明天辅兵出去打柴,你悄悄带人去找火山。” “到了之后,听从阿灿的安排。” “真有什么危险,护送阿灿回族。” …… 夜幕下。 祖庙下。 黑毛异族正在呼呼大睡。 之前沈灿心思都在搬运东西上,为了不打草惊蛇,都是远距离的观察这头异族。 谁能想到这食人怪身上有大宝贝。 此刻,他神识小心的落在了食人怪身上。 每天张嘴就吃,还有人伺候。 一头异族比他这个庙祧都舒服,真该死。 可惜今夜这怪物没有修炼,沈灿很无语的退了出来。 修炼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上湖部外,火山迎了上来,准备接手沈灿搬出来的资源,却发现沈灿两手空空。 对于阿灿今夜没有搬回来东西,火山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问。 连续搬了这么多天,阿灿可能累了吧。 沈灿吞吐着水汽,祭炼着得到的司林印。 他发现此印不仅拥有镇压,调动水汽的能力,还有平整土石、亲近草木等效用。 第二天。 沈灿和火山两人在上湖部外的隐蔽处,等到了再次而来火猴。 没想到火岐带着二十位开山境武者也来了。 火岐开口,“阿灿,族长说了,让我们听你的吩咐。” 沈灿点了点头,“三部联军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上湖部情况有点诡异,族长他们商议再缓几天,让放出的消息再传播一下看看情况。” 火猴将三族最新的消息带了回来。 “你回去告诉族长,进攻上湖的时候,要表明我炙炎的态度。 异族食人而笑,炼人为材,炙炎部绝不允许异族、血巫这般猖狂。” 听到沈灿的话,火猴有点懵。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带这个话的意思。 带给火樘的话,是沈灿昨夜深思所得。 一个部落想要晋升,除了武道、巫道、祭祀外,还要有名有望。 这东西是看不到摸不准,可却真的存在。 上湖、苍鸟、猿山三部是都传承了千年。 可看看这三部在这片区域上干的事。 建了几座墟市,最重要的贸易竟然是售卖奴隶。 还他妈卖的是同族。 广袤的大地上,有天灾,有灾兽,有异族,有血巫,大家同族明明是命运共同体,偏偏玩成了各自为战。 扯淡的玩意。 人族先贤幸亏火化了,不然得轰开坟头掐死这群后裔。 上湖部完全可以成为炙炎部养望的起点。 “还有,你还要告诉族长不要着急进兵,哪一天看到上湖部动乱了才能动手。” 食人怪不是每天修炼,沈灿还要凑此怪的修炼档期。 …… 三天后。 上湖祖庙溶洞内。 吃饱了的食人怪在呼呼大睡。 沈灿静静的等待着它拿出巫囊。 一直等到了子时的时候,食人怪转醒过来张开了嘴巴,一个小小的巫囊从口中吐了出来。 咻! 一道乌光突然乍现,直刺食人怪面门。 偷袭。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食人怪大惊,它慌忙的翻滚身子,身上释放出一道血芒。 也是在这一刻,一道水流快速汇聚成型,卷住了巫囊快速的朝着沈灿而来。 沈灿一把抓住巫囊。 毫无停留,转头就跑。 异族啥时候都能杀。 储物巫器,先落袋为安。 “吼!” 咆哮声在上湖部内随之响起,本来沉寂的部落一下子醒来。 很多好好沉睡着的上湖部族人,一下子被惊醒,双眸泛起了血红。 特别是祖庙内,神位前跪着的庙祧水澜,双手抱住脑壳在地上翻滚。 身上不断爆开一团团血雾,鼓胀的身子撑开了袍子。 进入水中的沈灿四下一看,屁股上冒出一团水流,快速推着他朝外冲去。 幸好没逞强动手,要是被包围了…… 第四十五章 围殴异族,上湖覆灭,意外来客(求追读) 上湖部乱了。 突然间,整个部落内一道道身影到处乱窜,撞塌房舍,踩踏稻田。 混乱中,数不清的族人惊恐的大喊起来,惊惧的看着突然变了样子的同族。 水澜颤抖着瘫在地上,看着自己变成的样子不知所措。 修血巫者不人不兽,沾血巫者后患无穷。 覆灭了数座部落,祭祀枭阳族的反噬终于到了。 最初,他只想修巫,只想壮大上湖部而已。 轰隆隆! 枭魇从溶洞中冲出,直接撞塌了上湖祖庙,愤怒的瞪着长出一身黑毛的水澜。 “把人找出来!” 嘶哑的声音蕴藏着杀机。 水澜浑身一颤,终于从呆滞中醒过来。 恍然发现,他彻底对上湖部失去了掌控。 这头养在部落中的枭阳异族,竟然在毫无察觉中掌控了部落族人。 此时,透过破碎的祖庙往外看,能看到族人在互斗,整个部落失去了往日安逸。 超一万三千口的部族中,不断有人压制不住自己的意志,变得血眼通红,身上开始长出黑色毛发。 “有人偷走了吾部传承!” 枭魇口中不断发出怪异的咒语,整个部落在它的低吟中越来越乱。 “去水中给我翻,去土中找。” 枭魇也冲出了祖庙,它要找到抢它传承之物的贼。 水澜不想动弹,可事到如今他已无力回天。 过了今夜,外面对上湖部的传闻就被坐实了。 而他,将成为丧家之犬。 …… 枭魇不断在上湖部内穿行,臃肿的身子此刻却无比的迅捷。 被抢的不仅是一个储物巫囊,里面更有着支脉部落传承下来的典籍、巫器等东西。 它最想的就是恢复枭阳族荣光。 曾几何时,枭阳族大一点的部落,都是小祭殉人数千,大祭数以万计。 祭后举族大食,将骨堆于祖庙外大坑,各部以坑数越多为之尊。 吞吐人族残骨释放的血气,遮天蔽日,血如云盖。 …… 上湖部这般动静,当即就被游走在附近的三族斥候察觉,快速的朝着三族大营的方向奔去。 而沈灿也已经顺着上湖部湖泽,进入了东南方向的曲水内。 “阿灿。” 曲水北岸,火山、火岐两人带着族中武者接应到了沈灿。 上湖内雷音滚滚,火焰跳动,哭喊、咆哮声不绝。 众人也惊讶沈灿到底干了什么。 难不成给人家祖坟刨了。 沈灿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松了口气。 果然这食人怪对上湖部掌控力颇强,真要动手猎杀之后取储物宝囊,还真有陷入围攻中的可能。 打打杀杀不适合他尊贵的身份。 想来用不了多久,三部族兵就会杀过来了。 “找个地方暂时稳一下,不要让另外两族斥候发现咱们。” 这时,他感受到怀中的巫囊颤抖,“不好,所有人都去曲水南岸备战,食人怪要过来了。” 听到这话后,一行人横渡曲水河。 没多久,枭魇就从上湖部冲出,后方跟着几十位血眼通红的黑毛怪,直接冲进了曲水河。 “放!” 这群黑毛怪还没有泅渡过曲水,就有箭穿空而来,不断有身影倒下。 可也有身上扎着箭继续前行的。 特别是枭魇咆哮一声,整个身子一跃而起,想要横跨到岸上。 这时,下方炸开水的卷起两道水龙,一下子就将枭魇双腿束缚住。 黑光随之洞穿而来,贯穿了枭魇的胸膛,化为一颗巫钉飞回到沈灿身边。 火山也逮住了机会,一箭射出却被枭魇一拳轰碎。 可火山动作很快,咻咻咻连续将弓弦拉长满月状轰出。 其余族人拉弓对准了剩下的黑毛怪。。 沈灿则不断勾动大水化为漫天的水箭、水蛇轰向枭魇,将其死死的拖住。 “人族,你该死!” 枭魇盯住了沈灿,它感应到了巫囊就在沈灿怀中。 呼呼! 呼啸声响起,枭魇身上卷起一重血气防御,震开漫天束缚它的水流,冲向了沈灿。 “铮铮铮!” 火山一看,这还了得。 你踏马冲向阿灿,还不如弄死我呢。 三支巫箭搭在弓弦上,竖着对准了枭魇脑门到胸膛的这片区域。 火岐也带着二十位开山境武者,对准了枭魇。 咻咻咻! 大部分的箭羽都被枭魇身上的血气挡下,可火山激射而出的箭却挡不下,只能避开。 沈灿一看,哪能让其避开。 一甩手掌,曲河内一条水龙飞起,一下子拴住了枭魇的身子。 枭魇只能避开脑壳上这一箭,剩下两箭洞穿了他的血气防御,扎入胸膛之中。 哗啦! 这还没有完,早就重新潜入曲水中的巫钉化为黑光飞出,对着枭魇的后脑壳扎去。 陵鱼部用来扎小龙鱼的巫钉,用来搞偷袭很方便。 沈灿本以为这下可以解决战斗了,没想到人家也有神识,脑壳又一次微微一歪,巫钉贴着左侧脑壳而过,击碎一片血骨。 “啊!” 脑壳被敲破一边,枭魇惨叫,长长的下嘴唇往上翻去,盖住了大半个脑壳。 眼看枭魇重创,火山等族人根本不用吩咐,对着枭魇就猛地拉弓。 咻咻咻! 沈灿也没闲着,抬手就把司林印对着枭魇的脑门砸去。 小小的印玺涨到了一尺大小,啪的一下就盖在了枭魇的上翻的下嘴唇上,印出了‘敕命司林’四个古字。 随之,上翻的嘴唇掉落下来,露出了凹陷碎裂的头骨。 “瞬发巫术,……真该死!” 一句话没说利索,枭魇带着一身箭摇晃着往前走了两步,往后栽倒在了曲水河中。 “检查一下,把它的尸体带走。” 随着沈灿开口,几位族人快速的跳入水中。 看着食人怪的尸体拖上来,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袍。 这食人怪武道境界,最起码也得比肩打通四五道天脉的武者,可惜境界再高也怕围殴。 至少在天脉境,沈灿都感觉个人武力还是要谨慎一点。 各部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没有头铁的家伙,有围殴的条件绝不自己蛮干。 这是大家常年狩猎养成的习惯。 再厉害的家伙,面对这么多弓箭手也得变身刺猬兽。 …… 上湖部这边,水澜自己也变成了黑毛大猩猩状,浑身还鼓胀起了血包, 一双眸子中失去了理性,抬手间就将祖庙内的神位打落、碾碎。 而整个部落彻底陷入了混乱,接近一半的人都陷入了神志不清,浑身长毛的状态。 剩下的一半人,也各个眼睛通红,神情嗜血。 少数清醒的人,想要逃根本逃不掉。 等到三族族兵赶到的时候,上湖已成一片炼狱状。 房舍、水泽、稻田,血迹遍地。 到处可以看到长满了黑毛,或者失去神智的人互相追逐。 “这是怎么回事?”惊疑中的苍鹤开口。 猿峰喃喃自语,“祖上记载,祭灾兽修血巫必遭反噬,牵连血裔,原来是真的。” “那些黑影是什么,是荒兽吗!” 混乱的部落中黑影十分显眼,浑身黑毛不说,还十分肆杀。 “是异族!” 火樘开口,指了指上湖部最高处。 一道黑影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黑毛,体魄壮硕。 正是异变后的水澜。 “还等什么,异族为祸人族部落,岂能让它们如此猖狂!” 火樘四下一看,唰的一声抽出了长刀。 “盾手在前,弓箭手准备!” “给我杀进去,异族必须死!” 反应过来的苍鹤、猿峰也立马吩咐自己族内的族兵出手。 为了对付上湖,他们连续几天凑在一起商量的用兵组合,此刻都用不上了。 这场面,直接结阵推进去就可以了。 手握刀枪盾的族兵在前,弓箭手在后。 咻咻咻! 三部两千族兵,有超过七百的弓兵。 听到了动静,上湖部撒落在四周的‘族人’,纷纷朝着三部族兵扑了过来。 “不要留手,他们都已经被诅咒!” “你们还想不想摆脱奴隶身份了,还等什么!” 簇拥在一起的原上湖部奴隶,眼看有人带领,呼喊着冲进了上湖族地。 …… 上湖部东南方向水泽。 沈灿潜在水中望向了战场。 现在这个位置,是上湖水泽联通曲水河的连接处。 食人怪再被他干掉后,失去了理性,充满了兽性和混乱的上湖族人,根本不是成建制的三部族兵对手。 三部族兵分成了前后三阵,皆是盾兵在前围成一圈,手握长枪或者刀的武者在后,最里面是弓手。 碰到冲上来的上湖嗜血族人,先是一阵箭,刀枪武者上前补刀。 整个就是一边倒的击杀。 反倒是那群奴隶损伤惨重。 此刻,曲水河中一头鳄鱼顺流而上,藏入了水草中,一只白浊,一只通红的眼睛望向了上湖部。 并且,口中不断吞吐着水流,将水中的血丝纳入体内。 第四十六章 黄金鼍龙,墟市该有我炙炎一份 同样在水泽中藏身的沈灿,很快就感应到了这头从他附近游过去的鳄鱼。 神识笼罩下,让他察觉到这不是荒兽,而是血巫。 上湖部变异成了黑毛怪,这鳄鱼人多半是信奉了鳄鱼才变成这般模样。 之前三部散播了上湖和血巫勾结,利用巫器覆灭部落的消息。 明显,这头血巫是被吸引过来的。 …… 汲艄也没想到刚赶到上湖,就看到了这样一番场景。 “嗯!” 没多久,藏在水草中的他猛地抬头四望,七丈神识释放而出。 他感觉有人在窥视他。 可神识扫过一圈一无所获。 没有犹豫,他猛地扎入了水中,朝着临来的曲水河冲去。 他的直觉很强,凭借这个直觉,才能屡屡躲过危机。 进入曲水后,汲艄没有犹豫顺流而下十多里。 可游着游着就感觉四周的水流朝他袭来,他身上鼓胀的疙瘩涌出墨汁,将席卷过来的水流锋芒腐蚀。 趁势朝着岸上蹿去。 可身子刚起来,水中就浮出了数不清的水箭、水蛇,水滴,就好像有四五个水行巫师在围攻他。 水光中,乌光如电。 巫钉‘噗’的一声就洞穿了汲艄的身体,吃痛的他翻滚到了岸上,却又看到一枚正方印从天而降,正对着他的脑壳。 “鼍主助我!” 口中念念作响,汲艄身上气息快速的消耗下去,脑壳上一枚血纹衍生而出,把坠落的司林印击飞。 可巫钉却趁势扎入了他的尾巴骨。 “啊!” 汲艄惨叫,晃动着身躯,再难前行。 他神识扫过四周,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对他动手的人。 “你就是和上湖部勾连的血巫?” 感受到杀机,汲艄连忙大喊,“不不,我不是,我只是听到传闻前来,想要看看能不能捡漏,我没害过同族,我真的没有。” “饶命,我以祖先发誓,我以艄公为业,就在曲水墟市摆渡,真没有害过人。” 沈灿哪里会相信这家伙的话。 神识感应下,大嘴巴的鳄鱼人嘴唇上下阖动,正在默念着巫咒。 随之,他抬手将司林印对着鳄鱼人嘴砸下。 “啊!” “我乃鼍龙仆从,你杀我必……” “咔嚓!” 司林印落下,鳄鱼脑壳崩裂,迸溅出大片的血污。 此血巫麻麻赖赖的身躯上冒出了黑烟,一团团腐臭血水流淌而出,快速的腐烂起来。 破碎的脑袋处,一块泛着血光的晶莹东西闪烁。 沈灿调动巫钉将此物挑入水中。 清洗干净后重新被水流卷到他的面前。 这是一块鱼石,其上附着着血色巫纹,勾勒出一头看上去神异的鳄鱼形象。 对,也可以称为鼍龙。 这还是一个有后台的血巫。 血巫信奉灾兽,更是灾兽的奴隶,或许能获得强大的巫术,可失去的东西更多。 看着已经腐蚀成一滩烂肉的鳄鱼人,沈灿也懒得给其挖坑,直接暴尸荒野得了。 …… 雍邑东北方向大泽野南岸。 水深如渊。 水底礁石如山。 一头暗金色鼍龙从礁石内溶洞转醒。 它的腹下扎着三颗巫钉,尾巴还断了一截。 大嘴开阖,一缕血色气流被它吞入口中。 左前臂上,一块鳞片应声而裂。 “又死了一个。” 信奉它的巫奴哪怕死亡,也会有最后一部分血力献祭于它。 金色鼍龙看了看左前臂上还剩的三块带有印记的鳞片。 每一个印记,代表着它的一个巫奴。 “好好好,再下去连口饭都没有巫奴给送了。” “该死的陵鱼,我在雍邑被人追着打,跑到雍邑之野还被陵鱼过来打,我他妈不是白来了。” “连收的巫奴都排着号的死,真当我是吃素的。” …… 上湖部。 战斗也临近到了尾声。 一部分发生兽变的上湖族人,在被击杀后也出现了腐烂的现象。 整个部落弥漫起了一股腐臭气息。 三部族人将异变后的上湖庙祧水澜击杀在了祖庙废墟外。 诸多武者望着枣粒大小的灵米,纷纷忍不住动手抢了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摘灵米,到了后来连根都拔了,甚至相互间发生了碰撞。 炙炎部落人少,又被玄鸟、猿山两部武者刻意联手打压,抢到的灵米数量最少。 “都住手!” 三部族长出现后,呵斥着众人。 看到炙炎部抢到的寥寥灵米,苍鹤和猿峰很满意。 “这灵米根好臭!” 这时,有族人开口。 看似晶莹剔透的灵米株根部,散发出了腐烂的气息。 “这米粒中怎么有黑线。” 又有声音响起,这下抢到灵米的三族人纷纷检查起来。 一番查看后,所有的灵米株都腐烂了,灵米内渗透着黑线。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灵米!” 有人不信邪的开始挖水田中的土壤,甚至去旁边其他水田中拔出稻米株。 结果都一样。 水田内腥臭无比,稻米株根须腐烂。 “水澜,你们真是该死。” 猿峰怒骂。 “快去找族库!”苍鹤反应很快。 没多久,坍塌祖庙下方的族库找到了。 堆积的稻米、普通兽皮很多,可他们想要的东西没有。 轰隆! 猿峰一脚踹在了堆积的稻米上。 “只有陈的稻米,灵米呢!” “除了这些普通之物,竟然连一株上了年份的巫药都没有!” “水淼你该死,水荇该死,都该死!” 不信邪的猿峰让族人将族库翻了个底朝天,将下方的库下库也翻了出来,只翻出来一部分二阶兽皮和零散的矿石。 三阶兽骨、兽皮没有。 巫药没有。 都没有! 种植灵米的稻田被污染,已无用。 忙活这么多天,动用八百武者,最后就弄了一堆普通粮草。 也不对,坍塌的祖庙中找到了一门修行功法。 倒是三家都能拓印一份。 …… 废墟祖庙前。 火樘看着两位沉默不语的族长。 “两位,上湖被异族掌控,你们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 苍鹤抬头看了一眼火樘。 “各部自成一体,就上湖这样,有可能会让别人知道自己供奉异族吗?” “信奉异族害人害己。”猿峰沉吟,望着一地污秽的上湖,刚刚的怒火倒也消了一些。 “多好的立族之地,往后多少年都废了。” 各部选择的立族之地都是精挑细选的,哪怕部落覆灭了,多年后也有可能迎来后来者。 可现在,这片适合种植稻米的水田,彻底毁了。 本来他们两个部落,还想着瓜分这里的水田,在这里安置一座别部,让田奴来种植稻米。 得,忙活良久,就挣点粮食。 “祖辈基业,千年传承,毁灭只要短短几天,此事要记入族记,让族人警惕血巫,不然自己死了是小,牵连族部才是大罪。” 火樘再次开口请教,“两位族长,附近血巫多吗?” 和面前两位族长比起来,他的见识还差了很多。 “倒也不算多。” 苍鹤开口,“咱们这里属于雍邑北边的荒野,没有什么大部落,不然也不会让我等三部在这里称王称霸多年。” 或许是今日这场景太过于惨烈,苍鹤和猿峰两人心情有些落寞。 “咱们这里是雍邑的犄角旮旯,别看在其他小部落眼中,我们号称上等部落,其实远远不够格。 没有祭器,没有巫道,更无威望。 自封的下部中的上部,对,就是这么个称呼。 雍邑那边的部落都懒得搭理咱们这里,咱们纯属于自娱自乐。” 三位族长在上湖废墟中交流了许久。 “两位,既然上湖覆灭,那几座墟市的份额,当由我炙炎接手!” 听到火樘这话。 之前还有些寂落的苍鹤、猿山,唰一下子精神起来。 “火族长,你胃口还真大啊。” “炙炎部才发展了三百年吧,这两年可是我们养肥了你,你也太不懂得尊重前辈部落了。” 第四十七章 储物巫囊内的琼浆玉露 听到炙炎要和他们平起平坐。 哪怕苍鹤、猿峰两人刚刚还在自嘲自娱自乐,猴子山中称大王,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最关键的是炙炎部这两年飞速发展,他们尽了大力气。 合着灭掉一个对手,分毫没捞到,又给自己整了个对手。 “火族长,北面山野这么大,不至于还往南来吧。” “就是,日后真要有需要,直接来墟市求购就是了。” 苍鹤和猿峰两人都没有商量,一起就达成了共识。 炙炎部这个山林小旮旯部,最近这两年发展有点飞快,天知道这两年舔着陵鱼伯部的涪少主搞到了多少东西。 别的不说,那艘三阶铁木船,他们就很眼馋。 两人本能的不想让炙炎部从山中出来。 “火族长有了涪少主帮着,还能看上墟市这点蝇头小利?” “两位,慎言!” 火樘神色一定。 “两位族长,我们都是给陵鱼伯部的少主做事,你们可不要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你!” 看到火樘又把涪少主拉出来,猿峰气的瞪眼。 “涪少主又不是永远会停留在大泽,总有返回陵鱼伯部的一天。” “至少现在还在不是吗?”火樘一副你不服气来打我的样子。 等‘涪少主’真离开了,真到那时候,他炙炎还能怕玄鸟、猿山? “火族长的部落真是祖坟着了大火,找到了这么好的靠山,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 苍鹤开口,带着一股酸味。 恨不得把火樘和炙炎部换成他和自己的苍鸟部。 “火族长,这都两年了,那头受伤的蛟鱼还没有露面?” “我哪知道,你们去问涪少主啊。” 火樘一问三不知。 涪少主,他们哪里去敢问。 几年下来,就见过涪少主两次。 涪少主高高在上不假,倒也仁义,给了巫道传承,族内经过一番研究,发现有望修炼到三阶巫。 当然,凭借他们两部原本的那点巫道传承,还有勉强算是一阶巫医的巫,能看出来还是有限。 只能期盼将来某一天,族内诞生一位修巫天才吧。 “两位,上湖既没,水田算是毁了,就算种了粮食,我也不敢让族人吃,族库内剩下的米粮、矿石、兽皮等等资源都分了吧。” “上湖部传承的功法,一些典籍三部各自誊抄一份,大家意下如何?” “好。” …… 上湖部北方。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茂密的丛林下,火岐带着族人散布在四周,封锁着进入山谷的路径。 谷内。 沈灿选了一个破旧山洞靠在岩壁上,看上去就好像在假寐。 洞口的位置,火山抱拳靠在石头上守着。 一双眼睛不断的扫过山谷各处。 沈灿的手中抓着巫囊。 灰色的巫囊的表面布满了繁琐的巫文,每一枚巫文就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 良久。 沈灿转醒,眼中的迷茫好大一会才恢复过来。 换做别的巫师,抢到了这个巫囊或许也没有办法打开,对他来说就不一样了。 解开了! 花费了三百年,推衍出了巫囊使用的巫咒。 这是不同于陵鱼部水行巫术的巫道咒语,有点类似于土行巫术,还夹杂了一点另外的血类巫术。 类似于双属性的巫术。 没有沈灿想象中的神秘空间属性,巫囊自有储物之能,巫咒就像是在巫囊口加了把锁。 随着沈灿念动咒语,调动巫力落在巫囊上,巫囊口位置的巫文亮起。 就像是菊部开门一样,巫囊口缓缓打开。 沈灿的神识没入其中,里面是一个五丈大小的立体空间,装着不少东西。 可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一件件有着巫文的巫兵,都和人脱不开关系。 之前食人怪用来修炼的头骨,只是其中一件。 人骨祭炼的巫器,一共有七件。 头骨酒盏,人骨火把…… 这些巫器刨除掉表面的巫文外,质地晶莹如玉。 打通天脉后,血气会时时刻刻在体内运转,洗礼血骨、腑脏,骨头逐渐发生蜕变。 至少火樘现在的肉身都没有达到这般层次。 沈灿觉得这几件巫器材料,至少也是从天脉七八重天,或者三阶巫师中后期的人族身上取下来的。 巫囊内的东西很多很乱。 有很多铜器,有书册,有兽皮卷,有玉盒,有巫兵…… 很快,沈灿就抓出了一只有着铭文的铜簋。 铜簋上原有的铭文被磨掉,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一篇记功铭文。 用的是两种文字,一种类似于鸟篆,也是当前人族文字的原始形。 大体的意思是枭阳征人族大部,一月而克,破人族宗庙,戮人无数,掳人以数万计,献庙而祭,特以人族祭祀铜簋为记。 “枭阳族。” 巫囊中有记录的东西不少,沈灿也知道了这个食人怪的真正来历。 和人族敌对的异族。 不过看着拖家带着祖宗祭品的样子,这个枭阳族的部落多半是被灭了。 有铭文,代表的意义不同。 把这些装在巫囊中,怕是这头枭阳异族是想要恢复所谓的祖上荣光吧。 沈灿一个个将带有铭文,以前属于人族部落的祭祀铜器以神识感应了一遍,可惜都是普通的铜器,不是巫器。 异族同样祭祖,也应该有祭器才对。 一个连祭功铭文铜器都带着不舍得丢的家伙,祭器这么重要的物件,绝不可能丢弃。 除非祭器毁掉了。 沈灿有些无语,这家伙死的太便宜它了。 不过他也没有灰心,这里面的书卷典籍过千,有些还是用人族文字记载的。 很明显是枭阳族抢来的。 说不定这些典籍内就有他想要的祭器相关记载。 随后,沈灿又摸出了囊中的两个玉盒。 两个玉盒都有巫符封印。 而且巫符所用的兽皮材料,纹路清晰,有着祥云纹路,质地最少也得是三阶。 沈灿还发现巫符虽说和他修行的水行巫文不是一类,可没沾染血气,属于正统的人族巫术。 其中一个玉盒上的巫符似乎打开过多次,虽说重新封上,可还是能很明显的看出来。 他小心的解开巫符一边,打开了玉盒。 “咔!” 玉盒开了一个小小缝隙沈灿就关上了,而山洞外守着的火山钻进了大半个身子。 “阿灿,好香!” 玉盒内是一滩晶莹剔透的绿色琼浆般的东西。 只不过琼浆内布满了血丝,显得十分诡异。 沈灿又打开另外一个玉盒,这个玉盒外的巫符完整,没有多次打开的重叠痕迹。 一样的绿色琼浆。 气息更加纯粹,没有沾染血丝。 沈灿重新将玉盒封好,他的神识从绿色琼浆中感受到了精纯的能量,虽没有药味,可十有八九是能用来修炼的。 要真要论气息,类似之前从小龙鱼身上接下来的那点瑞兽血。 只不过小龙鱼的那点血,无论是精纯度还是能量程度,都无法和玉盒中的琼浆相比。 “火山叔,想吃吗?” 此刻,他的心情从没有找到祭器中恢复出来,有这盒可以修炼用的琼浆,这次就赚大了。 更不要说,外面还有藏的那么多上湖部资源。 “能吃吗?” “指定能,而且效果绝对比之前吃的三阶兽肉,兽血要强。” 话虽这么说,沈灿也没有立刻让火山尝尝,他准备带回去先实验一下,没有问题在来服用。 火山卡在七十荒之力了,他的肉身气劲何尝不是有了瓶颈。 “走,先取回藏在外面的资源,就返回部落。” 第四十八章 火山晋天脉! 沈灿带着火山、火岐,一行二十多位开山境武者,绕过上湖部,趁着夜色将从上湖部取出来的资源装入了巫囊。 没有丝毫停留就北上返回了部落。 至于上湖部这里,火樘和其他族人就足够了。 这一次可谓是大丰收。 除了一些低阶的稻米、兽皮等等,其余大部分精华资源都被沈灿搬空。 至于说上湖部藏在祖庙中的典籍,功法灵米培植法等,火樘自然会拓印一份回来。 炙炎部。 离开部落的短短日子回来,沈灿感觉族部愈发的生机盎然。 “火岐叔,去问问暗哨,上磺部那一百多个原始族人有没有什么变化。” “火山叔,去抓几只兔子、鱼也行。” 鉴于上湖部的场面,沈灿想到了当初留下的那部分上湖部残民。 这批人从一到来就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部落族山这两年,随着族内武者增加,在明哨外又增加了暗哨。 明哨是族人带领属民驻守,可暗哨就直接是炙炎族人来做了。 其中一个暗哨,就正对着上磺残民居住的山谷。 当初是为了防备‘铁木’出现额外的情况,现在上湖部都被搞成了一片污地,这一百多残民就算还有什么变化,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沈灿还是记挂着那两根‘铁木’,枭阳异族被扎死了,他也也没办法弄清‘铁木’的具体来历。 这两根‘铁木’是大祸害,早晚要解决。 …… “阿灿,回来了。” 祖庙前,火咸迎了上来,看上去精神头不错。 沈灿笑着回应,“师父,回来啦。” “行,我去做饭,一会都来吃。” 火咸也没有多问,现在他也明白问了也是多余,他跟不上了,还是做顿饭实在。 趁着这会功夫,沈灿先去了巫殿,又去了溶洞。 小龙鱼翻着肚皮呼呼大睡呢。 水面的果子都没见减少。 “卟噜。” 睡着还往外吹泡泡。 …… 回到祖庙,吃过饭后。 沈灿看着抓来的四只兔子,十几条鱼。 他以神识为刀分出了几丝有沾染血丝的琼浆,分别喂给了两只兔子,两条鱼。 没多久,就出现了意外。 兔子变得暴躁起来,气息混乱,鼻孔嘴巴流血,毛发泛红。 鱼的鳞片炸开,开始攻击同类。 沈灿用神识比对着两盒琼浆,他发现琼浆中的血丝是渗透进去的。 血丝在进入琼浆后,就像是树根分叉一样,蜿蜒交织。 而血丝的气息,倒是和枭阳异族之前修炼时候,所用的头骨散发出气息有些相似。 这家伙是故意用血侵染了琼浆。 如此精纯之物不直接炼化,反而要浸染,是何道理?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沈灿反复的做着实验。 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枭阳这种异族纯纯吃不了细糠。 精纯之物享用不了,只能用血浸染再炼化。 而且真一口吃的话,能量冲击确实是有点大。 沈灿还发现,内部的浸入的血丝是可以析出的,精纯的琼浆对这种外来血污有着排斥。 只不过析出的手段要麻烦一点,还需要些时间。 …… “阿灿。” 火山进入了祖庙。 “气劲还是没有增加?” “对,本想着这次出门能好好打一场,可没逮到机会啊,那怪物就让大家乱箭射死了。” “我怕你被怪物打爆。” 沈灿也不客气,拿出了一个石头碗,碗内满满的绿色汤水。 这几天的实验,他发现琼浆放入木质器具内会有浸透损耗,石头反而会慢一些。 “喝了吧。” 看着绿色泛着浓郁香气的汤,火山倒也没有犹豫,端起来吨吨吨三口饮了干净。 明明冰凉气息的汤水,下肚后顿时感觉到一股灼热流从胸膛处涌出,之前那种大吃肉食气劲滋生的感觉又一次回来。 火山扔了石碗,就开始修炼起来。 沈灿避到角落中看着火山修炼,很快就看到火山浑身变得赤红起来,就好像体内多了一个火炉在燃烧。 玉盒中的琼浆,被他用神识分割成了一百份。 给火山冲汤水的只是其中一份。 效果是真的好。 完全可以当做部落武者冲击天脉之前的宝药。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用的,至少不能比火山差太多。 火山足足修炼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整个人就好像从汤中捞出来一样,浑身热气腾腾,赤色皮肤上鼓胀着青筋。 “阿灿,我感觉气劲增加了一大截。” “回去休息两天,感觉有什么不对就来找我。” 火山走后,沈灿也给自己沏了一碗绿色汤。 十天后。 当火山喝了第四份琼浆的时候,气劲终于打破了七十二荒之力。 而沈灿同样也服用了四份琼浆汤,却只勉强增加了一荒之力。 可这一荒也让他很满意,这说明卡住的气劲瓶颈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准备一口气冲到一百零八荒之力再晋升天脉。 魭涪说过当代陵鱼族主就是超过七十二荒之力突破的天脉,而具体超过多少,却是个秘密。 陵鱼部的族主甄选十分严格,他之前还真没有哄骗玄鸟、猿山两部。 陵鱼部是真有族子试炼,每三十年一次,每一次会从九大主脉和诸多支脉中选拔。 可以是武者,也可以是巫师。 反正成为族子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竞争,毕竟族主上位后不是十年八年就下去了。 动辄几百年,族子地位比肩长老。 族长不退,族子始终是族子。 而族子位置数量有限,三十年试炼一次,老族子和新族子就会有竞争。 直到族长退下去,最终才能决出下一代族长,就看这几百年下来谁能剩者为王。 在沈灿看来,这更像是以继承族长为名的一种天才选拔机制。 这种情况下,这些人还不得使劲夯实底蕴。 仅仅半个月后,火山便成功滋生血气,踏入天脉境。 祖庙内。 火山双手接过了《夔雷功》。 沈灿也不是舍不得琼浆,在火山拥有七十二荒力后,又给火山喝了三份琼浆汤,可吸收效果还不如他这个超过百荒之力的人。 与其再耗下去,不如晋升天脉了。 演武场上。 轰鸣声响起。 火山一拳轰出,对面的火岐就像是一颗陨石一般,轰的一声撞进了山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大窟窿。 “哎,岐哥,说好你要用全力的。” 一看砸出了个窟窿,火山挠头。 他连五分力都没有用到啊,第一条天脉都还没有完全贯通呢。 岐哥都快要打通第二条天脉了。 “咳咳…你踏马的把老子拉出来,嵌石头上动弹不了了。” 等到火岐被拽出来后,刚刚对拳的手臂耷拉了下去,浑身到处都疼。 “兄弟,谢谢你不杀之恩。” “阿灿,给点药团子吃吃吧,哪哪都疼,我感觉骨头都碎了。” …… 又过了一个多月,族长火樘带队归来。 而此刻,沈灿也终于达到了一百零八荒之力。 前后一共服用了四十一份琼浆汤。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异变。 第四十九章 武道缺陷,雍邑之内夔牛战鼓响!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一百零八荒之力) 巫道境界:二阶中期(神识十三丈九尺) 山洞内。 沈灿身上布满了夔纹,可思绪很清晰。 耳边好似响起了如雷一般咆哮声。 声音起伏不断,连绵不绝,浑身愈发的灼热无比,到了后来他直接去了溶洞,和小龙鱼凑了一潭。 可很快小龙鱼就不爱和他挨着了。 太热了。 给它的鱼窝都快煮沸了。 沈灿泡在水中,总算感觉舒服了一会。 耳边的咆哮声还在响。 见状,小龙鱼吐出泡泡裹着水流砸在沈灿头顶。 过了一会,它看到沈灿身上时而浮现出的夔文,眼中泛起了思索。 “卟噜!” “卟噜!” 很快,小龙鱼加快了吐水速度,还调动外面的水不断置换水潭中的水。 “别。” “变!” “别变,卟噜。” 恍惚间,沈灿感应到了神识波动。 一看是小龙鱼。 “别变。” 急的孩子都会说话了。 这一刻,沈灿再次想到了魭涪,想到了血巫祭祀灾兽,蜕变成灾兽的模样。 而他随着荒之力越来越强大,身上生出了夔文。 唯一庆幸的是,夔文可以随他掌控,随意收拢。 沈灿这般变化,自然引起了火咸的注意。 和从外归来的火樘第一时间来到了溶洞内。 “阿灿。” “师父,族长没多大事,我在修一门禁术。” 火咸看到小龙鱼不断给沈灿浇水,也找了个木瓢往沈灿身上浇水。 火樘在水潭边驻足良久。 “阿灿,咱们现在发展已经很快了,按部就班下去就能超过外面的部落,一些有忌讳的巫术其实不用修炼。” 说完后,火樘走出溶洞,吩咐了火山前来溶洞口守着。 又让人重新对溶洞进行了改进,在溶洞后方挖出了一条更加低矮的出水渠,这样水潭中的水就能流淌出去,前面大泽中的水又能流淌进来。 过了一天。 火樘又让人封了前面大泽进水的通道,直接族山下挖井,取了地下更冰凉的水倒入水潭。 凉丝丝的溶洞内,沈灿神识倒是很清醒。 就是耳边的咆哮声更加的此起彼伏,源源不断。 是夔牛的咆哮声。 夔牛是大荒中诸多强大灾兽之一,临水必兴风雨,浑身绽放光芒如日月,声若惊雷。 “这是要我变成牛啊。” 自己这般变化,沈灿哪能还不明白。 这是要让他变成哞哞。 自己,魭涪,还有另外那些陵鱼部的放逐者们,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人族观摩荒兽创建的修行法门,有着极大的缺陷。 沈灿沉在水中,听着夔牛的咆哮,思绪反而愈发的清晰。 他修炼到百荒之力生出了夔纹,到了一百零八荒之力,开始有了夔牛呼唤。 别管他这是用什么方法,将气劲推到一百零八荒之力的。 但实事求是来讲,他武道之路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将来四阶五阶乃至六阶都会变成现实。 放在陵鱼伯部,他这样指定成为下一代族长的不二人选,什么族子试炼,都抱头玩蛋去吧。 可他要是兽变了呢? 失去人形,化为兽形,人族失去一个未来强者,而兽反而多一个。 甚至,哪怕他死翘翘了也行。 眼下的问题,就是夔牛掌控他,还是他坚定本心。 身上的灼热也愈发的厉害,哪怕是咕咚咕咚灌入凉水也不行。 耳边的夔牛咆哮声也越来越剧烈,就好像他没有陷进去有些着急一样。 “咚!” 一道若洪钟大吕般声音响起,似雷鼓,随之又有类似夔牛哀嚎的声。 这让沈灿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 …… 雍邑。 鳌山伯部。 祖庙内,一只石鼓架在石架上,和祖先神位一样接受着祭祀。 咚! 突兀的,石鼓自响。 声若惊雷,撼动四方。 伯部族地广袤无比,山水相连,灵泽大山,大殿林立。 可这一刻,部族之内的身影纷纷抬头,捕捉着声音的来源。 一道拄拐的老人唰的一下就出现在了石鼓面前,眸子死死的盯住了石鼓。 咚! 石鼓又一次自鸣。 表面粗糙的石皮剥落了一些,露出了一息紫电雷光。 老人佝偻着身子,眼中惊骇连连。 咚!咚!咚! 雷音不绝,山川震荡。 一道道身影从族地四面八方而来,一位头戴玄天冠的中年先一步冲进了祖庙。 “庙祧,夔牛战鼓响了!” “八千年了。” “自雍山方伯部崩,战鼓被我族得到,岁岁祭祀,几如死物,今日为何会响?” 中年人正是鳌山伯主。 此刻,他死死的盯着自响的石鼓。 这是当年雍山方伯部猎五阶夔牛兽,取夔牛皮制作的战鼓。 鳌山号称伯部,也只是伯部。 唯有四方伯部俯首共尊,方才能尊为方伯部。 当年雍山部还在的时候,雍伯三次会盟四方诸部,统御诸部之兵征伐异族,开拓繁衍之地。 四方共尊雍伯侯。 这只夔鼓便是第一次会盟时候,雍伯猎杀五阶夔牛,亲自取夔牛皮制作的战鼓。 三次会盟诸伯部,诸部联军就是在这只战鼓的进击雷音中,先后进行了东、北、南三次征伐。 拓地百万里,北至巨岳,几尽覆灭枭阳,东临苍泽,击退灾兽相柳,南抵巨湖,讙头族俯首称臣,岁岁纳贡。 就当雍伯侯为准备西征第四次会盟诸部的时候,大家都觉得雍山方伯将成就侯部。 可意外降临,雍山方伯部崩了。 雍伯侯崩,身前两大至强巫师风伯雨师,也下落不明。 雍山方伯部覆灭后,在雍山开拓的这片广袤的大地诞生了诸多部落。 可大家都默认一般的将这片大地称之为雍邑。 这是一只差一点就征伐四方的战鼓,自雍山败落,再也没有人能敲响。 鳌山部获得之后,祭奉在祖庙,依旧敲不响,也用不了。 “庙祧,族主,夔牛战鼓怎么响了。” 鳌山伯部的长老们,也赶到了祖庙。 望着出现雷光跳动,云蒸霞蔚异象的战鼓,都有些不理解。 这可是雍山夔牛战鼓,真正的杀伐之器。 “族主,派出人手去雍邑各地看看,看看哪里有异象,哪里有什么人、事、兽等不合常理的情况发生。” “东南西北都去,多多注意那些犄角旮旯,雍山覆灭八千年,当年驱赶的异族如今卷土从来,不得不防。” 庙祧抓着拐杖敲打了几下地面,“几千年都没有动静了,这征兆……” 咚!咚!咚! 战鼓还在响。 鳌山诸长老心神狂跳,这是吉是凶啊,庙祧你也不说清楚。 这只鼓为何会自己响。 …… 炙炎部。 一连几天下来,火樘不断过来瞧瞧沈灿。 整个部落都被警戒了起来。 山顶的巨弩时刻扫过四周,警戒的斥候都拉到了百里之外。 水潭中泡澡的沈灿,就像是假寐一样。 耳朵响动的若雷音一般鼓声,让他本就清明的意识,愈发的精神灼灼。 反观之前出现的夔牛咆哮,引他变兽的诡异感觉,已经被一点点磨灭。 一念间,夔牛纹衍生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防御力在这一刻提升了数倍。 只不过这种防御无法长时间出现,需要血气支持。 眼下他还没有进阶天脉,坚持不了多久。 他屡屡尝试,将这种变化做到了收放自如,随心所欲的掌控,而不是被掌控。 沈灿潜入了水潭深处。 一念间,他感觉自己骨骼开始变动位置,皮质也有了拉伸收缩,夔纹在肌体上化为了鳞片状。 这一刻,沈灿感觉自己变身成了夔牛。 也不对,是夔牛状的生物。 这个变化只是肉身变化,就像是七十二变一样,而他自始至终都掌控着这种变化。 没有如血巫那样,失去自我。 “夔牛变?” 沈灿一念间,变化的身躯重新收了回来。 潜入水潭中变化,是怕吓到族人。 “卟噜!” 水下,龙鱼望着沈灿变化,两只眼中有着惊惧。 “别怕,我已掌控了这门神通,并不是变成了嗜血荒兽。” 沈灿朝着小龙鱼招了招手。 小龙鱼眼中浮现出一种你别骗我的眼色。 甩了一下鱼尾,转头就要跑。 你变了,怕是要吃我。 第五十章 天脉! 水潭中。 小龙鱼的尾巴被捏住,它歪过脑袋对着沈灿就是猛地一喷。 传承记忆中,人族一旦兽化,就变得比荒兽还可怕。 嗜血,失去人性。 这是人族观摩荒兽创立修行的法的缺陷。 连续吐了好几口后,小龙鱼发现沈灿神色传递出来的波动,和往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才闭上了嘴巴。 “卟噜。” 顺道吐了个泡泡飘到沈灿脸庞蹭了蹭。 想到之前小龙鱼急的都开口说话了,沈灿轻轻摸了摸小龙鱼的脑壳。 没多久,火樘和火咸就来到了溶洞内。 “阿灿,没事吧。” “已经修成了。” 望着面露关切的两人,沈灿开口说道,“以后这种危险的禁术我尽量不修了。” 他并没有说自己碰到的情况。 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这应该只有荒之力达到极限才能出现的异样,炙炎部怕是在很长的岁月中,都不会出现他这种情况。 还有后面夔牛的咆哮,甚至还有擂鼓的声音。 鼓声太响了,竟然有助于他的神智清明。 冥冥之中的鼓音是他的错觉,还是真有人在擂鼓? 虽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陷入浑噩中,可鼓声却帮他更快的走出了夔牛咆哮的幻境。 “你们俩聊吧,喝了这么多天水,我给阿灿整点干的去。” 眼看沈灿没事,火咸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 “族长,上湖部的事情解决了?” 沈灿从水潭中起身,开始穿自己的衣袍。 “解决了,一把火都烧了。” “对了,还有上湖部在墟市的份额都被咱们继承了,一共有铜贝、渚水、东山、曲水四个墟市,其中曲水坊市最大,通过曲水能南下雍邑。” “阿灿,咱们总不能也售卖奴隶吧,附近奴隶大部分都收拢到大泽沿岸,在给咱们种田呢。” 沈灿点了点头,说道:“族长,前往墟市不急,咱们还真没有什么出售,暂时先派人过去打听消息就行了。” “目前还是将收获转化为实力最重要,等咱们实力足够了,苍鸟、猿山两部愿不愿意咱们进入墟市,也不再是他们说了算。” “这次,我在上湖部摸到了不少上好药草,等我闭关几日后,将这些巫药糅制出来,再配上一碗秘制小汤,你也弥补一下根基。” “陵鱼少主终究要‘回去’的,咱们还是要靠自己。” 闭关自然是为了晋升天脉。 火樘心中也是这么个意思,东西带回来不少,先都用起来。 上磺、上湖这两座部落也让他看明白了,别屯,屯来屯去有可能变成别人家的。 “走吧,去吃饭,也只有跟着你才能蹭一顿火咸叔做的饭。” 两人踱步回到了祖庙。 夜幕下。 炙炎族地外,远方一座火焰接着一座火焰的亮了起来。 从炙炎族地沿着大泽沿岸,起伏连绵的山岗高地处,皆建有烽火台,一直连通着十几个属民聚居点。 白天焚烟,晚上点火。 此时,烽火相连,串成了一条起伏蜿蜒的火龙长城。 烽火的尽头太远,看不出来是哪一个聚集点被袭击。 见此场景,族人快速的禀告了火樘。 “点烽火了?” 沈灿还在吃,并没有因为有烽火有所波动。 火樘也是一样。 “让火山带人去看看。” 作为认定的下一代族长,火樘毫不犹豫的将火山扔了出去。 黑灯瞎火的,多锻炼锻炼。 沈灿也觉得应该如此,起身给火樘又倒了一碗酒。 “有这几万属民在,咱们部落基本吃喝没有多大问题了。” “阿灿,你说这些属民要不要传授武道?” 一顿酒喝到了后半夜,两人谈了很多事情,也并不是每一件事情有决断,只是突然有了想法说出来而已。 第二日,沈灿醒来照例伺候了祖宗,也没有管昨夜烽火台的事情。 他的心思都放在了突破天脉境上。 天脉境的修炼,就是每一位武者自身气劲达到了相应的极致,气劲滋生出的血气冲开经脉。 休息了两日。 还是在龙鱼溶洞内,沈灿泡在水潭中,面前放着裂山夔肉、鱼肉、琼浆玉露汤。 他不紧不慢的就是吃。 一口一口的肉食下肚,噎住了就喝两口琼浆玉露汤。 灼热的感觉在体内滋生。 凑在一旁的小龙鱼,脑壳都快贴到琼浆玉露汤上了。 一会朝着沈灿吐个泡泡,一会用嘴巴触碰一下石碗。 意思很明显。 它也想喝。 可沈灿故意不看它,急的小龙鱼尾巴都摆动成风。 才吃了三分之一的东西,沈灿就感觉到胸口下方的位置,滋生出了一股血气。 诞生血气就是天脉境。 不过,他并没有停,血气源源不断的开始增加。 内视体内,直接锁定了血气汇聚之地。 修巫滋生的神识,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可以更好的掌控体内诞生的血气。 天脉武者随着打通天脉,血气滋养肉身血骨,神识念力也会随之滋生。 可沈灿巫、武两道同修,自身神识本就不弱,此刻直接调动神识算是又走了一条捷径。 随之,他也不再慢条理斯了,将剩下的肉食、琼浆汤统统灌入了肚中。 眼看沈灿全神贯注的修炼起来,小龙鱼快速的冲向了抛下的石碗,一口将石碗给吞了下去。 …… 不够! 吃完之后,沈灿还是感觉不够。 他对于肉食的消化达到了一个极其迅猛的境地,吃下去的东西快速的转化成了血气。 “阿鱼,上饭!” 溶洞的阿鱼听到招呼后,立马忙碌了起来。 这点沈灿闭关前早就吩咐过了阿鱼。 一锅大肉很快就被阿鱼送入了溶洞内。 沈灿张开嘴就是吃。 万化归一的神通,在这一刻动了。 越来越多的气血在体内诞生,可都被沈灿用神识圈在一处。 溶洞外,十几位族人在忙着煮肉。 一锅又一锅的肉被送入溶洞,转眼就到了天黑,送入溶洞内的肉食已经超过了十大锅。 肉都是火鱼送进去的,大家也都知道里面是龙鱼的水巢,还以为龙鱼在吃。 火鱼守在溶洞口。 溶洞内。 连吃大肉,灌入十几碗琼浆汤的沈灿,体内汇聚的血气汹涌澎湃,神识也终于拦不下这么多的血气。 轰隆隆! 第一条天脉毫无阻碍的被冲开。 接着,血气不坠,直入第二条天脉。 轰隆! 第二条也没有阻碍,血气加上神识的指引,天脉的位置寸毫未偏,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血气涌入了第三条天脉,方才略显平缓了下来。 沈灿浑身覆盖着血气,夔纹在身上化成了鳞片状。 真正的有其形,覆有一丝神韵的夔牛变! 当然,他虽说夔牛变了,可体魄也就增加了一倍左右,对于水流的感应愈发的清晰。 沈灿静静的体味着这种变化。 首先,肉身防御最起码强悍了三倍,血气滋生出来的鳞甲十分坚固,隐约表面有纹路衍生。 夔牛本就临水而兴风作浪,有水的地方反而会增加威势。 对于水的掌控也翻了倍。 悬浮在水中不动,无形中释放的气机让小龙鱼躲到了角落中。 恍惚间,沈灿又感觉到了一股呼唤。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 这和之前的夔牛在耳边叫唤不同,这就像是有人在低吟,听不清楚,生一种想要去窥视一下想法。 …… 炙炎族地外水泽内。 水面上,一头丈许大小的鳄鱼露出。 鳄鱼头顶上,一颗黑丹缓缓转动,黑气不断消散在四周。 硕大的嘴巴开阖,晦涩的咒语响起,黑丹上逸散出来的黑气愈发的粘稠。 几天前,它发现了沿水泽的聚集地,本想着饱餐一顿。 没想到当冲上岸就就有警戒声响起,一阵给它挠痒痒箭羽袭来。 本以为这些人要和他死拼,送货到嘴。 没想到一群人一哄而散,从房子中出来就是跑。 跑的那是一个七零八落,就好像提前演练无数遍了一样。 随后,它就发现了沿着水岸一圈的人族聚落地,眼前这座部落,应该是沿途人族的主部。 从雍邑跑到这犄角旮旯,它很久都没有碰到人这么多的小部落了。 要是能变成食邑,足够它享用一段时间。 鼍主口中的咒语又加快了几分。 只要有人臣服在它的召唤下,就能化为他的巫奴。 这小小部落估计连一个正经巫都没有。 为啥会有那么多的血巫,还不是因为太多人天赋不行,还想要在巫道上更进一步,忍受不住诱惑堕落下去。 它帮着一些人族巫师达到梦寐以求的境界,是在做好事。 “想成为真正的巫吗。” “想再进一步吗。” 来吧,来吧,快点来吧。” 作为资深血巫的祀主,它有着丰富勾引人族巫师堕落成奴的经验。 当初在雍邑,有一个小部落巫师意志相当坚定,还不是在半个月后成了它的巫奴。 眼看黎明将至,鼍主将黑丹一口吞下,隐匿在了水中。 明天晚上再来,有祀魂梦魇珠的配合,小小部落没有巫能逃过它的这个梦魇引诱之法。 第二天。 第三天。 …… 第五天。 子夜,沈灿从床榻上转醒。 他做了个梦。 梦中好像有一团黑影问他,想不想要成为真正的巫。 真正的巫? 神识意志强大的他,可是梦里来梦里去几千载的梦中达人。 “成为一阶巫师?” 沈灿搓了搓脸精神了一下,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他堂堂三阶天脉,二阶巫师,怎么会做这种如此谨慎的梦。 要说成三阶巫师,他还觉得靠谱。 这一阶巫,总不能删号重开吧。 梦的版本有点低啊。 他怎么会无聊到做这种梦? 上架感言 本书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兜兜转转又回来大荒啦。 主打一个犟过之后听劝。 上架自然会多发几章。 日常万字更。 目前本书有一万四千收藏,在八千收藏的时候追读最高。 然后,就开始了嘎嘎下落,搞得心态和坐过山车一样。 每天加收藏不涨追读就算了,还往下掉,大家追着追着不追了,还不如扎我两下。 首订我都不敢估算了。 再次求个首订,求个订阅。 定个加更条件。 月票一千加更一章。 盟主加更两万字。(可能要分批次加,主要是年纪大了,手速和脑子有点跟不上。) 总而言之,上架后多多码字。 还有一个重要事情要说一下。 作者有时候脑子犯浑,脑子轴,写出来的东西会成大大的毒点。 这不止一次了。 看过稳健那本的书友都知道,那本书我记得最少修改过两次章节,有一次写的特别毒,很多书友提出来后,要弃我而去。 当天,作者就痛定思痛,痛改前非,痛不如生,重新返工修改了剧情。 主打一个听劝。 说这事也是为了告诉大家,作者听劝,真要是写到不可理喻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一下。 我改。 当然,真本书我会尽量不去写毒点。 但是小说内容,千人看有千人的感想,有时候可能不会让大家都满意,但我会努力写的精彩一点。 最后,求首订,求订阅,求月票! 别的不说了,拜托各位族长了! 第五十一章 祭器、先贤,收下当狗 第二日。 沈灿起来照例洒扫祖庙,吃过了饭前往巫殿,看看自己牛马弟子们。 巫殿内。 几位弟子一个个精神萎靡,打着哈欠。 “师父。” 看到沈灿进来,大家打着招呼,本来轻声交流的也都闭上了嘴巴。 几个人看向了火重。 火重来到沈灿身边,“师父,我和几位师弟师妹这几天老是做梦,梦到有一团黑影,要帮我们成为真正的巫。” “嗯。” 沈灿一听,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难怪版本低,感情这波竟然是冲他徒弟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师父,我是五天前。” “我是四天前。” 几个徒弟纷纷开口,做梦的时间还有不同。 “怎么不早说?” 面对沈灿的话,众人不敢抬头。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不以为意,作为巫徒梦想成为真正的巫师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接连做梦后,几个人天天聚在一起,自然而然的聊了起来。 这一聊,就发现,大家竟然都做一样的梦。 沈灿算了算,弟子中第一个做梦的那天,刚好是在他突破天脉的时候。 他昨天没有修炼,整天都在看典籍,想要从枭阳巫囊中的典籍中,看看有没有祭器的下落。 一整天看书,心情放松。 做梦也应该和心情松弛有关,不然他强大的神识不可能受到影响。 “今天不要做事了,都回去休息吧。” 让弟子们回去休息,沈灿心中对此事已经有了判断。 他妈的,血巫搞事搞到他炙炎来了。 定位相当准确,找的就是巫徒。 鸡鸣狗盗,血巫也就擅长这个。 他这几个弟子,天赋其实很一般,潜移默化之下指定会被拉下水。 一个部落要是有一个血巫存在,那可就有福了。 上湖部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千里大堤,毁于蚁穴。 关键还是在他晋天脉的时候来的,太不给面子了。 入夜。 诸弟子住所外。 沈灿大马金刀的坐在石椅上。 倒要看看谁在搞他开的巫道新号。 如此装神弄鬼的手段,确实是不容易察觉,换个其他部落,说不定就得栽了。 当部落内崇敬的巫成了血巫,后面可想而知。 夜幕深邃。 大泽中。 鼍主的脑壳重新冒了出来,祀魂梦魇珠从嘴中吐了出来。 随着巫咒念动,一缕缕黑气随风飘向了炙炎族地。 “想要成为真正的巫吗?” 大泽中微风浮动,浪花潺潺,鳄鱼脑壳在水中融为一体,一双暗金色的眸子盯着炙炎族地。 今天第六天了。 快了快了。 只要心动就会沉沦。 它赌这个小部落在它的引诱下,根本撑不过十天。 区区一个小部落,岂能逃出它的掌心。 这里可是雍邑之野,不会再有多管闲事的该死闲人了吧。 鼍主不断吐出血气涌入珠子内,释放出的黑气和夜幕融为一体。 …… “原来是这么个玩意!” 族地是三里外的水中,沈灿看到了吞吐着黑色珠子的鳄鱼。 化身成了夔牛状的沈灿,在水中的感应翻倍提升,终于逮住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他看这头鳄鱼有点眼熟,好像在上湖部外碰到的那个。 不过上湖部外的那个是鳄鱼人,是血巫。 而这头,更像是纯兽。 “哗啦啦!” 心念念动间,滔滔水面一下子震荡起来,一道冲天水龙卷起十数丈高,朝着鳄鱼砸了下去。 “陵鱼御水术!” 在水龙卷起的刹那,鼍主就察觉到了波动,它也是掌控水行巫术的行家,水中的波动岂能忽视。 可反应还是慢了。 水龙从高空坠落,轰然如大江砸在了鼍主背上,将其轰的翻滚出去,浪花在四周翻涌起来。 “哎呀…怎么又是你陵鱼伯部!” 鼍主大怒,语气中还有一种无奈。 它身上还有几根陵鱼部赐给的巫钉呢。 它就是一头三阶鼍龙,要说不同,还是一头血巫祀主,至于好几年了还不放过它吗! “该死的陵鱼,有完没完了!” 随着鼍主的叫唤,水中出现了一条布满了夔纹鳞甲的大脚,一下子就踹到了鼍主身上。 轰隆! 鼍主身上爆闪出金光,刚刚汇聚在身上的水潮被这一脚踢废不说,背上还留下了一个深深大脚印。 “不是陵鱼!” 挨了一脚后,鼍主嗷的一声就反应了过来。 “同行!” 都有鳞,这明显是想要抢它相中的食邑啊。 这下更怒了。 鼍落荒野谁都敢欺是吧。 鼍主猛地一甩长长的嘴巴,四周大片的水花卷起,在水面化为了一头十丈大小的巨大鳄鱼,朝着沈灿扑了过来。 “去!” 水中一道乌光浮现,巫钉洞穿了水行鳄鱼的脑壳,将水行鳄鱼震开数不清的裂纹。 趁势间,沈灿又一次靠近了鼍主。 他夔牛变的身形,自然和真正的夔牛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可单纯的从体魄上来看,有了夔牛的神韵。 血气滋生出来的鳞甲泛着幽紫,虽不是独脚,可双腿踏水间生出了雷音之声。 没有犹豫,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这一脚四周大水汇聚成束,沛然巨力直灌入鼍主身子的中间位置,内劲涌入体内,鼍主只感浑身气劲崩散。 趁着鼍主气劲溃散,沈灿双手就已扣在了其鳞片间,将其拽了回来。 布满了夔雷纹的拳头硕大如砂锅,朝着鼍主脑壳砸去。 咚咚咚咚! 每一声落下,都若雷音轰鸣。 鼍主吃痛拖着沈灿在水下不断进行死亡翻滚。 可沈灿的一只手手扣在它的鳞甲之间,拳头如暴雨一般轰轰砸落。 血水在水下迸溅,鼍主惨叫。 “我鼍龙属水,你也是兽,你要看上这个食邑,我让给你就是了,何必这么狠辣。” “兽?你踏马才是兽!” 沈灿的拳头上蕴上了血光,这一次雷音自拳中生,落在鼍主身上又是一道轰鸣。 拳劲一下子暴涨了数倍。 咚咚!咚咚! 感受着比刚刚更恐怖的的爆锤,鼍主懵了。 你踏马有病啊,都给了! 它想要反抗,可拳拳到肉,身上的气劲都被打散,根本调动不了自己的血气。 这兽兄就像是擂战鼓一样的锤它,每一次都锤在了它即将重聚血气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咔嚓!咔嚓! 骨裂声不断响起,鼍主浑身不断往外冒血,之前它难以剔出体外的巫钉,都直接被锤了出来。 “是你逼我的!” 鼍主咆哮一声,浑身血气卷动,溃败的气势重新在身上浮盈出一团血色。 “叫你妈啊!” 轰隆! 沈灿从鼍主身上起身,一脚高高抬起后踏落。 四面八方的大水同时汇聚在脚掌下,轰的一声将鼍主身上卷起的血色光罩踹崩,整个鳄鱼身子踩进了下方淤泥中。 “饶命,都是同……” 轰隆! 鼍主感受到踩在自己背上的脚掌抬了抬,又一次跺了下来。 不,还没完! 轰轰轰! 是连跺三脚。 鼍主感觉自己的脊骨没断也裂开了。 这不仅是抢夺食邑,还是要往死里弄它的样子。 “饶命!” 沈灿扣住鳄鱼的脖颈将鼍主从淤泥中拖出来,一枚巫钉直扎入其下颚逆鳞位置。 他也没想到这头鳄鱼也有逆鳞,而后抓着鱼嘴朝着岸边拖去。 来到岸上,将其甩在地下,沈灿一脚踏了上去。 “就是你想要搞我啊。” 这一刻,鼍主终于看清楚了沈灿的样子。 像人。 可身上夔文闪烁,恍惚间如有夔牛立于水中。 又神似夔牛。 “不…不,误会。” 看着鳄鱼盯着他看,沈灿露出冷笑。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夔牛?” 夔牛变后,他的双眸也泛起了一点点暗金色,冷冽无比。 想到落在身上暴雨一样的拳头,还有那跺起来恨不得给它碾死的脚掌,鼍主有点胆颤。 鼍主咧着断裂的长嘴,凹陷的脑壳一阵沉闷。 “是我冒犯了。” “没想到这片山野是你的食邑。” 沈灿摸出了一枚鱼石,扔在其眼前。 “这是你的吧。” 看到鱼石,鼍主想要狡辩,可在沈灿冰冷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 它也做不得假,左边爪子上还有一枚玉石状鳞片,本来不止一片的,刚刚挨揍被揍掉了。 “巫奴冒犯大…大人,死不足惜。” 话是这么说,鼍主心中对于死掉的这个巫奴已经恨之入骨,要不是死了,指定让其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都说了,出去闯祸不要将祀主说出来,怎么还没把信物销毁。 “你手中的巫奴挺多?” “没…以前有很多,都死在雍邑了,这几个是跑来这边后收的,就剩两三个了,不然也不会今夜在这里重新引诱巫徒了。” 鼍主小心着开口。 听到来自雍邑,沈灿注入手中巫钉的巫力缓和了一下。 “你从雍邑来怎么和陵鱼撞上了。” 听到此话,鼍主苦从心中来,顿感自己流年不利。 在雍邑被追杀的如丧家之鳄,巫奴几近死光。 好不容易逃到雍邑北方荒野收了几个巫奴,自己也藏入大泽中疗伤,偏偏又碰到陵鱼伯部东狩。 挨了陵鱼伯部几根巫钉,又躲藏了两年。 这次好不容易出来重新收几个巫奴,又被眼前这个像人又神似夔牛的家伙,一顿胖揍。 这他妈的挨揍三连,一次都没有好利索,就新伤摞旧伤。 “雍邑那边血巫很多?” “多。” 鼍主点头。 能不多嘛,受伤不仅要防备人族,其他荒兽祀主也惦记它。 “雍邑那边纷乱,人族和异族交手频繁,追求高巫术境界的人也多,所以冒险成为血巫的人也多。” “你用这颗珠子,就能让修巫者信奉于你?” 说着,沈灿摸出了之前那颗黑丹。 鼍主看了一眼,它根本没有注意到珠子是怎么被沈灿收走的。 “此珠可编织梦境,一点点将人的欲望放大,我会先给一点甜头,他们就会渐渐地侍奉于我了。” “死了也能?”沈灿想到了碰到的两个血巫,都死的惨目忍睹。 “是,一旦奉我为祀主,哪怕是死了,一部分巫力也会被我吸收。” “这颗珠子是我偶然得到的,大人想要就送给大人了。” “嗐,什么送不送的,你死了我自取。” 沈灿没有在意珠子,他从上面感受到了浓浓污秽和怨念气息,和之前的两根‘铁木’有点类似。 “你来到这片山野,碰到过其他祀主和血巫吗?” “比如枭阳。” “没有,不同祀主之兽和麾下血巫除非是抢夺食邑,不然是不会轻易爆发争斗的。 在雍邑我们都是划分范围的,手底下的巫奴可能互相碰到过。” “我许久未有返回雍邑了,说说你来之前雍邑的情况。” 咚! 说着,沈灿脚掌又朝着鼍主身上跺了一下,血气贯穿鳄躯,将其悄然汇聚的血气击散。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我说我说!” 鼍主惊恐,“雍邑北部的蓟地,被重新兴盛起来的枭阳族打的节节败退,不少部落被灭了族。 要不是被打成重伤,也会趁乱留下分一杯羹的。” 通过鼍主之口,沈灿开始了解了自己这片区域。 准确的说,巨岳山脉往南这片广袤区域,都叫雍邑。 炙炎这片区域,在雍邑诸多部落和人族的眼中,叫做‘野’。 荒野,野地的意思。 城、郭、牧、野,这是雍邑在广义上的区域划分。 任何一个部落都可以称自己族地为‘城’,以自身为根据划分这四种区域。 城是核心的意思,类似部落族地。 郭就是部落附近山林大地,可耕种。 牧就是可以放牧、狩猎之地。 野就纯纯是最外围区域,不受重视,野人生活之地,异族群邦等。 八千年前,巨岳山脉往南这片区域还是枭阳族的地盘,是雍山伯部会盟诸侯击破了枭阳族。 只不过枭阳并没有被灭干净,八千年后的今天,曾经逃脱的枭阳族裔再次繁衍壮大,开始对人族掀起了征伐。 可现在,人族已经没有了雍山部。 而炙炎、苍鸟、猿山等部所在的这片区域,只能算是雍邑北边的一部分。 哪怕是一路往西走,陵鱼伯部其实也属于雍邑之地。 “诸部和枭阳征伐,可有覆灭的部落遗落了祭器?” 听到这话,鼍主愣了一下,想要看看沈灿。 沈灿全程神识都在关注着,脚下鳄鱼的变化他尽收感知,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的不对。 随之,脚掌在鳄鱼身上挪动了一下。 “部落毁,祭器破,没听过哪个部落有祭器丢失过。” 祭器是一个部落最后的守护,反过来说,祭器破了,这个部落距离毁掉也不远了。 作为荒兽祀主它们甄选巫奴的时候,都会避开这些有祭器的部落。 此刻,沈灿也明白了为啥干掉的枭阳巫囊中,没有祭器这玩意了。 同样,鼍主脑子转的飞起,也感觉到了不妙。 沈灿说错了话没问题,可它听到了就有问题了。 毕竟沈灿刚刚还说他也来自雍邑,雍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么,眼前这个怪异的‘人’,或许不是雍邑的人,而是本地的。 它看了看远方的炙炎族部,一个荒野旮旯中的部落,还真有可能出现这种机缘到了,眼界还在后面追的情况。 “但话又说回来了。” 鼍主当即开口,“我只是一头鳄鱼,侥幸拥有了一点异种血脉,眼界也不高,不如大人见多识广。 天地这么大,掉落祭器的这种事情应该是发生过的,只不过比较罕见而已。 雍邑北边这片区域,人族部落和枭阳族屡屡交手,每隔十几二十年就会有上等部落覆灭,也有上等部落重新诞生。 新诞生的部落多是祭祀人族残灵,接引归族,岁岁祭祀,化为部落守护的。 我记得我还没有跑过来的时候,有个叫殷山的部落,就是用一截木头接引了残灵,化为了部落祭器。” …… 鼍主的话又说回来,又举出例子的举动,成功的将小命说了回来。 不仅举了例子,还说了一部分传说。 沈灿之前心心念念想要寻找材料打造祭器,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祭器重要的不是‘料’,而是‘灵’。 以祭器承载逝去族人‘魂’,保留族人生前的力量,化为部落守护。 这就有一个问题所在,类似炙炎部这种传承浅薄的部落,族史半张兽皮都用不完,哪有足够强又恰好‘逝去’的族人。 总不能现把火樘噶了吧。 可火樘实力也不够啊。 这种情况怎么办? 还得是人族先贤有办法。 人族历代先贤开创了武道,为得是庇护人族传承,哪怕是死了依旧不忘其志,进入了部落祭器守护着部落。 大荒历年来陨落的人族武者很多,这些逝去后没有彻底泯灭的残灵,便是部落接引的关键所在。 类似于‘老带新’,用最后的余热拉后辈一把。 这种‘后辈’,已经超脱了狭义上的血脉族群,而是放眼在了广义的族群后裔身上。 其实这些也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炙炎部落的无字神位,祭祀的是开创武道的历代先贤。 不仅炙炎有,凡人族部落皆有。 不过按照鼍主所言,目前岁月太远的人族残灵几乎已经没有了,在雍邑中部落接引的先辈残灵实力,有些已经降低到了二、三阶的层次。 先贤也在凋零。 从另一方面来看,更多的是秉承先贤意志的后来者少了。 不是谁都会在逝去后意志残剩。 毕竟剩下的残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道能量体,没有了主体意识,只剩下了本能。 …… “饶命,我可以成为护部之兽,我愿意从良。” 眼看沈灿沉思不语,鼍主使劲歪着自己的脑袋,想要让沈灿看看自己的惨状。 作为通灵之兽,最不好的就是有了怕死的念头。 “当护族之兽?” 沈灿笑了,这家伙当护族之兽,他可怕引狼入室,上湖不算弱了,还不是毁掉了。 “给你个机会,将曲江以北这片区域的血巫,还有你的同类都翻出来。” “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感受着沈灿的杀机,鼍主身上剧烈抽搐,一道鳄鱼模样的印记飞了出来。 看到这个鳄鱼印记,沈灿好奇的多感应了几下,魭涪说过高阶灵智的荒兽收服多用这种办法,只不过限制有点大。 收了这条鳄鱼当暗中的狗腿子,也是他刚刚萌生的想法。 炙炎往南发展是既定的目标,苍鸟、猿山两部早晚也会压下。 部落还好说都在明面上,这些血巫、荒兽祀主藏得深,让血巫对付血巫,祀主对付祀主或许比较容易一些。 “跟我走!” 收了鼍主的命魂后,沈灿朝着远方而去。 鼍主忍着浑身剧痛,爬在后面跟着。 一路来到了距离上磺部旧址东边百里处,沈灿打开了一座塌陷了的山洞。 露出了两根黑漆漆的‘铁木’。 “你既然来自雍邑,这东西可认识?” 跟上来的鼍主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打量着‘铁木’。 “这应该是枭阳族的祭木!”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第五十二章 五年计划初完成,送魭涪上路 有一个在雍邑混过的家伙来当狗腿子,对如今的炙炎部落是很有利的。 这两根‘铁木’确实是真该焚烧千万遍。 曲水河往南经过一片泥沼之地,就会进入一片广袤的丛林山脉,这些地方就是枭阳族地。 或许是泥沼起了阻碍,亦或是枭阳族瞧不上泥沼北面这点犄角旮旯,重新崛起的枭阳族将目标对准了雍邑。 雍邑中存在着很多上等部落,连‘伯部名号’的部落都有几十个。 为啥叫有‘伯名’,就是祖上厉害,后来没落了,但是祭器、传承还在。 祖上阔过,现在守着祖业过日子。 也有新兴的伯部,后来居上,一跃成伯。 这些部落占据着雍邑开发的‘膏腴熟地’,耕种手艺强,雍邑内又有很多没有开发出来的山脉,也不缺荒兽。 自然瞧不上边缘之地的土包子了。 而枭阳和各部之间的征伐有胜有败,双方其实都有部落覆灭。 多年前,一座千年前灭掉的枭阳支脉旧地姑凫山出现异样,引得枭阳、人族、荒兽祀主、血巫纷纷前往。 可最终只发现了剩下几根柱子的祖庙遗迹。 枭阳祖庙不知道享过多少人族血祭,哪怕是残柱也早已内衍恶蕴,可化为血巫修炼之物,也可作为枭阳祭祀之物。 引得各方争夺,最终被各方瓜分。 当时还有人猜测祖庙遗址上残留的柱子,有可能不仅是千年的枭阳支脉留下的,更有可能是更久远的枭阳族部落遗留。 后来部落在旧址上重建了部落,又被覆灭了而已。 不然的话,柱子在烈火焚烧中也不可能残留下来。 “枭阳族比我狠辣多了,他们以人族为食,为祭,为葬,每次都会抓捕大量人族。 祭祀之后就把人当修炼资源,骨头扔在祖庙外挖的大坑中。 哪个部落挖的葬坑又多又大,盛放的尸骨越多,哪个部落代表着强大。” …… 这时,鼍主看了沈灿一眼,口中念念有词,挨了顿暴揍留下来的血,被它合理利用了一下。 化为一枚血色巫符落在了祭木上。 “嗡!” “哇!” 随着血符落下,哭声随之响起。 这一次不仅有了娃娃哭声,还有了尖叫、哭泣、咆哮等等绝望的声音。 黑木头上泛起了乌光,隐约间浮现出一张张朦胧的虚影,或者是残缺的面庞。 无一不是人族样子。 “主上,这东西在祖庙虽说是柱子,可被枭阳祭了这么年,放在枭阳族手中就是无上圣器。 随便放在哪个部落中,悄无声息的释放阴寒之气,哪怕不激发,潜移默化之下,这个部落也会陷入梦魇中。 要是有人能执掌这两根祭木,不出三五年,那可就厉害了,还不得随便吃,随便玩。” 说到这,鼍主突然反应过来,又说错话了。 “那个,主上, 我 说 话 比 较 直。 主上多担待。” “这地方你可知道?” 听到沈灿没有拿捏他的意思,鼍主开说道:“好像叫什么姑凫山,是枭阳族眼中重要的祖地,去了过于危险,我就没去。” “若前往枭阳祖庙遗迹的葬坑内,能否接引回我人族的残灵,迁入祭器中?” 这句话让鼍主愣住。 “应该能吧。” 鼍主沉吟着开口,“据传枭阳族祭祀的人族中,不乏有三阶人族。 在八千年前,枭阳族鼎盛的时候,连四阶都当过祭品。 理论上应该可以去祭祀,但行不行我就不知道了,时间过去太久了。” 这时,沈灿突然发问,“雍邑中,部落祭祀接引残灵的情况多吗?” “不少,现在枭阳族重新壮大,不断攻略人族地盘,经常有部落覆灭,残破部族重新聚合。。 而想要缩短发展的危险期,接引人族残灵就是必须的了。 现在残灵接引要靠运气,有时候引来残灵实力不强,所以就有人族部落迁徙到覆灭部落的旧址上。 直接承接刚刚覆灭的上部遗泽。 再比如寻到覆灭部落的血脉后人,纳入自己部落,娶妻或者入赘后诞下血脉。” 这点沈灿听明白了,有大气魄的先贤少了,无法接引强大残灵入部落内,就顺势发展出了另类的接引方式。 “也就是说这事情在雍邑是常见的事情。” “是。” “只要在外多逛逛就能听说了。” 鼍主说完之后,突然感觉一寒。 沈灿杀意浮现,不过这次不是对鼍主,而是对魭涪。 本以为吓唬了几次,魭涪老老实实说实话了,感情在祭器上还有隐瞒。 当初就是这家伙说不知道祭器材料,说祭器神秘,他一个血脉异变怎么会知道。 沈灿当时也相信了。 毕竟祭器是通灵的,自然而然的觉得祭器的材料要更加特殊才行。 见识少果然还是不行,容易被忽悠。 “也就是说,理论上湖边的这些小部落岁岁祭祀,只要方法对了,也有可能接引到人族先贤的残魂守护?” “是。”鼍主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怕是不行了,人族这几千年应该出了点问题,不然先贤残灵不应该凋零的这般厉害。” 此刻,沈灿有点了解了岁岁祭祀,祭祀先祖,祭祀先贤,庇护传承。 难怪人族能在大荒这种灾难环境中传承下来,还能繁衍的到处都是。 祖上有德啊。 随后,他收敛了情绪,看了看脚下鳄鱼。 陵鱼伯部‘涪少主’捕捉蛟鱼的事情,似乎可以结束了。 …… 沈灿走出了山洞。 “交给你的任务记住了?” “记住了,将这片区域的祀主之兽和血巫找出来。” “血巫不是有转祭的能力吗,将那些祀主之兽找出来,我会暗中帮你干掉它们,它们麾下的血巫不就能转祭你了。” 闻声,鼍主眼前一亮。 为啥它从雍邑跑这边来,既怕被人族弄死,也怕被同类抓到吞掉。 要是能将其他祀主之兽吞掉,抢了它们的血巫,这实力快速进阶有望啊。 这样给眼前这人当奴隶,似乎也没有不好。 至于以后,先过去眼前再说忠不忠心的问题。 对沈灿来说,血巫潜藏的深难找,不如就推出鼍主将这群连祖宗都不要的玩意召集起来。 “少祸祸正常人族,把将被血巫占据的部落找出来就行。” “另外,我对雍邑、祭器方面的事情有兴趣,能打听就多打听。” “半个月后来一趟,给你点药治治伤,别被人被打死了。” 闻声,鼍主顿感浑身都疼了起来。 这伤上伤上伤,有三分之一都是沈灿拜赐。 打完还给疗伤药,怪好嘞。 望着鼍主重新入水,沈灿将祭木重新换了方向藏了起来。 真要是按照鼍主所言,这两根祭木属于经历了太多以人为祭的祭祀,现在已经可以称为攻击人族部落的特殊武器。 …… 几天后。 祖庙。 沈灿手中抓着一只兽皮卷,上面是一条蜿蜒似蛇又似鱼的兽影,边上还有详细的注解修炼之法。 这是拓本,正是上湖部的修炼功法水蠪功,可以修炼到天脉六重天。 族老火余背着个袋子进入了祖庙。 “阿灿,族长从外面带回来的资源我登记造册入库了,可这灵米怎么办,族长说不能吃,你有什么办法吗?” 对于这些晶莹剔透,一眼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灵米,火余有些惋惜。 拿过来的袋子中只有十几粒,晶莹的米粒上,渗入的黑线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暂且收起来吧,以后说不定用得到。” 沈灿也没舍得扔,那盒子琼浆玉露都有提纯的可能,这米粒说不定也行。 虽说他搬空了上湖部的稀有资源,可上湖部这么大个部落基础资源才是大类。 要不然,火余这个管理族库的族老,也不会统计这么多天才统计完。 “阿鱼,将族长喊来。” 沈灿想了想,他巫囊中有些东西还没有拿出来,再和鼍主交流后,有关祭器的事情,他也想和火樘说一下。 等候火樘的时候,他也把火余统计书册拿了过来瞧了瞧。 品质高等的各类矿石三千零七十钧。 各类兵器刀枪三千七百柄,弓七百张,箭矢一万两千支 普通没烂的稻米十七万石。 兽皮兽骨藤蔓、普通巫药加起来上千钧。 剩下的粗铁两万钧,精铁两千钧。 普通矿石三十三万钧。 兵器类虽说和陵鱼部的巫兵没办法比,可放在这片区域已经属于顶好的精兵良甲,足够用来在装备一批属民兵了。 至于矿石,矿石的品质目前族内还无法做到详细探查。 矿材的品阶看的是里面蕴藏的矿材质量,蕴藏灵性越高品阶越高,显然上湖部也没有多少品质高的矿石。 普通矿石经过精炼反复锻打十几次,就差不多可以称之为一阶了,足够裂石境武者使用。 反复锻打,百炼中的精品,普通天脉武者用也勉强可用几次。 高品质的矿石上湖部也都堆在了库房中,是因为上湖部的手段没办法对这些矿石进行冶炼。 至于剩下容器、坚固石材、瓦片等等就更多了,火樘带着人都给人家撬干净了。 要不是那片土出了问题,连水田里的淤泥都会刨回来。 想到了出问题的淤泥,沈灿反应过来,上湖部种植灵米的那片水田,那片地被污染了也应该搬回来才对。 上湖部就那一块地能种,其他地方就不行。 显然,这块地指定有点说法。 沈灿推测就和之前老族地种植的黍米一样,同样种下去,收获周期都不一样。 这种情况下,什么节气来了都不管用,地利的优势太大了。 放眼周边,就好像上湖那块地能种,既然这么难找,那就先挖回来,看看能不能重新改良。 “族长,上湖部那块种灵米地,土带没带回来?” 刚进入祖庙的火樘一愣,那块水田散发着腐臭。 “那我安排人去挖。” 没问为啥,火樘答应了下来。 “阿灿,你喊我过来有事?” 沈灿将巫囊拿出,当着众人的面,将里面的铜器、巫器拿了出来。 看到人骨制器,几人神色肃然。 “这就是上湖部落那头异族抢来的。” 火樘仔细看了看这几件人骨巫器,火咸、火余则是轻轻擦拭着。 “阿灿,烧了吧,入土为安。” 良久,火樘开口。 “烧了吧。”火咸也点头附和。 “不过将这些人骨巫器描绘下来,并且注解成册,放在族中传阅一下吧,族中这两年转型修武,有些事情该让他们知道了。” “老族叔这个方法不错,也可以将附近各部情况,荒兽种类、灾兽等等,都编纂成一本册子。 刚好我从上湖部拓印回来很多兽皮卷,里面的收藏内容比咱们部落多多了。” 这次和苍鸟、猿山两个部落族长一起出兵,交流的时候,火樘就察觉出来两部族长的见识远超他。 这不是他不努力的原因,而是炙炎窝在山林中见识少。 他这个族长尚且如此,就不要说部落中的族人了。 沈灿点了点头,这就相当于扫盲了。 “我这里也有一批从枭阳族手中抢到的书卷,内容更加的丰富。 我来主编,编撰任务就就交给巫殿,人不够就从族内选年轻人,学得快的人当助手。” 炙炎部底子薄弱,需要从方方面进行提升。 眼界这东西,其实更应该提升。 直到目前,炙炎还是一副小家子气的小部落,革新的不仅是武道、巫道,还应该有眼界。 见识多了,底气也就足。 沈灿和火樘说话的时候,火咸和火余已经再看那些铜器。 “异族人在我人族的祭祀礼器上抹掉我族铭文,勒文记功,让老头我心中有些闷堵。” 铜器数量很多,足足有十七件。 看上去是一整套。 但器型和上面的纹路,却能看出不同的铸造手艺,更像是一个部落取一件。 “……覆人族部于相山,俘人奴九万而归殉于陵……” 每一只铜器上,都记录着一件不同的事,代表着一个部落的覆灭。 …… “族长,让你过来也是因为这些铜器。” 沈灿将指了指这些铜器,说道:“以这些铜器为我部祭器如何?” “这些铜器材质可行?” 火樘抚摸着冰凉的铜器,他感觉和自己部落祭祀用的铜器没啥差别。 顶多从器型、铸造、个头等工艺上比炙炎的更好。 “之前你不是说需要用特殊矿材吗?” “山不在高,器不在材,之前让魭涪那狗东西带偏了。” 接着,沈灿朝着祖庙外走去,火樘也走了出来。 两人边走边说,沈灿将祭祀残灵的事情大体说了一下。 接引被枭阳族残害的人族残灵,进而完成部落晋升缺少的祭器这一环节。 “接引前辈残灵,怕是不容易吧。” 火樘沉吟着开口,“不说雍邑,咱们附近这么多小部落,哪一个缺了祭祀,岁岁年年,都没有接引到过先贤残灵。” “本以为先祖没有显灵,原来先祖之力也有穷尽之时!” 沈灿点头,“目前单靠运气的话,咱们数十年怕都难以接引到残灵,总归要试一试。” 火樘抚着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也对,我这实力我知道,就算能进入祖庙,真有危险发生也难以庇护部族。” “我人族所有部落祖庙皆有人族先贤无字神位,若能将散落在外的人族残灵接引回来,对咱们部落来说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先辈们为族,应该享受祭祀。” “接引残灵需南下进入枭阳族地盘,我们还要多准备准备。” “三百年无祭器的岁月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年了。” 说着,火樘指了指部落族山往西南沿着水泽一线。 “阿灿,你看。” “十几个属民聚集点在为我们耕种、挖矿、锻造,如今又到了耕种的季节,用不了多久沿岸将是麦浪、稻香。” “三年前,咱们订立五年计划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这般场景。” “现在连祭器也有了眉目,巫殿修巫,武殿练武,这都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除了祭器,咱们当年定下的计划,都超额完成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糅制药团子提升修为,到时候多给我几颗,我尽力提升一下实力,这好日子我还想多干几年!” 山风拂面,火樘兴致很高。 阿灿也是。 …… 临近傍晚,两人回到祖庙对饮到了夜幕深邃。 谈了谈陵鱼少主的事情,两年多了是时候结束了。 回到住所,沈灿盘坐在了床榻上。 【寿元:2785】 这些日子虽说在外面,可前两年来没少杀入大泽猎杀水兽。 【你投入五十年寿元,推衍肌骨草,地元草……等巫药最佳提升修为的组合方式】 没多久,沈灿从推演中转醒。 果然在不计较药毒,也不用炼制,只求尽可能利用巫药药力,用最简单方法组合巫药,推衍起来难度不大。 当年他对师父火咸的药团子深恶痛绝。 没想到才短短几年,他就变成了火咸的模样。 “药团子有什么不好,其他部想吃还吃不上。” 不是他不经专细研,主要是巫医这东西更需要一点点试出来的,有那功夫,族人药团子都能吃吐了。 再说了哪有没毒的药,武者自身也是有自我排泄能力的。 根据境界不同,三天吃一颗,或者七天吃一颗,也比没吃的强。 先有的吃,然后一边吃着一边改良,这样提升实力和研发都不耽误。 这些都让徒弟们去忙活吧,沈灿只需要提点一下就行。 不然将来怎么独挡一面。 将推衍的简单组合写了下来,沈灿来到巫殿将方子抛给了诸位弟子。 “好好研究研究,制出成品给我看看。” 说完,沈灿甩手就走。 回到祖庙吃饭的时候,沈灿才听到火咸说,一大早族长火樘就出部落,巡视属民聚集地去了。 耕种播种的日子到了,他要到每一个聚居地进行查看。 这族长当的,不仅要外出打架,对内还要管理很多庶务。 …… 半年后。 临水山洞。 “又来骗那几个傻子?” 水潭内,魭涪左右看了一眼,“你怎么不戴你那个面具了?这是要跟那俩大傻子摊……” 话没有说完,魭涪察觉到了不对。 水潭中的水流汹涌而起,化为一道水柱就朝着沈灿砸去。 沈灿抬手,一指头戳破水柱。 “你……饶命!” 魭涪眼中露出惊骇,根本来不及第二次出手,就被掐住了命运的脖颈。 “本想给你活命的机会,你却杀我。” “你……” “饶命,我愿认你为主,我有陵鱼部的大秘密!” “我用秘密换命!” 魭涪惊恐的大喊,他感受到了死亡降临。 “我陵鱼部的老家在大泽,我…我知道……” 第五十三章 少主离去,伯部南来 “我陵鱼部当年就在大泽崛起的,靠的是一座遗……” “咔嚓!” 沛然大力在沈灿手中传出,随后魭涪如同死狗一样被他甩在了山洞岩壁上。 好了,听到这些就够了。 若是真的,以后有机会可以找找。 要是假的,这狗东西为了活命什么都能编出来。 死了也好,不然总要安排一位天脉境族人时时刻刻看着。 很快,有族人走了进来将魭涪的尸体扛了出去,选了地方浇上了兽油,给其烧灰扬了。 沈灿脚下生出一道水流,托着他进入大泽中。 进入水域数里之地,浪花翻滚而起,鼍主的鳄鱼脑壳浮现在了水面上。 “主上。” 鼍主看到的沈灿还是似身夔牛的状态,笼罩在了水中。 “伤怎么样了?” “有了主上给的巫药,养好了大半了。” “这就够了,今天夜里袭击前面那处聚集点,记住吓唬不要真动手。” 夜幕下。 崮顶山聚集点。 除了守夜的岗哨外,其他人早已睡下。 哗啦! 突然间,临水的地方一道道流光涌出,朝着房舍砸落而下。 吼! 咆哮声响起,一头浑身泛着金光的水兽在水中若隐若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聚落的人惊醒,守夜的人开始对着水面射箭,一道道身影从房舍中出来往陆地深处跑。 烽火台被点燃。 没多久,就听到了水面传来了轰鸣声。 有人回头看,就看到水面上两道浑身发光的身影在交手。 一道道水龙冲天,掀起了巨浪拍打岸边,淹没了一些临水的田地和低矮的房舍。 还能听到一道道似龙吟的咆哮声音响起。 没多久,打斗声就朝着水泽深处而去。 …… 第二天。 沈灿返回了部落。 之前他也想过要不要演这一出,后来想了想就当玩了。 有了这场戏,陵鱼伯部‘涪少主’就算是结局了。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万一日后在陵鱼伯部那边有用呢? 再说也不费事。 部落族地建立的三级台阶演武场上,从下往上分别少年、裂石、开山境武者在修炼。 至于为啥少年演武场上有看上去年纪不小的族人。 别问。 问就是他们该和小孩一桌。 除了族人之外,在演武场内还有从属民中脱颖而出的有天赋武者。 如今一共有十三个聚集点,每一个聚集点都有族人驻守,并且传授了下等品质的夔牛拳。 连续从上磺、上湖两部中获得了不少淬炼法门,不过沈灿都没有拿出来推衍,依旧让整个部落死磕夔牛拳。 没别的原因,就是集中力量主攻一个方向,现在炙炎还没有到了多面开花的时候。 属民中有人展露天赋,就会纳入部落之中,获得相同的培养力度。 目前族内武道设置的是三阶培养制度,除了少年刚踏入武道外,其他的在修炼中也会承当相应的任务。 比如驻守、巡视、捕猎、采集等等,根据表现、功劳额外获得除了基础修行资源外的修炼资源。 目前,火樘正在带着族老进行梳理,准备将族内所有族人修炼消耗统计一下,调整出一个较为合理的基础资源分发制度。 除此之外,在族内担任族老、司职的人,也会有相应的修炼资源补贴。 总之,将改变以前那种无序的修炼情况。 当然,天赋好的指定会着重培养,资源加倍。 巫殿这批稀少的苗苗,就在这一类。 没办法,谁让巫师稀少不成气候。 今日无事的火樘,也在演武场修炼。 沈灿落到演武场上,轻轻跺了跺脚下的青石板。 这是青锋石,硬度很强,可以连续承受二三十荒之力的轰击。 正是火樘从上湖部扒回来的,给演武场、巫殿、武殿都贴了层砖。 “办好了?” 火樘踱步到沈灿面前。 “昨夜烽火燃起来的时候,我就让阿岐带人去了,做戏做全套。” 抓到蛟鱼的涪少主自然是离开了。 就算之后猿山、苍鸟两部来问,他也是这么说。 伯部少主离开,你还想着让他给你告别啊。 “阿灿,你看是不是从属民中多抽一批壮硕的妇人进入部落,鼓励一下族内的生育,反正就算是多生几个娃娃,咱们现在也养得起。” “行。” 沈灿点了点头。 鼓励生育将是部落长久需要重视的事情。 如今族内不算他在内,七位天脉,数十开山,算上属民中的裂石武者超过了一千六。 巫殿初步建立,武殿也有了建制。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接引先辈残魂,打造属于炙炎自己的祭器,成为上等部落。 在两人交流的时候,远方水泽上,一个黑点越来越近。 “是阿山回来了。” 很快,铁木船进入了人工开掘的大河中,朝着船洞驶去。 船的前方,小龙鱼冲到人工河岸边,翘着大脑壳张大了嘴巴。 早就看到铁木船归来的孩子们簇拥在河岸上,争先恐后的朝着小龙鱼嘴巴里面扔果子。 吃了果子的小龙鱼,张口就是一口口水喷出。 小娃娃们浑身湿透也不哭闹,追着小龙鱼跑。 …… “看来抓回来活的了,我先回祖庙。” 沈灿刚回到祖庙没多久,火山带着族人扛着一头形若鳝鱼的长蛇状水兽进入了祖庙。 后面跟着一群娃娃。 沈灿换好了一身繁琐的衣袍。 从他这庙祧这身衣服变化,就能看出来炙炎部的发展。 洪灾的时候,身上有穿的就不错了。 现在虽说还是麻布,可已经绣上了巫文,虽说样子抽象了点,可沈灿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阿婶们能爆锤阿叔们的大手,能拿起针来给他缝出巫文样式来,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牲牷肥腯(tú),粢(zi)盛丰备” 随着沈灿一刀扎入水兽脖颈处,兽血潺潺而出。 早就从巫殿赶过来的火筠、火叶两位弟子候在一旁,等在后面将兽血收集起来,带去巫殿中和血中戾气。 老早之前,这些中和兽血的事情就交给了他们巫殿。 当然,主要是她们两个。 火重大师兄即将突破一阶锻造巫师,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打铁,准备打造一柄一阶巫器献给师傅。 【祭主掠夺二阶荒兽龙纹鳝寿元一百九十年】 【寿元:1685】 沈灿将分割好的胙肉放到了供桌上,享受供奉的还有十七件铜器。 这些铜器每天也会被擦拭一遍。 知道沈灿准备将这些铜器作为祭器来用后,火咸经常在铜器铭文前驻足。 虽说有了这般想法,可沈灿目前也对如何接引残灵不甚了解,他现在还在翻阅典籍,从其中犄角旮旯中翻找一些有用的词句。 “都过来。” 这时,沈灿招呼凑在祖庙外一群娃娃,去跟着火咸爷爷擦拭铜器。 不知道怎么接引,可沈灿觉得多少可以从娃娃入手。 先贤大气魄,从开拓武道庇护人族就能看出来。 残灵只有本能,恰恰这种本能最为纯粹。 娃娃是人族传承的关键,不扯别的,就问你一群娃娃喊你们回家,你回不回? 这是他想出来的无赖法子。 …… “吾族封于姑凫林,岁岁而祭。” 沈灿抓着一本铜铸书册。 姑凫林应该是个地名,就是这个枭阳族部的族地了。 临近下午,祖庙外木制躺椅上,沈灿吹着微风翻看着枭阳巫囊中的典籍。 这已经是他第十一次从枭阳典籍中看到这个地名,和鼍主说的一样。 其实从干掉的枭阳族人收藏就可以看出来,怕是枭阳异族内部也有纷争,不然其不可能带着这些东西,远遁到了这片偏远之地来藏身。 “姑凫林。” 反复叨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阿鱼,去告诉族长,就说外派到墟市打听消息的族人,让他们多停留在曲阳墟市,看看能不能接触到雍邑的人。” “还有,我给他们的接头暗号也用上,直接发布命令,让其尽快寻找到雍邑来人。” 去枭阳遗址上接引人族残灵,这种危险可想而知,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鼍主这条鳄鱼隐藏在暗处,不会和炙炎部族人碰面,但可以用暗号来接头传递信息。 …… 看着沈灿悠哉悠哉躺在祖庙外,刚刚巡视属民收割粮米的火樘拾阶而上,来到祖庙。 “族长来了。” 沈灿也没有起身让火樘坐下的意思。 “刚想要找你呢。” “咱们接引残灵需要往南而去,曲水往南是一大片的泥沼,还有枭阳族存在,看看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准备一支南下的队伍。” 火樘点了点头。 “让阿山去,碰到危险他能保护你。” 沈灿还以为火樘要去呢。 “我去有啥用,实力不够,去了还要成为拖累。” “之前你让巫殿糅制的巫药丸子还有多少?” “还有一千两百多丸。” 之前那批巫药,统一的糅制成了差不多药力的药团子,一共制作出了一千七百丸。 开山境五到十天吃一丸,天脉武者根据情况一天吃一团也行,两天吃一团也行。 这些药丸,并不在日常消耗的肉食内。 目前还没办法普及全族。 “再差劲的天脉也比开山境武者强吧。” 火樘面露沉吟,“我去选人,再来一次集训,短时间内用这批巫药供养出几位天脉跟你南下。” “明天开始,让阿山往大泽深处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再猎到三阶水兽。” 集训修武这种事情类似于涸泽而渔,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火山,不计成本之下,哪怕是晋升了后面怕也不好过。 武道不在有寸进是小事,若是因为蛮横晋升留下内伤,将来才难受。 更不要说,之前炙炎部落很多族人都集训过一次了。 这倒是还好说,裂石和开山境武者间差距比较小,可现在相当于催生天脉武者。 “属民中有没有人选?” 沈灿开口,如今麾下属民三万多,开山境只有四人,裂石境也不过四百,这比例可太低了 更何况三万多人,部落能安置下来,可无法了解每一个人。 沈灿还是倾向于这些人中有隐藏的武者。 “找有牵挂的,可以以利诱之,让其亲族加入部落,受到族中培养。” 想了想,沈灿觉得他神识强大,还没有前往属民中瞧过,倒是可以顺势摸一遍底。 南下枭阳族的地盘,多做些准备无大错。 说做就做,第二天沈灿开启了巡视属民聚集地的事情。 当他巡视到第三个聚集点苘山的时候,就发现火樘也来了。 苘山不高,不过四十多丈,山下房舍林立。 临水有里许之远。 不仅火樘来了,一直来回从墟市传递消息的火猴也来了。 “族长,发生什么事了?” 火樘的突然到来,沈灿不得不怀疑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猴是从曲水来的,让阿猴给你说吧。” 曲水是目前炙炎这片区域南下前往雍邑的路径。 “庙祧,雍邑来了一艘会飞的大船,好大,比咱们部落的铁木船都要大两三倍。 船两边的青色翅膀扇动,都把太阳遮住了。” “从南边飞过来的? “我当时就在曲阳墟市。” “飞舟没落下来?” “没有,他们高高在上。” 火猴想了想,“就像在看蝼蚁,当下面的人不存在。 在曲阳墟市上方巡视了一圈后,就往东边而去了,我就赶回来报讯,现在不知道飞舟去哪了。” “这飞舟怕是品阶不低啊。” 此刻,火樘的感觉就是当年洪灾之前,就想着能吃饱就行,现在吃饱了啥问题都接踵而来。 “也不知道来咱们这里做什么。” “多探听探听消息吧,刚刚也说了人家在看蝼蚁,说不定是大部落嫡系闲的蛋疼出来看猴子呢?” 片刻后,沈灿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族长,庙祧,那我回去继续打探消息。” “我给你的联系暗号,有回的消息吗?”这时,沈灿拉住了火猴。 “目前还没有。” 火猴也没有再停留,快速的南下。 “族长,聚落中还真有隐藏的人。” 说着沈灿让阿鱼递给了火樘一份兽皮卷。 “潜山聚集点,有个叫田河的,拖家带口三人。” “这个苘山聚集点,还有一个叫姚冲的。” “阿灿,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身上的气息起伏的厉害,有暗伤,等我将所有聚集点都转一圈,就将这些人都召唤到族地,好好跟他们寥寥。” …… 转眼间,一个月后。 大野泽的正南方,茂密丛林中。 庞大无比的飞舟扇动着两对青色的翅膀。 山林中,一座小部落内身影纷纷走出,朝着高空望去,有小孩一边跑还一边望着天上。 “哈哈,阿乐,快看这群蝼蚁,还有跪下的。” 船首的甲板上,有几个年轻人靠在船艄上,俯瞰着下方。 “牧野之地,蝼蚁成群,有什么好看的,一路这么久了还没看够?” 有年轻人神色淡然,一点兴趣没有。 有的则不一样,朝着下方仰望的人群发出了‘嘬嘬嘬’的声音。 “噗!” 有人嚼着骨头,直接朝着下方吐去。 见状不过瘾,又把手中啃剩下的骨头扔了下去。 “哈哈,蝼蚁几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今个算是他们祖坟冒青烟了。” “嘬嘬嘬!” “我感觉回到族地,我能去豢养碧水金精龟了。” …… 远处的小山之巅。 浑身如黑熊一样枭阳族人,手中抓着一根通体翠青的竹笋,冷笑着望着化成黑点的飞舟。 “大摇大摆的从我族地北上,还真以为是八千年前啊!” 第五十四章 九鼎八簋,炙炎祭器 “飞舟北上后去了东边。” “又去了西边。” “极有可能还会来北面。” …… 从南边过来的飞舟凌驾苍穹,不断被各地的部落发现,火猴源源不断的将消息传递回来。 山林中生活的部落,没有人知道这艘悬空的飞舟来是做什么的。 火樘进入部落,看到沈灿正在刺兽取血,静静的随着沈灿一起朝着神位祭拜。 分割完了胙肉,剩余的兽肉、兽血都离开祖庙后,火樘才开口说道:“刚刚苍鸟、猿山两部的长老来了。” “是问‘涪少主’到底走没走?” 沈灿擦着铜器,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两部来做啥。 “没错,多半是飞舟的事情。 根据来人所说,那艘飞舟分别在两部族地上空悬空了一些时间,飞舟上的人也没有下来,最后就走了。” 之前‘涪少主’离开后,火樘就让族人通知了两个部落。 至于他们信不信。 他们爱信不信! 能凌空的飞舟,还如此之大,多半是伯部之舟。 苍鸟、猿山两部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就是沈灿虚构的‘涪少主’。 想想也是,这么大个的飞舟飞到自家部落上空,像是看猴一样看你,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手。 那种惊惧,可想而知。 万一飞舟上随便出现个人,招手来两下…… “阿灿,连苍鸟、猿山都去了,怕是咱们也躲不过,你说这艘飞舟从南边过来,转悠了这么久,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族长,让火山叔暂时不要带着小龙鱼出去狩猎了,让它藏在溶洞水潭中不要出来。” 沈灿也摸不准飞舟过来干嘛。 让小龙鱼藏起来,倒不是怕人家瞧上。 龙鱼血脉是不错,还没到了让伯部看的上眼,带走的程度。 他是怕伯部来者发现小龙鱼后,突然想吃鱼了。 既然苍鸟、猿山两部都只是悬浮没有下来,那么来炙炎应该也不会落下来。 “苍鸟、猿山等诸多部落当完猴子了,接下来该轮到咱们当猴了。” 除了小龙鱼外,炙炎部落也没有什么好宝贝,沈灿也不怕这些人飞过来看。 炙炎部落再好的东西在伯部眼中也是普通之物。 “族长,可以把我从属民中甄选的人都叫过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沈灿从十三个属民聚集点中,一共找到了二十二位隐藏之人。 这些人倒也不都是天脉。 只有两个天脉境,还是那种比洪灾之前的火樘更差劲的武者。 这两人也都有家人在身边。 估计因为是被送来大泽这里来,又安排了住所等地方,才让他们没有拼老命。 剩下的都是开山境武者。 而火樘自己也从族中选出了七位族人。 这些就是准备用药团子,不计后果修炼的人了。 …… 人很快就召唤过来了。 八人中最年轻的看上去也到了中年,两位天脉武者更是满头白发。 “见过庙祧。” 在部族议事大殿中,八人带着疑惑朝着沈灿致意。 为了方便商议族事,族内在祖庙下方修建了这座石殿。 殿内都是石桌石椅,最上方的族长位置石椅最大。 不过,沈灿并没有坐在最上首的石椅上,而是坐在了下首左侧第一位。 为啥只有八人,是因为这八人都有亲人,剩下的人虽说没召唤他们来,可沈灿也已经让族内多多关注了。 他也没有寒暄,也没有在意众人的疑惑,开口说道:“族内有一项任务需要几位。 加入这项任务,诸位的亲人可直接纳入族部,享受和部落其他族人同等的资源待遇。 可修部落上等淬炼之法,武道修行功法,巫术之法。 若任务中死亡,神位入祖庙,抚恤和族内同等。” 话音落下,殿中很安静。 大家虽说见识不多,可好歹也在危险的山中活了这么多年,都明白自己隐藏实力的事情被察觉了。 倒不是所有人都是有意隐藏,部落破碎,被抓之后本想着拼死一搏的。 可在寻找机会中被送到了大泽这里,给田给地的,一下子找不到拼死的理由了。 “庙祧,我孙女九岁,能不能修巫术?” 姚冲开口,他是选出武者中的两位天脉武者之一,受了很重的伤。 沈灿对其以往没有兴趣,“加入部落后,巫殿会去检测其修巫的天赋,若有天赋会直接纳入巫殿。 没有修巫天赋的话,等年纪一到就可以进入武殿修行。” “庙祧,老夫干了。” 炙炎部落强大,他早就知道。 “庙祧,老夫愿意卖命给炙炎。”另一个花白头发的天脉武者羊古也答应了下来,剩下几人也没有什么反抗的。 大家也都明白,这任务指定不是那么容易的,极有可能丧命。 “好,今日族内就会将诸位的家人迁入族部。” “三天后,几位会进行一场全封闭的修炼,什么时候我觉得实力达到了,什么时候任务就会开始。” 随后,沈灿又见了见火樘选出来的七位族人,年纪最小的也都是中年。 …… 半个月后。 族山下方山洞内,轰鸣声阵阵。 火山勾了勾手,对着面前十几道身影。 “一起上,我帮你们好好锤锤药力。” 十五道身影将火山团团围住,一阵轰鸣声响起,拳拳到肉。 山洞角落中,有一张宽大的石桌,还有放置的一张张测力用弓。 石桌后面,火叶伏案做着记录。 师父不经常过来,对于族人们每天的修炼情况,她都需要记录下来,借此用来判断同等药丸子下不同人吸收情况。 姚冲这个天脉武者反而是第一个被火山轰出去的,血从口中吐出。 见状火叶起身,摸出一枚疗伤药团子走了过去。 “师父说了,姚爷爷你可以多休养几天养好伤再说。” 姚冲擦了擦嘴角的血,将疗伤药丸吃了下去,摇头说道:“我这伤是治不好了。 炙炎供给修炼资源,老夫这辈子都不敢想象提升武道的药丸,可以每天当饭吃。” 不仅是姚冲,其他几位同样如此。 说好的出任务。 没想到先喂给巫药,还是一口气让你吃都吃不完的样子。 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这就是上部的修行环境吗! 还有火山统领的实力,这哪是天脉啊,就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天脉武者,打他们和打娃娃似的。 曾经他们各自的部落也都有天脉武者,可现在才明白,同等部落之间的差距之大。 难怪自家部落覆灭,炙炎却在天灾中撑了过来。 …… “哇,有船会飞!” 这一日正午。 部落中娃娃们在部落上下疯癫乱跑,突然有人朝着大泽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一艘庞大无比的飞舟凌空而来。 “好大的船!” “它怎么会飞!” 一群娃娃嗷嗷叫唤着,冲向了飞舟飞来的方向,扬起脑壳都不敢眨眼睛。 部落中的其他族人也纷纷抬头观看,下意识忘了手中的活计。 沈灿和火咸听着动静从祖庙中走出。 “真的好大!” 第一眼,沈灿就感觉这他妈太不巫术了。 比铁木船要大三倍的船,这得烧多少巫符。 上方飞舟俯瞰,下方人仰望。 沈灿看到上方飞舟的船艄上有身影靠着,俯瞰着整个炙炎部落。 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 看猴。 谁居高临下,俯瞰都舒服。 飞舟上,一群年轻人往下俯瞰。 下方错落有致的房舍,在他们眼中就像是野人窟。 “笑死,这个部落还住山洞呢。” “行了,快问问吧,你们谁来问?” “鳌岳你来问,这里就是北方巨岳了,和你名字挺般配的。” “当年雍山北伐就是打到了这里,若不是有这座山岳为堑,说不定就打过去了。” “不知道北面的部落是什么样子。” …… 鳌岳俯瞰了一会后找到了祖庙位置,又看到了族山最上方紧挨在一起的火樘、沈灿等人。 “下面的,最近巨岳山中可有什么异象出现?” 火樘往前走了两步,致意道:“回上部大人的话,几年前发生过一次洪灾,后有瘟……” “好了,我问的是异象。” 鳌岳皱眉,颇有些不耐烦。 “没有异象发生。” 闻声,鳌岳看向了船上的其他人,有人随之嗤笑。 “蝼蚁小部落,我看山中就算有事情发生,他们能知道个啥?” “走吧,咱们进山看看。” …… 还等候着回应的火樘,就看到飞舟扇动着翅膀重新高飞,朝着巨岳山深处而去。 “呼!” 火樘望着飞舟消失在天边,“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伯部之威,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我炙炎有如此威严。” “那就多活几年。” 沈灿回了一句,朝着祖庙走去。 “找异象都找到了巨岳山脉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找的什么异象。” 火咸看了看沈灿的背影,也不搭理火樘,朝着巫殿的方向走去。 “我去看看娃娃们今天吃什么。” 最近开始,巫殿内很热闹。 部落中六岁到十五六岁的孩子都被凑在了一起,近两百个人都在忙着写字。 写的也不是什么多难的字。 都是诸如‘爷爷,回家啦’、‘阿叔回来吧。’‘爷爷,俺娘做了好吃的你来吃吧’等等诸如此类的孩子话语。 这些字写的歪歪扭扭,还有缺笔少划的,总之大体都能认出来。 写完之后,就会送入祖庙中。 …… 祖庙内。 九座铜鼎,八座铜簋分列。 上面的铜锈早就被擦拭干净,留下了一片片枭阳族记录下来的功勋铭文。 这便是准备接引残灵的炙炎祭器。 至于鼎簋上的铭文,火樘极力要求不能抹去。 这些被枭阳覆灭的人族部落便是告诫。 迎来残灵后,炙炎将不会困于这片山林,北方有大山,定然会朝南发展,到时候必然会和枭阳族碰上。 有了这些铭文,就能告诉部落族人,枭阳是敌人。 若有懈怠,觉得现在炙炎强大了,那么终将步这些部落的后尘。 沈灿自然也明白火樘的心思。 火樘心中的志向不小。 此刻,鼎簋中已经有些放入了娃娃们写的字。 没有接引残灵的法子,沈灿自然想歪招了。 擦拭着铜鼎的时候,火樘走入了祖庙,也沈灿一同擦拭起来。 “族长,这次黍收之后,我便南下接引残灵,临行前聚族部和属民来一场大祭。 到时候你的祭文不仅要当中宣读,还要被我带去给先辈残灵们看,你准备好了没有。” “在准备呢。” 火樘脸上罕见露出一抹紧张之色。 “稍微吹嘘一点,想成一方上部就要有庇护一方的实力,想要成就伯部,更要有镇压四方的魄力。 咱们炙炎虽说连上部都不是,可咱们有庇护四方部落的信念啊。” “我知道。” 火樘点头,居于一隅之地自给自足,自然不用想太多,可实力强大必将承载更多的事情。 吞并其他部落是事实,可到时候征伐异族同样也是事实。 …… 数月后。 从炙炎族山到大泽西岸,绵延的烽火长城间,麦浪滚滚,金黄一片。 沿岸超过百万亩的麦黍泛着淡淡香气。 清晨,沈灿从祖庙中走去,远眺四方。 今日,便是统一收割黍米的日子。 整个部落都忙碌了起来。 火山带着铁木船进入了大泽,为丰收后的大祭做准备。 …… “祭!” 号角声响起,这次是火山吹的牛角号。 火咸老了,吹的不太响。 从祖庙往下,一直绵延到了族山外。 最前面是炙炎部落和属民中的孩子,后面是炙炎部族人,再往后是属民,汇聚成了一条长龙。 孩子们手中端着各样的陶盘、坛、罐、瓮。 里面装着从炙炎族地到十三座聚集点属民精心甄选出来的黍米、稻米、果子,浊酒,肉食。 …… “……炙炎,愿承先辈之志,尽自己之能,庇护一方。” 山风呼啸中,传出了火樘激荡的声音。 祭文简单到了只有几句话,连对仗都没有。 娃娃们进入祖庙,挨个触摸了一下九鼎八簋,献上抱着过来的贡品。 祖庙内的九鼎八簋中,堆满了来自部落、属民孩子们手写的书卷。 还有一些小时候玩过的兽牙、贝壳、兽骨等等。 部落没啥底蕴,整不起高端的,沈灿就做了小孩这桌祭祀之饭。 …… 族祭之后是举族大庆,哪怕是属民也没有落下。 夜幕下,十几道身影远望着篝火重重,欢闹声一片的族地。 “唉,太不专业了。” 沈灿自嘲一声,缓缓收回眸光,看了看身边十几道身影。 除了他和火山外,剩下十三人。 一半人鬓生白发,其余者也是面若古铜,露出久经风霜的样子。 “走吧。” 沈灿先行一步,本来火樘是也想去的,可祭祀残灵必要庙祧,火樘再去族内可就没有了决断之人。 至于火山,沈灿不用多想,火山目的就只有一个,一旦碰到危险,不惜一切代价扛着他跑、跑、跑! 族中篝火前,火樘端着浊酒凝望族外黑暗的方向。 祖庙内,火咸站在门口,佝偻的身子久久不曾动弹。 第五十五章 蠢货,要是没有宝物伯部会北上? 曲阳墟市,位于曲水北岸。 曲水发源于西北方向,在曲阳墟市这里拐弯往南而走,就成了南下雍邑的必经之路。 其他地方不是不能走,而是更加危险。 曲水蜿蜒,回弯十几处,冲过泥沼之地,直达雍邑北方蓟地,进入地窟湖。 而往来南北最好的办法,便是乘船而行,前提最起码也得是三阶船, 曲水南端,地窟湖,水深如渊。 这是几百年一次地动,大地崩裂所化。 地窟湖上,一艘船泛着赤红,就像是熊熊烈火在燃烧,在水面形成了一座火焰之山。 宝船上,武者皆是穿着赤红紫纹皮甲,浑身上下透发着火热气息。 船楼高处,一人身姿矫健,黑发如墨,远眺着前方弥漫着一片墨水色雾气的云海。 “都打起精神,进入曲水,瘴气弥漫,被别枭阳族钻了空子。” …… 随着宝船逆流而上驶入曲水大河。 之前在湖上后面紧跟着的小船,还有岸处零星冒出来的身影,纷纷沿着曲水北上。 “蠢货,要是没宝贝伯部怎么会派飞舟北上。” “要是没有宝物,你看这燕然部怎么连赤火战船都动用了,就北面那群蛮夷,一艘赤火战船都能给他们全灭了。” “伯部都去了,燕然虽说厉害可也只是上等部落,如何争得过伯部。” “蠢,愚蠢至极,谁说宝物只能落入伯部、上部手中,万一呢!” “万一落你我手中呢!” “机缘在手,开疆拓土,立功建族,咱们也未必比燕然差到哪里去!” 一道道身影沿着曲水消失在了绿色瘴气中。 同时,绿色瘴气内,一道道狰狞的眸光时而乍现,发出大笑之音。 …… 曲水西南岸。 “庙祧,火山哥,最近南边老有人过来了,气息很深邃,按照庙祧的吩咐,只打听消息不过问是非,并没有刻意观察他们的动向。” “不过有传言,说是因为之前的飞舟的事情。” 沈灿和火猴见了一面后,吩咐其继续留在墟市打听情况。 等到了子夜时分。 沈灿来到曲水边。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一条黄金鳄鱼露出水面。 “主上。” “明日你沿着曲水往南先走,我带人随其后,有危险提前来报。” “还有每天临近傍晚,你要提前查探好休息的地方,做好标记。” 说着,他弹出五粒巫药团子,鼍主眼前一亮就吞入了肚子中。 有鼍主这么一条大鳄鱼,沈灿自然不会闲着不用,水行荒兽在水中行动起来更加方便。 别看人家飞舟可能一两天就能飞越泥沼,可他们或许需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没办法,谁让人家会飞呢。 也因为有这条泥沼的阻隔,本来巨岳山脉往南都可以称之为雍邑之地。 现在好了,被区别对待了。 明明都是雍邑,偏偏还要称呼去雍邑,从称呼上天然的就将自己这片区域和雍邑区分开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沿着曲水开始南下。 真正往南走才明白,为啥北面和雍邑出现隔阂了。 低矮的丛林一望无际,丛林中是泛着绿色雾气的泥沼,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 没有坚固路面的时候,众人就用独木船。 五天后。 弥漫着绿气和腥臭味道的丘陵下方。 篝火燃烧,里面灼烧的是艾火草,药香驱散了一部分绿色瘴气。 围坐在篝火前的族人,都戴着厚厚的麻布围巾,遮住了口鼻。 因为有巫囊的缘故,这一路上其实还挺方便,加上鼍主是雍邑跑过来的,知晓来路的环境,沈灿来之前自然是准备的齐全。 篝火燃烧,大家都很安静。 这一路上都是这样,属民出身的几位都很安静,赶路和休息的时候,也都静静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之前的集训中有两人没有撑下来,倒是没死,就是修炼过劲了,能不能恢复需要看运气。 而撑下来的这些人,也要看运气了。 在场的每一位武者沈灿都很了解,他们怎么治疗的伤势,怎么从开山境强行突破到天脉的,每一天的数据都有。 和之前裂石、开山有些不同,天脉诞生血气,冲刷经脉造成的损伤更大。 可以说是生生不顾伤势,不顾身体,硬提上来的。 一行人虽说看上去年纪颇大,可都是天脉武者,战力什么的总比开山境强,也算是一支极强的队伍了。 “咳咳。” 姚冲压抑着咳声。 他感觉这趟要交代了。 不过,倒也没啥后悔的,老朽残躯换来孙女日后的安稳,也值了。 火山手握大弓在一旁警戒着。 沈灿神识笼罩而出,数人合抱粗的矮树上有鳄鱼爪留下的印记。 凌乱中有四条并列痕迹,这代表着前面探路的鼍主察觉到了四位武者。 这一路上,这种标记出现了三次。 不过,由于和鼍主一前一后,沈灿并没有碰到北上的身影,苍茫丛林,多半是错开了,或者被人避开了。 …… 当大家小憩的时候,远处河岸有了凌乱的动静响起。 一个光头手握黝黑大弓,可背上箭壶内空空如也,慌乱的沿着河岸踉跄而行。 刚好看到了篝火散发的亮光。 “咻!” 眼看身影靠近,火山一箭就射了出去。 箭羽跨过十多丈远,狠狠的钉入来者前的土石中。 “诸位小心,后面有枭阳异族!” 光头开口,话中虽是关切,可却还是朝着沈灿这一行人的方向而来。 “咻!” 火山不在留手,拉弓搭箭直接瞄准就朝着光头而去。 篝火前的其余人,也早已起身做好了防御,将沈灿围在中间。 咻! 光头抬手就是一拳,手臂上浮现出浓厚的血气,将袭来的箭羽轰碎,自身也往后退去。 “该死的,老子好心提醒你们异族,你们就是这般报答!” 光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连忙往后方退去,并且借助矮树遮挡自己的身形。 “咻咻!” 回应光头的是箭雨,火山招呼下有七位同伴齐齐朝着光头齐射。 “都是天脉弓手!” 听着箭羽呼啸的声音,光头身躯一颤,连忙朝着后方跑去。 惹到惹不起的了。 咻! 可这一次却晚了,火山手中一只特殊巫箭化为黑光,破空之间扎入光头大屁股上。 “啊!” 吃痛惨叫后,光头还想走却感觉双腿发麻,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是部落改良的陵鱼部落的巫箭,将箭身打成中空,里面是计量超浓的麻沸散,入体后箭头碰撞,麻沸散瞬息就灌入体内。 因为血气运转的原因,这东西经过实验对付天脉好用,对付开山反而差一些。 很快,半麻状态的光头就被拎到了篝火前。 为啥没有彻底麻昏,主要是药力不够,目前麻沸散药劲已经提升到了极限,除非相关药草的药龄提升到几十年。 可目前炙炎部落,就只有一片被污染的灵田,还是上湖部挖回来的,还没有将里面的污秽析置干净。 火山麻利的将此人四肢扭断。 “我只问一次,答错就死。” 一行人在外警戒,沈灿看向了光头。 “你的同伙在哪里?” 沈灿话语平淡,光头心中却生出寒意,被这么多天脉武者保护,他有些惊惧沈灿的来历。 “就在附近。” 光头吞咽了一下吐沫,开口说道:“算上我一共四个人,不过现在他们应该跑了。” “枭阳异族呢?” 沈灿抓起光头空了的箭壶,从中摸出了一小兽皮袋药粉,在鼻子上轻轻闻了闻。 笑了。 碰到用药的行家了。 这兽皮袋里面的巫药粉末,是放在火中烧的。 看到巫药被翻出,光头彻底死心。 “最近泥沼丛林中多了不少枭阳族,这我真的没有骗大人你。” “蓟地什么情况,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说。” 整个雍邑内部也并不都是熟地,同样存在一片片广袤的山林荒野,而被人族占据的地方是一块一块的。 通过曲水南下进入的就是蓟地。 “还有啥情况,就是乱呗。” 路上现抓的这个家伙,让沈灿了解了将去地方的详细情况。 蓟地很大,首领的部落是为蓟山伯部,只不过这座伯部在和枭阳族征伐之中越打越弱。 蓟地诸部都感觉再继续打下去,蓟伯快要被枭阳族抹脖子了。 之所以还能维持下去,是因为蓟地若是被枭阳攻破,那么蓟地后面的其他地方将直面枭阳异族,所以其他地方不断给蓟地帮助。 可这种局面,因为没有一个更强大的部落站出来统领,各部之间也有争端,根本无法全心全意的支援蓟地。 在沈灿看来,这么个情况,蓟地还没被枭阳攻占还真是个奇迹。 蓟地诸部不少,上等部落就有十三座,对了百年前还有十七座呢。 百年内覆灭了五座,新晋崛起了一座,整体来看对人族非常不好。 崛起的部落,名为燕然。 此部是在百年前崛起的,之前几百年都是普普通通的小部落。 自这一代族长继位,势头如日中天,祭残灵,立祭器,收流民,击枭阳,庇护周围大小部落上百,硬顶枭阳不退。 虽号为上部,却隐约已经有了伯部之势。 如今在蓟地,已有传闻燕然将成为蓟地新一代伯部,成为蓟地诸部共尊之部落。 对于这个百年时间就成为上部的燕然部,沈灿有了很大的兴趣。 没别的原因,就是学习学习。 炙炎再走上部之路,摸着部霸过河,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上部和伯部之间的差距宏大,燕然部能传出将取代蓟山伯部的传闻,足以证明燕然部的强大。 等接引了残灵,有机会真要去燕然部附近看看。 “可知多年前枭阳族支脉遗迹现世的事情?” 光头愣了一下,眼中有些茫然。 见状,沈灿一个眼神,火山就把光头伺候上路了。 对于光头的三个同伴,也没有去追。 这时候追了也没用了,早就跑了。 光头这一行人为啥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之前的那艘飞舟闹得。 伯部飞舟都往北方荒野去了,说不定北边荒原有什么大机缘出世了,引得光头这帮没有了部落的游侠动了心思。 这也是为啥鼍主路上做了好几次记号的原因。 如光头这样的游侠在蓟地很多,无部族无居所,有些还会到处猎杀枭阳异族,有些就如光头这种,到处通吃。 他们在这处丘陵下点燃的篝火,引起了光头四人的注意。 虽说有十几人,可不动手谁也看不出来是何境界,故此有了光头前来试探。 剩下三人躲藏在远处,等候光头打听清楚状况后,将药粉抛入篝火中。 而光头栽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合作的必要。 总之,蓟地现在很乱。 异族、荒兽、血巫、祀主之兽、部落、流民混杂。 “看来还要多亏泥沼瘴气,不然咱们北面早就沦为异族之土。” 久久不言语的姚冲感慨一声,引得众人点头。 收拾了光头后,众人再次陷入了安静中,轮流守夜、休息。 …… 接近黎明的时候。 曲水中,泛起了浪花,鼍主划动着四只粗腿逆流而来。 “主上!” 鼍主一靠近,沈灿就已经察觉到了。 留在他这里的鼍龙印记,简直比心有灵犀都好用。 沈灿朝着四周望了一圈,瘴气弥漫,看不太清楚。 至于曲水对岸,曲水水面宽广,从数丈到上百丈宽不等。 而他们此刻休息的地方,在曲水西岸,到东岸的水面超过五十丈宽。 泥沼矮林中倒没有多少强大的荒兽,就是毒虫蛇蚁多。 “有一大群枭阳过来了!” …… 绿色瘴气中,一道道黑影四肢并用,贴着泥沼快速的爬行而来,每一头的嘴巴中都衔着东西,背上还有一个铜铸如铳的东西。 领头的枭阳族人头戴人族玄冠,还穿着一身歪歪扭扭的皮衣,显得十分滑稽。 其它枭阳族人身上,有些还背着残留着血的白骨,挂在身上来回晃动。 “人呢!” 当一群枭阳冲过瘴气,来到篝火附近的时候,突然发现篝火前一道身影都没有。 “给我找,瘴气重重,他们跑不远。” “看着水中,有动静就立刻动手!” “传讯给对岸族人。” 第五十六章 葬坑如渊,血光冲天(求订阅) 瘴气泥沼中的枭阳族很多,一个个打量着四周,明明看到这里有人族的。 “都给我注意水中。” 领头戴玄冠的枭阳武者眸光扫过河面,放眼这片区域除了藏在河中,其他地方都不是好藏身的地方。 一道道身影落在河岸处,将背上铜铳一样的东西取了下来,一头放入了嘴巴中,对准了水面。 “去看看篝火!” 一头枭阳得到了吩咐,小心的朝着篝火走去。 一脚将篝火踢散。 “啊!” 这一刻,远处响起惨叫,一头枭阳族被拖入了浓浓的瘴气中。 “咻咻咻!” 一部分枭阳武者对着惨叫声就喷了出去,放入嘴巴中的铜管发出刺耳呼啸声响,一道道流光冲向了远方。 击在树上,泥沼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啊!” 另外一个方向,又有惨叫响起。 枭貉大怒,四肢并用的一跃而起落在了矮树上,接着在相邻的矮树上几个连跳,朝着有动静的方向冲去。 因动作太大,连带着头上刚刚抢来不久的人族玄冠都掉了。 “在水中!” 那边枭貉刚跑出去,这边临水的地方,箭羽破水而出。 普通的枭阳武者都是不弱的,大部分和人族开山境武者差不多,可面对的都是天脉武者的箭。 根本反应不过来,一道道临岸的身影就像是撞了大运一样,被箭带着朝后飞出去。 “咻咻咻!” 听到动静,跑到远处的枭貉重新蹦跳而来,边跑边大喊着,“在水中在水中,都给我往水中攻击!” 听到枭貉的咆哮,其余的枭阳武者纷纷对着水面攻击。 一道道流光坠落水面,打出朵朵水花。 水下夔牛暗影乍现,坠落下来的一枚枚尖锐钉刺,直接被水流卸掉了锋芒之力。 火山等十几人就处于这种水流的保护下,对着岸上的枭阳族进行猛烈攻击。 每一道箭都会带走一头枭阳。 百多头枭阳短短时间内就被击杀大半,剩下也不过是因为站位较远,瘴气挡住了身形,获得了一些天然庇护。 “啊!” 临岸的枭阳如黍麦一般倾倒,让刚跑回来的枭貉哇哇大叫,远处又有惨叫声响起。 “发号箭!快发号箭!” 一头避在树后面的枭阳,刚摸出一枚特制的号箭,一道黑光从远方而来,洞穿矮树将其一并钉死。 “撤!” 枭貉惊恐,他不想再留在这里。 短短半刻钟都没有,它带来的上百精锐族人就剩下不到三十,整个百人队被打残。 “铮!” 这时,一道刺耳的铮鸣声响起,正要转身跑的枭貉背生寒意,下意识的翻滚出去。 铮铮! 黑光如电,又有两道黑箭从水面上激射而出,追着翻滚的枭貉而来。 “噗”的一声,枭貉被第三箭钉在了地上,血水奔涌。 “哗啦”一声,水面炸开,十几道身影从水中跳出,对着剩下的枭阳族开始了清扫。 被黑箭在身上洞穿一个血窟窿的枭貉,本来在惨叫,可看到跳出来的人族武者,个个手臂上都泛着血气,手中弓弩铮鸣。 “全都是天脉!” 它带来的是族内精锐不假,可这对手有点不讲武德了。 咻咻咻! 火山的动作麻利,数道箭光再次扎入了枭貉的身上,将其四肢钉住。 “说,姑凫山在哪个地方?” 不用沈灿开口,火山就直接发问。 “姑凫山。” 吃痛的枭貉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个激灵。 “你们要做什么!” “就凭你们这些人还想去姑凫山!” ‘锵’的一声,黑色巫刀出鞘,火山一刀下去就给枭貉斩掉了一条手臂。 “你不用想着来援兵,我想在援兵来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将你的四肢都斩掉。” “一头没有了四肢的枭阳,想来回去后能过上好日子吧。” 枭貉一个激灵,“你这个灾魔!” 它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么邪恶的人族,要杀就杀啊。 枭阳族和人族不同,更加的弱肉强食。 它要是四肢都没了,一旦被族人拉回去,接下来的场景它都不敢想象。 人族奴隶,祭品,自家的娃…… “放心,我带着巫药呢,砍掉后给你治伤,保证死不了。” “这次砍你一条腿。” “住手!” “姑凫林在东南方向两千七百里,那里是曾经我枭阳族的古老祖庙所在。” 这时,火山手中摩擦着巫刀。 “你也不想让你的手下知道你和我们的交谈吧。” 随着火山话语落下,旁边中箭没有死掉的枭阳族被拽了过来。 “你!” “百夫长!” “你!” “你背叛了枭……” 几个重伤的枭阳族武者瞪着眼睛看着枭貉。 这句话一下子刺激到了枭貉,它用一条胳膊撑着爬了起来,扑向了面前的受伤同族。 “去死,我这是被逼的,被逼的!” 枭阳族本就长得獠牙大嘴,狰狞可怖,此刻动起手来,更加的血腥暴虐。 将面前受伤的同族都啃死在眼前后,枭貉满身血腥,愈发的疯癫,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没多久,刚刚追杀枭阳的人回来了,又提回来几个没死透的。 “你说,姑凫山在哪?” 火山对着其中一头枭阳问道。 “噗!” 没有回应,手起刀落。 “你来说,你的百夫长都说了,要是你说的和你的百夫长不同……” 刺耳怪笑的枭貉笑声戛然而止。 “百夫长,你…在东南方向……” 不等说完,枭貉又扑了上去,将人撕咬一通。 “这下你们满意了。” 枭貉咧着大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感受着火山的寒意,它开口道:“枭阳族坨山支脉千夫长是我亲爹,你们杀了我,它必然会为我报仇,追杀你们到底。” “驼山支脉是吧。” 火山走到河岸的地方,抓起了一张巫符,朝着枭貉摆了摆。 ‘放心,我带着巫药呢,砍掉给你治伤,保证死不了。 姑凫林在东南方向两千七百里,那里是曾经我枭阳族的一座祖庙所在。 你也不想让你的手下知道你和我们的交谈吧。’ 听到声音,枭貉神色大变。 四周炙炎部落的一行武者,望着火山手中的巫符,露出了惊疑。 特别是炙炎本族的几位族人,他们可是和火山一起长起来的人,火山什么人他们能不知道? 这刚刚一通威逼利诱,明显不是阿山的风格啊。 要是庙祧,那就没事了。 “帮帮忙,此去东南这么远,你作为枭阳族人应该尽一份力。” “再说了你这个时候回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枭貉阴沉不定。 “没事你可以跑,到时候这份东西我相信会送到驼山支脉的,到时候你……” “卑鄙!” 火山根本不听,拎起枭貉来往其嘴中灌入了麻沸散,刚刚射中其四肢的箭也是用的麻醉箭。 …… “阿灿,这符真能留影留声啊。” 眼看枭貉老实了下来,一行人快速收敛了战场,将箭都收了回来。 至于枭阳尸骨都抛入曲水中,又横渡曲水去了东岸。 火山悄悄询问,他之前能演是阿灿在耳边一句一句教他的。 他也不知道为啥阿灿不在身边,声音能在他耳朵里响起。 “能。” 沈灿点头。 能个屁。 应该有留影符,但现在他不会。 可模仿两声交流言语,以他强大的神识还是简简单单的。 …… 姑凫山。 “咳咳!” 姚冲咳嗽的愈发的厉害,他抬头望着起伏的山峦,茂密的丛林,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仅是他,一行人包括沈灿也很不舒服。 特别是沈灿神识是众人中最强的,自从靠近这片山脉,就感觉四周凉飕飕,有一股让他无比压抑的感觉。 脚下,没走几步就能看到破碎的白骨。 不用捡起来的看,就能辨认出来自人族。 姑凫山,是枭阳族圣地,从八千年前开始被雍山伯部覆灭后,有数个枭阳支脉在这里重新建立部族,后又屡屡被覆灭。 上一次覆灭还是在千年前。 至此之后,枭阳就没有在此在建立过族部。 当然没有重建,并不代表枭阳族不想。 作为数千年前的圣地,想要在这里重建部落的无一不是有大气魄的枭阳部落。 这代表着想要成为如今枭阳部落联盟的共主。 而枭阳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要在圣地重新建立部族,自然也有人不想让其这么干。 走着走着,一座已经长满了荒草的大坑出现在山外。 这座大坑有几十丈大小,里面森森白骨早已经和土石融为了一体。 一行人朝着山脉主峰的方向而去。 整个姑凫山就像是一个张开了翅膀的大鸟,主峰为鸟身鸟头,两侧为略微有弯弧的翅膀。 只不过主峰和两侧翅膀山早就崩断,是八千年前雍山部北伐的时候做的。 “阿灿,前面有祭祀的痕迹。” 火鹧和石雷两人之前就擅长侦查狩猎,路上两人作为了斥候在前查探。 主峰山下。 一座座大坑挨着,足足有九座。 此刻,在中间三座大坑的位置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还有坑中洒落的血骨。 “我不知道谁来祭祀的。” 枭貉浑身软趴趴的被火山扛着。 “从千年前这里被人族覆灭后,这些年来有好几个支脉族部,都想要将族地迁徙到这里,可都没有绝对实力镇压所有部落。” “可能是旸山支脉,可能是牧亢支脉……都有可能过来祭祀。” 九座大坑哪怕内部覆盖了土石,也长出了茂盛的荒草,可一眼望下去依旧可以看到形若化石的枯骨林立。 沈灿打量着四周,从想来这里到此刻来到这里,他现在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从这里接引到人族残灵。 残灵类似于魂,可又不同于魂。 人族强者逝去后并不会完整的保留生前种种记忆,反而更像是保留着本能的‘残魂体’。 在九座殉坑上方的姑凫山断裂主峰下,是一片断壁残垣,早就看不出来有建筑的样子,并且被灼烧的漆黑无比。 “多年前这里被发现,引得不少武者到来,是怎么回事?” 这事,枭貉还真知道一些。 当年那件事情闹腾的其实很大,主要是两大支脉前来祭祀的时候撞到一块了。 然后,因缘际会下打开了废墟祖庙下遗留的禁制。 大家并不确定禁制是八千年前留下来的,还是千年前留下来的。 八千年前的事情太长了,可千年前在这里重建部族的支脉血裔应该还有。 几大支脉还真在偏远的东部山林找到了这个名为‘遗山’的小支脉部落。 最后,禁制是打开了。 可里面并没有东西,有些说是几大支脉取走了,也有传闻说禁制后面的藏洞内本就没有什么。 后来动静闹得太大,人族武者、血巫等等都跑来了,爆发了好多场争斗。 了解到这段隐秘,沈灿倒是明白过来了,为啥他能从一个‘普通’枭阳族手中抢到巫囊了。 感情祖上真阔过。 也难怪能有九鼎八簋,或许这十七件祭祀礼器没有八千年那么久远,但也应该是千年前被枭阳族覆灭的部落。 承载千年前的残灵,不知道还能不能行。 若是不能,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按照鼍主所言,去蓟地等候覆灭的上等部落了。 这次有了枭貉引路,鼍主就被他派去了蓟地找旧部去了,顺道打听一些更加详细的蓟地消息。 …… “祭祀最多不超过两个月时间。” 一番检查后,看到残留下来血迹和残骨。 这些葬坑内似有什么笼罩,参残骨只会一点点的失去光泽,并没有什么虫蚁诞生。 “事不宜迟,准备祭祀吧。” 沈灿也没有心情去捡漏枭阳古圣地,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接引人族残灵,带回部族。 “阿山叔,来之前我和族长交代你的话没忘吧。” “没有,都记着呢。” 火山猛摇头。 他是憨人,又不是没脑子。 “诸位,成不成功在此一举。” 沈灿看向了带来的众人。 别看路上有惊无险,现在才是真正到了危险的时候。 作为枭阳古圣地,来这里祭祀的枭阳支脉部落很多。 沈灿也无法保证一旦祭祀之后,会生出何等异象,到时候他们是否会陷入枭阳围追堵截中。 “阿灿,来的时候樘哥说了,我们知道怎么做。” 一行人倒也没有过多交流,到这时候了说多无用,耽搁时间越长,风险反而越大。 很快,十三位天脉武者朝着四下散去,他们需要在有动静的时候,挡住可能出现到来的枭阳族。 沈灿拿出了巫囊,九鼎八簋落在大坑之外。 “这是……” 枭貉瞪大了眼睛,望着祭器上的铭文。 “禁制后面东西竟然被你们得到了!” “难怪你们敢来姑凫山接引人族残灵!” …… 枭貉的话也是沈灿想要来姑凫山的原因之一,毕竟这么多年了,他能想到来姑凫山接引残灵,也属于后来者了。 不可能其他人族部落想不到。 九鼎八簋中装满了来自部落娃娃们的呼唤,后面还有米粮肉酒等祭品。 “炙炎部庙祧,今日前来接我族先辈英魂归族。” 沈灿站在九鼎之间,话语刚刚落下。 “嗡”的一声,狂风大震,九座大坑内血光冲霄而起,血光中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如鬼魅飞出,更有喊杀声震天响。 “来啦!” 第五十七章 四阶先辈残灵?蓟地震动!(求月票)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沈灿一跳。 不是说残灵只剩下本能了吗。 眼前场景和传闻中不同啊。 九道血红色的大柱中,浮现出了九张破碎的面庞,每一张面庞都破损在了不同位置。 仔细打量,能看出来九张脸庞其实是相同的。 浩瀚的威压如汪洋席卷四周,压得四方草木俯首。 如此威势,三阶层次的武道和巫道怕是难以出现。 “难道是四阶残灵?” 沈灿心中也噗通噗通作响,感觉先辈们其实还是挺伟岸的。 血光中,九座殉葬坑剧烈的震动,一道道裂痕纵横交错。 轰隆! 殉葬坑表面的土石被震成了粉末,浓烈的血腥气弥漫,白骨森森,无法想象这里葬入了多少白骨。 …… 姑凫山四周,有着枭阳族小部生活。 此刻,无数的枭阳族人抬头望向了姑凫山主峰的方向。 “快,快去祖地!” “不好,又有人族不信邪,前来接引他们所谓的先辈残灵了!” “这群蝼蚁,一次次不要命的前来,真以为能成功接引啊!” “召集族兵,随我护卫祖地,将这群人的血骨葬入天坑!” 这些枭阳小部落之所以能生存在姑凫山,是因为枭阳族内强大支脉互相妥协的结果。 祖地需要守护,但哪一个强大的支脉前来祖地,就代表有野心,想要吞并大家。 这种情况下,留几个小部落在这里当自己的眼线,护卫族地很正常不过。 …… 姑凫山主峰前方。 血色光柱愈发璀璨。九鼎八簋中族中娃娃们书写的手札飞起。 “哈哈……” “哈哈哈……” 兽皮手札中歪歪扭扭的字眼,落在了这面庞空洞的双眼前,面庞就这样笑了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轻微的露出笑意,后来大笑淋漓,畅快无比。 沈灿也打量着这张面庞,毕竟刚刚那一句‘来啦’,差点给他的三魂七魄吓走。 兽皮卷连成了一片,呼啦啦作响,飞舞在九个葬坑之间,被挨个翻看了遍。 眼看孩子写的东西有门,沈灿也不敢耽搁。 “炙炎部前来接引诸位前辈英魂归族。” 这里可是枭阳族的地盘,不可久留。 一旁的火山也连忙跟上。 “炙炎部前来接引诸位前辈英魂归族。” “炙炎愿承先辈之志,尽自己之能……” 火山说的比较多,诵告着火樘在部落中写的祭文。 这些也都是沈灿安排的,从娃娃写的手札到炙炎拥有庇护一方之志,都是为了投其所好。 为啥不说有驱逐异族,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不合适,吹的有点大。 哪怕有这个心思,目前炙炎也撑不起这么大的台子。 吹这么大不叫明志,叫扯犊子。 吹的朴素一点,合乎目前身份,又能展现炙炎接下来的志向。 随着两人开口,沈灿恍惚间察觉到大笑的面庞,投下了审视的目光。 明明是没有眼珠子的双眼,却带给他强大无匹的压力。 “炙炎愿承先辈之志,尽自己之能……” 火山也感受到了压力。 从部落来的时候,沈灿和火樘就交代了他很多次,必须撑住。 此刻,哪怕是威压降临,火山依旧在念诵着火樘写的祭文。 整个部落也就火山来念诵最为合适,没别的原因。 憨。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灿感觉威压如巨岳压顶,难以喘息。 就好像在考验他一样。 每一个呼吸都如时间停滞,煎熬无比。 按照正常来说,庙祧作为祖庙祭祀,也是负责和祭器沟通的人。 可现在沈灿也不知道如何沟通。 他尝试着动用神识,可都被反弹了回来。 完全是庞大无比的面庞在审视他。 在沈灿想着是不是再开口说两句的时候,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 “善!” 九张破碎的面庞寸寸崩裂,那种审视的感觉如风一般消散。 崩裂的碎片如光雨一般绽放,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为了一道道不同的虚影。 数量多到都数不清楚。 每一道身影恍如再生,冲向了祭祀用的米粮酒肉。 ‘簌簌’的声音响起,盛放在罐、坛等容器中的祭品,快速的消耗一空。 吃完了祭品后的身影,簌簌的撞入了九鼎八簋之内。 “咔嚓!”“咔嚓!”…… 九座殉葬坑还在继续的崩裂,一道道交织的裂痕将九座葬坑连在了一起。 裂坑中白骨簌簌化为粉末,露出了一道两丈长的血河。 血水晶莹,骇人心魄。 明明散发着寒意,可沈灿靠近用神识感应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神识有一种被灼伤的感觉。 “快,拿最大的鼎!” 很快,这道血河被收入了大鼎之中。 随着虚影进入祭器,特别是血河被收起来后,冲天的血光开始黯淡下来。 在沈灿的感应中,九鼎八簋和之前冷冰冰的铜器有了天差地别,里面出现了一种让他还无法理解的变化。 此时,并不是了解这些事的时候。 返回部落后还会大祭,那个时候才是和残灵沟通的时刻。 “走!” 将九鼎八簋收入巫囊中,沈灿招呼众人快速的离去。 “扛着它,说不定有用!” 看了一眼地上惊骇到无法形容的枭貉,沈灿示意火山扛着它走。 姚冲、石雷、火鹧等一行人也从远方退了回来。 众人开始跑路。 …… 沈灿走了还没有多久,丛林中一群枭阳手脚并用奔袭而来。 望着九座崩裂痕交织完全崩坏的葬坑,领头的莯柯走到裂痕近前往下望去。 森森白骨化为了齑粉,和沙土融为一体。 “该死,这里的人族残灵被接走了!” “给我追!” “快传讯给莯厌主脉,祖地镇压的人族残灵被接走,天坑深处的白骨封魂锁没起作用!” “快去!” 莯柯踢了一下挨在近处的族人。 这时,远处丛林中又响起了簌簌声响,又一群枭阳急速赶来。 “莯柯,人呢,有没有抓到!” 眼看莯柯没有回应,领头的枭阳武者凑到前面一看。 “谁!” “这不可能,这里有封魂锁,人族残灵不早就被锁住了!” 虬渊大惊。 “追,一定跑不远,都给我追。” 虬渊张望四周,还吩咐了跟来的族人,“快去虬阴主脉禀告,就说祖地的人族残灵被接走了!” 所谓的莯厌、虬阴主脉,其实就是枭阳重新兴盛起来后,形成的几大支脉之二。 这些支脉每一个都分出了数量不等的小支脉,占据合适的山林繁衍生息。 对于这些小支脉来说,枭阳几大支脉就是它们的主脉。 在几大支脉外还有一个王族血脉,以‘枭’为姓。 枭姓枭阳族目前存在的部落不少,但血脉都不怎么纯正,早就被很多枭阳族部落自己盗用。 据说千年前覆灭在姑凫山的枭阳部族,就是纯血的‘枭’姓后裔。 ‘枭’姓王族在枭阳族内的‘民心’犹在,使得新近崛起的几大枭阳支脉,想要取而代之,重建枭阳国的野心难以实现。 既有王族血脉的影响,又有各支脉的互相拉扯,以至于祖地这里,大家谁都无法入主。 当然,日常普通的祭祀还是可以的,这里是圣地,拦不住普通枭阳族人前来朝圣。 毕竟除了几大支脉外,普通枭阳族小部落占据了大多数。 这一刻,山林中的动静更大,不断有枭阳族人自丛林中冲出来。 “追!” …… 三天后。 丛林中。 沈灿、火山一行七人正在快速的往西北方向奔行。 为啥只有七人,因为另外八人留下吸引枭阳族了。 离开姑凫山后,一行人就分了三个方向走。 来之前可以悄悄的,那是因为没有引起枭阳族的注意。 枭阳族自称是由草木大地精华诞生,能够自成一族并繁衍出不弱于人族的文明,不要看长得丑,其实修炼天赋并不比人族差。 一旦陷入包围中,想走就难了。 “庙祧,前面又有枭阳武者,迎面就到了。” 没多久,前方侦查的火鹧从前方返了回来。 根本不用沈灿再问,大家就看到了十几头枭阳借助大树跳跃翻腾而来,互相已经看到了对方。 “杀干净!” 咻!咻! 箭光破空,一道道枭阳身影倒地。 出现的枭阳族武者实力并不强,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这并不是专门来抓他们的,而是很多枭阳部落被动员了起来,开始了巡视山林,凡是附近出现的人族都是他们抓捕的对象。 三天内,他们已经碰到了七波枭阳部落武者的巡视,只是之前都绕开了而已。 这些都表明了,枭阳族并不知道他们往这个方向走了,八位留下扰乱视线的族人做的很成功。 眼下,动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如今正面遭遇也只能干掉这些巡视的枭阳武者。 既然动手他们的位置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他们已经靠近了曲水,而曲水有很多人在从蓟地北上。 沈灿看向了枭貉。“之前你带着族人在曲水边围猎,是为了抓捕北上的人族,对吗?” 火山拎着之前抓住的枭貉,这家伙路上也有些用处,告知了很多枭阳族的习性和手段。 枭貉点了点头,它也是在姑凫山才明白过来,一行人沈灿才是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可惜,从头到尾,它都没有看清楚这一行人的具体样子。 各个遮掩都很严实。 “对,之前有一艘鳌山伯部的飞舟北上,引得蓟地不少人都要往北面那片旮旯之地去。 其中有不少人族的游侠,这些人境界高,体内血气浓郁,吃……” 说到这,枭貉一缩脑壳,“主要是这些人肆无忌惮的从我枭阳地盘上过。 这是我族不能容忍的,所以各部才会对这些人进行猎杀。” 沈灿看了一眼枭貉,说道:“走,咱们不再往北绕了,直接去曲水,然后沿着曲水南下回蓟地!” …… 蓟山伯部。 古木盘结,长河环绕,阳光化为万千道璀璨的霞光洒下来,映照出一片雄浑的古岳。 一道身影身化虹光,冲入了山脉深处的一座大殿。 大殿被一株古树笼罩,阳光难以落下分毫。 虹光落在殿外化为中年模样,对着紧闭的大门开口,“族主,姑凫山封禁的残灵被接引走了。” “就在三天前!” 可大殿中并没有回应,反而透出一股让他感觉刺骨的寒意。 良久。 “是燕然部接引的吗?” 有些刺耳的声音,从大殿中响起。 大殿内,中年男子白发如雪,身上凝结着一重冰晶,苍白的面容好似也被冰封了一样。 “事发突然,还不清楚,我已经调动族人去查了。” 元鸿云沉声回应。 “十有八九是燕然部接引了我人族残灵。” “放眼整个蓟地,也只有燕然部有这个资格,有这个实力,击破殉葬坑内的封锁禁制。” 说到这,元鸿云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蓟地以蓟山伯部为尊,可燕然部的崛起已经挑战了蓟山伯部的地位。 这次又接引了镇压在姑凫山下的人族残灵,蓟山伯部对其的压制将再度降低。 “去查清楚,到底是谁接引了残灵!” 蓟山族主开口。 “老伙计,你说到底是谁呢?” “那可是受到老家伙们的意志影响,众多残灵凝聚而成的残灵群体,我蓟山去了数次都接不回来。” 大殿内,一头通体晶莹如冰的璃龙趴着。 在璃龙的身上,大片的鳞片崩裂,一道道血痕布满了龙躯下腹。 听到蓟山族主的话,璃龙翻了个身子继续睡了过去。 “别管别人了,管管你自己,你自求多福吧,等你死了我也能自由了。” “哈哈。”蓟山部族主大笑,可冰块一样的脸上根本看不到笑意。 “当年先祖为雍伯侯北伐大军养马,换来蓟山八千年传承。 时至而今,我蓟山承载不了抵挡枭阳的大势,是该有新的人族部落崛起了。” “老伙计,你说雍邑的北疆还守的住吗?” “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人族。” 望着璃龙身上的伤,蓟伯眼中露出一抹愠色。 “不会是燕然,这个部落老夫虽说没看透,却也透着点邪乎,那点邪性是承载不了先贤大义的。” “……蓟山也不行。” …… 燕然部,百年来蓟地最富传奇的部落。 自姑凫山传出异象,残灵被人接走之后,燕然部一连三天皆有大量族人离开部族。 消息传播的很快,很快一座座墟市就流传出了姑凫山残灵被接引的消息。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多数部落和人族,第一个想法就是燕然部接引了残灵。 整个蓟地百年来,就只有燕然部落在枭阳压境之时,一跃而起。 也只有燕然有实力接引到残灵。 部落接引残灵并不是说只能接引一个,若有实力,能和残灵有了共鸣,便可以接引残灵入部落。 只是如今时代,山野间的残灵罕见,愈发难以接引。 有些部落经过多年代代传承,祭器中已经全是自家逝去的武者了。 …… 半个月后。 夜幕下。 曲水岸边的小矮山下。 沈灿、火山,火鹧,还有田禾、江石五人凑在篝火前,吃着烤肉。 五人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 这一路上,不断受到枭阳族武者的围杀。 倒不是他们暴露了,而是枭阳族疯了一样对曲水进行了围猎。 从蓟地往北来的人族,都是他们围猎的目标。 至于枭貉,早在来的路上放了。 至于能不能成为安插在枭阳族的暗子,就看以后的发展了。 连续交手之下,又在瘴气弥漫的泥沼内,路上又有两位族人重创没有挺过来。 “前面就是曲阳墟市,总算快要到家了。” 田禾开口,将烤好的肉递给大家,抬动手臂的时候,肩膀上的箭伤还有血水渗出。 江石狠狠咬了一口肉,重重的点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撑到最后。 沈灿接过肉吃了起来,这一路上精神紧绷的太厉害了。 这时,他的神识扫过远处,发现一株矮树上多了一只黑色的鸟。 就在刚才神识扫过的时候,还没有。 此鸟眼睛就盯着他们。 另外,弥漫的瘴气中也多了点东西。 随即,沈灿传音给了在场几人,大家之前都已经知道他会神识传音,故此没有表现出异样。 “我来守夜,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篝火潺潺,一行人吃完饭后开始了休息。 没多久,守夜的沈灿眼皮开始了打架、最后就昏睡了过去。 “快要到家了?” 黑鸟扇动了一下翅膀,嘴巴开阖发出了声音,“原来是北地的蛮夷,蛮夷就是蛮夷,连避瘴气这种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 说一下更新时间。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分别会在中午12点,和晚上八点更新。 成绩出来了,24小时首订1020,均订880,比预料的少了三分之一,不过问题不大。 求月票,求订阅啊! 第五十八章 游侠很肥,盯上炙炎(求月票) 矮树上的黑鸟怪叫后,忽闪着翅膀飞到了沈灿几人上方盘旋了一圈。 瘴气弥漫的林子内,两道身影靠在巨大的矮树后面,口中嚼着一种发绿的草,使得嘴角不断冒出绿色的泡沫。 一男一女,女的蒙面,面纱都被绿色浆水浸透,男的看上去有些阴柔。 “北边的蛮夷还真是土,在瘴气中大摇大摆的烤肉。”阴柔男子嗤笑,“土鳖就是土鳖。” 女子蹙眉,“楚罗,怎么样了,倒下了没有。” “阿云,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的弥瘴之药啊,无色无味,最适合在瘴气中用了。” 两人从矮树后面闪身而出,快速来到沈灿几人休息的地方。 “看吧,篝火前睡的正香呢。” “北边的蛮夷比咱们想象中的要弱啊,警惕也没有,咱们早就该北上了,这多耽误咱们的修炼。” 阴柔男子走到篝火近处,黑鸟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朝着离着他最近的火鹧走去,手中一枚纤细的银针出现,就要朝着火鹧的后脑处扎下。 “让我来尝一下北边蛮夷魂血的味道。” “小心!” 后方的朱云没有靠近,距离有着两丈远。 火山睁开眼,壮硕的身躯朝着阴柔男子撞去。 轰! 阴柔男子当场横飞出去,体内传出‘咔咔’断裂的声音,砸在了小山岩壁上。 “动一下,就死。” 朱云在察觉到异样后,就快速的后退。 可耳边响起了声音,就好像有人在她耳垂边轻声开口一样。 朱云一个激灵,当即止住了脚步。 沈灿抬手间,抓住了忽闪着翅膀的黑鸟,看向了阴柔男子,“你会驯飞禽?” 阴柔男子口吐鲜血落在地上,心中一寒。 “原来不会。” 随着沈灿声音落下,火山再次朝着阴柔男子攻去,男子当即弹出两道银针,却被当场落下来的水汽缠住。 “你是巫……” 自己的银针被卸掉,阴柔男子大惊。 火山一脚就踹到其胸膛上。 阴柔男子被踹进了岩壁内部,胸膛崩裂,满口往外吐出碎裂的脏器。 “你会驯鸟吗?” 拎着黑鸟的两只翅膀,沈灿看向了朱云。 “这鸟是我们弄死一个巫师得到的,需要用傀木控制,就在他身上。” 朱云哆嗦着开口,指了指阴柔男子。 蛮夷就是蛮夷,出手如此莽撞。 火山朝着阴柔男子身上抓去,翻出了两个兽皮袋子。 并不是储物袋,零散物件中有一枚寸许大小的黑色巫文木。 沈灿看了看这块傀木,又看看黑鸟瞳孔中闪烁着的同样巫文,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咻!” 不等朱云再开口,黑色流光从后方贯穿了朱云的脑壳,其衣袖中掉落下来一枚白色的巫文木。 随着巫文木的掉落,一条尺许大小的白蛇也随之掉落下来。 “阿灿,你看这个。” 火山上去抓摸了一番后,找到了一个小小袋子,表面有着蛇纹。 “储物巫器。” 看到蛇纹袋子,沈灿愣了一下。 游侠这么富有的吗! 和他手中的巫囊不同,这个蛇纹袋子用神识就能打开,里面有半丈大小的空间。 看了一下里面,东西不少,巫药,兵器,弓弩。 沈灿抓出了几卷兽皮,《百草毒杂书》、《蒲草医经》、《魂血炼巫法》。 看到这些东西,沈灿心神上的倦意突然松快了几分。 没有什么比收获,更让人快乐的事情了。 “都是出来混饭的,不容易,给这两人收敛一下,带回族内肥田吧。” …… 两天后,曲阳墟市。 “庙祧,你们回来了。” 火猴看着还剩下的五个人,先是一愣,接着神色间露出一抹伤感。 “墟市人多了不少。” 沈灿望着墟市方向,作为北地最大的墟市,本来这里就汇聚了各部之人前来易物。 “来了很多人,这些来了就到处打听,哪里有什么遗迹出现,哪里有什么异象等等,好多人都已经北上了。” 火猴说着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庙祧,有些人已经进山了。” “进山?” 沈灿摸了摸新得到的储物巫器,望着墟市内明显不是本地人的身影,眼睛眯了眯。 “进山好啊。” 沈灿点了点头。 山里面宝贝多,这是常识。 …… 夜幕下。 炙炎部明暗两处岗哨警惕着四周。 火岐带着人在族地四周巡视着。 祖庙外,火樘深吸一口气。 他这些日子也没有休息好,阿灿一天不回来,他心中就老不踏实。 特别是现在,雍邑的游侠都跑到部落来了。 因为雍邑来人的原因,他和苍鸟、猿山两部的联系也加强了许多,得知这批过境的游侠可是不太友好。 附近有很多部落,都受到了这些游侠的侵害。 相比于在雍邑混迹的游侠,他们这些部落显得有些孱弱。 没有部落、亲族的人,做事可就没有了顾忌,有时候和异族没有什么两样。 武者还好说,若是有不怀好意的巫师,对北边部落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一艘飞舟过境,竟然能牵扯出这般连锁之事,让他心神颇累。 第二日。 族殿。 “族长,榕山聚居点出事了。” 来报讯的是坐镇在榕山聚居点的族人火章,他是该点属民兵的统领,开山境的实力。 “死了十多个少年和娃娃,都是被吸干的。” “事情发生在昨夜,黎明有早起的人才发现,我就赶回来报讯了。” 这事情,让火樘不得不联系到从雍邑来的人身上。 游侠不仅有武者,还有血巫,甚至是异族。 “成年人有没有出事?” “我来之前特意检查过了,目标很明确,都是孩子。” 火章眼中也有着杀机,在他眼中这些属民可都是炙炎部落的一部分。 好不容才恢复过来,有新生命降生,竟然又有这般厄运降临。 火樘露出思索,若单纯只有炙炎一个族地,这种情况并不算是多大问题。 可聚居地有十三个,把族内武者派出去相当于摊薄了防御力,反而还会造成族地空虚。 “传讯给各个聚居地,将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少年都送到族部来。 若娃娃小,连带着他们的娘亲一块送来族部安置。” 从最南边的聚居地开始,全部开始往北迁徙,最后都汇聚到族地外的望山聚居地。 告诉所有人,轻装简从,粮食族部都有,一切以快速迁徙为目的。” 望山聚居地,在族部这里就能望见。 既然防御力不足,火樘准备开始迁徙属民。 雍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早该将人聚在一起的。 随着火樘的命令,十三座聚集地迁徙的很快,在族兵护卫下来到了望山聚居地。 而孩子们则直接送入了族地,重点看护了起来。 …… 夜幕下,三道身影望着搬空的泽阳聚居地。 “死了几个孩子,就吓得缩回手脚,这北地的部落真的是胆小如鼠。” 一青年武者开口,“嫘雪,看看吧,你把人家吓到了。” 螺雪遮掩着面容,声音柔柔,“白榔,胆小不更好吗? 胆子小才更容易拿捏,北地有什么宝贝我不知道,那都是虚的,抓住一切来提升实力才是真的。” 说着,螺雪的面庞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殷红。 “这个部落看着有几万人,可就是一个空架子,是洪灾之后收拢的。 没有多少武者,只要被咱们拿下,祀主必然大悦。 在蓟地,咱们三人可没有机会染指几万人的部落。” 说着,螺雪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人,蛊惑着开口:“献祭了这座数万人的部落,祀主一定会赐予更高的修炼法门,武道、巫道同修也不再是奢望。” 闻声,身边的两位武者果然露出了一抹向往。 “接下来,要再给这个小部落点压力,看你们的了。” …… 两天后。 大泽西南岸在,最后一个聚居地鄱湖。 沈灿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空无一人的聚集地,有些发愣。 一番检查后,没有见血和打斗的痕迹,外面田地也都侍弄的好好的。 不像是突遭横祸。 “应该是族中安排的,走吧,咱们赶回部落。” 沈灿招呼了一声,继续往北而去。 他猜测多半是火樘为了方便照顾属民,才将这些远距离的属民都迁走的。 至于为啥如此,显而易见。 就像之前在曲水干掉的一男一女,阴柔男子张口就是北边的蛮夷。 雍邑过来的武者久经战斗,到了这边对付一群零零散散,在天灾中都得灭族的小部,相当于狼入了羊群。 狼都入羊群了,你还能指望狼吃素? 果然,几人一路北上,沿途的聚居地都搬迁了,看样子搬走的时间也就是几天之内。 临近傍晚,几人终于看到了炙炎族地。 也看到了搬迁过来的属民。 …… “阿灿!” 祖庙外,火咸看着沈灿归来,老脸露出了喜色。 火樘也在一旁。 “成了。” 沈灿点了点头。 火咸捏了捏沈灿身上后,“回来就好,在外面没吃好吧,我去做饭。” “回来就好。” 火樘开口也是同样的话。 他看到了剩下的五人,哪怕早知道会有人无法回来,可现在就剩下五人,也足以说明此行的艰难。 “我让人烧了热水,先洗洗身上的倦意。” 祖庙旁边的住所,沈灿靠在木桶中小憩着,这一路上确实是挺累,赶路,摆脱枭阳族围剿。 幸好枭阳并不知道他带走了人族残灵,不然的话若将重兵拦在曲水上,他们怕是更加不容易回来。 “阿灿,这一路上辛苦了。” 火樘靠在石椅上坐着。 “还好,打了枭阳一个出其不意,祭完就溜回来了。” 沈灿也没有睁眼,回应着火樘的问题。 “看样子族内暂时没办法准备大祭了?” “最近雍邑来的游侠出手狠辣,苍鸟传来的消息,附近有两个小部落覆灭了。” 火樘揉了揉脑壳,“这些雍邑来家伙桀骜无比,血巫更是将咱们这里当成了食邑。” “咱们属民众多,我不得不都迁到族地这里,集中守护。” “你说到底是什么宝贝,引动伯部前来,更引得这么多游侠,血巫都来了。” 这事,沈灿也不知道。 …… 一番交流后,沈灿也知道了族内最近发生的事情。 先有属民聚集地的孩子被血巫吸干。 火樘当机立断接娃娃入族部保护了起来,接着又命令属民都迁徙到族地附近。 可事情并没有完。 这几天不断有属民失踪不见。 几万人汇聚到一起,是需要吃喝拉撒睡的,不可能来到后就蹲着什么也不干。 每天外出打柴,捕猎人很多。 哪怕吩咐了每一队都多带些人手,可还是不断有人失踪。 沈灿泛起了冷意,他刚将人族先辈残灵接回来,就碰到血巫在搞事情。 这是在给他上眼药是吧。 洗完澡后,沈灿换了身干净衣袍走入了祖庙中,从巫囊中将九鼎八簋取出放在了祖庙中。 看到九鼎八簋后,火樘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虽说他在他看来这十七件铜器,和之前并没有区别。 可他相信阿灿。 阿灿定然将人族先辈残灵接回来了。 “炙炎当代族长,拜见先辈。” 虽没有祭品,可火樘依旧郑重无比的朝着九鼎八簋致意。 哪怕没有得到回应,他还是恭恭敬敬的三拜九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请回来的是一尊部落守护神。 九鼎八簋不再是冰凉的铜器。 沈灿也不知道为啥一去就和先辈残灵搭上线了。 顺利的超乎想象。 思来想去,他觉得可能是他做的准备,入了先辈残灵的法眼。 “族内不安稳,得先找到这些人,方可大祭先辈。” 先辈残灵接回来后,自然需要举族大祭,让部落族人和先辈建立‘共鸣’。 可现在这情况有点不适合了。 万一举族大祭的时候,这些家伙给趁机给炙炎部来一下子…… 祖宗、先辈之灵,不得气死。 就这,你们就这? 姑凫山那给我吹牛比呐。 沈灿看了一眼祭器。 祭器有了残灵入住,就相当于有了灵。 当年人族先辈庇护后辈,哪怕逝去后也会庇护部落传承。 先辈有大气魄,哪怕只剩下本能的潜意识,想要看到的就算不是有大气魄,有大志向的部落,也指定不会选择贪生怕死,唯唯诺诺的部落。 …… 两天后。 月光被云团遮掩。 族地中间的房舍外篝火驱散了黑暗,族兵警惕的望着每一个角落。 部落和属民中的孩子,都被安置在了这里。 四周高处的房舍上,还有巨弩闪烁着寒芒。 火樘就站在一座巨弩后面,警惕的望着四周。 很快,最后一缕月光都被遮掩,除了篝火照亮的族地外,族外的地方显得十分昏暗。 昏暗处,一头黑鸟徘徊在族地上空。 祖庙内。 沈灿蘸着血墨,在新制作的神位上书写着姚冲的名字,旁边已经有写好的两座。 今夜天色昏暗,血巫要是还没有走的话,是出手的好时机。 供桌上,石碗内的汤晶莹剔透如翠玉,散发出阵阵馨香之气。 此血巫真要在族内徘徊,指定能嗅到琼浆的馨香味道。 炙炎在明,下手的人在暗,这种没有牵挂的游侠是最难对付的,因为隐藏在暗处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没有别的办法,沈灿才下了重饵打窝,将暗处的人引诱出来。 游侠将炙炎当成了猎物,巧了,他也有这个想法。 没别的原因,就是干掉的游侠身上太肥了。 多弄死几个也算是为人族行道了,还能补贴部落和自己。 一夜安静。 到了第二天,沈灿起身发现石碗内的琼浆玉露已经见底。 是被祭器吸收了。 一大早,火樘进入祖庙。 “阿灿,还是没有动静,走了还好,要是还隐藏在暗处,这是故意要拖垮咱们。” 沈灿擦拭着石碗,心中也是有疑惑,难道是窝料打少了。 “族长,部落外来了三个人,他们说要见族长,专为咱们部落排忧解难而来。” 第五十九章 蛮夷都是这么做事的吗! “排忧解难?” 听到族外来了三位游侠,沈灿有些意外。 他这趟出去碰到的游侠,可都不是好人。 不过游侠既然有侠字,也不能全盘打死所有游侠。 万一…… 当然,游侠还是很肥的。 这送上门来的,无论好坏,都要好好招待一下。 “族长,来者都是客,要不还是我来安排,好好招待他们吧。” …… 炙炎部落外。 “螺雪,你说这个小部落听到咱们到来,会不会大喜过望。” 白榔打量着炙炎部落的族地,饶有兴致的开口。 螺雪没有回应,同样在打量着四周。 剩下的武者,面容有些僵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还不出来,蛮夷小部果真是一点都不知礼。” 过了一会,白榔看到还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颇有些不满。 看向了守在他们前面的火炫,“你们这小部落就是这么招待来客的?” “我们可是听说你们碰到了棘手的事情,特意过来伸出援手的。” “白榔。” 螺雪开口,语气听上去淡淡的,白榔随之闭上了嘴巴。 族地方向,火樘带着一群族兵朝外而来。 而站在族地外,刚好可以看到高处的场景。 “嗤…” 看到一群人黑压压的下来,白榔嗤笑,“蛮夷小部落还真是……” 话语到这突然闭嘴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怎么形容了。 “炙炎族长火樘,不知三位到来,有失远迎。” 带着一票人来到族外后,火樘将三人样子尽收眼底,当即就抱拳致意。 三人看上去倒是真有一股锋芒之意。 再看就看不出来啥了。 “火族长客气了,我们游侠游走四方,走到哪里算哪里,临到贵部能混口饭吃就满足了。” 螺雪颔首致意,“这是我的两个朋友,白榔、穆陵山。” “三位里面请。” 火樘发出了邀请,身后的族兵都让开了一条路。 白榔看了螺雪一眼。 意思很明显,看我说的对不对吧,蛮夷小部除了会显摆几个人,还能有啥。 “火族长,贵部族人之多,比我在蓟地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上等部落不遑多让。” 螺雪在前,白榔两人在后。 进入族部后,他们都在打量着炙炎部落。 “哪能和上部相比,都是在天灾后收拢的洒落之民,比不得。” 火樘也没有遮掩,炙炎孱弱不是耻辱,奋起直追就是了。 一行人沿着石阶,穿过林立的房舍,朝着族殿走去。 途中,一座房舍内,沈灿闪身而出看着走过去的几人。 两男一女在火樘引着走过去的时候,他提前在这里释放的神识,捕捉到了三人身上两道有着腐臭气息,一道则是纯粹的血腥气息。 只不过都遮掩的很好,至少火樘就没有嗅到。 沈灿一眼辨别出了三人中的女人,遮掩的最深。 与此同时,在炙炎族地外,一只黑鸟扇动着翅膀俯瞰着下方,将族地内外水泽、起伏的地方都观察了一遍。 通过掌控的黑鸟,沈灿想要看看来者三人还有没有其他帮手,隐藏在部落外面。 不过看来看去,倒是没有发现什么。 眼看火樘带着三人即将走到族殿外宽阔的小广场上,沈灿跟了上去。 “族长!” 听到招呼,火樘转身看了眼沈灿。 “三位稍候,这是我族庙祧,可能有事。” 看着火樘朝着自己走来,沈灿挥了挥手。 “动手吧!” 脚步声随之响起,从四周方向上涌上来,唰唰的就将族殿前面的广场围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螺雪三人一惊。 “你们干什么!” 白榔大喊。 他们想要动手,可黑压压的四周全是弓箭手。 两侧高处的箭楼上,露出了手臂粗细的巨箭,闪烁的寒芒让他咽了咽口水。 “我们是听闻你们部落有了危险,特意前来帮你们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帮你们的人?” 白榔怒骂着,“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蛮夷,蛮夷!” 螺雪观望了一下,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心中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被发现了。 “火族长,若贵部不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径直离开便是,何必这般剑拔弩张。” …… 在三人被族兵包围后,沈灿感知再次落在了黑鸟上。 族殿这里居于高处,从族地外恰好可以看到。 也就是说,若这三人还有帮手,是可以从族地外看到三人被包围的。 可惜,黑鸟盘桓了两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 …… 眼看将自己三人围上,连句话都不说,白榔怒气暴涨。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白榔的话,沈灿根本不靠前,说道:“束手就擒,或者死!” 他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的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送上门来了。 就算和之前部落发生的惨烈事件没关系,这三人身上的气息也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腐臭气息的源头,只有出卖祖宗,信奉祀兽才会出现。 …… 闻声,螺雪三人色变。 三人靠在一起,缓缓转动,想要从围困他们的族兵中寻到冲出去的破绽。 “等我出去,定要让这个部落白骨遍野。” 不等白榔嘟囔完,就听到了一声让他胆寒的声音。 铮! 巨弩发出铮鸣,弩箭破空,三人下意识的散开,弩箭扎在了三人中间的空地上,连箭尾都深入大地。 “我认栽!” 穆陵山双手抬起,毫不犹豫的束手就擒。 真不该跟着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一起来,这倒好人家抓不到他们,他们自己送上来门来了。 铮! 又是一道铮鸣声响起,弩箭朝着白榔而来。 白榔抽出自己的刀猛地朝前斩下,刀身和弩箭碰撞发出铮鸣,他顺势侧身避开了弩箭。 “噗!” 可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屁股上猛遭重击,一箭扎在了腰部,箭头斜着从肚子穿出。 更多的箭羽如雨一般落下,三人身上都覆盖上了一重厚厚的血气,手中刀剑不断打落袭来的箭。 打落三五支箭,身上血气挡下三五支,可运转血气终有覆盖不足的地方,没多大会就每人身上就带上了十几支箭。 想要往外冲,三座巨弩居高临下。 谁跑,就戳死谁。 “住手,我们认栽!” 螺雪惊慌大喊。 这么近,谁能抗住巨弩? 他们三个要是排好队,刚好都够一串。 来之前想好的场景,要么被引入部落,要么被拒之门外,就没想到会有引入部落痛下杀手的这场面。 白榔倒地捂着肚子,他屁股上射入的那支箭,让他感觉有一股酥麻出现。 心中恨意盈胸,可嘴上却十分实诚。 “饶命!” …… 很快,三人都被绑了起来。 基于之前族部羁押魭涪摸索出来的经验,三人都享受到了同等待遇。 羁押山洞内。 沈灿一个挨着一个的仔细打量着被绑起来的三人。 他是很不理解,为啥会有人会亲自送上门来。 “你干什么!” 看到沈灿的手朝着自己脸摸了过来,螺雪极力歪着脑袋想要避开。 “呲啦!” 下一刻,沈灿手掌地往下一扯,惨叫声响起。 “啊!” 螺雪想要捂脸,发现自己双手根本没法动。 一张和画皮一样的面容被撕下来后,快速的失去了灵光,缩成了树皮一样的状态。 再看螺雪,露出了一张腐烂了大半的面庞,还有脖颈处堆迭起来的皱纹。 “螺雪,你!” 这一幕让旁边的白榔看到,顿时大叫起来。 突然感觉到了身体不适。 “原来你是为了维持这张面皮,才需要不断吸娃娃的血。” 检查了这张内部有着有着血纹的画皮,沈灿确定了这女人就是聚居地娃娃被害的凶手。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想的,一边在外面搞事情,一边跑过来假惺惺要帮我炙炎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游侠就是来帮你们的,你……” 轰! “啊!” 沈灿落下了脚,白榔一条腿崩断。 白榔大口喘息,眼中有着惊恐,到现在他都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暴露的。 这计划没错啊。 蛮夷小部落,能懂个啥,他们就是来除恶护道的。 小部落不可能有能识破他们的人才对。 唯一的意外,就是真被识破了。 “把他们三个分开审问,谁说的不清楚,就帮他们快乐快乐。” 沈灿检查了三人,发现都没有了反抗之力才放心下来,随后就走出了羁押山洞。 …… “阿灿,难怪你说游侠富有。” “不愧是大地方来的,你看这些兵器,都是上好矿石锻造。” 三位游侠身上的一切都已经收拾清楚,火樘一个一个的检查着。 两柄环首刀,一柄八面剑,一张强弓,一壶箭,都是三阶的好玩意。 “你看这个。” 火樘递给了沈灿两张兽皮,摊开后上面都是一头盘着蛇身,却有龙须泥鳅头的异兽画像。 整个画像用的血金双色墨绘制,特别是那一双小眼睛,有一种吸人眼神的感觉。 “这是祀主之兽,随身带着祀主图,看来这三人都是信奉这头荒兽的。” “对了,你再看看这个,我抓的时候感觉能用来修炼,可看上去又有些像是矿石。” 一块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的石头,被火樘递给了沈灿。 石头有着好几种颜色,还能看出来某一部分是矿石。 沈灿抓起来一看,还真别说,他感觉这石头蕴藏着一股可以让他来精进血气的能量。 这下他就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类似元石、灵石的东西。 把玩了一会石头后,沈灿想了想,“族长,我觉得羁押山洞要重新选定地方重建一下,建成一座地牢,不然那地方太小了。” “你的意思是还要抓其他游侠?” “也不是都抓,这种身上带着恶臭,祭祀荒兽的玩意,活着让先辈蒙羞,还不如抓到咱们部落,让他们实现人生价值。” 什么是人生价值,火樘不理解。 他只觉得面前的这些兵器很好,能修炼的石头也很好。 对了,游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脑子里面的东西,也是部落需要的。 “阿灿,你说的对,这样干既能捞到好处,还能给咱炙炎长名声。” 火樘想到了苍鸟传讯说到的两个覆灭部落,要不是炙炎有点实力,也要步那两座部落的后尘。 “我记得当初魭涪说,想要成为上等部落,不仅是武道、巫道、祭器齐备,还要有一定的名声吧。” …… 天都没有黑,负责审讯的火岐、火夔两人就带回来了审讯结果。 “族长,庙祧,这几天部落出现的问题,还真是这三个家伙干的。” 火樘看了看凌乱的审讯记录,颇有些无语。 “阿灿,阿岐,你看我这个族长傻吗?” 族殿内一阵沉默。 “咳…”沈灿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看这些游侠,修炼没有条件,自己就创造条件,这种精神还是值得学习的。” “三个该死的家伙,演我。”火樘无语的将记录兽皮拍在桌子上。 他感觉要不是有阿灿这个巫,自己部落还真有可能上当。 雍邑的游侠都是这么做事的? 无语。 “阿夔,继续给我审,让他们把知道的都吐出来,雍邑的事情,游侠的事情,血巫奴仆的事情都要。” “让他们说说蓟地的燕然部。” 这时,沈灿开口说道“族长,可以去了解一下这个燕然部。” “百年前默默无闻,百年内,北击枭阳,庇护一方,晋升上等部落,而今距离伯部也只有一步之遥。”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咱们该偷师就得偷,摸着别人过河,总比自己淹死强吧。” “燕然部。” 火樘默念了一句,“行,我这就去学学。” …… “蛮夷小部都是这么莽的吗?” 白榔感受着自己身上黏腻腻的蜂蜜,身上还有残留的几只赤红色的火蚂蚁,他已经疼麻木了。 不仅身上疼,心也疼。 螺雪这个臭女人……他不能再想了。 这时,脚步声响起,火樘走了进来。 白榔一哆嗦,“你要干什么?” “蓟地燕然部,你知道多少?” “你问燕然部做什么?” 白榔一愣,随之想到什么,这小部落不会是想要以燕然为榜样吧。 蛮夷小部,不自量力,笑…… 将要露出讥讽的时候,当即就察觉到了自己是阶下囚。 “啊!” “我说。” …… 这一夜,火樘在羁押山洞问了三个被抓的游侠一宿,第二天精神抖擞的走了出来。 祖庙内。 沈灿一早起来,照例洒扫祖庙,擦拭着九鼎八簋。 他感觉九鼎八簋愈发温热的几分。 “阿灿!” 火樘冲入祖庙,兴奋的开口,“我……” “铛!” 一道类若钟响的波动响起,为之整个祖庙一震。 九鼎八簋上一道温润的光华浮现,如光影一般穿山入石,席卷而出。 此时,部落族人刚刚起来准备一天的忙碌,有娃娃已经跑出来撅屁股撒尿。 突然,光溜溜的小身子一晃,就尿了一身。 第六十章 族地异象,弟子突破,族人突破! 光华融入了族地,还有一部分涌入了族地的属民聚集点。 这一刻。 娃娃尿一身。 哭闹的小娃娃一下子止住了哭声,咯咯笑了起来。 做饭的阿婶动作停滞了一下。 早起练武的族人,恍然间突然忘记了该怎么出拳。 接着,在修炼的时候,感觉拳势似乎更顺畅了。 一大早在响应部落生育的族人,突如山洪爆发,一泻千里。 诸般变化,并没有让族人有所警觉,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 “哇,阿娘,我尿身上了。” “滚,没用的东西。” …… 祖庙。 沈灿和火樘同时看向了九鼎八簋。 “阿灿,我怎么感觉这九鼎八簋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还冷冰冰的,今天我感觉好亲切。” 火樘眸子盯住了九鼎八簋,连兴冲冲跑进祖庙想要说的话,也都忘却了。 “是不一样了。” 沈灿点头。 刚刚,他的神识感应中,看到了一片光华席卷族部。 此刻,那一道从殉葬坑内带回来的两丈血河,也在光华出现的时候,消失在了大鼎中。 不是消失了。 而是进入了炙炎族地。 火樘察觉到九鼎八簋的温热,这证明火樘得到了九鼎八簋的认可。 昨天? 昨天他不就是让火樘去了解一下蓟地燕然部,偷一下师吗? 怎么今天就大不一样了。 就听别人说,不是还没偷吗? 沈灿感觉祭鼎突然的变化,和火樘这精神面貌是分不开的。 今天的火樘精神在膨胀。 燕然部不错,还没有开始偷师呢,自家族长就有了变化。 应该是这种变化和祭鼎内的先辈意志匹配上了,所以才激发了刚刚的异象。 …… 火樘贴着九鼎八簋好大一会,眸光落向了供桌。 “阿灿,我记得昨日供桌上的贡品可是满满的。” “是啊。” 沈灿点头,不止是昨日,他回来后的每天供桌上的祭品都是满满的。 而不是和现在这样,供奉的肉干成了干瘪的树根,米、酒都快见底了。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祖庙的意义确实不是失去传承的小部落能知道的。 “族长,你刚刚进入祖庙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沈灿这么一问,火樘才反应过来。 “有,我刚踏入祖庙,还以为是阳光闪了一下,你的意思不会是祭鼎吧。” “族长,昨夜审讯的游侠,你都打听到了燕然部的什么消息?” “硬抗异族,庇护一方,真想见一见燕然部的族长。” “难怪之前魭涪说想要成为上等部落,还需要有一方影响力,原来部落晋升,还要四方诸部公认的。” 这一天早上,火樘在祖庙拉着沈灿说了很多,直到火咸起来做好了早饭,都没有堵住火樘的嘴。 …… 吃过饭,沈灿朝着巫殿走去。 火叶、火胧两人正在整理着兽皮,看到沈灿进来,连忙起身。 “师父。” 沈灿示意他们忙她们的。 “师父,火重师兄一早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有了灵感,去打铁庐了,说这次要给献给师父一柄真正的巫器。” “还有,火筠师姐一大早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可能要突破了,就没有来。” 火叶起身对着沈灿说着,“这些东西是族长之前让族人送来的,说是作为咱们编纂部落书册的资料。 这些记载的都是游侠口中的各种事情,我们需要重新分门别类的整理一下。” 沈灿没看审讯记录,他看向了两位弟子。 “你们两人最近有没有感觉有突破?” 两人以为沈灿要训斥她们,连忙起身。 年纪比较大的火叶开口,“师父,弟子俩人愚钝还是寻不到巫脉所在,每天能汲取的水行巫力很少。” “都坐,修炼贵在坚持,你们修炼的已经不慢了。” 沈灿鼓励着两位弟子,心中却有了思索。 火重和火筠,一个修的是炼器类巫术,一个修的是灵植类巫术。 停留在巫殿一会,帮两位弟子解答了一些问题,沈灿转悠着去了火筠的住所。 火筠等几位巫徒是部落的心肝,住在了族内核心住所区域。 沈灿还没有走到火筠住的房舍,就感应到了一片濛濛的水汽朝着一所房舍汇聚。 见状,他没有再靠近,小心动用神识之力将四周的水汽推向房舍的方向。 水汽汇聚后,在房舍上方形成了一片小小的云团。 房舍内,火筠浑身有些湿透,可整个人双目紧闭,丈许的神识在周身徘徊,突然感觉汇聚过来的水行之力浓郁了许多。 没有多想,她快速的将这些水行之力纳入体内,体内一道朦胧的巫脉若隐若现。 …… 半个时辰后。 沈灿看到房舍上空的水汽一下子少了大半,就知道突破结束了。 炙炎部落,有了第二位正式的巫。 他本以为第二位是火重。 眼看火筠突破成功,沈灿转身朝着打铁庐的方向走去。 由于打铁叮叮当当的作响,也需要大量的水进行水淬,打铁庐放在了族地临水的地方。 “哈哈,成了!” 在沈灿走到打铁庐的时候,就听到了火重的嚎叫声。 火浪滚滚的庐内,玄光迸溅,一柄锤子上赤红色的巫文闪烁,哪怕是锻造完成,依旧让锤子上的火焰灼烧了一刻钟才熄灭。 “师父!” 火重正兴奋着的时候,突然看到沈灿就在远方看着,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 双手抓起锤头朝着沈灿走了过来。 “师父,这是弟子打造的第一柄巫兵,进献给师父。” 来到沈灿面前,火重跪于地双手托着锤子。 沈灿一把将锤子抓了起来。 “不错。”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这柄锤子上刻画的巫纹其实有好多个错位,不过这并不重要。 这柄锤子的出现,代表着炙炎部落在兵器锻造上的一个新起点。 对于很多小部落来说,哪怕族中没有巫,其实也可以锻造出三阶天脉武者所用的兵器。 不外乎加倍功夫去反复锻打低阶矿石,一百遍不够就两百遍。 可普通铁匠锻造的兵器在天脉前期还凑合,当天脉武者打开的天脉数量越多,血气就愈发的雄浑。 使用兵器的时候,不免的将血气灌注其中。 没有巫符的加持,根本用不了几次。 除非用品质更好的矿石,可普通铁匠没有能力去熔炼品质高的矿石。 “我希望,咱们族内的铁匠都能用上你锻造的巫锤。” 沈灿给了火重一个目标,顺势开口问道:“突破了?” “嗯!刚刚为这柄巫锤铭刻巫纹的时候,一下子就打通了巫脉。” 这时,沈灿看到火重眼中还有着热切,立刻就明白过来。 “这柄锤就叫重山锤吧。” “重山锤。” 火重念叨了一句,眼前一亮。 “谢师父赐名。” 感受着火重升起的灼热信念,沈灿拍了拍火重的肩膀。 “先稳固一下,晚上来祖庙。” 说着,沈灿扛着重山锤离开了打铁庐。 “阿重,你成为真正的巫师了?” 司兵火石从庐中快步走出,晃动着火重的肩膀,其他铁匠和学徒也一并走了出来。 “嗯。” 火石拽着火重看向了围上了的众人,“看到了吗,咱们打铁也能成巫师。” …… 扛着铁锤的沈灿没有返回祖庙,他还有一个性格孤僻的弟子火伏。 这么久了,巫殿内这些个徒弟相互间都很熟络,就是对巫符有些天赋的弟子火伏,不怎么合群。 火伏的住所,沈灿老远就看到石窗内伏案,绘制巫符的身影。 此时的火伏,眉头紧蹙,手中笔就像是沈灿扛着的重山锤。 沈灿也没有靠近,他静静在站在房舍外看着火伏。 今天几个巫徒弟子两人进阶一阶巫师,一个目前看样子也有收获,不得不让他想到早晨祖庙发生的异象。 他一共有七位弟子。 除了今天见到的这五人外,还有火姜、火疃两人,和火叶、火胧两人都是偏向斗法类型的巫徒。 在沈灿思索今天这种变化的时候,屋内的火伏手中的笔一下子狠狠落了下去,将裁剪好的兽皮污染了一片。 火伏愣了一下,重新将抓了起来,可一股锋芒从兽皮上席卷而出,直刺火伏面门。 这千钧一发间,沈灿徘徊的神识落下,将这股锋芒压入了巫符中。 “师父!” 火伏看到了走过来的沈灿。 沈灿进入屋内,抓起了火伏刚刚绘制的巫符。 兽皮纸上,只有一柄不规则的剑,是用组成陵鱼御水术的巫文衍变而来,巫文经过变化勾勒出了剑形。 “水剑…不,是御剑符。” 沈灿神识一点点感应着巫文的变形状态,感受着其中的锋芒。 陵鱼书是一综合性的巫术大全,其中的巫术威力恢弘,可单论锋芒的话,沈灿推衍到现在也没有觉得有多少锋芒。 “师父,我……” 火伏开口,他其实是想要成为偏向斗法类型的巫师,可在测试的时候他对于巫符很有天赋。 “你是怎么想到绘制这张巫符的?” “师父,我很早之前就想要绘制攻击力强的巫符,今早突然就有了灵光,可惜还是失败了。” 沈灿将巫符收在了怀中,他准备收起来等日后,弟子们成为厉害的巫师后,再拿出来给他们看看自己来时的路。 就像这柄破锤。 “晚上来祖庙。” …… 随后,沈灿又去看了火疃、火姜两位弟子。 看完弟子准备回祖庙,有族人跑了过来。 “庙祧,小龙鱼它在闹腾,果子也不吃了。” …… 龙鱼溶洞。 看到沈灿到来之后,小龙鱼兴奋的吐出一串泡泡。 “来!” 接着,神识成束蹦出一个字。 说着,小龙鱼就一头扎入了水潭内。 这是小龙鱼第二次说话。 沈灿也直接进入了水潭之中。 这座鱼巢在挖掘的时候,外圈很浅,里面中心位置往下深入有五六丈。 可这几年下来,小龙鱼自己没事就往下打洞,整了一个小型的地下暗窟。 进入水中后,跟着小龙鱼一直往下。 要是今日之前,沈灿指定没兴趣和这玩意瞎闹。 可早晨的异象,不得不让他多想。 小龙鱼将它的龙巢挖的还挺深,都到了三十丈了还没有见底。 沈灿神识落下后,倒也感应到了底部。 可在感应到底部的时候,神识中多了一条蜿蜒如树根一样的血色脉络。 脉络分出了密密麻麻的根须,扎在了四面八方的岩壁土石之中,就像是一株巨木扎根了大地数百上千年一样。 “血河!” 在看到血红色根须的刹那,沈灿一下子就想到了从姑凫山带来的血河。 水中蕴藏充沛的水行源力,朝着血丝汇聚而去。 “卟噜!” “卟噜!” 小龙鱼看到沈灿不动弹了,又重新游回来凑在沈灿面前。 “少!” “少了!” “偷!” 很快,经过一人一鱼神识上的沟通,沈灿终于明白过来。 小龙鱼并没有感应到脉络丝线,它对水中的源力感知很敏锐,它感觉水中蕴藏的源力在减少。 以为有人在偷水行源力。 安抚了小龙鱼后,沈灿神识沿着捕捉到的血色脉络进行感应。 不过,血色脉络大部分都在山体中,他并没有感应全貌。 经过一番感应后,沈灿确定血色脉络在吸收源力,只不过临近大泽水源力丰富,才让水源力凸显了出来。 而扎在土石中的脉络,同样也吸收了土行源力和金行源力。 从龙鱼溶洞返回后,沈灿想着要不要去翻一下抢来的枭阳文献。 一路回到祖庙后,吩咐阿鱼去找了一下火山族叔,统计一下今日族内和属民武者的修炼情况。 又想到今天晚上弟子要来,他暂时息了去翻文献的想法。 想来那血色脉络应该是类似于吸收源力的媒介,类似‘灵脉’可以改变族地环境。 若真如此的话,那炙炎的好日子就来了。 就如祭器材料一样,山不在高,器不在材,有灵才灵。 或许今日祭鼎出现的异象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个潜移默化改变的过程。 这样也符合一座部落的发展。 随后,沈灿才把从火伏手中得到的巫符拿了出来。 仔细感应了一番后,他开启了推衍。 弟子有了成绩,他这个做师父也得表示。 总不能说你们修炼的很好,我也不熟,你们自己去练吧。 练好了回来给师父抄抄。 师父养你们其实是为了让你们当巫动力驴。 【你动用一百年寿元,推衍巫符御水-御剑符】 更新时间中午12点,晚上8点。 第六十一章 举族大祭,通灵显圣!(求月票) 【你花五十年推衍重山锤……】 【你又花费五十年,推衍重山炉……】 …… 临近傍晚,火山来到沈灿住所刚要开口,发现沈灿在伏案记录着什么,就没再开口。 看到火山这个样子,沈灿有些奇怪,这是变性子了。 他将最后几个字写完起身,走到了外面。 火山就在外面蹲墙角。 “阿灿,是不是吵到你了。” 火山开口,看着沈灿就是看他不说话,不由得说道:“都是火樘哥说的,祖庙不能咋咋呼呼,我要是再大嗓门就见我一次就打我一次。” “族长都打不过你了,你还怕他?” 沈灿笑了。 “那不行,那是族长。”火山摇头。 “对了,阿灿你咋知道今天族内这么多武者突破的,之前一些卡在裂石境前的族人,今天一股脑突破了有一百多人。 还有四个人突破到了开山境。 一些早起修炼的虽说没有到了突破境界的程度,可气劲都增加了不少。” “祖宗显灵了。” 沈灿回了一句,又问道:“属民那边呢?” “属民那边也是,也有几十个突破裂石境了,我让人去具体统计了,想要详细数据得明天。” 火山开口说着,“还真是祖宗显灵了。” “来了就先别走了,晚上有点事情。” 入夜。 七位弟子结伴来到了祖庙。 “师父。” 七位弟子神色各异。 大家也都知道火重和火筠都进阶一阶巫师了。 没多久,火樘、火余、火云等族老也到了,火咸早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了。 “从收了你们为弟子,你们喊了我师父几年,我也没有正式收你们为徒。” 沈灿特意换上了自己的庙祧服,看着七位弟子。 “今天当着祖先、祭器,还有族长,各位族老为证,正式收你们为弟子。” 七道身影跪伏在地,恭敬的朝着沈灿行礼。 “火重,你为大师兄。” “是,弟子会照顾好诸位师弟师妹。” 火重行礼后,手中多了一本兽皮卷。 在沈灿示意下打开,《重山锤解》、《重山炉》。 前面的锤解只是一个名字,主要内容是一些刀、剑、弓等兵器的巫符刻画。 后面的重山炉,则是冶炼矿石的铁炉改良之法。 族内无法冶炼品质好的矿石,就是在于火候不到位,温度更高的火焰除了一些特殊燃料外,还可以用巫术进行提升。 随着炙炎部落的发展,二、三阶兵器将是后续打造的主流。 在没办法大规模培养巫师铁匠前,从冶炼上下功夫,这样部落内的老铁匠也能借此打造出二、三阶品质的兵器。 再让火重或者沈灿自己来刻画相应的巫符。 至于说神兵什么的,不是沈灿目前所追求的,先普及,等大规模锻造出来后,再追求神兵利器。 随后火筠赐给了《百草毒杂书》、《蒲草医经》、《庙祧巫药心得》等几本。 前面两本是干掉的游侠手中得到的,后面就是沈灿自己推衍出来的。 弟子火伏赐给了《御剑符册》、《符册大全(未完待续)》。 弟子火叶、火胧、火疃、火姜皆是赐予了《庙祧巫术修炼心得》。 “你们的大师兄和二师姐皆已进阶成巫师,为师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 “当然,想要巫兵的话我这没有,找你们大师兄去要。” “还有除了火重、火筠两人外,剩下你们几个接下来我准备带你们修行一段时间。” 之所以带着几位弟子修行一段时间,主要是沈灿经过询问发现几位弟子都隐约感应到了巫脉所在。 这说明距离真正进阶巫师不远了。 由此可见,今日祭鼎出现的异象,对部落的影响比他想象中更加深远。 几个巫徒弟子都如此,族内那么多修武道的族人,接下来族人修炼速度提升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 第二天一大早,在沈灿在洒扫祖庙的时候,火樘就进来朝着拜见祖先了。 “阿灿,我安排阿山进大泽了。” 一进来,火樘就开口说道:“你看选哪一个日子,举族大祭。” 不怪火樘心急,接引回来先辈残灵后,部落一下子就有了变化。 巫师一下子就多了两位。 武者就更不用说了。 这还没祭呢。 两人正说着呢,祖庙外有了凌乱的脚步,还有叽叽喳喳的声音。 “族长阿叔,阿灿哥。” 第一个冒头的是阿鼋,几年下来之前扒拉沈灿的小娃娃,已经长成了翻版的小阿鱼。 阿鼋带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手中有提着野兔的,有提着野鸟的,来到祖庙‘扑通’‘扑通’就跪下了。 这几年下来,山野中的小型荒兽也越来越多,族内这些孩子还处于爱闹腾的年纪,除了跟着一起修武外,就是在族地附近摸鸟蛋,抓兔狲。 “给先祖吃。” 一群大小孩子将抓到的猎物,献宝似的举起来。 沈灿看着死相惨烈的兔子和野鸟,招呼着大家起身。 “去外面清理干净再送进来,想让祖先吃一嘴毛嘛!” 火鼋招呼着一行人呼啦啦冲出祖庙,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都处理干净了,一个个小心、郑重的将祭品摆在了供台上。 孩子们离开后,沈灿看着火樘急切的样子,说道:“那就让火山叔多猎几头荒兽,其余各种猎物也多多准备。” “好,我这就去准备。” 火樘来去匆匆。 整个部落除了外出巡视、驻守的,在火樘的吩咐下都忙碌了起来。 哪怕是属民那里,也做起了准备。 祭品从基础的麦黍、稻米、野果、到巫药、腊肉等等,挨家挨户都会出一份。 族内的天脉武者也都动了起来,斥候遍布周围上百里,就是怕再有类似白榔、螺雪这种游侠来捣乱。 火山每天归来,铁木船上都会带回来几条大鱼,养在族内开掘的鱼塘中。 通过这些日子的祭品消耗,沈灿觉得先辈残灵怕是饿狠了,不然的话不可能如此吞噬祭品。 既然如此,质量上不去,那就从数量上整。 吃顿饱的。 一时间,整个部落都在为了这场大祭准备着。 唯有沈灿,擦完了祖宗牌位,九鼎八簋后,就蹲在了族山最高处,吞吐起水行源力来。 他已经从枭阳手中获得的典籍中翻阅到,小血河所化的脉络就是‘灵脉’的雏形。 当然,在大荒不叫灵脉,叫元脉或者源脉,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如伯部族地,必有元脉。 元脉汇聚天地源力,顺带着会改变族地的环境,让族地可以长出药龄更长的巫药,长出品质更好的灵米。 之前在旧族地的时候,十里范围内种植的麦黍成熟期相差了几个月,就和源力相关。 当然,这不是说旧族地那里有元脉,而是说哪怕没有元脉,同一片区域的土地中,蕴藏的源力也有相对强弱的区别。 若是在元脉基础上,再配上擅长灵植培养的巫师,那对于药草、粮食的种植,几乎可以无视天地气候的变化。 洪灾旱灾,可以轻易摧毁小部落,而上部、伯部的抗风险能力强大,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天灾,因此才能传承更长的时间。 可以说,有了这一条灵脉雏形,炙炎部落就相当于有了上、伯部之基。 同样,元脉也是可以毁掉的,比如污染,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上湖部的灵米田。 上湖部能种灵米的那一小块水田,就相当于一座微型元脉。 那块水田中的泥土都已经被炙炎挖了回来,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办法改良,沈灿已经交给了弟子火筠去折腾。 火筠有了一个反其道而行的办法,那就是不驱除里面的污秽了,用来种毒药行不行? 对于有想法的弟子,沈灿向来都是支持的。 毒药也行,他也不嫌弃。 水田改造的药田,已经种上了配置麻沸散所用的巫药。 正如沈灿所预料。 这几天下来,整个族地山上草木茂盛,草木就好像一下子破土而出。 放眼望去,族地山上绿意盎然。 之前也不是不绿,可如今这种绿意充满了更旺盛的生机。 见状,都不用沈灿吩咐,火筠就忙着满山寻找生机茂盛之地,进行药草的培植。 而且,族内和属民中,不少练武的人察觉到了明显的气劲增加快了一些。 虽不至于立刻突破境界,却也能大大加快进阶消耗的时间。 …… 忙忙碌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终于准备好了各种祭品。 大祭前一天。 祖庙外。 火樘打量着祭品,开口问道:“阿灿,少不少。” 沈灿看着堆在祖庙外的十七座米山,一座荒兽肉山,一座鱼山,一座果山。 从祖庙一直排到了族山下。 “不少了,岁岁祭祀,又不是就这么一顿。” “行吧。” 火樘点了点头,“我去看看那三头水兽,安排人准备好。” “来吃饭。” 火咸从祖庙走出来,招呼着沈灿还有另外十几道身影。 “谢谢火咸爷爷。” 火鼋开口,其他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纷纷随着喊起来。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从明天开始,他们就是祖庙的庙卫了。 沈灿没有从武者中选,直接选了这批年纪不大的少年,准备从头进行培养。 “庙祧,你吃。” 长大一些的火鼋,今天没有在叫火灿哥。 “都吃饱,明天可累。” 火咸给众人盛饭,“吃饱饭检查一下你们的号角,明天有多响就吹多响。” …… 呜呜呜! 天刚黎明。 祖庙外,十二个少年鼓着两腮猛往号角中吹气。 声音传遍族地,也传到了族外的属民之地。 族人们早就醒了,连带着娃娃都穿好了衣袍,等到号角声响起,一道道身影从房舍中走出。 属地的方向,几万人组成一条长龙朝着族地而来,跟在了炙炎族人的后方,朝着祖庙的方向拾阶而上。 很多人手中都捧着筐、篓、坛、罐等储器,在最前方族人走到祖庙之外的时候,前后传送着将储器送到了祖庙外。 这些是族人自己准备的祭品。 有简单的饭团,有果子,有肉饭。 三万多人哪怕一家只准备一份,新的祭品山也被堆了起来。 “吼吼!” 兽吼咆哮声响起,火山等几位天脉武者抬着三头三阶荒兽拾阶而上,众人纷纷让开了脚步。 三阶荒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咆哮声阵阵,不断的挣扎,却被人死死的按住。 三头荒兽被放在了祖庙外。 除了荒兽的咆哮声,族山上下一片安静,哪怕是小娃娃都瞪着眼睛往祖庙的方向看去。 沈灿穿着他的庙祧服,抓着鸾刀,后面火咸抱着血樽走出。 祭祀的步骤繁琐,可炙炎目前还没有进化到那种地步。 火咸站在后面看着沈灿在荒兽上画着巫符,口中念叨着别人听不到的《巫牲咒》。 眼中满是欣慰。 “牲牷肥腯(tú),粢(zi)盛丰备” 沈灿握着鸾刀挨个给三头荒兽放了颈血,以血樽接住,抱着走进了祖庙。 取血涂抹祖庙祭器门窗,在沈灿最开始当庙祧的时候,感觉很不好。 因为血干涸后会散发浓烈的气味,还会引来虫蚁。 当然,他作为庙祧哪怕感觉不好,也从来没有去质疑。 这一刻,血涂抹在了祭器上。 一切不再相同。 不是祭咒、涂抹血无用,而是之前祖庙无灵。 血沾祭器,金戈铁马声响。 新鲜的兽血,在祭器上滚落出了血珠。 所过之处,祭器上枭阳族留下的铭文亮起血光。 一重血色光华在祭器上流转,如光影一般从祖庙内衍生,扩张…… …… “枭小异族,唯死而已。” 九鼎八簋之外,沈灿神识进入了一方血色世界。 残破的战旗,无头、似被凌迟般只剩骨头却不倒的身影。 “你们还在徒劳挣扎什么,成为我枭阳奴隶,才能保全尔等传承。” “去你妈的。” “无知的犟种,你自己说这片区域已经有多少万年,没有出现其他地方的人族信使了,你们早就是遗落在荒野中的残民。” “不过是被遗忘在大荒一隅的可怜人,谁还会来救你们?” “或许,其他地方的人早就没了,别在奢望其他人族了。” “雍山还会再回来。” “雍山的火灭了。” “没灭。” …… 短短的瞬息间,沈灿感觉如黄粱一梦,脑海中充斥着混乱的话语。 这一刻,祖庙上空,一道道虚影浮空,明明晴朗的天穹卷起了阵阵大风,吹动在炙炎族地。 祖庙外准备的祭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起来。 “阿娘,我看到一个阿叔在吃肉。” 人群中,有三四岁的娃娃指着祖庙的方向大喊。 “阿耶,吃吃吃肉肉……” “阿叔,我这里有肉肉。” “阿叔,俺娘晚……” 这娃子刚开口,就被自家娘亲紧急撤回了一个娃子。 “祖先真的显灵了!” 祖庙上空徘徊的虚影,这一刻不但没有让族人感到慌张,反而感觉心间一热。 越是气劲强大的武者,越是感觉体内有灼热感在升腾。 耳边响起了一道道想听又听不清楚的声音。 从族地到后面汇聚而来的属民,同样融入了眼前的场景中。 几百年来,大家岁岁祭祀都没有动静,都以为这是祖辈传下来的习俗。 没想到,真的有祖宗啊。 …… 良久,沈灿从祖庙中走出,开始分解三头荒兽,去了胙肉送入了祖庙。 在他的感应中,族地内的族人们精气神在不经意间都被调动了起来,心神融入在了先辈残魂显化之中。 或许族人们还听不清楚残灵述说的话语,可沈灿感觉这需要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随着时间推移,会一点点明悟这些话语。 将胙肉放在了供台上。 沈灿的神识落在九鼎八簋上,显化而出的意念杂乱无序,最终化为了一张布满了裂痕的面庞。 正是在殉葬坑内看到的那一张。 “若有危险,小祭于器,吾等残躯,还能一战。” 话语落下,面庞寸寸崩裂,重新化为了一道道虚影,快速的吞噬着祖庙外的祭品。 族地上空,仿佛烧起了火云,一片赤红久久方才落下。 …… 数天后。 炙炎部西南部。 一群衣衫褴褛,拖家带口,背着行囊的人群穿山越岭,在距离族地百里外就被拦下。 两天后。 一行人终于得到了准许,朝着大泽沿岸而来。 阳光下,炙炎族山草木苍翠,湖泽相连。 房舍从族山蜿蜒往下,人影上下往来如长龙。 整个部落给人一种生机勃发,气势如虹的感觉。 “好强大的部落。” 人群中,领头的离岳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一群衣衫褴褛,拖家带口的身影,神色黯然。 这一路上逃亡,精气全散,如丧家之犬。 可不逃的话,族毁人亡,已经有部接连覆灭。 自己一行人逃入山中,本想着来临水之地重建部落。 没想到这临水之地,早有大部而居。 看看自己一行的溃败之象,再看远处烈日下,万千水汽显化彩色霞光,族地若笼罩在彩霞中的部落。 山峦苍翠,气势如虹,山水相连,同人族部落却不同命。 第六十二章三阶巫师,枭阳北上(求月票) 炙炎族山。 一股股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这里,朝着沈灿身上涌入。 在他的感知中,族地四周弥漫的水汽中,水行源力比祭鼎未出现前,浓郁了至少两倍。 能有如此情况,自然是元脉的缘故。 临近大泽,元脉不断的将大泽中的水行源力引到了族地这里。 此刻,沈灿所在的位置则是族山一处小小的山坳处,这里的水行源力又比四周弥漫的浓郁了很多。 神识张开,将四周源源不断的水行源力纳入体内。 这边刚刚将附近源力吸收,四面八方的水汽随着风气流动,又一次补充了上来。 族祭之后,他已经在这里修炼好几天了。 不仅是他,几位没有突破的弟子,也分别被他安置在了族地一些水行源力丰富之地。 这就使得族人们,在这几天老是看到族地上有小型水雾汇聚。 轰隆! 这一刻,沈灿修炼的地方突然卷起一道漩涡状雾气,四面八方的水汽被快速的撕扯了过来。 随之,他的体内也有了轰鸣声。 巫脉内快速的将源力同化为巫力。 只不过,这一次沈灿内视体内巫脉的时候,发现巫脉中不仅有了黑色的水行巫力,还多了疑似土黄色的土行巫力,青色的木行之力,还有更细微的金色巫力。 相比于水行巫力如大江一般,土行、木行、金行三种巫力现在连涓涓细流都算不上。 这种情况,也是在这次修炼过程中出现的。 融入族地深处的元脉雏形,吸收的应该是五行之力,只不过因为族地临近大泽的原因,火行有些不显。 轰隆隆! 连续修炼了数天的沈灿,这一刻如同长鲸吸水,猛地将四周近千丈范围内的水行源力一口吞下。 一条贯通头顶百会,下连神泉的巫脉猛的释放出了晶莹的巫力,其宽度在这一刻直接增加了两倍有余。 扩张后的巫脉内,原本挤压在一起的巫力,此刻连巫脉的十分之一的区域都无法遮掩。 一刻钟后,沈灿缓缓睁开眼。 武道境界:天脉三重天 巫道境界:三阶巫师初期(神识二十二丈七尺) 随后,沈灿起身并没有离开,而是慢动作的打了一遍夔牛拳。 夔牛拳的几招很简单,随着他的动手,四周弥漫的水汽在他身体间环绕,有水行源力一点点进入了体内。 接着,他又打了一遍大猿拳,这是从上湖部收拢的一门拳法。 这一次,还真有新的发现。 大猿拳在修炼的过程中,土行和金行的源力会被吸引。 在不动用神识拉扯源力进入体内的情况下,这些源力更像是随机没入修炼者体内。 所处的环境中源力越足,在淬炼过程中进入体内的源力就越多。 他能有这般发现,是因为神识强大,对于普通族人来说,可就看不到这种细微的现象了。 想想也是,如当初炙炎这等小部落,有一门淬炼法修炼就不错了,哪里会知道淬炼法也暗合游离的源力。 选对了拳法,事半功倍。 炙炎运气不错,搬迁到大泽这里,夔牛临水而兴风作浪,刚好和水行又比较匹配。 虽说借着突破,沈灿有了这般发现。 可对于现在的炙炎部落来说,也没多大的用处,源力对普通族人来说还是太过于遥远了。 大家在裂石、开山的修炼,主要的能力获取还得是吃。 除非某一天,炙炎族地内汇聚的五行源力浓郁到极致,普通族人直接练拳就有数不清的源力往体内钻。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实现。 沈灿准备将这个发现暂时记下来,虽说无法让族人完全进行吸纳源力修炼,可暂时选择去源力充沛的地方修炼还是可以的。 哪怕一天就吸纳一缕水行源力,日久天长也是不小的积累,说不定原本无法进阶武者的族人,就能因此成为武者。 此刻,刚刚被沈灿吸纳干净的区域内,重新有水汽填补了过来,并且环绕在族山外没有再外散。 而在没有元脉的时候,水汽是随着风到处飘的,时而浓郁一些,时而稀薄。 回到祖庙,火鼋十二个庙卫正在练拳。 沈灿示意他们继续,自顾自的回到了住所。 这次能一口气突破三阶巫师,也是多亏了元脉汇聚源力,不然的话他根本不可能一鼓作气突破到三阶。 临近下午,祖庙外有动静响起,附近狩猎打渔的族人,将今日狩猎的活物送到了祖庙。 都是些鸟、兔、鱼一类的普通猎物,沈灿麻利的超度了他们,将之送上了供桌。 顺带收获了一点寿元。 放上供桌的祭品,依旧会一点点的化为干瘪状态,只不过经过大祭之后,祭器中的祭灵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大口吞噬。 沈灿发现唯有按照规矩,绘制了巫符,诵念了巫咒的祭品,他才会得到寿元。 同样,这样的祭品,在被祭灵吞噬的时候,他的神识才能进入祭鼎之内,和祭灵产生联系。 明面上,看上去就是绘制了巫符,用鸾刀取了血,可几次感应下来,沈灿发现除此之外,族人进献这个步骤也很关键。 族人进献这个过程,出现了‘愿力’,而他作为庙祧,完成了祭祀仪式。 族人的‘愿力’、巫咒、庙祧、祭器,构成了整个祭祀环节。 族人的‘愿力’越强,他作为负责沟通的庙祧,和祭器间的感知就愈清楚。 大祭之后,不用火樘吩咐,每天都有族人前来送上祭品,或是今天外出采集的果子,选的最好的,或者是猎到的小猎物,打到的鱼,做的丰盛饭食。 自祖庙显圣,不再是冰冷冷的神位后,族人心中缥缈的寄托一下子夯实了。 从供桌上摸了个野果,沈灿啃了一口发现还挺酸。 “阿鱼,祖先赐的福果。” 火鱼乐呵呵的接过果子,大口就啃了起来,一点也不嫌酸。 “阿鱼,最近修炼懈怠了,一年内达不到五十荒之力,你就去族兵吧。” “真的!” 火鱼连果核塞在嘴里,一脸兴奋的看着沈灿。 他早就想去族兵了,老是跟在阿灿哥身边,他感觉自己啥用都没有。 “假的。” “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我今天修炼的那处小山坳里练拳。” …… 吃过饭后,沈灿躺下。 进阶三阶巫师后,他需要推衍匹配境界的巫术。 另外夔雷长青功也需要往后继续推衍深化。 想着想着,沈灿就冒出了将长青功和陵鱼书一起参悟的想法。 陵鱼御水书是陵鱼部的镇族典籍。 他纯粹是偷师。 之前是没有办法,从无到有偷师是一条捷径。 现在他从武道上推衍出了夔牛长青功,自身更是有了夔牛变,要说借此来化为炙炎部的镇族典籍,有点夸大了。 夔牛和水行亲近,巫术目前也修行的是水行,两者未必不能相辅相成。 陵鱼,夔牛,在大荒夔牛的名号可比陵鱼大多了。 吸收陵鱼书中的精华,化为参悟夔牛的养料。 这都需要大量的寿元。 目前寿元还有【寿元:2585】。 在此之前,没有事情的时候,沈灿若每天有时间就会推衍几十年寿元,用来作为磨砺自身神识的方法。 现在巫道和武道都晋升三阶后,感觉自身神魂已经稳固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可以给自己加加担子了。 【你投入十年寿元,推衍夔牛法相,武道生出夔牛变的你,有了夔牛神形,你这条巫、武相辅的路子,似乎有很大的可行性。】 【哞哞哞】 【龙鱼和夔牛互殴,两种玄妙让你爆体。】 “继续!” 沈灿转醒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又投入百年寿元,参悟夔牛神形……】 …… 炙炎族殿。 洗掉了逃亡倦意的离岳,心中带着忐忑进入了族殿。 他本意是带着族人来这片区域重新立族的,可发现有人占据后就准备离开,偏偏被炙炎部的族兵拦住了。 思考再三有点打不过,就跟着来了。 “离族长,族人都安置好了?” 火樘坐在主位上,看着离岳。 “多谢贵部,已经暂时安歇下来了。” 离岳起身致意,“火族长放心,等休养两天,我族自然就会离开。” 火樘没有在意离岳这话,开口问道:“离族长说说,我想知道你们放弃族地北迁的具体情况。” 在发现离岳带领的族人后,他就知道这个部落逃亡的原因了。 没别的,就是枭阳族北上了。 在游侠北上之后,毒瘴泥沼南边的枭阳族,也纷纷进入了北边这片荒野山林。 北边这些传承缺失的小部落,哪里能是枭阳族的对手。 枭阳族的出现,也打断了火樘的原有计划。 他本来准备用手中的三个游侠,再抓几个游侠来着,本来都要施行了。 现在好了,相比于游侠,枭阳族可更厉害。 这是和人族对立的异族,以人族为食、为祭、为殉,这样大规模杀入北边山林的话。 北边诸多部落,将面临一场大灾劫。 “一言难尽,一群异族,好像叫做枭阳族,它们实力很强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我部附近。 庆幸的是,它们先攻击的是我部附近的霖阳部。 在察觉到枭阳族实力太强后,我当机立断趁着夜色,带着部族就往这边山林中而来。” 从离岳的口中,火樘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族殿外,火樘望着走下族地的离岳。 “火猴的消息怎么还没有到?” “另外,再派人去苍鸟、猿山两部打听一下。” 要是偶然有一两支枭阳族武者过来还没事,就怕枭阳大规模的北上。 万一如此,炙炎就算在北边山林,也难免受到枭阳的攻击。 想到这里,火樘看了一眼祖庙。 想到祖庙中的祭器,稍微有了一些安稳感觉。 其实,数年前上磺部的突然覆灭,就吓了他一跳。 当时的上磺在他眼中是那么的强大,依旧一夕族灭。 关键还不是在部落征伐中覆灭的,连上磺部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啥会被灭。 部落覆灭的让你毫无察觉,这才是让人心惊胆颤的地方。 你好好发展着,就灭了。 无法琢磨,有今天没明天。 …… 铜贝墟市南部山林。 火猴靠在岩壁上,他手中的刀已经断裂,肩头裂开,还能看到断在里面的箭头。 他摸出了一张浸血的地图,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位置,确定已经离铜贝墟市不远了。 族内虽没有在墟市售卖资源,可都留下了人打听消息。 休息了一会后,他用断刀撑了撑身子继续赶路。 曲阳墟市已经没了。 沿着曲水冲出来的枭阳武者很多,还是趁着夜幕杀入的墟市,墟市人虽说不少,可面对枭阳族的武者根本没有挡住就溃散了。 冲出山林后,火猴看到铜贝墟市还有身影,不由得大喜,一路闷头冲进入了墟市。 墟市内,之前上湖部的房舍现在是炙炎的了。 “火猴哥,你……” 留在铜贝的是族内一位开山境武者火罗。 “回部落!” 一把抓住火罗,火猴感觉差点扑倒在火罗身上。 “回部落!” 没有犹豫,火罗背起火猴,就冲出了墟市。 …… 曲阳墟市。 浓烈的煞气冲天,血水染红了曲水北岸。 崩塌的废墟中,还能看到有枭阳族武者在低头啃食着什么。 一蓬蓬巨大的篝火在墟市燃烧起来,还能听到人族的惨叫声响起。 在墟市中心位置,两道体魄庞大的虚影尽情的享用着吃食,望着远处被抓起来的人族冷笑。 莯鳅往外吐了口骨头,“别慌,很快就到你了。” 对面的虬熊根本不言语,似乎吃烤熟的不怎么喜欢,直接起身朝着羁押的人群中走去,伸手拖出了一道身影。 “哈哈哈……” “哈哈哈……” 大笑声在这一刻连成了一片。 “难怪之前咱们没有过来,这地方的人太弱了。” 看着虬熊满身血色淋漓的回来,莯鳅开口说道:“你说这么荒芜的地方,真能有什么宝贝? 要说最近的记载,也就八千年前雍山打到了巨岳,听说当年人族雍伯侯还在巨岳某处立了祭碑,祭祀战死的人? 要真是雍山留下了什么,雍邑的人族伯部蜂拥而来倒也正常。” 听着莯鳅的话,一脸血迹的虬熊冷笑,“这不是八千年前了,人族伯部可没有资格在咱们枭阳的地盘上飞过去了。 先有伯部飞舟,后连祖地姑凫山封锁的人族残魂都被引走了,你不觉太巧了吗?” “你说的都对,不过这些离我太远了。”莯鳅不以为意,“我带着族人过来,是奉命接应跟着飞舟的莯阳大人的。 不过,这片区域的人族这么孱弱,在接应大人的同时,我带着族人为族内多抓点储备资粮,也不算多大问题吧。” “牧鲟那家伙比咱们来的早,估计早就吃撑了。” “虬熊,你抓不抓!” “抓!” “哈哈哈……” 第六十三章 盘点家底,族兵三千(求月票) “牲牷肥腯(tú),粢(zi)盛丰备”。 念诵着巫牲咒的沈灿,一鸾刀下去,血樽随之落下,完美将眼前裂山夔迸溅的血水接住。 【祭主掠取普通裂山夔寿元三十三年】 这是族内抓捕的小夔牛犊子,可哪怕是用了巫药辅助驯化,还是有些桀骜不驯。 没办法,就送来给祖宗了。 回到住处,沈灿坐在了宽大的石椅上。 《师鱼》、《夔雷刀》、《天脉控血术》,三卷兽皮摆在桌案的中间,旁边是各种凌乱的记录废皮纸。 【寿元:534】 短短几天时间,他推衍用掉了两千余年的寿元。 陵鱼和夔牛之间虽有变化,可万变不离其宗,两者都亲近水行,其中的巫韵是相通的,只是侧重的部分不一样。 这么多寿元,多数还是用在了继续推衍陵鱼书上面。 他虽说要从陵鱼改参夔牛,可陵鱼书对目前的部落来说重要无比。 除了陵鱼书中常用的六百七十三枚基础巫文,结合之前的几年的推衍,他又整理出了一百九十七枚补充巫文。 另外,还有这些巫文组成的一些巫术,从一阶到三阶都有。 当然数量和陵鱼部落比起来是没有可比性的,甚至同种类的巫术和陵鱼部落也有些差别。 毕竟陵鱼巫术推衍了很多代了,他目前推衍出来的只是够族内用的,日后等族内巫师多了,继续研究丰富就是了。 将这些巫术记录下来后,沈灿取名《师鱼》,就是偷师陵鱼的意思。 这也算是诸位弟子巫术的修炼大纲了,基础和日常用的巫术都有,想要更多,自己多研究。 能扩充到什么样的程度,就看弟子还有后续徒孙一代代的成不成器了。 若有需要,沈灿还是会出手干预一下的。 至于后面两本,一本是根据夔牛神形推衍的刀法,一本就是打通天脉时候所用的小妙招。 也都是他推衍出来的。 准备给族中武者用用看,提点后续意见,然后再继续改进。 这时,部落响起了很大的动静。 “阿鱼,外面什么动静?” “阿灿哥,我去问问。” 没多久,阿鱼就跑了回来。 “阿灿哥,族长正在选拔族兵。” 沈灿点了点头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外面枭阳族来袭,备战是必须的。 况且族内、属民都簇拥在一起,是时候进一步整合一下了。 入夜。 沈灿还在整理自己推衍所得的时候,阿鱼过来喊他前往族殿。 等沈灿来到族殿的时候,发现族内的天脉武者都到齐了,连受伤的火猴都来了。 看到火猴后,沈灿摸出一个药团子塞了过去。 在场族人一个个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庙祧一代又一代,这药团子真是刻骨铭心。 “都到了。” 看到沈灿落坐在了左手第一个位置上,火樘开口说道:“先说一件高兴的事,火延进阶到了天脉境。” 沈灿看到了族人火延,和火樘同辈之人。 实际上,现在族内的天脉武者都和火樘算是同辈。 至此,族内明面上的天脉武者有了火樘、火山、火岐、火夔、火猴、火慕、火擎、火延、火鹧、田禾、江石等十一人。 不过,火鹧三人跟着他从姑凫山回来后,还处于休养之中 今日也来到了大殿。 唯一可惜的是,这么多天脉还没有一个人打通第四条天脉。 哪怕沈灿自己也差一点。 另外,火山修炼后来居上,赶上了火樘,打通了第二条天脉。 “我和苍鸟、猿山部联系了,情况很不好,几座墟市已经成了虚设,各部人人自危,有不少部落已经往深山中来。 这样下去,我担心枭阳族也会进入山中,所以族内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一边备战,一边做好防御,在深山中寻一个藏身之处,万一事不可为,也能退入山中。” 火樘没说祭器的事情,祭器那是到了危亡之时才能动用的保命符。 祭器吞噬那么多祭品,其实是在减少自身的消亡,维持自身战力。 一旦请出祭器,就代表着祭灵的消亡。 “除了枭阳族外,根据获得的消息,从雍邑过来的游侠,现在也借着枭阳搞起了事情。” “今天我抽调了三千属民中的青壮和武者,火山,火岐、火夔、火慕、火擎、火延你们六人各领其中五百人。” “为了掌控这三千人,我准备每五人中增加一位族内的裂石境族人为伍长。 两伍十人增加一位族中开山境为卒长。 十卒一百一十人,增加一位资深开山境族人为百夫长。 然后,你们六人分别统领这五百多人。” 本来火樘是想要让火山统领这三千多人的,最后想了想还是自己暂时领着,看看火山这五百人统带的怎么样,再决定将三千人都交给火山。 沈灿心中默算了一下,属民中如今也有五六百裂石武者,七八位开山境武者了。 不过,这点武者数量,和炙炎族部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这几年来,炙炎并没有奴役属民,有吃有喝的,还一起参加了部落大祭,可以说大部分都已经归心了。 当然,火樘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属民族人实力相对还是太差了一些。 “你们接到各自所统领的族兵后,告诉所有人,族部一视同仁,凡是立下功劳者,修炼资源赏赐和族内人同等,升迁也一样。” 随后,众人散去,开始忙碌起来。 三千人可不单单是抽调出来就可以,还要配备兵甲、弓弩、箭矢。 这点族部倒是不怎么缺,之前从上湖、上磺两部得到的兵甲,足够这一次扩兵之用。 当然,巫兵就不用想了。 之前干掉游侠获得的兵器,都优先交给了族中的天脉武者,也只有诞生了血气才能更好的发挥出巫兵的威力。 从族殿回来,沈灿伸了个懒腰。 他看向了西南方向,天际好似泛起了赤红色的光芒。 就是这个天际有点太远,远到了就像是看天边的火烧云一样。 大荒在大半夜出现火烧云,也属于正常。 沈灿凝神看了一会后,也只能作罢。 太远了,穷极目力都只能看到模糊迹象。 从族殿中走出的火樘,也看到了天边的火烧云。 “很久没有在夜幕下看到火烧云了。” 对于沈灿没有在族会上开口,火樘也没有觉得意外。 他喊沈灿过来参会,也是想要沈灿听听族内和族外的消息。 “希望没事。” 大荒的每一场异象都会让人不由得生出担心,当然也不是每一种异象都会带来灾祸。 只是概率这个东西,让人捉摸不定。 担心归担心,日子还要照常过。 三天后,三千族兵外加族内抽调的武者,就已经列阵于族部西侧平整出来的土地上。 所有人的甲都被染成了黑色,远远看上去整齐很多。 族山西侧也在建立营地房舍。 为了地块坚固,司兵火石带着两百多铁匠和学徒,在新铺的石头上浇铸着铁水。 虽说铁水没有除去杂质,也不怎么平坦,可多少不再如之前那样踩一地泥巴。 除了这些族兵外,炙炎族部内还有一支三百人的武者队伍,属于内卫性质。 部落也重新开启了大兴土木,将族山两侧之前没有平整出来的地方,重新进行了建设,用来当做属民的住所。 之前聚居点是不能再去了,万一真有枭阳、血巫出没,聚居点相当于给人送饭。 “呜呜呜!” 一大早,沈灿正在洒扫祖庙的时候,号角声就从兵营中响起。 很快,除了昨夜巡视族部内外的族兵,剩下的族兵都被拉了起来,列阵在了演武场上。 同时,族地内的演武场上,也有了动静。 如今炙炎部有了五座演武场。 在号角声中,不但是族兵,属民中也有不少人快速的冲向了近处的演武场。 列阵之后,就有人在前带着一起打夔牛拳。 旁边还有支起来的大锅,早就在黎明时分开始煮起了肉食。 “哈!” “吼!” 几千人分处族部各地,虽说声势不是那么的宏大,可夔牛拳声也汇聚成了雷。 族殿外的平台上,火樘吞吐着源力。 作为天脉武者初步有了神识,可以吸收源力入体。 之前他是没有的,也就是这两年部落生活好了,终于给他滋补的诞生了神识。 乍一眼望过去,整个部落都陷入了修炼之中。 沈灿也一样在修炼,不过他在祖庙外,神识将附近漂浮的水行源力都纳入了体内。 旁边,火鼋、火拓十二人也跟着一起修炼了起来。 沈灿有时候还会分出一部分源力,涌入火鼋等十二人身上。 火咸乐呵呵的在做饭,哪怕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做饭,可他每天还是起的很早,每次望向族部的时候,都下意识的会露出笑意。 早晨是统一的修炼,随后除了族兵有各自的安排外,剩下的族人会根据自己的时间进行额外的修炼。 不过,属民中很多人都不会修炼,而是会外出狩猎、采集,或者做些其他的事情。 对于捕猎到了一些小型野鸡、兔子、獾等猎物,只需要将处理后的皮毛交给族内就可以了,至于肉大都会给家中修武的当天吃了。 几年下来,属民和炙炎本部家庭环境早已形成。 洪灾众人已经融入了新的家庭,不少娃娃的降生让大家重新看到的了希望。 兵营中,一支兵马朝着大泽的方向而去,登上了铁木船朝着大泽而去。 三千多族兵分成了六支,相互间会进行轮换,整个过程中会始终有两支千余人坐镇兵营,护卫族部。 剩下四支有进入大泽狩猎的,有进入山中狩猎的,还有做其他事情的。 进入大泽的这一支,每一次都会尽量带回活的猎物回来,没有水兽也会带回来个体大的活鱼。 为此,铁木船内修了一座很大的储鱼池。 这自然是沈灿要求的。 随着实力晋升到三阶,铺的摊子也越来越大,需要推衍的巫术和武道消耗的寿元也越来越多。 有了族兵轮换着捕猎,每次至少都会带回来一批活鱼,哪怕品阶不高,可数量却不少。 平均三五天就能让沈灿收敛两三百年的寿元。 偶尔碰到二阶水兽,一头就能抵得上很多活鱼。 除此之外,还有进山捕猎大型荒兽的,隔三差五也会朝祖庙送来一两头活着的荒兽。 这些捕猎回来的荒兽,直接就被族内消耗了,三千多人练武每一天都需要大量的肉食。 …… 半个月后,傍晚。 火岐带着一队精锐武者归来,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部分族兵将东西送入族库便归营。 少量族兵押着两个浑身血水都干了的家伙,进入了族牢中。 族牢就建在了族山西侧,紧挨着兵营。 看守族牢的是火鹧、田禾、江石三人,带领着几十位族人。 将人押入族牢后,火岐就快速的回到了族部。 “族长,抓回来了,这些人真该死,一座小两千人的族部被屠戮干净,连孩子都没有放过。。” 回想到自己看到的场景,火岐眼中露出怒火。 “东西我搬回来交给族老统计了,不过这是一个洪灾后新融合的小部落,没有多少东西。 族地都安在山谷中了,还让这些人给找到了。 他们还可以调动雾气隐藏身形,想要把我们引进去,我直接用了火攻。” 说着,火岐将一个大兽皮袋倾倒下来,发出了金铁碰撞的声音。 一柄巫刀,一块残缺的瓦当,零零散散十几件东西,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火樘从中找出了一张兽皮卷,上面的画像和之前白榔身上搜出来的一样。 “将嘴里的东西掏干净,一份给我,一份交到巫殿,甄选有用的编入族书中。” 火樘放下兽皮后,又抓起了一个小竹筒,拔开筒塞后,两颗表面坑坑洼洼,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团子滚落出来。 咋一看,火樘一阵眩晕,他好似从上面看到了扭曲的面孔。 没多久。 这两颗丸子就出现在了沈灿面前。 “人血啊。” 神识笼罩之后,沈灿仿佛从上面听到了哭泣。 听着火樘述说,他才知道这些日子,火樘还真没有闲着,真去抓游侠了。 又能练兵,又能猎游侠身上的资源来填补族部。 “是那个叫白榔说的大体位置,我让人找了许久才找到,火岐带人去抓了回来。” “这几个游侠实力如何,是不是都没有突破天脉四重?” 打量着血团子的沈灿,突然发问。 “没有。” 火樘摇头,突然一怔。 “阿灿,你的意思是这些屠杀人族部落,是为了突破天脉四重?” 火樘看着血色团子,眉头紧蹙,这种杀戮同族来修炼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也从来没有想过。 “蓟地的边角料,跑到咱们这边来耀武扬威,烧杀抢掠了。” 天脉三重在北边这片区域,已经属于是最强的一撮人,可在蓟地就不一样了。 “信奉了祀主,他们早就不把自己当成人了。”沈灿回了一句,又问道:“他们是怎么汲取的血肉精华?” 火樘指了指桌案上的兽皮记录。 “阿岐去的时候,他们正巧还没有忙完,还想要引阿岐他们进去。 好在我知道对付的是这种血武者,让阿岐带了足够的准备,火油、箭、浸油木枪,用火把他们烧出来的。 审问的东西都在这,你自己看。” 也是通过白榔几人,他们才知道信奉祀兽人,还有着血巫和血武者之分。 “巫术阵法?” 沈灿看完兽皮卷上的记载,露出了一抹兴趣,“我要去这个小部落看看。” 第六十四章 铜符大阵,炼了枭阳?(求月票) 铜贝墟市东千五百里。 青峰矗立,草木茂盛。 可在青峰环绕的山谷中,泛着漆黑的废墟中还残留着浓烈的油脂味道。 青峰山谷内外高处,一道道身影居于高处进行着警戒,连带着警戒哨都安排到了百里之外。 “阿灿,就是这里了,你看地上都是血红一片。” 火岐引着沈灿来到了这里,“你看还有淡淡的雾气没有消散。” 沈灿仔细检查着泛着血红的土壤。 眼看沈灿这里不需要自己介绍了,火岐开始查看四周的防御,如今附近区域不再安全。 他带着整队人出来,唯一的目标就是保护庙祧。 为此,还特意扛来了一座巨弩,目前已经安置在了山谷最高处,可以瞄准山谷内外大部分区域。 对于四周的守护,沈灿没有过问,他现在出来就是这么个待遇。 以前是族力不行,现在有了实力,自然而然的就配上了。 “啾!” 一声啼鸣,黑鸟从他的肩膀上飞起。 这个抢自游侠的傀鸟,他已经破解了掌控傀木上的巫术,也已交给弟子去整理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族内武者就能有鸟用了。 可惜需要神识才能掌控,暂时很难普及到开山境。 黑鸟飞起盘桓在废墟部落上空,沈灿借助其将整个部落尽收眼底。 可以看到,哪怕被火油灼烧过一遍后,山谷内的角落中还残留着一些雾气。 地面被烧的地方,扒拉开后就能看到痕迹。 整个部落有着十几道粗大的血痕,全都朝着部落中心的方向汇聚。 巫阵。 这东西沈灿目前了解的不多。 之前魭涪也没有交代多少,因为魭涪在陵鱼部落修习的时候,也对巫阵没有接触。 他猜测不是陵鱼部没有巫阵,而是魭涪的天赋没有通过隐藏的巫阵考核,以至于他还以为自己没有接触过巫阵。 有了黑鸟作为辅助,沈灿很快来到了此部落中间的位置,扒开了血土后,挖出了一枚形若泥鳅的铜符。 随后,沈灿又沿着发现的血痕,分别在部落的四周挖出了十二枚小一号的泥鳅铜符。 铜符铸造的惟妙惟俏,泥鳅扬起脑壳张着嘴巴,好似吞吐血气一般。 根据供述,在这里下手的两个血武者,用的套路和前往炙炎部的白榔三人差不多。 先假装路过这座部落,在受到招待后,等到了夜里下的手。 两位天脉武者对付这么一个在灾后新融合的小部落,还是暗地里下黑手,简直易如反掌。 总共十三枚铜符上,刻画着一主十二副的子母类型的符文。 整体样子和这几个游侠身上携带的祀主兽差不多。 难怪这些人信奉同一个祀兽,无利不起早,这是因为祀主可以让他们更快的提升实力。 哪怕这种实力晋升,是通过吞噬同族来的。 按照正常发展,白榔和螺雪一旦成功进入了炙炎部落,那么后续就会和这里的两人联系上,动用这座铜鳅符阵。 收了符阵后,沈灿也没有再过多停留,在火岐众人的护送下返回了部落。 …… “阿鱼,去告诉族长,再去审问一下那几个血巫者,让他们多说说有关铜符巫阵的事情,包括运转巫阵的巫咒。” 回到部落后,沈灿吩咐了阿鱼一句,带着铜符回到了住处。 “铛铛”十几枚铜符落在了桌案上。 沈灿梳洗一番后,换了件宽松的麻衣坐到了桌案后面。 随后将铜符摆成了之前的阵势。 起阵需要巫咒,他现在还不会。 沈灿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头敲打着扶手,眼睛盯着面前的铜符阵。 旁边还放着两枚血团。 铜符阵既然能炼化人族,那么也应该能炼化荒兽、异族等生灵才对。 “阿鱼。” “来了。”刚从族殿回来的阿鱼冒出了脑壳。 “去告诉族中,多抓一些野兔、野鸡、獾子一类的小荒兽,我有用。” 人族自然不能食人,可炼化荒兽、异族来修炼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异族,例如枭阳,也应该属于荒兽一类吧。 长得和狗熊一样,行动如猿猴四肢并用,攀岩跳跃十分伶俐,吃人前就哈哈大笑。 这一夜,族牢中响起了阵阵回音。 第二天一大早沈灿洒扫完了祖庙,吃完饭过后,桌案上就已经摆上了血武者的审讯记录。 运转阵法的巫咒也有了。 还是三份,分别从三个人口中得到的。 “血蟥引灵法。” 沈灿翻看了一下,三份巫咒都一样,挨了揍的血武者还是很老实的。 …… 半日后,族地东侧一处山谷内,上百只奔跑的野兔、野鸡等在乱窜。 “引!” 随着高处的沈灿念动巫咒,山谷内百丈范围内卷起了一道道血鳅虚影,朝着中间的区域涌去。 血鳅所过之处,奔跑的小型荒兽触之立刻就被吸干了血精气。 很快,中间的主铜符位置泛起了一点血光。 咻! 高处的沈灿抬手,血光落入了他的手中。 是一粒米粒大小的血丸,泛着一缕缕污秽气息。 “阿鱼。” 跟在一旁的阿鱼,快速的从竹篓中抓出了一头小獾子。 沈灿屈指一弹,血丸就落入了小獾子的嘴巴中。 “吼!” 等到血丸消化后,小獾子本就充满野性的眸子中浮现出了嗜血。 被阿鱼抛出去砸落在谷中,反而还冲上来要撕咬阿鱼,由于爬不上石壁,直接硬生生的朝着石壁撞击。 几下之后,自己撞在岩壁上死了。 “嗜血,影响神智。” 这个结果沈灿早有预料。 可这并不算是大问题,武者修炼开始就是浸泡兽血,族内早就积累了中和兽血的经验。 他在意的是这座巫阵,和血巫者背后的祀兽联系。 信奉祀兽,可是会有诅咒的,浑身腐烂发臭。 他是想要借助这东西辅助族内武者修炼,不是让大家承受诅咒。 这时,沈灿想到了抓捕的这几个血武者中,有一个身上除了嗜血味道外,可没有一丁点的腐烂气味。 这人好像叫穆陵山。 …… “庙祧,你怎么来了?” 火鹧看着走入族牢的沈灿有些意外。 这还是羁押山洞变成族牢后,沈灿第一次来。 “穆陵山在哪个山洞。” 火鹧引着沈灿穿过长长石道,进入了一处耳洞内。 “我和田禾、江石三人,每天都会有两人坐镇在这里。 每一个羁押的人,都有三人十二个时辰盯着。” 火鹧还给沈灿看了看每一座耳洞外备好的麻沸散等东西。 耳洞内。 听到动静的穆陵山,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的琵琶骨都被贯穿,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每一次的痛楚都让他后悔不已,见过抢机缘的,而自己偏偏抢着入瓮中找死。 “该说的我都说了,给个痛快。” “你信奉祀兽堕鳅,为何没有和其他几人一样浑身发臭?” 闻声,穆陵山微微抬头,用模糊的眼神打量了沈灿一眼,随即露出嗤笑。 “堕鳅,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侍奉?” “你既然没有和堕鳅建立侍奉关系,如何借用其提升实力。” “抢啊。” 穆陵山开口,“只不过老子运气不好,撞到你们的手上了。” 没多久,沈灿一脸敬佩的从耳洞中走出。 乖乖,人才啊。 穆陵山是专门抢血武者的。 人族信奉祀兽,要么是祀兽自己去引导,就像是鼍主那样。 要么就是靠血武者或者血巫选择新人,通过考验后引荐给祀兽,双方建立一个主仆从属的关系。 穆陵山做的就是钻空子的事。 他了解血巫、血武者干的事情,都是拿人族开刀作为修炼资源,就趁着在拜见祀兽之前,先混入血武者中,抢了就跑换下一个。 有时候,也会出现灭掉血武者的情况,至于是抢了就跑还是灭掉通吃,主要看情况发展。 至于为啥血武者会相信,穆陵山会缴投名状。 杀几个同族而已,他的刀也很快。 …… 回到住所,沈灿将此事记录了下来,之所以之前的审讯没有问出来,主要是没有询问这个方向。 族人都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没有人问,穆陵山自然懒得说自己其实是混子,是混进血武者中黑吃黑的。 其实这事也可以问鼍主,可这条鳄鱼在蓟地没有回来。 沈灿当初也没有想到会碰到铜符巫阵。 不信奉祀主,不建立主仆关系,就不会出现自身腐烂受到诅咒的情况。 沈灿推测这个诅咒,不是因为杀生而产生,而是因为窃取巫术、武道等修行的反噬。 …… 【推衍铜符巫阵】 【你投入十年寿元解析,你发现原本以为是大号磨盘的巫阵,其中竟然还有其他神异存在。 除了主符和十二副符存在子母阵关系外,整体的符阵主符器上还存在一道隐藏的子母阵联系。】 【你解析出了隐藏子母阵的玄妙,原来此巫阵运转的时候,暗地里可以通过隐藏子母阵,将一部分血能转移到隐藏的另外一件母阵器中】 【此巫阵通过祭炼生灵精气神血,还会滋生出充满迷惑、怨念的雾气,阻挡人神识的查探】 【又过三十年,你发现隐藏的子母巫阵在悄悄吸收血能的时候,也会顺带着将生灵残留下的怨念一并吸收。】 【又十余年,你洞悉出此巫阵虽说强度不高,介于三阶下、中品间,可随着祭炼生灵的增加,却有着进一步蜕变的可能。 同时,因为怨念的增加,巫阵也将变得愈发的难以掌控,进而有蜕变成血凶之阵,反噬使用者的风险 另,此巫阵若有天脉中期及以上武者,或者太多精锐武者冲击,崩裂的风险将会大增】 …… 接下来大半个月时间中,沈灿除了修炼和祭祀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得到的铜符阵法。 族中捕捉来的小型荒兽,被他祸祸的不少。 所汲取出来的血丸,被他交给了弟子火筠了几粒,让其根据中和巫药的方子,改良出中和血丸煞气的方子。 沈灿自己也能推衍,不过他倾向于先让弟子去做,然后他在后面指导一下。 “师父,成了。” 这一日,火筠抱着两个罐子找到了沈灿。 将沈灿给她的血丸融入清水中,她将自己配置的药粉同样倒入其中。 巫药和血丸精华相融之后,很快煞气开始温顺下来。 “不错。” 随后,沈灿又交给了火筠几颗品质更高一些的荒兽血丸,让其继续去研究。 转眼间,月余时间过去。 一道来自苍鸟部落的消息,让火樘召集了诸多族老商议。 “苍鸟部求救,根据消息,苍鸟部被一支枭阳族围上了。” 族部有上万人的苍鸟部都要求援,足以说明围上苍鸟部的枭阳族实力强劲。 在火樘看来,苍鸟部和枭阳族交手其实是早晚的事情,距枭阳族北上几个月了,才被枭阳族找上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谁让苍鸟距离曲阳墟市最近呢。 特别是这两个月来,经过族兵外出狩猎发现,族地往西两三千里外,多了好几座迁徙过来的部落。 “苍鸟是咱们这片区域最大的部落之一,一旦苍鸟被枭阳灭掉,就更加凸显出咱们来了。” 火樘明白一个问题。 苍鸟距离曲阳墟市很近,算是北上堵住枭阳族的第一线。 一旦苍鸟覆灭,猿山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自家炙炎了。 至于说枭阳族不会进山这种想法,只有脑子犯蠢才会这样想。 “族长,救可以救,也得有个救法,猿山那边怎么说?” 火岐开口问道。 “我已经派人联系猿山了,还没有得到回信。” “另外苍鸟虽说求援,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我让火猴前去查探了。” …… 一场族议诸位长老达成了共识,枭阳势大,苍鸟还是要救的,免得被枭阳族各个击破,剩下炙炎只能跑路。 等到大家都走了,沈灿坐在位置上没动。 没多久,阿鱼走了进来,抓着一个兽皮卷在沈灿的示意下,递给了火樘。 火樘打开后,发现上面连写带画,足足铺满了整个兽皮纸。 “阿灿,这就是你这些日子带着巫殿忙碌的事?” “枭阳以人为食,我人族攫枭阳血气修炼,该当如此。” “就是这个办法能行吗?” …… “我仔细研究过了,大阵运转会诞生怨念不假。” 沈灿起身开口,“枭阳族以人族为食,这些日子来被枭阳覆灭的部落不在少数。 炼枭阳族血气,交给被枭阳族灭族的人作为修炼资源。 那么所谓的枭阳残留下来的怨念,还能否对使用者造成影响就有待商榷了。 另外,发现这座巫阵和祀兽还有着联系,会悄悄吸收祭炼的血气,这样一部分枭阳族的怨念,也能转嫁到背后的祀兽身上。” “听上去倒是可行。” “行不行,还是要具体实践一番。” 沈灿说道:“真要是枭阳大规模的在附近区域动手,单靠咱们炙炎部落怕是难以抵抗。 有这么一种修炼资源,也方便部族整合大量武者为己用。” 大家说炙炎这个部落没有火行巫术武道,很快就会有的,设定的是五行,慢慢都会掌控的,一个部落单靠单一属性可不行,需要各行百业并驾齐驱。 第六十五章 局势突变,没人了,我救谁去?(大章求月票) 十天后。 夜晚,无月。 苍鸟部内,篝火熊熊,不断响起哈哈大笑的声音。 血腥味弥漫四周,到处都能看到血迹。 一蓬蓬巨大的篝火下,围坐着枭阳族武者。 往来的枭阳族人,如人一般直立行走,浑身黑色的毛发如尖刺,咧嘴大笑的时候,还能看到利齿上染着血丝,在火光跳动的映照中显得狰狞无比。 苍鸟族山下方的山谷中,挤满了身影,外面的大笑声让很多人愤怒无比。 可随之就有绳索从高处坠落下来,绳索上有着弯钩,将愤怒之人的身躯洞穿,生生拖拽上去。 山谷四周岩壁上,没有干透的血水潺潺。 山谷顶上的枭阳族人,冷漠的看着下面的人,只要谁敢呲牙,露出愤怒、怨恨,就会被他们出手击杀。 剩下的就是任意拿捏的人牲了。 这一招很管用,外面传出的哈哈大笑,还有妇孺的惨叫声,让谷内被羁押的人不断的颤抖。 山谷外,一道道身影被洞穿了双肩,击碎了骨头,硬生生的挂在木架上。 “呸!” 有人看到有枭阳族走过,抬头一口血痰就吐了出去。 “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枭阳武者击碎了脑袋。 枭阳族的残忍手段,直接惊吓到了所有人。 短短时间里,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部落被攻破,数不清的族人、亲人或是被屠戮,或是成了这些异族口中的血食。 面对这些残忍的手段,被擒住的人被吓得麻木。 羁押的山谷内,压抑的哭泣声起伏。 惊恐、麻木在众人脸上浮现,越是如此,看守的枭阳族就愈发的大笑不止。 “哈哈,好久没有碰到这样的人族了,这趟还真没有白来。” “太弱了,之前有个开山武者还想跟我动手,我一下就把他的脖子拧断了,当晚就成了我的肚中餐。” “你说这些孱弱的人族,不会还想着会有人来救他们吧。” “哈哈哈……” …… 夜幕下,一只黑鸟扇动着翅膀一次次从苍鸟族地飞过,数着枭阳族武者的数量。 那些被钉在木架上的人族身影,也都被仔细的观察了一遍。 当黑鸟准备飞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只青羽雀也徘徊在族地上空,见此,黑鸟一路跟了上去。 苍鸟族地外。 十几道精锐开山境武者散布在四周,领头的是火山,一旁还有火猴跟着。 中间守着的是沈灿。 “苍鸟残部跑出去多少人?” 沈灿对着火猴问道。 炙炎部虽说要来救援苍鸟,可来之前也花费了几天时间准备。 甚至苍鸟部被枭阳族攻破,也在来之前的预判之中。 “不清楚。” 火猴开口说道,“根据之前的侦查,这群枭阳族从蓟地过来后,就攻占曲阳墟市,在曲阳停留了将近四个月。 这期间,也就是一些零星的枭阳族武者到处对小部落出手,我推测没有对苍鸟出手之前的几个月,极有可能是在打探咱们这边的消息。” “继续观察这支枭阳族的动向。” 火猴点了点头,在他的背上背着一个竹篓。 篓内是一只灰鹞,双眸中时有巫文闪现。 这就是族内根据沈灿手中的黑鸟,用傀木掌控的鸟了,还没有完全成功。 不过临近大战了,该用还是要拿出来用,才能及时发现问题,进行改进。 另外还一个弊端,那就是距离不能太远,太远容易失联。 离开苍鸟族地后,沈灿并没有返回族兵营地。 目前炙炎族兵就在苍鸟部东北方向的渚阳山脉中藏身,这次带来的人也不多,总共才一千余人。 人虽说少点,可战力却经过加强了。 原有的天脉统领外,额外还抽调了火慕、火擎两位统领加入,又从巫殿带来了火疃、火姜、火胧三位一阶巫师。 一番侦查后,沈灿发现苍鸟部中汇聚的枭阳族有三四千人,各个都是青壮,还有不少都装备着甲胄。 通过甲胄的种类和样子,沈灿发现甲胄应该来自不同的部落。 极有可能是和蓟地的人族部落交手获得的。 本就体魄强横的枭阳,穿着这些甲胄后战力更胜一筹,唯一庆幸的是这些甲胄穿在他们身上有些不合身,护住的位置各有不同。 “往西边走。” 沈灿招呼着众人往西北方向走,跟着那头青羽雀而去。 苍鸟部族内有驯养的二阶飞禽,乃是其族之秘,沈灿猜测这头出现在苍鸟族地的青羽雀,应该就是苍鸟残部派出来的。 追着青羽雀一路走了百里,进入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山中。 沈灿掌控着黑鸟盘桓了两圈,整个小山看上去很普通,外面看不到人族生活的痕迹。 可沈灿很确定苍鸟残部就藏在这里。 苍鸟部的位置,往南跨过山林就是曲阳墟市,枭阳族北上好几个月,苍鸟部要是一点都没有准备,那真要被灭了还真一点都不冤枉。 他借助黑鸟查探苍鸟族地的时候,发现被枭阳族挑选出来的武者数量并不多。 武者对于枭阳族来说,除了是食物外,还是祭祀、殉葬的祭品,这或许是将武者挂在木架上锁起来的原因。 而能被枭阳族看上,并且带回去的最起码也得是开山境武者。 无论是炙炎还是苍鸟,开山境武者都是族内的中流砥柱,是族兵的骨干。 黑鸟扇动着翅膀寻了高处落下,静静的等候着。 …… 地下溶洞。 气息压抑,流通缓慢的气流中弥漫着血腥、臭气。 可一道道身影哪里顾得上这个,沉默的靠着岩壁,默然的发呆。 也有恨恨的用拳头猛砸石头的,更有低声咒骂的。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我受不了了,我宁愿出去和那些畜生拼了。” 一部分武者身上伤痕累累,双眼通红。 溶洞深处,一片还算宽敞的地方,苍鹤默然的坐着不动。 相比于当初前往北方山林,此刻的他嘴角干裂,满头银丝,满脸的愁容。 若不是提前准备好了退路,早就被枭阳族给团灭了。 哪怕是如此,这一次苍鸟族也是损失惨重,安全退出来的也不过五千余人。 分别安置在了附近三处藏身点,这个藏身点有两千人,也是最后从族中撤出来的。 早在察觉枭阳到了曲阳的时候,苍鹤就给族人安排退路了。 大部分青壮妇孺都离开了族地。 本来足有一万三千余人的部落,族兵折损大半,天脉武者还剩六人。 “族长!” 苍棱从远处冲过来,恨恨的瞪着苍鹤。 “我要出去,就算是死也比躲在这里当老鼠强!” 沉默的苍鹤抬头,望着眼前年轻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苍棱被这一巴掌扇的撞到了岩壁上。 “枭阳不可能霸占着族地不走,等枭阳走了就是咱们出去的时候。” “你拿什么拼?” “你看咱们拼得过吗!” 打完了巴掌后,苍鹤溃败的蹲坐下。 “等吧,部落还是要传下去的。” “可……” 苍棱想说可以联系猿山,可以联系炙炎。 苍鹤似乎洞悉了苍棱的想法。 “你真以为他们会来救咱们?” “拿什么救?” 其实最好联合时候,是在枭阳刚刚占据曲阳墟市的时候,可那个时候谁敢冒这个头? 他是朝着炙炎、猿山求援了。 炙炎距离远,可猿山和苍鸟之间有着渚水相连。 苍鸟靠着族地好歹也挡住了枭阳三天时间,可这三天猿山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祈求有人来救,确实是奢望了。 “外面的事情,咱们也管不了,枭阳四千族兵早晚都会退去。” “溶洞内有暗河,更有事先准备的粮草,巫药,祖辈在这里建设了数代,足够咱们藏身。 从现在开始就在这里给我等,哪怕受不了也要受着,不然舍弃的族人就白死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小山外,等候了大半夜的沈灿,再次发现了从小山隐蔽处飞出来的青羽雀。 他已经确定了,苍鸟残部族人就藏在这里。 可想要找到藏身入口,还需要点时间。 知道了苍鸟残部位置后,沈灿找了一番没有找到入口,就暂时返回了渚阳山脉的营地中。 渚阳山脉中,炙炎族兵凿山为洞进行居住,这样也方便藏身。 本来是来救苍鸟的,可来晚了,苍鸟没了。 刚回到营地,前往猿山部落联系的火慕回来了。 “庙祧,猿山部空了。” 沈灿差一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族内粮草储备等等都没了,没有出现混乱的样子,是有序搬走的。” “呵……” 沈灿呵了一下。 苍鸟被攻破,猿山整体跑路。 他带着炙炎族兵,干嘛来了。 “不对,火猴之前没少前往猿山部落,之前怎么没有发现。”火夔有些疑问。 “人家打定注意要走,还能让你看出端倪来?” 火慕解释着,“看样子,猿山是被苍鸟部的下场吓到了。” “苍鸟都给咱们传讯求援了,不可能不给猿山求援,毕竟猿走水路前来苍鸟更近。” “说这么多,咱们现在怎么办?” 几位天脉武者互相看了一眼。 北地三大部落,一个破了,一个跑了,就剩炙炎了。 火夔有些不甘心,“阿慕,你就没多检查检查四周,这么多人迁徙不可没留下痕迹。” “找了,有往东的,有往南的,还有往北的。” “渚水可是往东流淌的,陆地上的痕迹不作数,要是有足够多小船的话,顺流而下往东很方便。”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沈灿。 是走还是留? 但,留下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一千人指定打不过苍鸟部那么多枭阳族。 除非,庙祧能想点歪招。 他们倒是带了很多麻沸散。 “火猴回来了。” 这时,火夔看向了远处,一道身影攀岩跳跃而来。 “庙祧,有三支枭阳族出来了,分别往北、东、西三个方向而去,有一支还会经过山外。” “往东的那只坐船了没有?” “没有,一艘船都没有。” “跟上去查探一下,看看他们去哪里。” 沈灿吩咐火猴继续去侦查。 这次来除了救援苍鸟,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趁机捞点实惠。 部族想要快速发展,抢夺这个方式可比自己耕种快多了。 别的不说,单说甲胄别看穿在枭阳身上破破烂烂,可并不是这些甲不好,是穿甲的枭阳不行。 蓟地部落和枭阳征伐多年,在兵器甲胄方面的锻造,指定远超北地这边。 另外,沈灿还想要实验一下自己获得的铜符大阵。 “另外派人去西边百里处的小山蹲守,我察觉苍鸟部残部就藏在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 沈灿招呼着众人凑在一起。 “苍鸟部经过昨夜的查探,发现约莫有三千到四千枭阳武者,而被枭阳羁押的人族最少也有七八千之数。 这么多人抓了关起来,十有八九是准备带回去,而苍鸟部就有可能是他们的临时驻扎地。 以苍鸟为中心,四散派出武者抓捕人族。 既然他们散开行动,咱们就有了下手的机会。” 洪灾之后,很多部落重聚之后,族地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相当于北地这片区域的人族部落,进行了一次大重整。 不要说炙炎了,哪怕是苍鸟、猿山两部也难以完全清楚北地这片区域内,有哪些部落建立。 这种情况下,除了苍鸟、猿山两部外,枭阳族想要去攻破其他部落,第一个条件是得先把其他部落找到。 加上这几个月,枭阳族跑到北地,攻灭了好几个部落了,连墟市都给破灭了。 估计已经有不少部落听到消息。 猿山一万多人都能跑,这些小部落相信跑的会更快。 人少山多,犄角旮旯里面一钻,最简单利落的自保方法。 …… 渚水上游。 一支五百余人的枭阳族族兵,大摇大摆的行进着。 途中,不断有身影朝着四面八方冲出过,蹦跳着爬上小山,跳上大树,四处眺望。 “这些孱弱的人族,可真会跑,可比蓟地的那群家伙跑的快多了。” “哈哈,再能跑也得吃喝,真以为能躲得开咱们的围猎。” “这可比猎杀荒兽有意思多了,那群人族逃窜的漫山遍野都是,一箭一个。” “嘿嘿,这次多抓点,年祭的时候,说不定族中就能诞生出几个修炼的好苗子。” …… 这群枭阳族兵走过的时候,一头黑鸟从高空飞过,将这群枭阳族武者尽收眼底。 “拖他们一会,拖到临近傍晚。” …… 五十里外。 一处宽大平缓的小山下,田地中长满了野草,要是再长下去,野草就要比黍米高了。 田地各处,一道道宽大的身影,躬身弯腰的在除草。 就是每弯腰一次,起身的时候都会往上拉一拉身上的衣袍。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装成婆娘下地,这两个锤子太累了。” 说着,武者起身拎了拎脖子上挂的兽皮绳,绳子的两头拴着两根各一尺半长的铁锤。 顶端锤头不大,也就拳头大小,通体用精铁反复捶打而成。 这次炙炎出来的族人,每人都有两个,作为近战的副兵器。 “都装的像一点,枭阳族快来了,一会记得跑利索点。” 太阳西落,西边天际的尽头,火烧云悬空,可这片山林却是蒙上了黑影。 族地建筑中有炊烟袅袅,人影憧憧。 “行了,都回来吧,不用装了。” 听到这话,田中的身影快速的朝着族地而去。 “白装了,这群枭阳来的也太慢了。” 部落内燃起了一座座篝火,火光映照下,不断有光影跳动。 沈灿也回到了这处族地中,三位弟子早就等候多时。 “师父,铜符大阵已经安放好了。” 火疃三人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时不时的起身在房舍中走两步。 袭扰枭阳族的火山也一块回来了,在族中等候许久的火夔有些急切的问道。 “阿山哥,你说这群枭阳会信吗?” “当然,他们头大无脑,吃了我一下午的箭都没有摸到我屁股。” 火山很郑重的开口,引得火夔连连看了火山好几眼。 …… 夜幕下,火光十分醒目。 东边的远处,一群枭阳族骂骂咧咧的出现了。 “原来是如此,难怪用箭袭扰咱们,是为了给这个部落打掩护吧。” 夜幕朦胧,莯栢望着夜幕下火焰跳动的族部。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座部落,抓几个人族还真不容易。” “我已经饿了,今天我要大吃一顿。” “哈哈哈……” 一群枭阳族望着远处的族地,一个个露出了凶残的眸光。 莯栢哈哈大笑了好大一会才停下,转身看向了身边的众人。 “老规矩,吃一半,抓一半。” “都给我下手轻点,这里的人和蓟地的人族不一样,他们太弱了,别给我都捏死了。” “摸到近处,杀进去。” 几百头枭阳匍匐在地上,如同爬行的猿猴般快速的冲向了族地,下意识的连族地外没有武者巡视都忽略了。 “轰隆隆!” “啊!” 惊恐声在部落中响起,一道道身影慌乱无措的朝着部落深处逃去。 眼看如此场景,冲进来的枭阳族武者更加兴奋。 “哈哈哈……” “哈哈哈!” 大笑声的声音响彻部落。 特别是领头的莯栢更是一马当先,冲向了其中一个壮硕的身影。 心中还在好奇,为啥这个部落的武者不冲上来保护妇孺。 可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他妈跑着的几个人族壮娘们,怎么往下掉锤子。 “咻咻!” 没等莯栢想明白,一道道破空声响起,利箭纷纷朝着这群枭阳族激射而来。 作为领头的莯栢,受到了重点关爱。 火山、火夔、火慕三人一组,三箭齐发。 莯栢浑身附着血气,一拳轰开袭来的箭。 “小部落还敢埋伏,给我杀……” 咻! 夜幕下,一缕黑光如闪电般洞穿了莯栢的脑壳。 火山三人掉转了目标,挪向了另外一头天脉境的枭阳族。 这五百人的枭阳族中,天脉境足有六头。 眼看莯栢被击杀,莯翎大吼一声,“杀出去。” 可他被突然冒出在头顶的一片暴雨淋了满头,抬手擦雨的时候,三支箭袭来贯穿了脖颈眼珠。 头顶出现暴雨不止莯翎,其他几位枭阳天脉武者都被重点照顾了。 火胧三人虽说是一阶巫师,施展的陵鱼御水术难以洞穿天脉武者的防御,却可以扰乱天脉武者动作。 短短十几个呼吸,六头天脉枭阳族武者就只余其一,躲在了房舍之间。 仅剩的天脉枭阳武者还有些不敢相信,北地竟然有敢伏击他们的人族部落。 要知道哪怕是在蓟地,这些年来,敢这么干的部落也就燕然这么一个。 其他部落大都是被动防御,只有燕然会主动攻打他们枭阳族。 五百多头枭阳族在几波箭雨的打击下,仅剩下百余头,大部分身上都扎着箭。 莯元小心的趴着身子,可它的体格很大,加上之前上来就动用了血气,早就暴露了天脉境武者的身份。 突然间,莯元一个激灵就要往外跳,刚跳起一半,半跳起来的身子屁股处爆开一团血雾,几道箭光随之袭来,将它钉了下去。 火山扔了强弓,从背后摸出了两柄锤子,就朝着剩下的枭阳冲了过去。 碰到重伤倒地的枭阳,上去就是一锤子。 砰砰砰! 不但是火山,将枭阳族四面包围的族兵们,几人为一队,在卒长带领下缩小着包围圈。 碰到还有一口气的,直接就是一个脑瓜崩。 远处看着差不多要结束的战斗,沈灿念动起了巫咒,一团团血雾随之浮现而出。 从族地各个角落中,一道道血鳅虚影蹿起。 之所以在战斗结束才运转巫阵,沈灿是怕这么多枭阳精锐把巫阵给锤爆了。 他还想靠着这座巫阵,完成一些后续的计划,一次就被枭阳给击毁,那可就太浪费了。 一千人埋伏五百多枭阳,战斗打的还是挺轻松的。 若不是为了让族人和枭阳交手,剩下百多头直接就用弓弩击杀了。 这一刻,族地内外再也没有了哈哈大笑的声音,反而弥漫起了一股血腥味道。 “将枭阳的尸骨都往族地中间抛。” 沈灿站在高处俯瞰着全阵,在他的眼中,巫阵运转起来后,一条条血鳅乱窜,将血气捕捉到了巫阵的核心位置。 …… “什么人!” 这时,族地外响起了厉喝声,接着就是箭羽破空,急促脚步追赶的声音。 虽说是在设伏围剿枭阳,可在战斗过程中,沈灿依旧让火擎带着人在外警戒。 没多久,一道身影被押着走了过来。 还是一位天脉武者,背上扎着两只铁箭。 此人本来还扭动身子,可靠近族地感受着浓烈的血腥味道后,一脸惊骇的看着不断冒出血雾的枭阳族尸骨。 “这都是你们杀的?” 田传山喉咙涌动,连背上的箭伤都忘记了疼。 眼前场景哪怕亲眼所见,他还是有些惊骇的难以置信。 “噗通!” 下一刻,田传山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这下引得众人惊疑。 “求求了,我要跟着你们杀这些畜生异族!” “你是谁?” “这是我的族部,两个月前就是这群异族突然出现……” 田传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火夔踹了一脚。 睁眼说瞎话还真是不分场合。 枭阳族两个月前要是来了,今天还怎么会上当。 挨了一脚的田传山也很懵,他真没有说瞎话。 火夔将其抓起来,说道:“你是说这是你的部落,两个月前被枭阳族灭掉了,怎么房舍都好好的,外面的田还在。” 这下田传山反应了过来。 “两个月前我部听到了异族消息,我就带着族人想要迁走,没想到还没有走多远,就被这些畜生碰上了。” “你们若是不信,就在十多里外的临山,还有厮杀的痕迹。” 火夔没有再问,扔下了田传山朝着远处留下的枭阳活口走去。 很快,惨叫夹杂着哈哈大笑的声音响起。 约莫半个时辰后,火夔回来。 “庙祧,这人说的应该不错,两个月前是有枭阳族可能来过这里,只不过和今天这些枭阳不是一个支脉部落的。 根据口供,在苍鸟族地的枭阳族兵一共来自三个支脉,这也是他们分兵三个方向的原因。 至于他们从蓟地过来的原因,是为了接应一位族中大人,这个人去追踪北上的伯部飞舟去了。 没曾想,咱们北边的部落这么孱弱,所以,它们三家才动了抓捕人族为祭品和血食的心思。 据说,伯部飞舟是从他们三家支脉族地相邻地方飞过来的,三大支脉的族老很生气,想要趁此机会将这艘飞舟击落。” 闻声,沈灿朝着刚刚擒下的天脉枭阳族走去。 “噗!” 走近之后,祭出了巫钉给其扎了一针,让其瞬息间清醒过来。 “能追踪伯部飞舟的武者有多强,不用我多说吧,还需要你们这些族人接应?” “想好了再说,我还有四根巫钉。” 说着,沈灿抬手间,四根水汽潺潺的巫钉悬浮在了莯元面前。 难搞,原章节预审核没有通过,删减修改了一部分,我记得以前写人道、族长的时候,类似的描述还是可以的。 第六十六章 偷师开始,山野尽是人族地,碰见的都救 莯元颤抖着身子,下嘴唇直接将自己脸庞给遮了起来。 “哈……” “我不知道,我们就是奉命而来,具体的只有族长知道。” 莯元的口中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既然不知道,拖下去杀了吧。” 沈灿转身就走,莯元包裹面庞的嘴唇啪叽一下掉落下来。 “哈哈……” 这个笑声纯属种族习惯,它慌忙的开口,“饶命,我只知道让我们在选好地方等候接应。” 在沈灿眼神示意下,火慕上来将这头天脉境的枭阳族拖了下去。 接着,又陆续审问了其它枭阳武者,都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这件让沈灿很奇怪了。 这群枭阳族对付北地这边的部落确实是厉害,可面对伯部飞舟那就是蚍蜉撼树了。 用一群蚍蜉来接应能跟踪伯部飞舟的强者,这有点太不合常理了。 如今北上的枭阳族武者,分别是来自牧抗、莯厌、虬阴三大支脉下属的分支部落。 而追踪伯部飞舟的枭阳族武者,是来自莯厌支脉的武者莯阳,此修在速度方面很擅长,以往在蓟地和人族部落交手的时候,就统领斥候,打探消息。 此枭阳境界倒是没有突破四阶,让沈灿心中放心了不少。 这头追踪的枭阳也不是四阶,一群接应的枭阳也不是四阶,那么怎么击落伯部飞舟? 巫器? 想了一会后,沈灿就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替伯部担心,着实是有点多余了。 这一刻,运转起来的铜符巫阵卷一片片血雾,腥甜的味道弥漫而起。 阵法中,一头头虚幻的血鳅到处乱窜,每一次经过枭阳族尸骨的时候,都会刮走一片精华,朝着中间区域汇聚过去。 很快,中间区域的血气凝聚成了血珠,还有一处漩涡出现,血气随着漩涡没入地下。 沈灿的神识感应着大阵的变化。 可惜巫阵布置的范围有点大,他的神识还无法落到阵法核心位置,至于进入阵中感应,他还没疯。 不断卷起的血色场景,持续到了黎明时分,方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最后一缕血气被卷入核心后,场中堆积的枭阳尸骨化为了皮包着骨的干尸。 “轰!” 火山捡了一块石头扔了进去,石头砸落的时候,干尸顿时化为了粉末飘散。 这一幕看的在场的族人有些胆寒,纷纷想着自己要是在里面,连火化都省了。 不用沈灿动手,几位弟子快速的冲向了阵法核心,将铜符给扒拉了出来,同时带回来弥漫浓烈煞气血腥的血丸。 五百余头枭阳,其中天脉五头,开山境的不下两百之数,剩下的也都是裂石武者。 这整体的武道质量,比得上一个几千人的人族小部了。 一共炼出了十四枚血丸。 血丸表面有着一道道黑线,腥味直冲口鼻。 “尝尝?” 沈灿摸了一枚递给火山。 火山猛摇头。 这时,西边方向有脚步声快速而来,是火擎。 “庙祧,去看过了,西边十多里的小山中确实是有不少打斗过的痕迹,血痕都已经干涸。” “火山族叔,将这里的痕迹平掉,放一把大一点的火,然后带人去北面的山中暂时休息。” 安排好了族兵后,沈灿朝着西面而去。 同行的还有火夔等二十多位族人,顺道还押着田传山。 ……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来到地方后,田传山开口。 “当时就要进山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这些异族跑的太快了,我的族中武者不多,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灿示意族人放开对其的羁押,抬手间弹出一颗血丸到了田传山手中。 田传山接过血丸看了一眼,直接一口塞入嘴巴中。 他没有直接下咽,而是嚼了起来。 浓郁的煞气和血力,当即将其面庞冲的涨红,青筋在额头暴出,体内的气血也随之暴动起来。 一时间,田传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可在他即将倒地的时候,他推开了要扶他的炙炎族人,生生僵站在原地,任凭浑身被煞气冲击。 沈灿神识落在了此人身上。 族内的实验,只是中和了一部分小型荒兽的血丸煞气。 荒兽灵智低下,哪怕是被杀了顶多也就有些煞气,少有怨念存在。 可枭阳不同,这是真正繁衍出独有文明属性的族群,除了自带的煞气外,还会有怨念。 枭阳血丸有煞气怨念,可田传山同样有血仇。 他生嚼血丸就能看出来,这是恨不得吃枭阳肉,喝枭阳血。 …… “再来一颗!” 良久,浑身涨红,大汗淋漓的田传山看着沈灿。 “再来!” “你的肌体有些崩裂,没有功法这些血力只会在体内乱窜。”火夔有些敬佩眼前之人。 “你若还有其他族人,可以成为我部属民,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和日常生活所需、包括修炼。” 对于田传山没有多问就生嚼血丸的做法,沈灿也体会到了其心中的血海深仇。 “还有一些。” 田传山开口,若不是还剩下一部分族人,他早就去找枭阳族复仇了。 通过之前对枭阳族的询问,两个月前对田传山部落出手的枭阳族,应该是牧抗支脉的枭阳。 这支枭阳族是最早过来北地的。 甚至最开始传出的部落覆灭的消息,也应该都是牧抗支脉的枭阳做的。 对于将剩下的族人送到炙炎成为属民,田传山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 入夜。 族兵临时营地。 沈灿摸黑记录着东西,以他的神识根本不用点燃篝火。 加上刚刚灭掉一支枭阳族兵,大家吃的都是带来的干粮,为得就是不动火。 他记录的是吃下血丸的田传山身体变化,在他神识近距离的观察下,田传山血肉、青筋、皮骨的变化都感应的清清楚楚。 在他的感应中,若不是田传山的意志力强大,枭阳血丸足以将其撑爆。 他是硬生生靠着意志,或者是对枭阳族的血海深仇撑下来的。 只因为没有功法,血丸所化的血能现在都存在了田传山的体内。 好在沈灿这次出来的时候,他本就是奔着炼了枭阳来的。 也想到了会碰到开山乃至天脉的人族武者,故此,带来了原来上湖部的修行功法水蠪功,也已经交给了田传山。 该给的他不吝啬,该防的也做了,只给了打通前面三条天脉的部分。 若是田传山运气好的话,单靠今日这枚血丸就有很大可能打通第一条天脉。 由此可见,这十几枚枭阳血丸的品质之高,当然副作用也大,需要日后一点点改良,才能交给族人炼化。 白天的试药,也证实了沈灿自己之前的猜想。 用对枭阳族的血海深仇,来抵抗血丸中的怨念,这是完全可行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被枭阳灭族逃出来的人,天脉也行,开山、裂石也可以,血丸也是可以分开嚼的。 借此额外组建一支力量掌控在炙炎手中。 没多久,火山几人都凑了过来。 这次族长火樘没来,他需要坐镇部落。 “阿灿,咱们灭掉了一支枭阳族兵,可苍鸟族地还有不少,接下来是接着打,还是回去?” 夜幕下,大家都看向了沈灿的方向。 本来这趟是来救援苍鸟的,可现在苍鸟族地都被占了,猿山跑了。 一来一去,北地山林最强的部落反倒是成了炙炎部落。 就是这个最强不是争来的,而是天上掉的。 “接着打。” 沈灿回了一句。 “多组织几队斥候散出去,苍鸟破了,可附近山林人族部落还有很多。” “寻找被枭阳族围攻的部落,还有搜寻被被枭阳灭族后残留的人,如田传山这般。” 这次出来沈灿和火樘已经有了共识。 炙炎的上部之路如何走。 如今炙炎武道崛起,巫道正在兴盛,祭器更有了‘四阶’先辈,距离上部所差的就是威望了。 这也是火樘听到苍鸟求救,第一时间就打定决心要救的原因。 曾经的苍鸟、上湖、猿山三部,属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玩意。 现在好了枭阳一来,猴子始终就是猴子,跳的再高也原形毕露了。 如何成为上部。 沈灿之前不知道。 火樘也不知道。 可现在知道了。 蓟地有现成还热乎的老师。 燕然部,百年前和炙炎一样默默无闻,百年内一朝崛起。 这么好的部霸,偷师就是了。 别的不说,当祭器引入部落后,火樘听了燕然的事迹,当天一激动就和祭灵配上了,进而族地有了异象变化。 先辈有大气魄,现在炙炎说这个还有点早。 可仔细想来,想要发展成为上部,炙炎根本没得选。 北地这点地小人少,顶天了也就能成就上等部落,伯部是不用想了,撑不起来。 先不说伯部,等到了上等部落再往外扩张就要和枭阳对上了。 就算不往南,往东西方向走,可问题是南边雍邑才是这片区域的核心。 那里有整个雍邑最强大的武道,最厉害巫道,最久远的传承,放着好的不学,去占山头很没道理。 当然,现在还没有成就上部的炙炎,就已经和枭阳族对上了。 燕然百年前默默无闻,为啥百年内崛起,统御附近诸部,就是因为庇护了本来在枭阳围攻下即将覆灭的很多部落。 通过打击枭阳,建立了自己的威望,麾下数十部落拥戴,哪怕蓟山伯部也要重视。 沈灿结合自家部落发生的异象,他都在猜是不是燕然部得到了某一位先辈英魂的眷顾。 反正,燕然部崛起的环境和目前炙炎差不多。 学就是了。 名望和实力,都要抓手中。 …… 随后,沈灿加大了斥候的数量,让斥候总数达到了队伍的三分之一,开始在渚水河北岸广袤的区域进行搜寻起来。 渚水北岸地势平坦,小山也不少,十分适合耕种,这里的部落相对也多一些。 经过多日的查探后发现,前往北方的这支枭阳族兵是真的目中无人,将族兵分成了大小好多支队伍,在渚水北岸到处乱窜。 将人族生存之地,当成了枭阳的猎场。 这种猖狂的样子,倒也方便了炙炎围剿,就是每一次抓住的枭阳武者数量有点少,血炼之后获得的血丸只在两三颗间。 …… 渚水北岸。 一座百丈高小山形成的山谷,坐落着一座座房舍,木屋。 可这些房舍大都已经倾倒,火焰在这个族山下的山谷中熊熊燃烧着。 哈哈的大笑声盖过了惨叫声、哭泣声。 一群面带死志的人冲向了枭阳族武者,可被它们随意的一拳、或者一脚踢飞。 重重的砸在地上口吐鲜血,只能痛苦的在地上挣扎,血中夹杂着脏器的碎屑。 “哈哈……你们越是这样痛苦哀鸿,越让我兴奋!” 领头的虬落快速出手,没有一个人是它的对手,它没有杀任何人,却将碰到的人族无论老弱、武者还是孩童统统打成了重伤,痛楚的在地上抽搐。 “不自量力的人!” 从山谷外到山谷内,这样没死倒地的人绵延一大串。 在虬落带头的出手下,这个重建不久的小部落根本没有撑多长时间,就被冲垮。 此刻,一道黑色洪流冲到了山谷外。 “堵住谷口,占山谷两侧高地。” 火山开口,众人一下子分成了三支。 这座部落直接以山谷为族地,看上去倒是不错,可惜山谷口的防御太差。 “哈哈哈!” 大笑声在山谷内响起,已经有枭阳族听到动静想要外出,迎头状上的是一只只破甲箭。 这场战斗沈灿并没有插手,主要是这里的枭阳族并不多,也就三百来人,天脉也不过三位。 不过,他的三位弟子却冲入了山谷。 喊杀声在山谷响起,族人居高临下,又从山谷口仗着盾甲硬弓硬推进去,整个战斗持续了不足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三个弟子从山谷中走出,取走了铜符巫阵取布置。 沈灿这才进入了山谷中,这是个洪灾后重建的小部落,人口很少,族民只有千余口。 可遍地都是在哀嚎吐血的声音,受伤的人痛楚的抽搐着,腑脏凹陷,后背凹陷,明显是救治不了。 数量相当多。 残留下人抱着还未死去的人痛哭。 “枭阳真该死!” 这种场景,哪怕炙炎部的族兵也怒火中烧,从中年到幼童,都是如此。 这是要让人活活的疼死,是虐杀。 “啊!” 不少人抱着怀中的身影痛苦咆哮,可也无能为力。 沈灿明知道无用,也尝试着检查了几人,腑藏都被震碎,先祖来了也难救。 哪怕是如此,依旧有炙炎族人在尝试着救其他人。 “准备开启血炼!” 沈灿一边说,一边寻了高处站立。 他的话引起了一部分这个小部落人的注意,朝着他抬头望了过来,有些不解的看着炙炎族兵到处搬着死掉的枭阳。 当血炼大阵运转起来的时候,一重重血气翻涌而起,不断从枭阳尸骨上刮出血色精华。 看到这一幕,山谷中这些眼泪干涸的人泛起了一抹血光。 “啊!” 有人突然受到刺激,冲向了铜符大阵。 站在高处的沈灿,抬手间一道水光从天而降,将冲向大阵的人给卷飞出去。 在此刻,他看到这个小部落残留下来人,一个个都变得有些不正常起来。 “师父。” 火胧冲到了沈灿近前,还拉着一个哆哆嗦嗦的女子。 “师父,刚刚云含说,他们部落之前有一位强大巫师来歇脚,可是在枭阳族来的时候,这位巫师不见了。” 第六十七章 出现变异的修炼者,北地人族,翻手可灭! 沈灿撑开了这名叫做云含的眼皮,从其眼角处看到了蜿蜒如根须的黑线诅咒。 他又找了几个人检查,发现每一个人都和云含差不多,就是眼中的黑线多少的问题。 最后,沈灿看向了刚刚想要冲向血阵的身影,这是一位阿婶。 其眸中看不到清明之色,可却有着要生啖了枭阳族的念头。 一番检查后,沈灿明白了这个小部落,处于当初上湖部落的初级形态,刚刚才被侵蚀。 这种侵蚀需要潜移默化的很长时间才行,可枭阳族突然杀到,让血巫不得不跑路。 这些人和族内收拢的上磺部那些残民还有不同,上磺部那些残民眼中没有诅咒显化,所以才能在举族混乱中逃出来。 可这个部落的人都喝过了血巫给的甜水。 这可就相当于一网打尽了。 “阿灿,他们不会和上湖、上磺一样吧。” 火山开口,他可是亲眼见过上磺部一夜如鬼的样子。 血巫的邪恶不在于其实力强弱,哪怕是弱小的血巫只要逮住机会,有足够的时间也能让一个小部落族破人亡。 更不要说,这是一个灾后重建,看上去发展的也不怎么样的小部落。 “含云,这个巫师来的时候,有没有拿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火胧跟着沈灿修行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血巫的手段,若是实力太差,血巫一般都会用巫器来辅助动手。 “是一个很慈善的老者,还传授我们怎么识别巫药和治疗简单的病症,对了,他背着一个青色的葫芦,上面有很多纹路。 他说这个葫芦是宝药葫芦,里面还能产生甜甜的水,还给我们部落的人尝了尝。” “葫芦呢?” “被巫师带走了。” …… 夜色渐晚,巫阵卷着血雾缓缓的停了下来。 一共凝练出了七颗血丸。 整个小部落还剩下活着的三百三十七人,而且还在减少之中。 也是炙炎族兵在最后关头赶过来了,不然的话,这些人都会被虐杀。 这些天来,围杀了数支枭阳族兵救下来的人不少,可其他人并不像这个部落一样。 血巫诅咒、枭阳的血海深仇两者融为一体了。 在沈灿思索的时候,数十道身影从山谷中走来,哗啦啦的来到沈灿面前跪下。 领头的是一个断臂的中年武者,面色苍白,可一双眸子黑血交织,显得有些诡异。 “多谢上部大人救命之恩。” 沈灿招呼族人将这些人从地上拉起。 “在下石钧。”领头武者回头看了看跟着的这些人,满目凄凉,族内最强的武者反而是他这么一个开山境了。 枭阳族出现的太快,他们部落本就小,反应是反应过来了,可根本挡挡不住枭阳的进攻。 武者、青壮上来就被枭阳镇杀一片,妇孺想保护都保护不了,勉强靠着山谷地势抵抗,才侥幸活下来部分。 “我们想跟着大人杀枭阳。” “剩下的族人希望大人能收留。” …… 沈灿和身边的族人看着这些人,一时间滋味无法形容。 若是没有受到诅咒还好,可这些人接回部落一旦诅咒爆发,那么只能击杀。 除非找到那个血巫,可惜沈灿用黑鸟找了,附近并没有踪迹。 估计是觉得这个小部落必亡无疑,直接去找下一个部落了。 “来。” 沈灿看了看石钧,招手让其随着他朝外走去。 石钧没有犹豫跟上了沈灿。 “大人。” 石钧也察觉到了不对。 “你可知道血巫。” 石钧有些迷茫,他只知道巫师。 沈灿将血巫的手段说了出来,石钧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身子剧烈的晃了晃,差点栽倒。 “大人是说,就算没有枭阳,我部也会被血巫祭炼。” 石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愣愣的呆住。 总之,就是个死呗。 “既然都是死,跟着大人去杀几头枭阳,也算是死之前给族人报仇了。” 良久,石钧开口,眸光又期盼的望着沈灿。 “大人,族中那些个少年还有救吗?” 诅咒进入的不仅是血肉还有神魂,这玩意沈灿目前也搞不明白,他也不是啥都能搞。 之前田传山服用的枭阳血丸,靠着对枭阳的血海深仇硬撑了下来。 没有从沈灿这里得到回答,石钧明白过来。 “若是能抓到下咒的血巫,追溯到血巫信奉的祀兽源头,或许还有救。” “抓到血巫。” 石钧神色先是一黯,随后又升起了信念。 “大人,祀兽很强吧。” 想到一个血巫就给族人悄无声息下了血咒,血巫信奉的祀主实力,石钧有些黯然。 族内最强的就是他了。 沈灿也没有遮着掩着,让石钧自己求上门来说给个机会,当即摸出了刚刚的血丸,并且对着田传山招了招手。 田传山过来后,在沈灿的示意下,说了自己服用了枭阳血丸的事情。 “你们身上有着血巫诅咒,服用之后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还未可知,若出现异样,敌我不分,将会被击杀。” 沈灿示意让石钧和他的族人去考虑考虑。 …… 几天后。 这座小山谷燃起了熊熊大火,烧干净了一切痕迹。 大火熄灭后,山谷的尽头堆起了一座不起眼的土包。 山谷中走出来的人中,分成了两支。 一支由火慕带着北上返回部落,队伍中有受伤的族兵,还有四十多位妇孺和少年人,都是山谷部落中的人。 火慕带着沈灿的交代,会告诉火樘将这批人单独安置,并且重点守护起来。 若有人被诅咒侵蚀了心智,就要立即动手击杀。 还交代了让弟子火筠去治疗这些被诅咒的人,能不能行暂且不说。 日后炙炎部指定还会碰到这种事情,提前有所准备也是好的。 此部落剩下的人中,重创无法治的也都被他们亲自送走了,因此还剩下一百八十七人,男女都有。 此时,这一百八十七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双眸子血红中泛着黑色诅咒黑线。 在炼化血丸的时候速度也很较快,总之和田传山有了明显的不同,应该是出现了变异。 本来他初步的想法,是用枭阳血丸尽快提升他们的实力,理论上实力越强越能够压制住诅咒的蔓延。 可没想到血咒、血海深仇的双重刺激下,这一百多人的修炼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 从苍鸟族地跑出来的三支枭阳族,数量也就一千六百人之间,往西和往北的差不多都被炙炎族人追上干掉,剩下的也就是往东方向的了。 不过,沈灿并没有再继续往东而去,因为往东的那一支枭阳族兵,押着一大群人族已经返回了苍鸟族地。 三支外出的族兵只回来一支,并没有引起枭阳族的警觉。 篝火前,莯鳅还在大口吃着,整个体魄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 “牧鲟还得是你麾下的族兵做事小心啊,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压着这千余人就回来了。” “什么千余人,是两千。” 虬熊附和了一声,“要我看是牧鲟大人是抓够祭品了,毕竟人家先过来的,不像咱们过来的晚,崽子们只能加把劲走远一些。” 牧鲟正在吃一条烤鱼,两耳仿佛没有听见面前两头同族的话。 眼看牧鲟懒得搭理他们,莯鳅和虬熊自讨了个无趣。 “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莯阳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就要看那艘飞舟到底要转悠多久了。” “都这么久了,你说是不是真的发现什么宝物了。” 听到这些话,牧鲟有了兴趣。 “你说就咱们三个支脉部落,过来接应莯阳大人是不是有点不够格,还想要毁掉人族伯部的飞舟,是我去,还是你去?” 说着,牧鲟看向了莯鳅。 “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莯鳅看到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你们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我也是奉命前来的,自有族老安排。” 虬熊开口,“莯鳅,你我多年交情了,没少一起猎杀过人族,你说是你不是接到了什么隐秘的交代,故意瞒着我们俩。” “有个屁,我也配接到隐秘的交代?” 莯鳅叫骂一声,“我来这就是为了接应跟着飞舟的莯阳大人。” “不说实话,我的族人可是跟我说,他过来的时候可是看到蓟地燕然部的赤火战船也北上了,只不过被咱们暂时困在了曲水中游。” 牧鲟接着说道:“先有伯部飞舟,再有燕然部的赤火战船,这可是可以匹敌一位天脉九重的武者战争杀器,一旦让赤火战船过来,咱们可都首当其冲。” “我什么都不知道。” 莯鳅狠狠地一拍大腿,“莯阳大人地位比肩我莯厌支脉的族老,和我的地位天差地别,你说我能知道什么? 你们要问就去问你们支脉的族老去。” “那谁说的要将伯部飞舟干掉的?” “谁知道哪个大嘴巴!”莯鳅大骂。 …… 又过了两日。 莯鳅、鳅熊、牧鲟三人在各自选定的山洞、房舍休息,突然被族人喊了起来。 一头体型庞大如鳄龙一样的荒兽,晃悠悠的走进了苍鸟族地。 鳄龙身上的鳞甲闪烁着幽光,散发着浓烈的煞气,进来之后,直冲向了羁押着人族的山谷中。 硕大的脑壳撞开入口处的石门,血盆大口就朝着里面的身影张开。 “哈哈,我就说吧,根本不用吩咐,这些家伙指定会趁北上的机会大肆抓捕北地的人族。” 鳄龙背上,一共有三人,其中一道身穿银甲的枭阳族武者大笑。 “好好吃。” 说完,踢了一脚鳄龙,银甲武者跳了下去。 听到动静的莯鳅等人快步而来,看到银甲武者后,顿时一惊。 “莯龙万夫长,你怎么来了!” 枭阳的军制也很简单,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万夫长名义上就是统御一万族兵的统领。 当然,具体情况又会有多有少。 “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不错,比咱们在蓟地对阵人族部落好多了。” 莯龙望着出现的三人。 “莯阳大人可有消息?” “还没有。” 莯龙远眺北方巍峨的巨岳,眸光也顺带着朝西边天际的火烧云看了几眼。 这片火烧云已经出现了几个月了,无论白天黑夜都能看到。 “你们做的不错,有了这批人族,我带来的族兵就能饱餐一顿了。” 莯龙指了指羁押在山谷的人族。 莯鳅三人一听,哪里还敢说这是他们准备押回族部的。 “大人带族兵来了?” “莯厌、虬阴、牧抗三位脉主已经统一受命于我,带族兵扫清北地。” 莯龙很随意的开口,“从现在开始,你们三部族兵都归我统领,现在有多少人?” “回禀大人,我部有近六百族人外出为大人狩猎了,已经出去多日,想来很快就会回来了。” 莯鳅开口。 接着,虬熊也随声附和,“我部也是。” 莯龙听了没有在意,他带来了八千人,目前还在曲水河畔没过来。 外加这三部族兵,足有一万多人,整个北地人族翻手可灭。 “说说,北地的情况!” “大人,北地人族孱弱,小部落都居于山林,在听到我枭阳族兵出现后,大都拖家带口逃亡山林。” “在我看来,真正麻烦的是将这群山老鼠从山中翻出来。” “这么弱吗?” 莯龙皱眉。 “是,整个蓟地也就是燕然那群人能打一些,若不是蓟山还有老家伙活着,咱们早就攻占蓟地了,区区北地一隅之地,大人抬抬手的事情。” “大人,我部愿为先锋。” “俺也是。” “好。” 莯龙也没拒绝三人的请求。 “敢问大人,为何突然要攻占北地了?” 这时,莯鳅开口询问,另外两头纷纷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也不是什么秘密,雍邑南部才回传来的消息,当年雍山部遗留下来的夔牛战鼓响了。” “夔牛战鼓!” “因此,拥有战鼓的鳌山伯部派出了飞舟四下巡查。” 这下,三位族长明白了,感情人家不是来找宝物的。 也不对,什么东西能引动夔牛战鼓? 指定是宝物。 外面的传闻倒也没错。 鳌山伯部就是来寻宝的。 …… “难怪燕然也要北上,不过能引起夔牛战鼓响动的宝物,也未必在北地吧。” “北地这点犄角旮旯,翻一遍顺手的事。” “一群蝼蚁,刚好抓了给祖宗当祭品。” …… 数日后。 一支枭阳大军如洪流一般席卷而来,先头的族兵骑着高大的坐骑,直入苍鸟族地,惨叫声在族地响了三天。 三天后,这支枭阳大军化为数百支洪流,如蛛网一般四散而去。 第六十八章 人族战争的汪洋大海(大章求月票) 上万枭阳族兵化为数百支撒入山林之中,就像是饿狼扑进了羊群。 之前只有三族,而且并没有大规模出手,只是想要在附近抓捕人族为祭品。 可现在,这些枭阳族目标明确,就是想要将这片区域的人族彻底绞杀。 并且因为三族之前的经验,将族兵分成了大小数百支,这是打着翻遍整个山林的打算。 这种情况下,隐藏在山林深处栖身的部落,可以说一下子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枭阳族出手根本不需要后勤,以人为食,杀到哪里算哪里。 …… 半个月后。 渚水上游。 形若荒兽的山下。 浓烈的血气弥漫,一座部落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火光下,照耀的人影重重。 “一直往北走,会有人带你们去新的生活之地。” 一群在火光中神色慌张带着迷茫的身影,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燃烧的族地,在一部分武者的护卫下朝着北方而去。 在燃烧部落的一侧,浓烈的血气弥漫,有超过五百之数的身影靠在血气弥漫的地方打拳,极个别的在吞吐着逸散出来的血气。 这些人浑身都浮盈着点点血光,煞气弥漫。 除了这些汲取血气修炼的武者外,在另外一旁也有数百人在练拳,只不过吃的是兽肉。 每一个部落覆灭都有很大一部分兽肉存留,众人就会敞开了大吃。 然后赶路的时候也会背上一部分,边走边吃,在碰到枭阳族之前再弃掉。 在这种急速赶路外加和枭阳碰撞的情况,原本抽调的青壮属兵陆陆续续进阶到了裂石境。 原本就是武者的人,气劲也比在族中的时候提升快了好几倍速度,已经开始有人从裂石进阶开山。 沈灿掌控着阵法,加快着血炼速度。 “阿灿,咱们本部族兵还有八百人。” 分出一部分护送这支部落残民和伤兵后,火山重新统计了族兵的数量。 连日下来,他们已经和多支枭阳族交手,救下了数个部落残民,也碰到了不少部落被攻破后逃出来的人族武者。 可相比于广袤的山林,他们这点人根本忙不过来。 随着血气都卷到了巫阵核心位置,沈灿收回了神识,弟子火疃快速的前去收回阵法和六枚血丸。 沈灿指了指在铜阵旁边修炼的身影,火疃快速的将血丸送了过去。 血丸品质很高,足够天脉境武者直接用来修炼,对于裂石和开山境的人来说,就需要分别化开吞服。 本就蕴藏着浓郁血腥煞气和怨念的血丸,在化入水中后,气息更加的浓烈。 可这群人毫不在意,大口直接吞咽了下去,浓烈的煞气冲刷着每一个人。 哪怕是已经服用多次,还是被冲的青筋暴起。 没有丝毫犹豫,服用完血丸,有些人会再吃点肉干压压,而有些人直接就原地继续练拳。 而服用血丸的人也分成了两批,一批修炼的时候呼啸声连连,另外一批就显得很是沉寂。 …… “血咒兵还有一百七十人,就剩十三人没有进阶裂石境了。” “血阳兵收了这个部落的三十七人,总数达到了三百六十三人。” 火山大口撕咬着肉干,他吃的更多。 血咒兵和血阳兵都是暂时的称呼,方便目前统带。 两支兵都是吞噬枭阳血丸来修炼的,血咒兵多了诅咒之力。 而血阳兵也不是谁都能加入,枭阳血丸中的怨念很强,加上还蕴藏着很厉害的煞气,没有强大的意志根本撑不下来。 可以说,在服用枭阳血丸最开始的时候,是靠着意志先抗住煞气,后续服用的越来越多,怨念会增加,这个时候就需要靠自己和枭阳的血海深仇来抵抗了。 所以选人加入的时候,甄选的都是族破人亡,亲人被枭阳虐杀的人。 虽说本部族兵出现了一部分伤亡,要算上新建立的这两支族兵,整体人数还增加了一些。 “啾!” 一头灰鸟在头顶飞过,接连发出了五声鸟鸣。 代表着有差不多五百余枭阳族追上来了。 从枭阳增兵以来,连日来干掉的枭阳族超过了两千之数,枭阳自然是有了反应,应该是看到了这里燃烧的火焰。 “吃了这一支枭阳再走。” …… 苍鸟族地。 莯龙冷冷的看着莯鳅这三位小部落族长。 将族兵化整为零分出几百支杀出去,自然不是听了面前三人话,而是结合了三人在北地的情况做出的决断。 北地地广人稀,人族部落居于山林,加上这段时间以来,这三个人带着族兵在这里剿灭了不少部落,引得剩下的部落都往更深处山中钻去。 族老让它清理一遍北地,这里人族部落的实力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最主要的困难就是把人族部落找到。 毕竟北地三个最强部落中,两个跑路加覆灭,听说还有一个新近崛起的,在群山深处。 这号称最强的部落,也不过十余位低阶天脉而已,都不够他麾下一个千人队冲杀的。 剩下的小部落中,顶多也就一两位天脉武者坐镇,要巫术没有巫术,要巫兵没有巫兵,有三百精锐族兵足以攻破。 了解到北地情况后,莯龙觉得北地的作用,就是让麾下的族兵尽情肆意大食。缓解一下在南边和蓟地人族部落交手的紧绷情绪。 北地就是猎场,人族就是血食, 麾下族兵分散去就食,一点毛病没有。 在这里,谁能是它麾下枭阳族兵的对手? 现在好了,竟然还真有! “这就是你们跟我说的孱弱之地,人族都是待宰的幼兽?” 一下子前后折损了上千人,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莯龙觉得这个责任它不能背。 莯鳅、牧鲟、虬熊三人低头。 它们的族人也损失了不少,加起来都快有两千了。 特别是莯鳅和虬熊它们两族,之前派出去的好几百人,现在也没有踪迹,怕是早就被干掉了。 亏它们当时还想着,可能走得远。 没想到早就死完了。 “万夫长,要不要重新安排一下,这群人族一定是趁着咱们兵力分散才动的手。” “每一支最少也得千人,我就不信北地还有能对抗我族千人族兵的部落。” …… 又过半月。 “千人族兵,这些人族果然不敢再出手了吧。” 陆续没有再接到有族兵被人族猎杀,留在苍鸟族地的三位族长松了口气。 它们也怕被莯龙拉出去顶罪。 一大早,三人来到了原苍鸟部的族殿。 “见过万夫长。” “北地虽说相比于蓟地是犄角旮旯,可这片广袤的山野群山无数,想要清剿起来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将你们手下的族兵都交给我,我统一安排征剿之事。” 眼看三人迟疑,莯龙冷声,“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三个要是没有事情,可以返回各自族部了。” “大人,族中那些崽子懒散惯了,我愿意亲自统带在大人麾下听命。” 莯鳅一看情况不好,立马开口顺从起来。 “大人,如今北地就三个比较大的部落,如今一个跑的没有踪迹,一个已经被灭,另外一个藏在山林。 而那些被咱们剿灭的人族部落残民,多半也是逃进山中了,我愿意带着族兵进山攻灭北地最后一个有点名气的部落。” “万夫长,我族也愿意。” …… 炙炎部落。 祖庙。 沈灿已经回来。 枭阳族重新调整了部属,将之前的族兵数股汇聚成一股超千人数量的战兵,这让他们偷袭的效果大大减弱。 连续干掉这么多枭阳族兵后,对于枭阳族想要干啥,他已经了解了。 这群枭阳竟然想要在北地山林来一场收割。 而炙炎因为之前收拢了几万属民,加上和苍鸟、猿山间的交流,名号也靠着墟市传了出去。 这个时候有名号,代表着会被盯上。 祖宗神位和祭鼎前。 火樘郑重的将一份祭品放在供桌上。 “先祖在上,我们还会回来的。” 随着火樘的话音落下,一群族中少年进入祖庙,将祭鼎、神位搬起,快速的朝外走去。 “族长,神位和祭鼎不能分开。” “师父,注意身体。” 沈灿扶着火咸走出了祖庙山洞,将火咸交给了火鱼。 今日,炙炎部落将举族化整为零,进入大山深处栖身。 不仅是炙炎本部和三万多属民,还有这段时间以来进入山中避难的人族,都将会散入这片浩瀚群山之中。 苍茫大山,不要说一万枭阳来了,就算是十万枭阳来也白搭。 “卟噜。” “在大泽藏好,等我召唤你。” 给了小龙鱼一份琼浆玉露,沈灿将其推入了大泽之中。 后又检查了一下族地深处的元脉,这东西倒不怕被发现,因为整个族内目前就只有他这个庙祧能感应到。 族山外,有三千余人没有走。 这些人有一部分是炙炎族兵,有一部分是从这几个月来救下来的部落中甄选出来武者。 这些人三十或者五十一队,甚至实力强的可以十个人一队,每一队都由炙炎族人统带。 所有人将进入铜贝墟市一线以北,大泽以南这片广袤的山中,对出现的枭阳族进行袭扰。 沈灿和火樘来到这些人面前,众人息声。 沈灿往前走了两步,开口,“我下面说的所有人都要记住,这关乎着大家的安危。 第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群山到处可以藏身,多挖点洞不要怕麻烦。 注意自己安全的情况下,逮住落单的枭阳使劲招呼。 第二,不要贪功冒进,有足够把握再下手,不求有功,但求自身安全。 哪怕你们每一支队伍一个月只弄死一个枭阳族,这么多小队伍加起来也是几百人。 第三,碰到逃亡的我人族部落,为他们指引进山的方向,将愿意和你们一起猎杀枭阳的同族留下来。 第四,带好你们的身份牌,上面的记号很重要,是部族跟你们记功的标记。 你们每一支小队都要牢记自己的活动范围,方便族中每隔一段时间找到你们,为你们统计功勋。 第五,交给你们的功法要好好修炼。” …… 很快,三千人快速化为一道道洪流,消失在了山野之中。 这些人身上背着各种准备的东西,有些还背着鸟笼。 之前没有掌控好的驯鸟也抓了上百只鸟,有问题在大规模实战中来解决吧。 族人散入山林,沈灿也带着护卫,还有两支血兵离开了炙炎族地。 之所以又一次放弃族地,是他觉得和枭阳硬拼起来,哪怕是能够胜利,炙炎部也是一场惨胜,普通族人指定会伤亡很大。 虽说有祭灵可以庇护族部,可不能有了祭灵自己就坐享其成了。 再说了,这又没到了生死危亡的时候,这里不是平原,是起伏连绵的十万大山。 至于为啥会笃定枭阳会来进攻炙炎族部,没别的原因,其他小部落跑的跑,藏得藏,就属炙炎有名了。 …… “庙祧,有两千余枭阳族兵从铜贝墟市北上了。” 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沈灿这里。 两千枭阳族兵在莯鳅三位族长的带领下,一路沿着大泽北上来到了炙炎族地。 入眼。 一个人没有。 “老鼠,山中的老鼠!” “徒有虚名的小部落。” 一行人兴匆匆赶了这么多天路,来之前还想着要饱餐一顿,现在只能喝点水饱了。 愤怒的枭阳族兵,在族地一痛乱砸。 “他们一定藏入山中了,给我找!” “等等,不要分兵!” …… 入夜。 这支枭阳族兵直接安营在了炙炎族部。 水声哗啦啦作响,一头在外驻守的枭阳族兵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被拖入了水中。 不仅是水中,族地山一些地方,突然就有枭阳陷了下去,接着身上就被扎入了很多个窟窿,拖着就消失在了山洞深处。 第二日,一早。 “多少,你说多少!” 莯鳅一把抓住上前来禀告的族人。 “咱们失踪了三十多位族人。” 莯鳅看了看同样脸色铁青的牧鲟、虬熊。 “我族失踪了四十三。” “我族三十七。” 一点动静没有,睡了一觉,一百多位武者没了? “该死的,这个炙炎部落的人就在附近,一定是看着咱们呢。” “挖地三丈也要给我找出来!” …… 炙炎族地三十里外。 一堆枭阳尸骨安详的堆在一起。 动手的是田传山等人,悄无声息的动手太简单不过了。 本来沈灿是想要下药来者,可惜族地这里水系丰沛,下药不太管用。 铜符大阵开始运转起来,血兵靠近大阵附近开始修炼起来。 没过三天时间,进入炙炎族地的枭阳族兵仓皇朝着南边退去,前后留下了四百多枭阳尸骨。 铜贝墟市往南的广袤地方,剩余枭阳族兵改变了清剿方式,千人族兵为一支,更加没有部落能够抵抗得住它们。 越来越多的部落被从山中发现,提前得到消息的北上的部落,被覆灭的残部,纷纷开始朝着深山中远遁。 而铜贝墟市一线,往北山峦开始密集起来,往南相对开始减少,这也是沈灿安排族兵进入铜贝往北一线山中的原因。 这里是部落北进山林的必经之地,山多也好藏身。 一头赤鸟扇动着翅膀,转了一圈后发出了急促的鸣叫。 山下,听到急促鸟叫的十几道身影,纷纷警惕起来。 领头的是族人火青,一行人潜藏在乱石间。 没多久,就看到有一群慌乱的人在慌忙奔逃,后面跟着三十多头哈哈大笑的枭阳族。 人族残部在逃命的时候,很容易被冲散,而为了追杀人族,枭阳族也会分散进行追杀。 “前面那个领头的。” “第二目标是领头左右两边的两个。” 数枝铁箭在隐蔽出冒出,等候着逃命的人族过去后,咻咻的就洞穿而出,将领头的枭阳族击杀。 随后,箭又朝着第二目标落下。 三头枭阳转瞬间被击杀。 “章云你去告诉残民往北去的路。” “阿木,你两个人收拢尸骨,剩下的人跟我引开这几头枭阳。” “老地方会合。” “跑!” …… 被干掉三位同伴的枭阳族大怒,当即改变了追杀方向,可追着追着就追丢了人,原来追杀的残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场景,在铜贝墟市往北的群山中,不断上演着。 庙祧说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炙炎部落走出来的武者,对于庙祧的话执行的很到位。 不贪功,不冒进,弄死一个枭阳都是赚的。 群山中除了袭扰枭阳的部落武者外,炙炎族的天脉武者也没有闲着,变成了所有人的通讯和后勤。 …… 半年后。 火夔带着火疃走在山间,在夜幕下见到了这片区域的族人。 “统领。” 火磨朝着火夔躬身,身后呼啦啦走出了上百位壮硕的汉子,各个精神灼灼。 “不错,看样子气劲又增加了不少。” 火夔看了看在场的人,拍了拍火磨的肩膀。 他愈发觉得沈灿这个办法好用,真是磨砺人啊。 才半年时间,在族中并不怎么起眼的火磨,就把自己带出来的三十人变成了一百多人。 “嗨,这不最近枭阳族老是追杀我们,跑着跑着气劲就增加了。” 火夔点了点头,“你们缺什么,我这里有的都给你们配上。” “箭、兵器。” “好说。”火夔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了蛇纹储物袋,放出了大量的箭矢和锤头。 火磨抓起一柄锤子看了一下,“族中的锤头质地倒是比上次好多了。” 闻声,跟着一起过来的火疃忍不住一笑,“大师兄天天打锤子,这半年来带着人一共打出了上万柄锤子,要是没有提升,师父就得踢他屁股了。” “这一次的锤子,添加了一些特殊的矿石,强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倍,包括破甲箭也是。” 火磨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让人去将猎杀的枭阳尸骨搬过来。” “不用了,我这次来就不走了。” 火疃开口,“师父改良了巫阵,制作出了小巫阵,之前每次还要往回送枭阳尸骨太麻烦,从今天起,我就留在这里。” “你可是咱们部落的巫。” 火磨开口,引得他身后带着的武者神色变化。 “巫怎么了?” 火疃开口,“师父说了,枭阳犯境,到处屠戮同族,正是修巫者出手的时候。 到时候,还要麻烦火大哥,送我去相邻的其他同族队伍中。 另外,炼化枭阳尸骨产出的血丸,若诸位大哥想要炼化修行,也可以来找我。” 后面这句话,火疃是对着火磨后面的一群人说的。 火磨收拢的这些兄弟都是小部落出身,别说正经巫了,连巫术都没有。 此刻一位巫到来,还如此客气,让大家感觉有些异样。 “对了,师父说过枭阳血丸带着枭阳族的怨念,非对枭阳族有血海深仇者难以抗拒。 所以,要对我说实话,免得服用血丸爆体而亡。” “最近枭阳族又有驯鹰出现吗?” “早没了,就那么几头鹰,早给它们射下来吃了。” 听到火磨如此说,又看到眼看火疃和火磨带着的人打成一片,火夔放心下来,趁着夜色朝着下一片区域赶去。 没办法,族内巫囊不多,只能他一个个去跑。 另外,除了火疃外,沈灿其他的弟子火胧、火姜也都带着改良的巫阵,进入了群山中。 …… 北地巨岳山脉,某处隐蔽之地。 山洞内,灯火跳动。 临时祖庙行辕就安置在了这里。 “阿灿,你看看放出去的这些家伙,在族内一个个老实的不行,现在好了,尾巴都上天了。” 火樘看着外面带回来的各种消息,虽说是在叫骂,可眼中全是欣喜。 半年啊,区区半年时间。 一大半在族内三棍子崩不出个屁来的家伙,现在最少的都领着一百多武者。 气劲也是蹭蹭往上涨。 搞得和他之前在族中,不给族人吃肉似的。 “照这样下去,等过几年,咱们族中要出不少天脉武者了。” 沈灿没有开口,等着火樘嘟囔完。 眼看沈灿不理自己,火樘抬手擦了擦嘴,轻咳了一下。 “咳…阿灿,根据统计,现在进山的人已经超过十万之数,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还是按照原计划,打散分开,万一枭阳族发疯继续调兵进入群山,那就让它们找好了。” 半年多,山外冲进来超十万人,这还不算往其他方向跑的人,足以看出来枭阳的残忍和恐怖,真把北地这些部落给吓到了。 整个北地地广人稀,就算枭阳没来的时候,估计也就百万人而已。 也不知道被枭阳虐杀了多少。 这半年算是枭阳最肆虐的时候,根据从各个队伍中收集的消息,目前往山中逃亡的部落数量已经减少了九成。 这期间,沈灿带着两支血兵出手了一次,火樘也带着出手了一次,加起来干掉了一千三百多枭阳族兵。 而化整为零的族兵,加起来干掉的枭阳族兵也有三千多人,多数都是在这半年中的前两个月产生的战果。 算上沈灿最开始出山救援苍鸟族,前后加起来干掉的三千余头。 葬身在北地的枭阳族,目前已经达到了七千多。 七千多看似还不如苍鸟部落族人多,可若这七千多最低都比肩人族裂石境武者,这战果可就厉害了。 七千多裂石,炙炎部都没有这么多本部族人。 当然,照这样下去,等这场仗打完,炙炎部落能掌控的兵力,差不多就有这么多了。 至于能有多少裂石武者,还要看后续情况。 “把人打散分开,容易安置,获取食物简单,广袤的山野,除非枭阳族能调动几十万族人挨个山头的去找,否则它们什么也摸不到。” 火樘也不知道阿灿是怎么想到这么个主意的。 枭阳族就算是要进攻,也得要有个目标。 炙炎自己就是继苍鸟部后最有名的目标,一下子就化整为零了。 浩瀚群山,你找吧。 …… 与此同时。 铜贝墟市外,一支千余人的枭阳族从山中退出,前面数十头还骑着鳄龙一样的坐骑,背上挂着一头头小型荒兽。 不但是这些骑兵,后面跟着的枭阳武者,也多有背着猎物的。 整体一点气势都没有,更像是进山打猎了。 没办法,人都跑干净了,没吃的,饿啊。 莯龙骑的鳄龙体型最大,长满了黑毛下嘴唇耷拉着,面目狰狞。 这让等候在墟市的莯鳅三位族长愈发的低眉顺眼,不用说,这次进山围剿人族,指定是毫无收获。 也不对,那么多小型荒兽呢,足够吃一顿了。 “该死的人族虫子,怎么就不敢出来和我打一架!” 莯龙愤怒咆哮,它堂堂枭阳族万夫长,麾下死了一多半了,在蓟地的战场上,它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一群虫子除了偷袭就是偷袭。 打完了就跑。 山连着山,水连着水,几个人族虫子滋溜一下就跑没影了。 这次带领族兵进山,到哪里,哪里空空无人,根本没有目标。 来之前还以为北地人族翻手可灭,现在好了,他妈的一个个钻山洞里面了。 除非,它能将十万大山都推平。 它这边一出动,山中的人族就藏的没影。 零零散散击杀的几个人族,都不够调动上千族兵的。 可一旦调动的族兵少了,就会被这些人族偷袭。 现在整的麾下族兵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暗箭难防,它们体魄强横不假,可是也怕破甲箭。 短短半年,偷袭它们的人族所用破甲箭,质地就上升了一个档次。 还有专门对付它枭阳族的兵器锤子,绝对是精心准备的。 近战不破甲,锤哪哪崩裂。 在北地被人族耍的团团转的战果要是传回蓟地,它将成为枭阳族万夫长中的耻辱。 “万夫长大人,北地人族狡猾如狐,想要将他们找出来还是要寻求族内的帮助。” 听到此话,本就怒火中烧的莯龙,眼中泛起了杀机。 “你是让我告诉族里面,我统领一万三千精锐围剿人族,不但没把孱弱的人族剿杀干净,还死了一多半精锐族兵。” “还是说,我这个万夫长的手段不够,要请脉主这等四阶强者,亲自来翻山沟子?” 第六十九章 上部之基,飞舟坠落(求月票) 可不敢这么说。 莯龙的话,直接将在场的三位族长给吓到了。 开什么玩笑,脉主来了不得捏死它们。 堂堂四阶强者出来拍普通人族,枭阳族的脸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脉主抬手间是有山崩地裂的威势,可放眼望去,十万大山只多不少。 脉主一座一座拍过去,当打地鼠呢。 北地人族,狡诈如狐。 感受着莯龙散发的气息,三位族长先是低下脑壳,后续身子也开始受不了往下缩着。 “大人,其实大人已经完成了族内的交代,将北地人族翻了一遍了。” 这时,牧鲟开口,“大人来了不过半年多时间,北地人族一扫而空,只不过是有一些人族逃入山中而已,和大人清剿北地比起来不值一提。” “啊,对对,从曲水到咱们现在这里,哪里还有人,大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哼!” 莯龙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骑着鳄龙走进了墟市废墟。 看到莯龙远去,三位族长微微松了口气,可莯龙的话又一次响起。 “记住你们说的话。” “是。” “是是。” 牧鲟三个连忙低头。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被人族弄死的枭阳族兵中,可有一半是来自它们三大部落的啊。 本以为能捞点人族回去,现在好了之前羁押的人族都成了莯龙麾下族兵的伙食。 现在,人族早就跑进群山,或者朝着更远的方向迁徙了,上哪再抓去啊。 进山? 还是算了。 成本太大了。 该死的人族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将人都散开的,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如此零散的人族部落是没有办法的。 一定有人族居中领导,多半就是那个炙炎部落了。 这事情也太巧了,炙炎在北地,它们准备攻灭炙炎的时候,炙炎消失了不说,逃入北边的其他人族部落也消失了。 这样的部落必须灭掉。 三位族长心思重重,虽说都有了这么个想法,可谁也没想着去找莯龙去说。 甚至,它们觉得莯龙早就想到了。 毕竟这都大半年了,半年前没有想到无可厚非,可这大半年来枭阳族屡屡进山受挫,连莯龙自己进山都抓瞎,要是再想不到,那莯龙这个万夫长可就太名不副实了。 可莯龙这个万夫长的位置,是在蓟地和人族交手多年,一步步提升上来的。 墟市中间,一群鳄龙盘卧,圈出了一个空地。 莯龙跳下鳄龙来到圈中间落座。 “万夫长。” 一头长着白毛的枭阳来到近前。 “这些人族不可能藏在山中一辈子,早晚有出来的一天。” 莯银开口,躲在暗处的人族也不是每次都能从它们手中逃走。 只不过相比于捏死几个搞偷袭的人族,它们这么多族兵齐动,太打击士气了。 “北地有个聪明人,将这群人族在山中分散开,借着山势之力避开了我族绞杀。” 面对手下,莯龙怒火已经散去。 “这么广袤的地方,到处都是山林,只要人族有心藏起来,哪怕来十万族兵,也不可能将人族都剿灭的一个不剩。 真想要将这里的人族清剿干净,需要迁徙部落过来,才能占住这片广袤的山林。” 莯银点了点头,“八千年前咱们枭阳就是靠着地势,从雍山伯部的征伐中躲避下来的。 要么花费时间占据这里,否则人族就像是荒草,还会再长出来。” 莯银也知道,族内顶多往这里安排几个支脉小部落,至于派更多的族兵是不可能的。 整个族内目前几大支脉虽说面和心不和,可都是想要攻入蓟地,进而占据雍邑。 将雍邑那片被人族开垦出来的膏腴之地,彻底化为枭阳族的土地。 “万夫长,接下来咱们要返回族地吗?” 眼看莯龙心中有数,莯银以为是要退兵了。 “不,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能退。” 莯龙朝着巨岳的方向望去,“这么久了,伯部飞舟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到现在都没转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宝物。” “不久前族内给我传讯的时候,突然觉得这片荒野咱们之前确实是忽略了,想要安排部落占据下来。 要知道当年雍山伯部征伐到这里,可是立下过记功碑的。 你就不好奇,巨岳山那一边到底是何等样子?” 莯银没有说话,巨岳山就像是天堑,挡住南北无数年。 当年雍山伯部气吞山河,都没有翻过去。 “族中真要派部落过来?”莯银一愣,有点突然。 毕竟隔着广袤的瘴气沼泽,这边和蓟地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族内应该是觉得无论这里有没有宝物,将这里占下来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莯龙淡淡开口,半年前它刚过来的时候,族内也没有这么个想法。 不过这也无所谓,又不是让它留下来。 这不外面刚好有三个家伙。 说着,莯龙眼睛瞄了瞄外面三头族长。 “这三个家伙运气好,用不了多久就能长住北地了。” 莯银也朝着三头族长望去,族内的决定它一个千夫长还接触不到,都是族老们商议,连万夫长都也只是听命行事。 “万夫长,那咱们接下来的任务?” “很简单,等伯部飞舟再回来的时候,给它一击。” 莯龙轻轻开口,可莯银却愣住,眸光再次落向了外面的三个家伙身上。 “之前那三个家伙说的是真的?还真要打掉伯部飞舟。” 莯龙没再多说,它知道的也有限。 半年前,它过来的时候,族内刚刚得到了雍邑南边的消息,知道了夔牛战鼓响动。 所以,他奉命前来扫平北地,顺手查探一下北地。 要真有什么异象,或者这些人族部落出现什么天骄,在清剿过程中一定会发现。 之后它也只是回禀了没有发现什么异象,可随后传过来的命令,就是迁徙部落占住这里。 都迁徙部落了,这就是打定主意要彻底将这片区域的人族剿灭干净,化为枭阳之地。 显然,族内的商议也是不断变化的。 “半个月后,会有族巫到来,咱们配合就行了。” “那这些人族部落暂时不剿了?” “剿。” 莯龙轻声开口,“只要族内不调我回去,任务接着做,不过要小心这些狡猾的人族,不要上他们的当。” …… 炙炎,临时行辕祖庙。 “族长,综合山中的族兵消息,枭阳族的攻势减弱,偶尔进山也是规模很大,咱们很难再占便宜。” 火岐开口,他刚从外面山中转了一大圈回来,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 “枭阳族到现在还不退去,不会是看上北地,想要迁徙族部过来占据这里吧。” 火樘皱眉,他猜不准枭阳族的目的,可曲水以北的广袤大地却很肥沃,足以撑起不少枭阳小部落繁衍生息。 一旦枭阳部落北迁,那么炙炎的压力可就大了。 沈灿在一旁也没有说话,思索枭阳部落迁徙过来的可能性。 感觉可能性很大。 有这么一片已经初步开垦的区域,人族部落相比于蓟地又显得孱弱,换做他第一时间也是先占住。 他这个化整为零的方法,对付枭阳族兵很管用,可也不可能十年八年如一日的藏在山中。 首先时间一长带来的粮食就不够吃,所以,沈灿才准备将汇聚的这么多人打散,到处就食,再不济也能寻小山沟中种点米粮。 同样,他这里难撑,枭阳族兵也一样,指定不可能长久的留在北地。 现在人跑的跑,没有人为食,单纯的狩猎也难以维持长久,更不要说这支枭阳族兵来北地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就这群山万壑的地貌,迁徙枭阳族部过来步步蚕食,才是最好的占地之法。 另外,枭阳也指定不会让四阶过来的,哪怕三阶中的强者也未必会过来。 沈灿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也没太高看自己。 四阶这种武者在枭阳族也是有数的,北地山林地域偏僻,若动用强者过来,让蓟地出现问题,那才是犯蠢。 炙炎部也不是没有祭灵的小部落,倒不至于怕了枭阳族。 等到枭阳族兵退去,炙炎部也就能带着大家出山了。 “迁就迁来好了,炙炎麾下现在掌控着十多万属民,数千族兵,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没多久,火樘皱眉平缓下来,重新升起了战意。 “阿岐,各部族兵有多少统计好了吗?” 听到火樘这般询问,火岐也露出了喜色。 “当初族中放出去的三千余人,目前变成了八千三百三十九人。” “其中开山境九百三十三,裂石境四千九百八十一。” “这还不算咱们族中本部武者,若都算上的话,开山境武者已经破千。” 这时,沈灿接着开口说道,“另有血兵八百,咒兵一百五。” “这要是都算上的话,咱们炙炎执掌的族兵已经上万了。” 火樘喃喃。 短短半年时间而已,还是和异族交手提升的快啊。 这么多人,单靠炙炎部落自己发展,不知道要发展到猴年马月。 有了这些底蕴,接下来炙炎只需要安心沉淀些年,必定成就上等部落。 就不知道枭阳给不给这个机会啊。 压下心中的念头,火樘接着又问道:“那天脉武者呢?” “算上族部新晋一人,外加收拢了的各部天脉武者,总数达到了二十五人。” 火樘笑得合不拢嘴,突然开口说道,“阿灿,你收的弟子阿重,这大半年躲在溶洞内打铁,也有了不小的收获,打造的锤子已经堪比二阶巫器了。” 说着,火樘摸出了一个小号的锤子,通体闪烁着幽光,还有好几圈巫文,不足一尺,锤头和小孩拳头差不多大。 “我试过了,二阶荒兽一锤子下去,脑壳崩陷,对付皮糙肉厚有甲的枭阳很合适。” “族内驯养的巫傀飞禽成功率也提升到了一半。” “现在已经开始尝试将巫傀驯养术用在走兽身上。” …… 炙炎族地西北方向。 整个巨岳山脉虽说是东西走向,可庞大的山体并不是笔直的,在西北方向往偏北后,形成了一个朝南的巨大山谷地带。 而在山谷地带的西边尽头,便是陵鱼部落。 天穹中风啸声如雷,鳌山伯部的飞舟扇动着庞大的翅膀,带着庞大的舟身凭虚御风而行。 此行,飞舟沿着巨岳山脉的走势,往西走到了陵鱼部落范围,又在巨岳山脉较为低矮的地方,尝试着穿山而过。 可惜,山脉深处,山峰巍峨,天风如巫刀飞舟根本冲不过去。 无奈,只能重新贴着山脉往东而来。 来西边之前,他们去了东边大泽的方向,也没有看到什么异象。 此刻,飞舟从巨岳山脉的方向,斜着往东南方向而去,准备横穿北地山野,再次返回蓟地。 之所以返回蓟地,是因为逛了这么一圈,也只有蓟地的燕然部,短短百年崛起比较惊人了。 雍山留下的夔牛战鼓,唯有大气魄人族战血才能敲响。 当年的雍山,有着为人族开疆拓土的大气魄,而今雍邑之地大家都是躺在雍山部的恩泽上过活,再无部落想着继续拓张人族繁衍生息之地。 此族硬抗枭阳,庇护数十人族部落,所作所为和当年雍山征伐枭阳有些相似。 飞舟横穿山林,舟上之前靠在船艄为远眺青年人少了很多,出来这么久,早就看腻了这些场景。 当飞舟划过渚水的时候,鳌玉无聊的从房间中走出,朝着下方山林俯瞰着。 她突然发现下方山林有枭阳族在穿行,又看了看巨岳山脉,没错啊,他们还没有离开巨岳山脉啊。 来的时候,记得这里有人族部落啊。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有枭阳族了。 飞舟很快的划过长空,一些在山中被焚烧的部落废墟映入眼帘。 “快来,下面的人族部落都被覆灭了。” 随着鳌玉的呼唤,船楼门打开,一道道身影掠出。 “哪呢哪呢,还在打吗?” 鳌山部虽说在雍邑之南,可并没有和异族有所接触,这些鳌山部年轻一代的族人,虽说天赋很强,可其实并没有参加过大规模的族兵征伐。 “就是一片废墟,谁知道怎么灭的,大惊小怪。” 很快,十几道身影簇拥在船艄的位置,朝着下方望去。 很短的时间内,就看到了好多座人族部落废墟。 “这么多部落都没有了,不能是人族部落互相征伐吧,” “这边地域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枭阳族。” “弱肉强食,这些野人部落生活在雍邑荒野之地,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有人开口,语气冷淡,野人不在雍邑之内,死了就死了。 “咱们要不要出手救一下。” “就是啊,这可是异族,当年雍山部征伐枭阳,现在碰到枭阳族在屠戮人族,岂能不出手。” “天真,这不是八千年前,咱们出来是有任务的。” “就是随手的事情,也不耽误任务。” “我觉得应该救一下。” “救什么救,一群野人也配!” “鳌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鳌玉皱眉。 十几道身影出现了争吵,很快分成了三派。 有人觉得要救,有人觉得不需要出手,有人觉得怎么都行。 十几人吵吵闹闹,非常快速的划过长空。 有人突然开口,“都够了,别吵了,飞舟已经过去了,哪有人给你们救!” “哈哈!” 众人再回头一看,远处天际已经能看到一片绿色的瘴气弥漫,飞舟疾驰的速度早将地下的人族废墟,抛在了远方的山林中。 当飞舟靠近曲水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璀璨无比的黑光从地上直冲而上,朝着飞舟袭来。 黑光如大柱,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盘旋的水波。 一经出现,整个曲阳墟市附近的曲水河被抽干。 突如其来的偷袭,恰好出现在飞舟即将驶入瘴气泥沼的上空。 轰隆隆! 当黑光大柱即将撞上飞舟的刹那,一枚枚玄纹乍现在飞舟之外,快速的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玄龟甲。 龟甲泛起碧色,巫文庞大如斗,硬生生的承受了黑光一击。 庞大的飞舟当场停滞,在龟甲法相内剧烈的摇曳,舟上的众人被剧烈的能量甩飞出来,撞在防护龟甲上,又落回到飞舟上。 “死!” 飞舟上,冲出了一位银发老者,手中托着一艘小巧的飞舟模型,口中念念有词。 笼罩着飞舟的龟甲上玄纹大亮,如同升起了一轮碧日,凌空朝着下方出现乌光大柱的地方坠落。 轰隆隆! 碧日在大地上炸开,恐怖的能量波席卷四面八方,曲阳墟市废墟消失在其中,曲水大河也随之消失,化为了一座浑圆的巨坑。 至于出手偷袭的枭阳族,早已烟消云散。 飞舟在半空中重新稳固,托着厚厚的龟甲沿着南曲水的方向继续南下。 从高空上来看,瘴气泥沼这片区域瘴气无比浓郁,唯有曲水就像是瘴气中一条线路,沿着就可以南下。 其他方向上,瘴气浓郁无比,很容易看不清楚前路。 当然,这点问题对飞舟来说并不算大问题,可从其他方向上穿过泥沼,很容易进入枭阳族地。 枭阳族地呈现狭长形,横亘在雍邑北边,枭阳族的几大支脉就是这样东西分布在这片狭长地带上。 一旦进入枭阳支脉领地,飞舟可就难以出来了。 经过了第一次袭击,鳌镇咸出现在了飞舟船首,心神始终掌控着飞舟的运转,只要出了泥沼之地就能进入蓟地。 一路沿着曲水南下,可走到中途的时候,曲水河上一片赤火照破长空,在绿色瘴气中无比的显眼。 赤色火焰熊熊,四周则是一道道黑光形成了诡异阵法,将赤色火焰束缚在曲水河的湾流处。 “长老,这好像就是燕然部的船。” 来之前,他们在蓟地停留了不短的时间,还特意去燕然部瞧了瞧。 鳌镇咸眸光盯住了下方的赤火战船,这明显是被巫阵困住了。 …… 嗡! 在这一刻,四面八方的泥沼之地,突然剧烈的震荡起来,一股股黑色淤泥从泥沼中喷发而出,形成了恐怖的泥柱。 所构成的巫阵范围,刚好将鳌山伯部的飞舟圈了进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巫阵突然发生了变化,赤焰从裂开的泥沼深处喷发而出。 就好像这片泥沼地下,藏着一座座火山一般。 十八道火焰当空汇聚成了火蛟,其形比飞舟大了数倍,张开了火焰大嘴朝着鳌山飞舟咬下。 咔嚓! 防御在飞舟外的龟甲被火焰獠牙上下刺穿,汹涌的火焰涌入龟甲之内,淹没了庞大的舟体。 惨叫声也淹没在了火焰深处,一枚枚巫文在飞舟上绽放,释放出万丈光芒。 轰隆隆! 赤火战船上的燕然部族人,远远的看着半空中爆开一团火花,飞舟崩裂成了大小无数块,如流星火雨击穿重重瘴气泥沼。 进而庞大的残体,拖着火焰轰然坠落。 准备换一个正经点的书名,这个书名是开书前想要蹭热度的书名。 现在寻求各位族长、庙祧的建议,择优取用,可获得作者亲亲。 第七十章 天脉四重,大旱要来了?(求月票) 北地山林的枭阳族突然撤走。 炙炎部落的斥候沿着铜贝墟市的方向南下,一路过了渚水,进入曲水流域。 一路上只碰到了零星的枭阳族,还看到了沉入水下的曲阳墟市旧址。 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让火樘有些怀疑,又数次派出斥候南下。 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枭阳真的退走了。 残留下来的枭阳族,汇聚在了曲水一线,似乎有安营的趋势。 曲阳墟市化为了一座大湖,湖岸有着恐怖能量爆发后,将土石砂砾熔化成晶体的痕迹。 这些黑的、彩的晶体,有一部分被送到了族中。 火樘把玩着这些晶莹的石头,至少他的血气还没有办法将土石这般熔炼。 “难不成有强者出手,狠狠的轰杀了枭阳?” 可惜仅凭借猜测根本没有用。 前后又过了两个月时间,族内在曲水一线的斥候传回来消息,有枭阳部族顺着曲水北来,开始选择人族曾经的聚居地安身。 之前猜测枭阳会步步蚕食北地的想法,变成了事实。 不过,这批枭阳族并没有过于往北而来,只是在渚水一线选择了驻地。 每一个部落族民数量少则三五千,多则万余人。 通过观察这些枭阳部落的兵甲、穿着,还有迁徙过程中的物资来看,这些枭阳部落也是有强有弱。 在枭阳小部落北迁的时候,渚水南北一线的群山,犄角旮旯中,一座座人族部落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之前枭阳所谓荡平南北,无一人族的地方,又一次有了人族的身影。 新迁徙来枭阳族,可不是之前的纯粹精锐族兵,拖家带口的有了拖累,行动就有了顾忌。 一时间,整个渚水南北广袤山林,人族和枭阳族呈现出了犬牙交错的势态。 …… 半年后。 “祭!” 炙炎族地。 修葺一新的族地,从山顶到山下,沿着大泽一线区域,汇聚的人族如长龙。 族地内外,一位位身穿黑甲,肩背强弓,腰挂箭壶,还挂着环首刀、副武器脑瓜锤的的武者肃立,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呜! 号角声响起,从祖庙往下延伸的族人、属民队伍,齐齐朝着祖庙的方向拜祭。 “我们回来了!” 祖庙内。 神位归台,祭器归位。 沈灿主祭,火樘站在祖庙中央,亲自将九鼎八簋归位。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祖庙席卷而出。 族地四周,卷起了大风,浓郁的水汽升腾而起。 水行源力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 就好像这段时间族人不在,元脉汲取的源力一下子释放出来一样。 “炙炎部落,今有天脉武者十二位,属部天脉武者十三,开山境……” 火樘一字一顿的祭告着祖庙。 沈灿的神识则捕捉起了游离的水行源力。 “接引进山中大小部落百余座……” 火樘的话真没有水分,就是这些小部落属于空有其名了,很多族人就那么几百个,武者、男女比例早已失衡。 可能在枭阳口中跑出来,就已经是万幸。 炙炎部落准备将这些人重新打散构建部落,分散在铜贝墟市往北的群山间。 当然,这些部落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样自己生活自己的,而是会纳入炙炎部落的掌控中,类似于属民。 发展过程中,还会吸纳山外的其他部落之民,这其中和枭阳族的再次碰撞无可避免。 族祭之后,对接引的各部族民的安排就大张旗鼓的开始了。 这十多万人绝大部分都是听从炙炎安排的,极小部分人还想着出山,回归到自己原来的族地。 “拜谢炙炎部落救命之恩,日后若有差遣定不推脱。” 开口的是一个青年,眸光灼灼,在进入炙炎部落的时候,眸子中满是火热。 “在山外碰到危险,可来炙炎求援。” 一行几个人在族地朝着火樘行礼告辞,而后快步走出了族殿。 “这年轻人也是有野心的,看样子想要趁乱建一番事业。” 族老火云从头到尾看着这位名桑阳的青年,一眼就从其眼中看到了野心。 火樘手边有着一张兽皮卷。 这大半年来,炙炎收拢了这么多族民,他作为总后勤做的事情很多,比如将收拢的这些部落调查清楚。 从收拢这些族民开始,他就在为今日掌控这些人做准备。 “桑阳,桑木部落的,这个部落族内有几株桑树,豢养了一批桑蚕。” “上一代桑木族长是此人的父亲,在护送族人进山的时候死在枭阳族手中了。” “年轻人,有点野心也行,这样才能给山外的枭阳族多找点麻烦。” 火樘倒没有拦下此人打算,在这大半年内,族内已经从桑木部落手中学会了养蚕的方法,顺带着缫丝、织布等也学了。 他准备让人多看看这个青年武者,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空有野心。 山外枭阳族想要北进步步蚕食,多几个能扛事的部落在山外,不是什么坏事。 按照族内斥候的刺探,山外冒出来的人族数量,比逃入山中的还多。 可见当地鼠,并不是炙炎部落一家的秘诀。 有危险就跑,避开之后重新出来繁衍生息。 人族就像是这大荒中的野草,每当环境合适的时候,就会重新冒出来。 很快,火樘抓着兽皮卷就匆匆走出了族殿。 …… 族部重新迁回,祭祀祖庙后,沈灿连续半个月没有见到火樘。 十多万人的安置,忙的火樘脚不沾地。 这次采取的是小部落制,和之前沿岸的属民安置差不多,几百到一千人之间。 选择靠近水源地、周围较为平坦,适合耕种,又兼顾一部分狩猎区域作为栖息地。 近山处还会构建烽火台,修建直达族地畅通的大路或者水路。 总之,这些人的安置就像是群星,从四面拱卫着炙炎族地。 形成了炙炎族地为核心部落架构,外围先是最开始的三万余属民,然后是这十余万人。 敢这么干的原因,主要是还是底气足了,手中武者增多。 经过这样的改变后,分出去的部落称之为聚落更为合适。 每一个聚落最少都有十位裂石境武者,并且争取一年内,将开山境武者普及到所有聚落。 这一日,火樘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沈灿给其倒了一大碗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干净。 “族长看着精神不错。” 沈灿开口,火樘看着有些倦意,可精气神却旺。 显然,忙碌的事情不但没有让他感觉到累,还很享受。 “一下子统领这么多人,是有些纷乱,这才好不容易捋顺。” 火樘不说,沈灿也能想到。 这么多人哪能都这么老老实实服从安排,哪怕都愿意跟着炙炎,可这和他们争取足够的利益并不冲突,比如安排一个更好的族地。 更不要说,这批属民中有十几位天脉武者,虽说都是没有武道功法的天脉,可在原来族部中影响力很强。 “让火山叔帮你啊,火山叔的性子,谁敢闹,上去就锤死。” 沈灿当即就把火山拉了出来。 人多了,有些刑罚就要提上来了,是到了要明定刑罚的时候了。 说着,沈灿摸出一张兽皮纸递给火樘。 “这是我我闲来无事编的刑罚准则。” 火樘接过来一看,有些意外。 本以为会密密麻麻,没想到简简单单三句话。 杀人者死,伤人者抵罪,盗窃者判罪。 “说的多了,大家嫌麻烦也不理解,制度初建,就这约法三章,慢慢再补吧。” “各部刚刚安排好,指定会有纷争,一开始就要将规矩立下来,有本事朝着山外的枭阳族去使。 咱们虽说在山中,可并不是说枭阳族不过来了。” “族长之前说要重整族兵,我没有意见。” 沈灿接着说道:“不过我建议增加一支,名为炎武卒,从整个部落和属民中选拔有天赋的武者加入,作为部落最强族兵。” “阿灿,要是从整个部落和属民中选拔,咱们炙炎族民本就少,现在又增加这么多属民,族人比例进一步稀薄,时间一长容易出事。” 火樘说出了担忧,这也是这些天来他在想的事情。 既有对族部掌控的实力大涨高兴,也担心族人比例相应减少,万一哪天族人出现意外,很容易造成炙炎分裂。 哪怕一直在鼓励生养,可娃娃不是一天能长成的。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明面上是明面上的,私下里族中资源会朝着本部族人倾斜。” 沈灿开口解释道,“族长还记不记得,之前你听了燕然部落的事迹,心情激荡的冲进祖庙,然后出祭器出现了异象。 随后,我的几位弟子接连突破,族内武者纷纷突破成为武者,没有突破的也感觉气劲增加更快。” “我推测那是祭灵赐福,我炙炎本部族人接收的赐福最大。 还有这多半年族人修炼情况你还没看吧,咱们炙炎本部的族人进阶和修炼速度,已经是收拢属民速度的两到三倍。 族长所担心的问题,在将来三五年会解决,族内的武者将迎来一次爆发式进阶。” 不过,沈灿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实力越强应对的问题也就越大,特别是枭阳族北上蚕食山林。 炙炎部想要奋起,如燕然那般崛起,变强的炙炎族人将会是和枭阳交手的主要武者。 “真希望接下来几年能安稳一些。”火樘叹息一声。 “问题不大,枭阳既然决定蚕食北地,这种就属于长期的战略了,外面还有残留的部落和枭阳对抗,咱们炙炎久居山林,想来有时间让咱们沉淀沉淀。” 沈灿安抚了火樘一句,他这也是经过推断,不是瞎说的。 “能安稳几年最好,有这么多属民支持,等阿山再多打通几条天脉,咱们炙炎也将是上部了!”火樘眼中有着希翼。 除了炎武卒外,这次整合的各属民武者统一整编为炙炎卫。 打乱各个残部的安置,并以‘炙炎’为名,就是为了加强武者的归属。 整个炙炎卫剔除了一部分老弱和受伤者,将他们安排进入各个属民聚落中,还剩下七千人。 分别委任了火岐、火夔、火慕、火擎、山柏、罗岐、石云阳为千夫长,山柏三人是收拢的残民中的天脉武者,以前也是一部族长。 不过,部落有些惨烈,跟着他们逃入山中的残民也不过数百而已。 虽说还没有满一万人,火山依旧被委任为万夫长。 七千人其中有四千会常住族地外大营,另外三千人还是老规矩组队进入铜贝墟市往北的山林中,一边防备枭阳族大规模进攻,一边磨砺武道。 每三个月进行一次轮换。 除了炎武卒、炙炎卫外,就是沈灿之前所建立的血咒卫和血海卫了。 血咒卫目前还有一百五十人,经过大半年吞噬枭阳族血丸修炼,血咒卫所有人都进阶到了开山境。 领头的石钧达到了天脉境。 至于血海卫,取血海深仇之意,头领是田传山,天脉二重,总数达到了八百。 相比于血海卫,血咒卫更加让沈灿看重。 从枭阳族北上开始,到现在退去,这两支族兵始终在派出人手去猎杀枭阳。 行动比族内的武者更加的隐秘诡谲。 沈灿安排了弟子火筠隔三差五会对他们进行检查,特别是猎杀完枭阳回来的都会第一时间进行检查。 若有什么异样,也会第一时间报告到他这里。 其实在沈灿看来,在将这几支族兵掌控在手后,十多万人划分聚落定居,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每一个聚落中都有武者在炙炎卫中,和炙炎部落的联系早就脱不开了。 …… 又在沈灿这里喝了两大碗水后,火樘起身,“不和你说了,接下来我还要去各聚落查看开垦耕种情况,今年还来得及,就是比往年热了一些。” “各个聚落修行安排,还有检查有没有巫术天赋的事情,交给你了,有了武道和巫术传承,让这些聚落尽快安心下来,耕种狩猎。” 送走了火樘,沈灿走出了祖庙。 来到了上次巫道突破的那处山坳之地。 神识感应中,水汽确实是又进一步提升,可水汽提升中,火行源力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要知道,临近水泽之地,火行源力本就偏少。 现在赤色的源力璀璨点点,和水行源力进行着碰撞。 也不怪火樘说天热了。 …… 盘坐下来后,沈灿运转着夔雷长青功,他体内积蓄的血气早就汹涌澎湃,所差的就是最后一点助力。 神识笼罩四方,一股股源力被强行的撕扯过来,被他一口吞掉。 每一次四周源力被吞噬干净后,四面八方新的水汽就灌了过来。 接连吞了十几大口后,沈灿体内传出一道轰鸣。 血气如龙横贯第四条天脉。 天脉四重! 随着第四条天脉的打开,血气开始在其中运转,一念间,夔牛纹在体表下浮现而出。 小半日后,沈灿沿着族地朝着水泽岸边走去。 “庙祧。” “庙祧,你吃。” “庙祧,鱼鱼呢。” 路上,族人纷纷和沈灿打招呼,娃娃们也很熟练的靠上来。 “庙祧,你摸摸我…能跟你修巫吗?” 有娃娃抓着沈灿的手往自己脑壳上按,按了脑壳又往下拽。 沈灿收回了手,多摸了几下脑壳。 “等去巫殿给你测测,修不了巫也能修武道,你看看你们这个子太矮了,多吃点也好练武。” 一路走到水岸边。 临水之地距离最开始的位置,退下去了三十多丈远。 不过,水泽水位下降属于很正常的事情。 可本来在这片区域稀少的火源力,正在增加就不怎么正常了。 沈灿的神识释放而出,感受着水面上浮现出了点点赤色火源力,在之前水面是很少看到火源力的。 眸光扫过四周,他看向了西南方向天际火烧云。 火烧云存在的时间不短了,之前因为枭阳族兵的威胁,族内藏入山中,自然没有空多观察火烧云。 接下来时间,北地人族和枭阳怕是要进入互相攻伐相持阶段,至于持续多出时间这不好说。 仔细凝望了火烧云许久,和当初出现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看不出来有没有移动。 可能是距离太远,根本无法判断。 “要有大旱吗?” 属民刚刚安置好,接下来正是复耕的时候,要是真来一场大旱,那可就乐了。 大旱,不仅影响人族,还影响着山林中的大小荒兽。 火源力多的话,还会造成山火,崇山峻岭间一旦燃起来,想要灭掉就不容易了。 随后几日,沈灿开始在族地周围巡视,最远跑到了千里之外的水泽深处,依旧感应到了火源力的出现。 如此情况,就必须要提前做准备了。 各位族长,准备换一个正经一点的书名,开书的时候取名就想着搞点噱头,现在准备换一个。 大家有什么提议可以提一下,择优取用,赠送作者法棍一条。 第七十一章 一年(求月票) 炙炎祖庙。 火重进来了。 “师父。” 看到浑身壮硕如老猿一样的火重,沈灿觉得自己这个弟子应该很适合武道和巫道同修。 “还在打造兵器?” “没呢,在打造农具,现在族内农具缺少很多。” 火重也知道若无需要,沈灿很少了解族内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收拢的属民逃亡的时候,早就将农具舍弃了,族长安排族兵去各个部落废墟找了,可现在依旧有很大缺口。 所以,族内将所有聚落中会打铁的人都抽调了出来,打造铁锄、耙子、铁犁。” 沈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现在你的神识范围有多少了?” “才三丈九尺。” 火重老实回答。 “你在打造兵器的时候,可感应到火源力在增加?” 火重感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说道:“师父,还真是,我记得咱们这里水源力比较多。” “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在族地附近选几个地方,每天都去感应一下火源力数量,做好记录,每十天来禀告我一次。” “是。” 火重接了任务很快离开了,他的师弟师妹其实也没有闲着,已经带着测巫符前往各个聚落了。 想要属民对炙炎有归属感,武道和巫道自然不能将他们排斥在外。 同样的,将聚落中有天赋的人收入炙炎培养,也是加强属民和炙炎联系的关键。 也不知道这次,能有几个有修巫天赋的人。 …… “卟噜!” 临水间玩耍的娃娃,看到水中一道金光浮现,先是揉了揉眼睛,接着兴奋的大跳起来。 “鱼,鱼鱼!” “鱼鱼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娃娃先是往水岸处跑,后面反应过来没有拿果果,又开始往回跑。 更远方向的娃娃们听到动静,也纷纷跑出家门。 小龙鱼从大泽中沿着重新疏通的人工河游了上来,抬头间一片濛濛细雨淋在了簇拥过来的孩子们身上。 然后,脑壳从水中抬起,张开了嘴巴。 眨眼间,一颗颗果子投喂到嘴里。 “鱼鱼,揪个鸡嘎给你吃。” 没有果子的娃娃,急的哇哇大喊。 沿着人工河吃了一路的小龙鱼游进了溶洞中,看到沈灿的第一眼,就是吐出一个泡泡。 “卟噜。” “饿。” 沈灿摸着小龙鱼的大脑壳,他已经检查过了,小龙鱼身上并没有受伤。 “天热了,你可感觉到了?” 眼看从沈灿这里混不到吃的,小龙鱼重新入水中,点了点头。 “大泽附近有没有地下暗河,溶洞,可以储水的地方。” 小龙鱼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有,也好像没有。 对于小龙鱼这种迷糊的样子,沈灿只能给了一个脑瓜崩。 这广袤的山野,沈灿猜测是有地下暗河的,只不过需要费时间去寻找。 “回来就好,早等着你一块去大泽狩猎了,出去这么久可寻到什么水兽踪迹?” 说到这个,小龙鱼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吃。” 嘴巴一张,一个泡泡吐出。 这下沈灿弄明白了,小龙鱼进入水泽这大半年,真是没有白去,竟然真去找水兽踪迹了,还顺道找了适合它自己吃的品种。 “休息几天,就引着铁木船去吧。” …… 十天后。 火重带着感应的火源力数据找到了沈灿。 “师父,我选了十个地方,火源力数量最多的地方增加了一倍,少的地方增加了三分之一。” 沈灿看着火重的记录,在神识感应中源力就像是一个个细微的光点,游离在天地间。 源力也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在天地间漂浮,火重以自己三丈九尺的神识为范围来做的比较。 说是增加了一倍,其实数量也不多,也就几十上百个赤色光点。 这种数量不要说沈灿了,连一阶巫师修炼都不够。 “师父,下面还有其他师弟师妹去各个聚落时候,我让他们用神识感应的火源力数量。” “咱们族中最西边安置的几个聚落附近,火源力最强,整体比咱们族地这里增加了一倍。” 让火重离开后,沈灿靠在石椅上想了一会。 “阿鱼,族长回来了没有?” “没有呢。” 火鱼回了一声,接着远去,没多久再次跑了回来,“阿灿哥,族长去下面聚落了,有一个聚落出现了交手,还死了一个人。” 闻言,沈灿表示知道了。 火樘是三天后回来的。 “挖暗渠?” 听到沈灿的话后,火樘第一反应是有事,而不是反驳沈灿。 “天越来越热,我让火重对游离在天地间的火源力进行了检查,发现火源力在增加。” 听到这话,火樘也不再看沈灿递过的兽皮卷。 他确实是察觉到了天热。 往年也有热天,可今年热的早了很多。 至于说族记上的经验,并没有多少用,大荒的天气就没有正常过。 “有备无患,那就挖。” 火樘一摆手就有了决断。 “另外,既然在地下开凿,咱们也可以打造成藏身之地,上次枭阳族进犯,咱们躲入了山中,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普通聚落洒落在族地四周,哪怕有族兵日常巡视,可终究没有足够数量的武者坐镇。 万一再碰上枭阳族兵气势汹汹的杀来,也可以暂时藏入地下。 阿灿,怎么挖掘暗渠的事情,还要你来安排,我可探不到水脉位置。 况且,我现在还在梳理这些属民,人太多,心思斑杂,需要时间去稳定,还有开垦耕种的事情,大旱将来,趁着还有时间,粮食该抢种还是要种。” 火樘十分顺手的将事情甩给了沈灿,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沈灿幽幽开口说道:“族长,火山族叔马上就要突破天脉四重了,你这还卡在不动,是不是急着退位啊。” “就火山那憨货,我得再调教他几年才行。” “趁着有时间让他好好修炼吧,免得真接了位置,就和我一样没时间修炼了。” …… 庙祧和族长定下的决断,自然没有人能够更改。 挖地下暗渠也不是说挖就能挖的,需要的前期准备工作还是很多的,对地势进行勘察更是重中之重,既然火樘决定还要兼顾一部分藏身之用,那规划时就要做到兼顾属民聚落。 这已经不是一条暗渠的事情,而是一个庞大的地下水系工程。 在大荒唯一的好处,就是人族有大把的气力,族人可以轻易的开山裂石,除非是碰到高阶矿藏…… 碰上高阶矿藏? 要是能梦想成真,沈灿做梦也能笑醒。 一番勘测后,沈灿决定先从族地北边挖起来,这片区域泥土下面是山体的一部分,完全有足够的强度支撑暗渠而不倒塌。 这边挖掘暗渠,另外一边火重对火源力的查探还在继续,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确定火源力正在持续增加中。 大泽的水同时也在持续下退。 一个月后。 部落正为了完成沈灿和火樘规划的庞大地下水系工程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沈灿收下的狗子鼍主,从蓟地跑回来了。 风高夜黑的晚上。 水面浪花潺潺。 脑壳崩裂的鼍主要是个人的话,指定会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这么说,你是被人揍回来的?” 沈灿真是没想到自己的狗子能这么惨,好似在打他的脸。 “主上,我是给主上打听祭灵消息去了啊,没想到被另外一头祀主发现,以为我要抢它的地盘。” “那群家伙一群打我一个,我差点就回不出来了。” 眼看沈灿无动于衷,鼍主不由收敛了卖惨的神色。 “祭灵打听到了?” “没有,蓟地最近并没有覆灭的部落,不过我有重要消息向主上禀报。” “雍邑鳌山伯部北上的飞舟被打下来了,就在曲水河上。” “曲阳墟市?” “不是在曲阳墟市,是在瘴气泥沼里中的曲水河上,有说是燕然部落打下来的,也有说是枭阳族打下来的。” “我过来的时候经过曲水河,在河弯处看到了一片被高温灼烧后的泥沼,都已经结成好多种颜色的晶体了。” “对了,主上你说的曲阳墟市那里,也有灼烧后的晶体。” 沈灿思索着鼍主带回来的消息,他想到了枭阳族从山林中退走,应该和伯部飞舟被击毁有些联系。 之前抓了一头枭阳活口,审讯时就得到消息说它们想要打掉飞舟。 没想到不仅真敢干,竟然还十有八九干成了! “你刚刚说蓟地有传闻飞舟是燕然部打下来的?” “对,传的很广,飞舟虽说被击毁了,可飞舟上的人没有死光,逃脱后去了蓟山伯部。” “有传闻说击毁飞舟的是很强大的火焰能量,这和枭阳族修行的大地之法不同,而燕然部崛起后修行的镇族之法便是火法。 据说,飞舟坠落的时候,刚好在曲水河上碰到了燕然部的三阶赤火战船。” 赤火战船,几乎是蓟地所有部落和武者都知道的强大杀器,燕然部能扛住枭阳族的进攻,赤火战船出了很大力。 三阶赤火战船,能不能击毁四阶飞舟? 若有额外准备的话,比如巫阵,比如强大的巫器,击毁四阶飞舟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蓟地那不是很热闹了?” “主上说的不错,听说鳌山伯部的强者正在北上。” “对了,燕然部说不是他们干的,现在燕然部已经召回了在外的族兵和武者。” 鼍主带回来的消息,对沈灿来说权当听乐。 炙炎部眼前的事情是挖暗渠,和北迁的枭阳族部抗衡,至于四阶飞舟被毁的事情,还真插不上手。 消息对炙炎也是有利的,蓟地风起云涌,枭阳族中的强者也要被牵制在其中不得脱身,这样炙炎部要面对的压力就会减小。 “回来也好,之前这片山林有不少血巫、血武者过来,现在怕是还没有回去,你去找到他们,带回来。” 血巫、血武者这群人碰到枭阳就跑,现在枭阳精锐族兵退去,这些家伙多半会再次冒出来。 “我给你安排了帮手。” 第二日。 当鼍主看到一百多人的血咒卫武者后,突然感觉有寒气袭来。 “主上,这些人身上怎么感觉有点熟悉的气息。” 鼍主开口,它发现面前这些身影看它的时候,一点波动都没有。 它可是堂堂三阶荒兽,身上的煞气竟然还不如这些大都是裂石、开山的人族多。 “你负责找到血巫和血武者,剩下的交给他们来做。” …… 或许真是四阶飞舟坠落闹得很大,枭阳族除了迁徙过来的小部落外,再也没有强大的武者和大量族兵过来。 这些枭阳小部落过来之后,和山林中重新出现的人族部落产生了争斗,交手的规模不大,整体还算安稳。 因此,炙炎族除了小部分族兵南下狩猎枭阳外,大部分族力都用在了挖暗渠,还有恢复生产上面。 天气虽说在渐渐变热,可并没有到出现十个太阳晒死所有人的那种程度。 十几万属民全力做事,各个聚落都开垦出了大量的田地,并且种上了黍米。 这一季的黍米在丰收的时候,同样碰到了丰收期不同的场景,或许还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产量比当初炙炎在旧族地的时候下降了两成。 不过即使如此这也算是难得的丰收了,开垦的田亩多,产出的粮食自然也多,保证了十多万人短时间不会饿肚子。 有了第一季的黍米丰收,迁徙重建聚落的属民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只要不再承受颠沛流离,日子将会越来越好。 属民归心,炙炎族部也连连有着惊喜,不断有人打破境界从裂石进阶到开山境。 族内的天脉武者,也纷纷打通了下一条天脉。 …… 一头裂山夔发出咆哮,从远处冲入了族地,裂山夔背上的火樘径直跳下,径直朝着族殿走去。 长期在外,让火樘的脸晒成了古铜色。 “我不在这些天,族内可有事?” 进入族殿的时候,火樘开口问道。 早就等候在族殿的火岐开口,“没有事。” “阿灿呢,不会又窝在祖庙没出来吧。” 火岐没说话,火樘当即就明白了。 “暗渠那里有阿灿的几个弟子看着,有事的话阿灿就会去了,阿灿在祖庙内祭祀先祖,不出门证明族内无事,这是好事。” 火岐现在顶替了原来的族老火余,成了部落大长老,总理族内各项庶务。 他原来的千夫长位置,让给了族中新晋天脉武者火菟。 族内这近一年时间,连续晋升了六位天脉,其中火菟是族内第一位女天脉武者,之前在火猴麾下当斥候。 当初在沉船丘陵,发现了出现的血巫。 那个时候火菟才是裂石境武者,短短五六年也不知道吃了啥,一下子超过了族内很多男武者,成为了近一年晋升的六位天脉之一。 “还得是阿灿,不然哪有炙炎今日。” 火樘心中门清的很,族内能有如此发展,都是沈灿或暗或明的推动。 没有这些助力,哪怕他这个族长再有野心,也没办法撑起来。 “那是,没有庙祧,咱们部落可发展不了这么快。” 火樘快步走进族殿,虽说族内近期没有大事发生,可琐事却不少,修炼消耗,入库的物资等他还是要看一下的。 “对了,族内的灵田怎么样了?” 火樘边翻阅着兽皮卷,边随口问道。 “之前从上湖挖回来灵泥,因为枭阳来袭中断了种植,现在长出来的巫药已经可以入药了。 早半年开垦出来的那块,种植的灵米也快要收割了。 第三块正在整理,据阿灿说源力还差点,还要一点时间才能耕种。” …… 说完后,火岐看着火樘靠在石椅上假寐,便悄悄走了出去。 火樘小憩醒了之后,发现天已经暗了下来。 族中无事,他睡的也安稳。 可以说炙炎以往三百年的经历,都不如这几年的事情繁多和厉害。 作为炙炎崛起时候的族长,火樘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有很大气运的,特别是碰到了阿灿。 如今的炙炎,在北地这片山林自号上等部落,也无人敢说什么。 可这种事情,火樘还不屑于去做。 他要的是诸部俯首,共尊炙炎。 “不着急,十年都没有过,我不着急。” 走出族殿,望着西边天际愈发璀璨的火烧云。 他现在也怀疑是不是西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引起的天气变热,湖泽水位下降。 “是时候进行第二次变革了。” 心中思绪涌动,火樘朝着祖庙走去。 进入祖庙,就看到沈灿盘坐,双手按在祭鼎上。 “族长来了,快来,这里凉快。” 闻声,火樘差点后退一头栽出祖庙。 挨着祭鼎吸凉气的事情,仅仅只是小小的附带的额外福利,作为庙祧沈灿自然不会干不尊祭灵的事。 身为庙祧,他是族内唯一有能力沟通祭灵的人。 他现在是在和祭灵沟通。 其实火樘来的正好。 别看沈灿待在祖庙不外出,其实他真的很忙。 比如觉得作为炙炎门面火樘实力太低,为此他在和祭灵沟通的时候,就想到了祭灵既然是前辈先贤,那么身上一定背负了很厉害的传承吧、 没想到,经过长时间的慢慢沟通,还真和祭灵加深了感应。 不等火樘开口,沈灿将火樘拉到近前排排坐。 “凉吧,放出神识。” 火樘刚想要开口,一股难言的气息浮现。 霎那间,宛若惊雷炸响,战鼓如雷,杀声震天,一副金戈铁马的场景撞入了火樘神识感知中。 第七十二章 火樘的大机缘,来自先辈的传承 随着和祭灵的感知愈发加深,沈灿对祭灵的了解也愈加深刻了许多,他感觉组成祭灵的这些残魂,怕不仅仅是被枭阳族抓走的人族祭品。 在苍鸟族地的时候,他可是看到过被枭阳羁押的人族,一个个麻木不已,眼中完全失去了光。 被枭阳羁押的人族也不一开始都这样,对付人族,枭阳族早就有了熟练的流程。 当着众人的面,将敢于反抗的人族都拖出来施以重刑,一个人没什么,但当数百上千人在面前被生生折磨致死,剩下的人吓也吓怕了。 被吓破了胆子的人族,再被拉回枭阳族地殉葬,顶多有怨念,不可能拥有庇护人族部落的大气魄。 前往姑凫山接引人族残魂时,怕是真的接引了人族先辈。 祭鼎嗡鸣,火樘浑身战栗。 他并不强大的神识中,铺开了一方宏大的战图。 一片广袤的荒原上,数不清的身影在冲杀,血水汇聚成溪流。 战图的尽头,是一头被血雾遮掩了大半个身形的庞然大物,身上的鳞甲起伏如沟壑,鳞缝间流淌出一道道黑色的洪流,冲刷着冲上去的人族族兵。 更有一道道黑光如闪电般穿空,所过之处,人族族兵血骨纷飞,鲜血淋漓,整个天地都被染红一片。 更有数不清的小型荒兽冲出,和人族族兵轰然撞在一起。 战鼓如雷,冲杀不止,不知道有多少人前赴后继。 火樘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可他强打着神识感应着这片场景,看着人和荒兽不断交手碰撞。 渐渐的,他感觉一股无形的战意渐渐和他相融。 …… 祖庙内,沈灿一直关注着火樘的情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火樘突然一歪,沈灿当即将其接住。 祭鼎嗡鸣一声,一股气浪般的涟漪席卷而出,汇聚成了一道恢弘的杀音。 火樘是第二天才醒来的,醒来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沉闷。 “族长,如何?”沈灿赶紧上前询问。 良久,火樘开口,“该让阿山来接受先辈传承的。” “火山族叔不行。”闻声,沈灿摇头,说道:“他现在没有族长你的心气。” “我晋升天脉太早了。” 火樘语气幽幽。 作为天脉武者是会滋养出神识的,可在炙炎崛起之后,他这个天脉境武者才因为修炼资源终于跟上了,方才有了神识诞生。 在此之前,那么多年月,他都没有神识。 “等咱们炙炎越来越强大,说不定就能获得弥补族长根基的宝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顾好眼前。” 听了沈灿的安慰,火樘很快就收敛了自己思绪,目光也随之坚定起来。 “我得到了一缕战意。” “还参悟了一门刀法。” 说到这,火樘有些皱眉,想要将得到的传承转化为战力和能够传承的部落底蕴,他还需要很长时间进行反复参悟才行。 “要有什么参悟不透的,族长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 沈灿也不是偷师,就是想要辅助一下火樘。 作为炙炎部落的族长,随着部落不断提升,火樘若还只有之前的境界和天赋,就要不够了。 一部之长的境界,一定程度上承载着部落的安危。 相信有了这次的先辈传承,短时间内火樘的短板应该能补齐了,成就上等部落问题不大。 至于伯部,沈灿也说不好。 之前魭涪说过,三阶天脉境晋升四阶神藏境,不仅仅是境界的问题,还有些难关要克服。 在自己没有夔牛变的时候,沈灿也没有多想。 可随着他以一百零八荒之力进阶天脉,他就感觉到了人族武道的缺陷。 缺陷这种东西,随着武道境界越高只会更厉害,或许三阶晋升四阶的难关,就和修行观摩的荒兽有关。 更不要说,火樘进阶天脉,仅仅是最低档次的三十六荒之力,还在天脉境中蹉跎了那么些年。 这些都会成为进阶神藏的隐患。 “等我初步参悟出来,就拿给你看看。” 说了没一会,火樘倦意袭来。 这次接受传承,对他本就不是很强的神识来说,相当于承受了一次极其严重的冲击。 火樘暂时休息,沈灿便来到了族殿。 看到沈灿,火岐乐呵呵的开口,“阿灿,这下从祖庙出来了吧,刚好也看看咱们部落最近的发展。” “族兵和枭阳族交手的情况如何?” “小规模的交手就没停过,互有损伤,平均下来每个月可以带回来上百具枭阳族的尸骨。” 炼化枭阳族血肉的大阵,沈灿已经交给了弟子火疃、火胧,负责枭阳尸骨的后续祭炼问题。 而产出的血丸,则交给了弟子火筠。 火筠负责给血咒、血海两卫族兵的身体检查,后按照身体情况发放血丸。 这些服用血丸的武者,一个个产生的煞气是正常修炼族兵的数倍。 一双眸子通红,煞气引得生人勿近,动手更是干脆利落。 血咒卫统领石钧目前在努力地寻找着葫芦血巫,可以想象,这个给石钧部落下了诅咒的血巫一旦被找到,下场将会很惨烈。 火筠现在的担子很重,既是族内的司农,又是司药,还要完成他这个师父交代好的任务。 好在,巫殿已经不是只他们师兄妹七人了。 第三代修巫的学徒数量,已经达到了一百零七人。 这一百零七人中,从炙炎本部族人中测出了三十三人,最开始的三万属民中测出了十一人。 要知道炙炎本部和三万属民,之前就已经检测过一次了。 在知道这个结果后,沈灿推测还是上次祭鼎显化异象的原因。 这批修巫徒进入巫殿,大大弥补了族内牛马巫师不足的问题。 七位弟子一边教导,一边带着做任务。 至于说闭门修行,炙炎还没有让他们专心修行的条件,这样边修行边跟着做任务刚好。 沈灿也没有过多参与第三代巫徒的培养,只是偶尔进入巫殿中,解答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要是有天赋上乘者,他才会亲自教导。 可惜,这批人目前还没有发现天赋特别突出的。 等过些年,第三代巫徒成长起来,可用人手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巫殿有了大发展,武殿就更加不用提了。 武殿收拢十到十六岁的少年修炼,经过初步测试,一共收了八百人。 连带着之前作为庙卫的火鼋等十二人,都被扔进了武殿。 为了让这些小家伙努力修行,沈灿还给武殿定了半年比武一次的规矩。 凡是武殿的修炼者,无论出身,只要获得前十二名,就能来祖庙。 在守护祖庙的过程中,还能获得庙祧亲自指点。 除了武殿的修行外,族内也没有封锁武道修行,将中品层次的夔牛拳下发到了各个聚落。 …… 族长座位面前的桌案上,堆着很多兽皮卷和木简。 木简是日常传递信息用,制作方便快捷。 “增加箭场?” 沈灿抓起桌案上的一条木简,上面写着申请新建一座练箭场。 “对,这不武殿的那帮小崽子,老是去西山大营练箭,箭靶根本不够用。” 忙碌着的火岐,头也不抬的回答着沈灿,“这帮小子和荒兽崽子一样,啥都不怕,去练箭的时候还会和族兵交手,被揍的嗷嗷大哭,下次还去。” 西山大营,是族人取的名字,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大营在族山西侧。 “这不挺好的。” 沈灿开口,“也别另寻地方建箭场了,直接扩充族兵营地的箭靶,武殿中修行人,终究要加入族兵中的,提前感受到一下族兵大营也好。” “行,就这么办。” 火岐点了点头,在旁边记录了下来,接下来就准备吩咐族人去做。 “没别的事了吧,我走了。” 大体看了一遍桌案上的木简、兽皮卷,沈灿发现都是一些部落中的日常事务,这些事火岐这位大长老就能处理。 火岐还想开口,抬头却发现沈灿已经走出族殿了。 看了看堆在桌案上的木简,火岐有种大长老才是位高权重之人的感觉。 走出族殿,沈灿也没有着急返回祖庙。 这次回归后,族山上的布局有了新的变化。 祖庙在最高处,径直往下是族殿,两者构成了族地的中轴线,族殿左边是巫殿。 至于武殿,则是放到了族山后方的山坡上。 那里地方大,修武本就需要宽阔地方修炼,放在后山刚刚好。 族殿往下,就是族人居住的区域。 重建后,族人居住的房舍也有些变化,不再是简单的石屋子。 根据家中人口的多少,还有族人强弱,建造了一些房舍院落,分别给不同的族人居住。 也不是所有的族人都住在族山上,有些在临水之地建立了房舍院落。 …… 半个月后。 族山演武场。 火樘持刀而立。 对面,沈灿抬手间一片水汽衍生,快速的化为了狂风暴雨朝着火樘卷去。 嗡! 火樘手中长刀在没有灌入血气的时刻,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声,将坠落的水汽冲散。 血气灌入长刀的刹那,刀身染上了一重血色,朝着暴雨斩下。 刀身上的血气仿佛燃烧了起来,跳动着有些半透明的火焰,一刀就将面前暴雨劈开。 高亢的战意汹涌无尽,给人一种任何强大的敌人都不会退缩分毫的无畏。 刀光闪烁间,每一刀都会将暴雨粉碎。 锵! 随着铿锵之音出现,战意再一次提升,最后从刀身迸发出一缕血火,扫过火樘周身四方。 所过之处,气浪如虹,刀光无尽,笼罩周身数丈方圆。 直到火樘收刀,刀身依旧在铮鸣。 “呼!” 火樘胸膛喘息,还没等开口,耳边就听到沈灿的声音。 “张嘴!” 一道碧绿色的琼浆玉露,被沈灿抬手朝着火樘口中弹去、 他发现火樘修炼的刀法,蕴藏着极强的战意,已经将火樘全身血气调动到了一种极限的状态。 就像铜锅内煮沸的热汤,汩汩激荡。 火樘一把抓住飞过了琼浆,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琼浆入肚,当即被沸腾的气血卷了起来,他盘坐下来开始运转夔雷功。 轰隆隆! 这一刻,火樘感觉之前运转起来有些晦涩的天脉,直接被快速冲刷过去,澎湃的血气将第三条天脉直接贯通。 …… 半日后。 “阿灿,你说这门刀法叫炎阳刀如何?” 对于取名沈灿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取什么名字都可以。 “族长,我感觉凭借这门刀法,天脉四重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沈灿看着火樘记录的刀法修炼情况,有些可惜道:“就是咱们族内修炼的夔牛功和这门刀法有些不合。 这门刀法大开大合,更是血气化火,引动极致的爆裂,更契合火行功法。 若是族长换一门火行功法,想来功法运转起来和刀法更契合。” “族中可没有火行功法,上湖部的水蠪功,也是偏水行的吧。” “暂时先用着吧。” 火樘倒是没有不知足,他觉得不要说火行功法了,哪怕是其他金行、木行的功法,以后族内也会有的。 “我资质愚钝,阿灿我知道你天赋上乘,这门刀法你看看还有哪里可以改进。” 火樘留下话后,走出了祖庙。 …… 铜贝墟市往北。 六道身影沿着山路往北。 领头的满头银发,面容略显苍老,后面跟着的几道身穿甲胄,腰背强弓、箭篓的身影,一行人小心的往北走着。 “族长,炙炎部抗住了枭阳的攻击,我感觉怎么不真实呢。” 跟在银发武者侧身的青年武者,语气带着怀疑。 一路走来,碰到了好多个部落废墟,族中曾经掌控的铜贝墟市连痕迹都快没了。 “快赶路。” 银发修士赫然就是苍鸟部落族长苍鹤,他没有回应族人的问题。 消息多半是真的。 往日山林中小部落,在他眼中就像是野人一样。 没想到真正异族来袭的时候,反而居于山林成了最好的保护。 “锵!” 一行人翻山越岭,走着走着突然箭光破空而来。 苍鹤带来的族人立刻躲避起来,并且拉弓搭箭朝前方小心的瞄着。 “我是炙炎部落族兵,你们从哪里来!” 听着远处的声音,苍鹤轻声嘟囔,“炙炎族兵都跑这么远来查探了。” 嘟囔之后,没等他开口,身边的青年苍戟开口,“这是我苍鸟部落的族长,这次前来是为了拜见你们部落的族长。” 远处山林中,火章听到回话露出了思索,他可是跟着庙祧一起救援过苍鸟部的。 再往前的日子,他还跟着族长接受过苍鸟部送过来的属民。 “原来是苍族长。” “既然是苍族长要前往我部族地,刚好我要返回族地,可以护送苍族长一起。” 说着,火章和旁边的族兵示意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随后,苍鹤带着族人走了出来。 “还真是苍族长。” 火章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除了头发白了,眉头皱堆积在一起外,和几年前见到的苍鹤很像。 只不过几年下来,这变化真大。 “你认识我?” 苍鹤打量着火章。 剩下的苍鸟族人同样也在打量着火章。 和数年前接收属民的时候,火章早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不要说参与了猎杀枭阳的战斗。 此时的火章,虽说还没有突破天脉境,可已经拥有了四十九荒之力,距离火岐突破天脉的时候也差不多少了。 身着一袭从枭阳族身上扒下来,重新整理后的巫文甲胄。 强弓、破甲箭,主武器一杆鎏金纹大枪,副武器脑瓜锤,浑身散发着凶悍无比的气息。 “兄弟,你在炙炎族最起码也得是个统领吧。” 苍戟打量着火章打扮,眼中有着灼热。 看看火章身上的黑纹甲,在看看他自己身上的甲胄,明显差着档次。 这种品质的甲胄,在苍鸟族也没有多少。 苍鹤没有开口,他并没有认出火章来。 毕竟,当初炙炎部落的族兵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火章嘿嘿一笑表示回应,接着转头说道,“兄弟们,出来吧,这是苍鸟部落族长,要前往族部拜见族长。” 哗啦啦一声,山野间窜出了十多道身影。 个个煞气汹涌,黑甲、黑弓,眸光冷冽。 “苍族长,请。” 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苍鹤族的几位武者被煞气冲的一滞。 本想着再开口的苍戟,一下子也闭上了嘴巴。 片刻,苍鹤开口,“有劳了!” 一路上,苍鹤沉默了良久后还是忍不住开始询问。 “小兄弟,贵部这次和枭阳交手,损失很大吧。” “还行。”火章淡淡回应。 “听说躲进山中的不少残部,被贵部留下了不少?” “还行。” …… “还行。” …… “快到族地了。” 沿着大泽西岸,火章一行人在绕过一处小山后,远方炙炎族地映入眼中。 阳光普照下,炙炎族山上下泛着一股虹光,起伏林立的房舍反射着金属光泽。 “呜呜!” 还没有走进,就听到了雄浑的号角声。 “哈!” 如雷般的吼声,从族地西山大营响起。 “这是族兵在日常修炼。” 火章解释了一句。 一行人再次走近后,西山大营映入眼中。 大营内,煞气冲天。 黑甲列阵成了四个阵型,如同四片黑云,拳音呼啸,咆哮如雷,肃杀之气涤荡四方。 苍鹤面容苍白,愣愣的望着大营的方向,好似被施了定身咒。 第七十三章 火樘的高光时刻,诸部求援 苍鹤站在西山大营外,望着煞气冲天的族兵,久久才在族人的呼唤声中转醒。 这一刻,他百感交集。 怎么会这样? 火章可没在意苍鹤的神色,安排身边的族兵进入族中禀报了。 听到苍鹤到来的火樘还是很惊讶的,也给了苍鹤足够的面子,一路迎到了族外。 “苍族长,你这……” 望着苍鹤满头银发,面容苍老的样子,火樘想说啥,可又觉得不好说什么。 苍鹤打量着火樘,喉咙涌动了几下。 “…火族长。” 数年前,上湖族地三位族长相争,火樘还借上部少主之威气他。 可现在,苍鹤有些无法将眼前的火樘,和当年的火樘认成同一人。 良久,苍鹤心中浮想万千的话语还是化为了一句话,“火族长,我是来求援的。” “苍族长,里面说。” “哎!” 在火樘的引路下,苍鹤沿着石阶朝着族殿而行,居高之后四望。 西山大营尽收眼底,数千黑甲齐聚,拳势如雷,震的苍鹤感觉自己胸膛好疼。 紧挨着大营的山下,火庐连绵,锻造冒出来的火焰连成一片,绵延超过里许。 箭场上,裂山夔咆哮,背负着少年反复在箭靶外冲杀。 远处,驯兽园内,一群裂山夔在奔跑。 …… 进入族殿,众人落座。 苍鹤带来的几位族人,默默的找了靠后的座位坐下,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苍鹤落座后,双眸闭上静坐了约莫两息,看向了火樘。 “火族长,这次前来是为了借兵。” 话语说完,他心中浮现出了忐忑。 “不知苍族长借兵要做什么?” “收回族地。” 山林外,枭阳族和人族部落间的纷争,火樘知道的清清楚楚。 苍鸟族的族地,放在北地属于是上好立族之地,依山傍水,产量颇高。 因此,哪怕是枭阳族退去,苍鸟族地还是被一个迁徙过来的枭阳部落占据了。 受到重创的苍鸟部,现在的实力不足以重新拿回族地。 苍鹤说出目的之后,有些忐忑的等候着炙炎的回应。 从踏入炙炎族地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今时不同往日,苍鸟不是当初的苍鸟,炙炎更成了苍鸟要仰望的存在。 “好,我亲自带族兵助苍兄夺回族地!” 闻声,苍鹤一愣。 他还以为火樘会先说条件,毕竟当初在陵鱼少主面前,他、火樘、猿峰可没少因为利益分派争吵。 现在,炙炎有如此声威,更应该提条件才对。 “苍鹤兄准备什么时候拿回族地?” 火樘的决断,快的让苍鹤有点反应不过来。 “自然是越快越好,我来之前已经让族人做好了准备。” 火樘点了点头,对着族殿外开口,“吹号角,聚兵!” “阿山,带两支千人族兵和十位天脉,随我出兵”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西山大营内的族兵听到号角声后,整个营地的地面一下子震动起来。 两千黑甲炙炎卫集结的很快,片刻便汇聚在了大营演武场上。 有族人快速的搬来了如山的刀兵箭,修炼中受损的兵器,箭矢不足的第一时间得到了补充。 上百头裂山夔从驯兽园中牵出,脑壳的位置上覆盖上了特制的头甲,还有特意用来蒙住眼睛的麻纱布,用来扣住口鼻的笼子。 这是用来阻挡迸溅的血水,防止裂山夔受到刺激。 说是聚兵,也不是当场就走,负责后勤安排的族人,快速的开始做饭好让族兵出战前痛快大吃一顿。 …… 火樘带着苍鹤来到大营门口的时候,上百位骑着裂山夔的武者已经到了。 各个精悍无比,肩背强弓,不少人肩上还有一头大鸟,低声咕咕叫着。 领头的火猴和苍鹤示意。 前些年,他没少前往苍鸟部联络。 “族长,我带斥候先行一步!” 火猴对着火樘示意,又和苍鹤致意。 “走!” 挥手间,上百人化为一道洪流,朝着南方冲去。 直到火猴带人远去,苍鹤才反应过来,他识得这个人,可这人身上的血气雄浑到让他有点不敢认。 再看看这批斥候的肩头,驯养飞禽当年可是苍鸟族独有的手段。 “给苍族长一头坐骑!” 火樘吩咐族人牵过一头裂山夔。 “走!” 两千多位族兵,‘裹挟着’苍鹤冲出了西山大营,一路南下。 …… 祖庙。 沈灿正挨着火咸喝肉糊糊,火樘带领族兵南下,他连问都没问。 在大荒,荒兽长出了獠牙,就会开始四处出击,狩猎,夺取狩猎范围。 现在的炙炎,就是一头长出了獠牙荒兽。 燕然部,得学啊。 “传讯给石钧,让他带着血咒卫在苍鸟族地附近活动,若局势有什么变化,就朝族长靠拢。” 随着沈灿开口,阿鱼放下大碗,就匆忙走了出去。 对付占据苍鸟族地的枭阳族并不难,只是一个四五千人的枭阳小部落。 山林外,枭阳族迁徙过来的部落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小部落。 最强的三个枭阳部落,还是最开始来的莯鳅、牧鲟、虬熊三大枭阳支脉后裔。 这三个部落在枭阳族都是支脉后裔,其他的部落就类似于人族散民汇聚的小部落了。 或许是之前沈灿用的化整为零的办法,整的这三支支脉后裔害怕了。 竟然放弃了苍鸟族那么好的族地,退到了曲水一线寻了族地立族。 反观后面再迁徙过来的枭阳部落,可就是哪里好抢哪里了。 这些散部一样的枭阳小部落,刚好可以给火樘刷刷战绩。 吃过饭后,沈灿突然反应过来,要让火筠将铜符阵法安置好,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枭阳尸骨送回来。” …… 巫殿。 数十道身影正在伏案忙碌,炙炎部落的‘百科大全’现在还在编撰之中。 新收进来的巫徒,刚好补充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沈灿能看的出来,大家都很有干劲。 在巫殿给还未拜师的非正式‘徒孙’们解疑答惑了一番后,沈灿朝着地下溶洞走去。 地下暗渠其中一个入口,就在小龙鱼的水潭这里。 “卟噜。” 龙鱼的体格比一年前大了一圈,主要是这一年来吃的太好了。 族内狩猎队进入大泽后,根据龙鱼的指引,捕猎到了许多身具龙种血脉的水兽、鱼类,一部分精血、骨髓都被小龙鱼吞掉了。 下颚的两条龙须如鞭子舞动,暗金色的鱼鳞上浮现出水波一样的纹路。 沈灿估摸着小龙鱼距离三阶荒兽不远了。 暗渠的入口在水潭下面,小龙鱼以水泡将入口封锁了起来,只留了一个小口往里面放水。 整个暗渠工程,在沈灿规划中类似放大、更深版的‘坎儿井’。 开掘的时候,也是从上百个聚居点一同开掘的。 每隔一段距离还会设立储水池、通风口。 储水池挖在岩壁强度高的地方,通风口则是选择山中隐蔽之地,迎着风口的地方。 除了这些明面上能看得见的,就是安全防御问题了。 地下的暗渠和地上的岗哨也联系在一起。 各个聚落要对自己挖掘的部分暗渠进行管理维护、巡视守护。 除了属民的守护外,等日后还将会派驻族兵守护。 “滴答!” 暗渠中并不太黑,岩壁上镶嵌着一枚枚不规则的赤色石头,散发着一些光。 也幸亏是在群山中,地下都是石头,虽说开凿的时候费点事情,可强度可靠。 整个通道一半可以行走,一半则是人工水道。 挖掘的时候兼顾了地势,使得大多数地方的水都是可以流动的。 此刻,大泽中的水正源源不断的流入暗渠水池中。 神识感应中,溶洞内几乎没有火源力的存在,岩壁上不断渗出水滴。 在暗渠中转悠了大半天后,沈灿才从族地西北方向的聚落中出来。 这座聚落名为桂山,只因旁边山上长满了桂木。 聚落四周开辟出了密密麻麻的田地,在山上还有栽种的果树。 恰巧,火筠就在桂山聚落。 她身边带着十几个巫徒,在查看山上的果树。 灵植一类博大精深,只要是地上种的都归灵植类别。 “师父。” “庙祧。” 十几位修习灵植类的巫徒纷纷行礼。 “师父,这果子今年开花很早,我原来以为只是天气变热的缘故。” 火筠开口,讲述自己过来的目的。 “可桂山聚落在开凿暗渠的时候,在山岩中刨碎了一片金色矿石。” 沈灿听完火筠的描述,觉得应该是发现了地下矿脉。 哪怕是最普通的铁矿,也说明这片区域的源力比其他区域相对要好。 当即,沈灿就让弟子继续忙。 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抗旱上面,保证部落渡过可能出现的旱灾。 大荒的灾荒,他可是见识过了。 真要有旱灾,怕是短时间内结束不了。 回到祖庙后,沈灿想了想传下了一道命令。 族内凡是有人知晓好的储水方法的,献上来可获得功勋。 其实不用沈灿说,临近大泽的族人都能看到水位不断的往下退,靠近河流居住的属民,也能看到河水流量变小。 田中种植的麦黍叶片萎靡,这些都是天热将旱的征兆。 随着命令下去,族内还真有不少人提出了方法,比如烧制大陶罐储水,在地下额外开凿储水井。 有说种植饱水树的,这是一种能结出水分很大的果子,又可以在较为干旱之地生长的果树。 沈灿得到这个消息后,开始安排人去找。 大荒草木万千,他认识的也不多。 …… 另外一边,苍鸟族地。 枭阳族小部和精锐比起来差了很多。 在炙炎族兵第二轮齐射下,这支枭阳族部汇聚武者就被打崩溃散。 “杀!” 列阵在前的苍鸟族武者看到枭阳族崩溃,苍鹤率先杀了进去。 “杀进去!” 火樘轻轻踢了一下座下裂山夔,坐骑发出一声咆哮冲向了枭阳族。 “杀!” 这一刻,火樘抬手。 手中长刀附着上了血气,高昂的战意将血气点燃成了虚化的火焰,猛地朝着枭阳族领头的天脉武者投了过去。 这头天脉枭阳族正准备和苍鹤交手,就发现长刀激射到了眼前。 它想要抵挡,可血刀上的战意凝滞住了它的动作。 “噗!” 血刀击飞了领头枭阳族的兵器,贯入了其胸膛,将其狠狠的扎在了大地上。 “族长!” 领头枭阳被一击干掉,让枭阳族剩下的天脉武者色变,本就后退的身形加快了速度。 苍鹤的目标本就是这头枭阳族长,可还没冲到,就看到目标被狠狠的钉死,当即转换了目标。 火樘这一击,彻底将这个枭阳族抵抗的心思摧毁,整个枭阳小部落开始大溃败。 炙炎和苍鸟两族的族兵攻势更加的剧烈,开始进行最后的追杀。 一击之后,他踢了下往前冲的裂山夔。 裂山夔脚步慢了下来,来到被击杀的枭阳族长面前,火樘将长刀拔出。 左右看了一下没人,他才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太麻了。 这是火樘第一次带领族兵出征。 效果还行! 很快,苍鸟族地中的枭阳族被彻底赶了出去,只有一头天脉枭阳带着少数人仓皇遁走,剩下的都伏尸苍鸟族地。 有些追杀完枭阳族的苍鸟族人,噗通一下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回来了! 可物是人非。 …… 苍鹤肩膀上被砍了一刀,他带着伤势来到火樘面前。 “多谢火族长出手,我苍鸟能拿回族地已是幸事,枭阳族留下的东西万万不敢要了。” 苍鹤看的明白,他倒是想要,也得有实力要才行。 见到苍鹤如此识趣,火樘也感慨万分,当初的苍鹤可不是这样的。 “阿胧,过来给苍族长治伤。” 火胧带着小药篓快步走了过来。 “族长。” “苍兄,这是我族新晋不久的巫师,擅长打架,可惜族内巫医不多,也只能来兼顾一下过来给族人疗伤了。” 苍鹤默然,歪过头去望着自家族地,默默的让火胧给自己伤势敷上巫药。 …… 很快,战场打扫完了。 枭阳族留下的东西,包括枭阳族的尸骨都被收敛了起来。 第二日,火樘族兵带着收获返回族部。 炙炎聚族兵帮苍鸟将族地夺回来的消息,在北地山林很快就传开了。 这对和枭阳族打的不可开交的各部来说,消息就如天降甘露一般。 原来,有同族可以帮他们。 北上炙炎的山路上,多了许多个行色匆匆的身影。 在接到诸部求援后,火樘也是没有推脱,不断带兵南下,诛杀枭阳。 短短半年内,就和枭阳各部交手十多次,打的刚刚迁徙过来的枭阳诸部狼狈南逃。 以至于枭阳各部联合了起来,要共击炙炎。 第七十四章 炙炎有令,诸部聚兵!(求月票) 曲水河北岸,不知名的山崖下方。 “那都是我们的兵甲!” “是我们的兵甲!” 莯鳅愤怒地大喊道:“狡猾的炙炎部族兵穿着我们从蓟地抢来的兵甲,把咱们麾下的枭阳各部打得狼狈逃窜。” 牧鲟默然不语。 虬熊面带狰狞。 山崖之外,汇聚着枭阳各部族人,正是被炙炎部落从北边打过来的。 铛铛铛! 虬熊敲打着兵器,示意莯鳅闭嘴。 “小点声,外面这么多同族,听到不好。” 莯鳅狠狠地瞪了虬熊一眼。 这话说得它没办法反驳。 “荒狼有了头领,就敢狩猎荒雷虎。” 牧鲟开口,“这个炙炎部落必须要灭掉,不然的话,咱们在北地将不得安生!” 它的话得到了莯鳅和虬熊的认同。 远的不说,在没有炙炎部落插手之前,这些人族小部落被他们枭阳族追的满山跑。 自从炙炎从山林中出来,就变成了枭阳族被人族追的满山跑。 “咱们既然被迁徙过来,想要回去就难了。” 莯鳅狠狠开口,“不击败这个炙炎部落,咱们就别想安生,别说发展族部了,甚至咱们仨部族凑一起日子都将不保。” 这时,它突然想到之前炙炎部躲入深山,就像是地老鼠一样偷袭它们,连莯龙麾下的精锐族兵都损伤惨重。 北地山林,可不容易进。 “最起码也得将炙炎部落伸出来的手斩断,把其封死在北面山林中。” “这一战,可不能留手,全部都压上,不然麾下的这些小部落都将会被炙炎部落一个个击破。” 三部作为枭阳支脉后裔血脉,其它迁徙过来的枭阳族部都以他们三部为尊。 说实话,当初让这些小部落往北走的时候,就是想要让它们抗一抗炙炎部落。 想到这些小部落可能会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这么不抗揍,炙炎一从山中出来,就被打的屁滚尿流。 “不要忘了炙炎部的人族狡猾如狐。” 牧鲟幽幽开口,“万一咱们集结了各部族兵,这个炙炎像上次一样藏进山林中,再给咱们来一个偷袭呢?” 闻声,莯鳅神色一滞。 “该死!” 莯龙麾下的精锐族兵都被炙炎部落整的狼狈不堪,它们整合的各部族兵可比不上那些精锐族兵。 “下战书!” 反应过来的莯鳅恨恨开口,“我倒要看看这个炙炎部落的人族要不要脸!” 牧鲟再次开口,“这里是北地,不是和咱们久经征伐的蓟地。” 莯鳅猛地转头,一双凶狠的眸子瞪向了牧鲟。 “你闭嘴!” 虬熊压抑的怒意也爆发了,咆哮道:“废什么话,打!” “炙炎部都快打到你我族地了,不趁着麾下小部落还有足够的族兵狠狠拼一场,难道让炙炎部落把它们一个个灭掉?” “聚兵吧!” …… 蓟地。 胭云山。 绯红色的雾气弥漫在山脉内外,山林静悄悄的如死寂一样。 这里的草木也诡异的呈现出弯曲下坠的样子。 山中深处一片干涸龟裂的泥塘深处,一头土黄色身影裹在淤泥中呼呼大睡。 此兽身上有着极其细密的黄色鳞片,嘴下有着两根龙须,上半个身子和普通的泥鳅有了显著的蜕变。 有些鳞片暴起,还能看到血痕,一缕缕血气诡异的从其腹下滋生,顺着鳞片的缝隙没入体内。 在这些血光中,更加纤细的黑色怨念丝线交织,勾勒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勒在了浑身鳞片的缝隙间。 “呼!” 堕鳅缓缓地睁开了小眼睛,闪烁一抹迷茫,许久后才恢复过来。 “我的伤势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 它感应了一下身躯,原本大片爆开的鳞片已经重新贴在了血肉上。 这恢复程度,可比它预料的快了很多,看来手底下的几个巫奴、武奴都在认真做事。 “不错,还算是上进,待我伤好要好好赏赐尔等。” 堕鳅小小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喜色,它检查着全身,也感应到了血气中的怨念丝线。 不过,这不重要,吞吐大量生灵血气,必有怨念加身。 等经过雷霆洗练,区区怨念将会灰飞烟灭。 化龙! 一次不行,就两次。 汩汩血气从下方铜铸的阵盘中涌出,血色的符文若隐若现,气息玄之又玄。 堕鳅眯着眼看,连带着张开嘴巴吞吐了起来。 这批信奉它的奴仆实在是太上进了。 …… 炙炎部。 自火樘亲率族兵南下,交手十几战,击破枭阳部落七座,斩杀枭阳超过两万四千多头,缴获的各类资源堆积如山。 不愧是拖家带口从蓟地过来的枭阳部,哪怕族人体量和北地人族差不多,可所拥有的资源却比北地人族富裕多了。 各类典籍超四千卷(册),矿石超过百万钧,兵甲箭矢堆成小山。 由于枭阳族的尸骨太多,炼化枭阳族的铜阵现在还在运转。 可惜相比于之前产出的血丸,眼下产出的血丸质地下降了很多。 炙炎族地北方一处山谷内的隐蔽处,有着血海卫族兵把守着。 山谷深处,是一座庞大的溶洞,洞内浓烈的血腥味弥漫。 铜符巫阵内,不断卷起枭阳尸骨上的血气朝着中间汇聚,溢散出去的血气,直接就被旁边修炼的人吞了进去。 由于获得的尸骨太多,沈灿不得不将巫囊拿了出来,保证枭阳尸骨不会因为天气炎热而腐坏。 他仔细感应着运转的铜符巫阵,神识望着形成血气漩涡的中心位置。 早在得到这座巫阵的时候,沈灿就弄明白了这座巫阵上有祀主的后手。 也就是说,炙炎在得到血丸的时候,有一部分血气被背后祀主吸收了。 之所以任其在幕后当硕鼠,还是想要让其分担一些枭阳族的怨念。 如今炙炎部落武者的情况,和当初开始祭炼枭阳血丸的时候,又有了不一样。 特别是跟着族长火樘外出和枭阳干仗的部分武者,身上煞气很重,意志在一次次战斗中得到了磨砺。 在沈灿看来,经过长时间和枭阳交手的族兵,已经可以少量的服用枭阳血丸来修炼了。 缓缓收回神识后,他看向了身后的弟子火疃。 “将武者和普通枭阳挑出来,武者用铜符巫阵祭炼,保持血丸产出的质量,普通枭阳用改良后的小巫阵祭炼。” “还有,每祭炼十天就将这片祭炼之地用大火焚烧。” “弟子领命。”火疃开口。 连续运转铜符巫阵,哪怕和师姐火胧轮换着来,火疃依旧感觉到了倦意。 不过,每天在这种环境下,对他的神识意志也是一种考验,在不断的磨砺下神识有了一些增幅。 从溶洞中走出,沈灿朝着族地而归。 用枭阳族来修炼,在蓟地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只要和枭阳有相邻的部落都在这么干,只不过没有大规模普及而已。 大家也都怕煞气和怨念的反噬。 反观枭阳族、大规模以人族为食、为祭,却不怎么惧怕人族的怨念。 在沈灿看来枭阳这种种族介于人和荒兽之间,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它们不惧人族怨念。 一路回到族地。 从枭阳族搜刮回来的战利品作为赏赐分发下去后,族内再次迎来了修炼狂潮。 西山大营。 上千族兵齐聚演武场,喝声阵阵,拳势形成了风啸。 族地高处,火樘负手而立,一袭黑袍随风猎猎。 他的眸光盯着修炼的族兵,周身气血在体内反复冲刷,一身气息莫名间和修炼汇聚的肃杀气息相融。 沈灿回来后,一眼就看到了火樘站在高处。 此时的炙炎族长火樘,再无一丝当年洪灾还没有散去,于洪水前和上磺部武者交谈的那种无奈。 自接收到了祭鼎中的传承,火樘也找到了自己的修行路,气势与日俱增。 沈灿没有打扰火樘的一枝独秀,朝着祖庙走去。 “吼!” 祖庙内一头嗷嗷待宰的獠牙狼被捆得结结实实,等候着沈灿的到来。 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沈灿抓着鸾刀朝着獠牙狼走去。 耳绘巫符,口念巫咒。 手起刀落,血樽接住。 【祭主掠取一阶獠牙狼寿元六十九年】 将血樽中的血涂抹在祭器上,快速的被祭器吸收的一干二净。 随后,他将獠牙狼分割,将胙肉供奉到了供桌上。 “给武殿的那帮小子加餐吧。” 接下来的事情,沈灿就直接不管了,有巫徒过来带下去接兽血,继续分割狼肉。 【寿元:3210】 回到住所,沈灿看了一下积攒的寿元。 最近这些天,四周聚落属民也偶尔也会碰到强闯聚落的荒兽,若抓到活的就会送到祖庙这里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这说明这些属民愈发的适应自己现在的生活,将自己当成了炙炎族人。 沈灿准备等下次大祭的时候,将属民中的一些神位也接入祖庙中来,继续加深属民对炙炎的认同感。 【继续推衍夔牛神形,还是朝着夔雷长青功、夔牛拳融合方向推衍】 【你投入十年寿元……哞哞哞……】 …… 目前族内夔牛法的修炼还是有些单一,沈灿觉得可以推衍相匹配的武道招式,乃至武道神通。 其实不仅是炙炎缺乏,北地各部都一样。 反观蓟地诸部就大不一样,多年和枭阳族的征伐,导致各部武者修炼程度上远超北地。 所以说,这次枭阳族北迁,对于北地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有了危机感,才能促进武道修行。 火樘的炎阳刀给了沈灿很大启发,他身具夔牛变,完全可以给自己量身定做一门夔牛刀法。 一门适合自己的刀法,可以爆发出翻倍的战力。 也不需要整出多少招式,好的招式一招就可以横扫敌人。 当然,也可以藏一招备用。 族内繁琐的事情到不了沈灿这里,他每天就是洒扫祖庙,祭祀先祖,修炼,转转族地。 在山外,炙炎族的族兵,依旧在轮番和枭阳族交手。 日子这么过去了十多天。 “炙炎火樘!” 咆哮声在族地外响起。 开口的枭阳族被炙炎族兵团团围住。 它这一张口,让看护其从山林外走来的火章顿时大怒。 这次又轮到他在山林外驻守,就碰到了这对枭阳族,骑着硕大的鳄龙,举着一杆数丈高,挂着毛茸茸荒兽尾巴的旗杆。 本来火章是要将人弄死的。 可这人说要来炙炎部有重要大事说。 当然将人带过来前,火章是提前通知了族中的,不然这几头枭阳根本来不到炙炎族地。 没想到这几个家伙,一道族地就直呼族长之名。 “干什么,人族都这么无礼吗!” 枭倔瞪着大眼睛,血气覆盖全身做好了防御。 别看它以枭为姓,其实是祖上冒认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被扔到北地来垦荒。 在蓟地的时候,就被族内压榨。 没想到来到北地,还要被虬熊三人欺压。 给炙炎部下战书都不来,逼着让它来! “老子蛮夷,弄死……” 有炙炎族人攥起长枪,就要攮枭倔。 “住手!” 火山从族山下来,呵斥了动手的族人,望向了枭倔。 “说,你来做什么!” 枭倔看着火山神色中的冷意,心中一慌,说道:“我是来代替我枭阳族下战书的。” “战书呢?” 火山伸手。 “战书要交给炙炎族长火……” 火山一瞪眼,枭倔顺手将铜铸的一页战书拿了出来。 “战书接了,滚回去吧。” 枭倔想要开口,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枭阳族的气势,可看到四周围着的炙炎族兵,还有那位张口‘老子蛮夷’家伙,随即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可这样走了两步,又觉得太怂了。 “炙炎要是怕了,那就躲在山中当继续当地老鼠好了!” …… 枭阳族的战书很快就出现在了火樘手中。 族殿内,部落长老、天脉武者齐聚。 沈灿来到族殿的时候,发现族人们已经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要和枭阳干一仗。 “战书都下了,打” “族长,一举击破枭阳不正合适,” …… “阿灿,你怎么看?” 看到沈灿进来,火樘立马开口询问。 “族长这些日子没少帮助山外部落,如今枭阳连战书都下了,刚好传令诸部,聚各部族兵和枭阳一决胜负。” “刚好看看炙炎的名声,管不管用!” 没多久,一头头裂山夔从族地冲出,化为一道道黑色流光冲向了南方。 …… 苍鸟部。 十几位炙炎族黑甲武者冲到了苍鸟族地外,十几头裂山夔发出沉闷的兽吼。 苍鸟部落族人快步而出,还没有开口,裂山夔背上的火章就已经开口。 “今有枭阳族下战书,奉我炙炎部族长令,诸部半月后聚兵铜贝墟市外荒原!” 苍鸟族人冲进族地内,将族门发生的事情禀告苍鹤。 “族长,炙炎有令,要我们聚兵前往铜贝墟市,炙炎这是把……” “住口!” 苍鹤瞪了一眼传话的族人,匆匆朝着族门而去。 “劳烦告诉火族长,我苍鹤部族兵必在时限内赶到!” 火章对着苍鹤点头致意,拽着缰绳调转裂山夔的方向,朝着下一个部落而去。 第七十五章 炙炎之势,巨弩放平(求月票) “炙炎有令,诸部聚兵!” 北地荒野,渚水流域往北,一座座部落接到了炙炎部落的族令。 他炙炎凭什么命令咱们! 山野间,有冷叱的声音回荡,可这些并没有阻止炙炎族令的传播,声音也只能在空旷的山野中回荡。 数十支传令族兵奔赴在山野之间,所过之处,凡是有人族部落栖息的地方,都传达了炙炎部落族长的命令。 铜贝墟市。 曾经的墟市早就没了,荒原上一根根大木扎入大地,切割的还算整齐的巨石堆砌成简单的外墙,一座营地拔地而起。 一头头裂山夔来来往往,传递着消息。 里里外外不断有身影在挖壕沟,在营地外设立陷阱,为各族族兵到来做准备。 营地中间是一座泛青色的大帐,足有六丈多高,这是来自枭阳族的战利品。 大帐之外,是一座座大小不一的营帐。 一座座十多丈高的瞭望塔上,巨弩闪烁着寒芒,驻守在上方的炙炎族兵眸光凌厉无比。 天空上,一头头飞禽来回飞舞,有些飞进了远方的山林中,转了好大一圈才飞回来。 火山走在营地中,监督着大营的搭建。 “斥候再往外放,五百里内外的一切情况,都要摸清楚。” 跟着火樘和枭阳族打了那么久,火山学会了简单的行军打仗。 “都给我瞪大眼睛,枭阳族这次是被逼急了,它们可是什么招数都能使得出来。” “你们这些巨弩不要老看外面,还要看着营地里面。” 曾经陵鱼伯部铁木船上的巨弩,这几年经过火重等人的研究,终于打造了出来。 只不过强度、可靠程度上比起陵鱼原版的还差了许多。 可这并不是大问题,强度不够数量来凑。 并且这些巨弩还根据沈灿的要求,进行了分块锻造,可以更容易的拆分扛着跑。 整个大营从四个角落开始,一共放置了六十四座瞭望塔,每一座瞭望塔上都有两座巨弩。 除此之外,营地大帐内还有暗藏的部分巨弩。 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不信同族,而是不信被诅咒或者被掌控的同族。 山野之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 “苍鸟部族兵距离大营三十里。” 一头裂山夔从远方赶来,大叫着冲进了大营。 “来的挺快。” 得到消息的火山站在大营辕门高处,火樘在还没有到的情况下,他需要代为接待。 作为第一个响应炙炎的部落,无论之前有啥争吵,现在都不算什么了。 轰隆隆! 苍鸟部族兵化为一道洪流从远方山林中而来,领头的还是苍鹤。 “苍鸟部聚八百族兵奉炙炎部令而来。” 苍鹤望着高处的火山,运转着血气汇聚胸膛,声音隆隆。 炙炎崛起势不可挡,没有炙炎部落的庇护,枭阳族能将北地部落屠戮殆尽。 苍鹤早已看的明白,既然挡不住,那就顺势而为。 炙炎的族令都到了,他也不在乎帮炙炎部继续壮声威。 “开营门!” 大营大门打开,苍鹤率领族兵进入大营。 所有人,抬头就看到了闪烁着寒芒的巨箭,在这种距离下,哪怕他们如何躲闪,也避不开串成一串的下场。 …… “青石山部,奉炙炎族长令领族兵前来!” “鸣古部,奉炙炎令领族兵前来。” …… “焚火部,奉炙炎令前来!” …… 铜贝大营这里,一座座部落族兵赶来。 而此刻,在炙炎部落的火樘,也即将准备赶往铜贝大营。 这次为了和枭阳族进行一场决战,他抽调了四千族兵,留下两千族兵固守族部。 祖庙内,火樘将祭品放在了供桌上。 “此战是我炙炎立威之战,若成我炙炎便是诸部共尊的上部,我必将全力以赴!” “望祖宗庇佑!” 祭拜过先祖后,火樘朝外走去。 祖庙居高临下,走到祖庙外就能看到西山大营,族兵已整装待发。 还有一部分辅兵扛着大包小包。 和枭阳族交战,兵甲箭矢自然是最重要的。 炙炎和枭阳交手以来,不断斩杀枭阳族,获得了大量的兵器。 这一次火樘前往大营,直接带了一批,准备赐给各部族兵。 仗还没开打,上来就给兵甲。 炙炎就是这么大气。 这批兵甲都是炙炎部挑选之后的,当然也不是破烂,都经过族中工匠修补过了。 枭阳族的小部落再怎么小,也是在蓟地混过的,抢了不少蓟地人族的甲胄。 这些在蓟地很普通的甲胄兵器,放在北地这里都属于稀罕物。 北地各部多灾多难,沈灿不用去看,就能猜到各部族兵的装备怕是不怎么样。 上来就先给一批兵甲武器,就是告诉诸部,听炙炎的话有肉吃。 炙炎作为上部,眼界恢弘,不会在意这点小资源。 “有了这批兵器甲胄,应该足够给来的各部族兵换装了。” 对于送出的这批兵器,火樘和沈灿一样也没有不舍。 如今,他的眼界早就放眼在了北地这片广袤的区域。 哪怕经过这次和枭阳交手,也不可能将枭阳族赶出北地,那样极有可能引来枭阳族更多部落迁徙过来。 这一次族战的目的,火樘已经心中有数。 打的枭阳族不敢北上,为炙炎部落的发展争取时间。 而有了这批兵甲的山外各部,也能在接下来和枭阳族各部交手中减少些损失。 沈灿轻笑,语气中带着一股睥睨之气。 “这些部落再怎么发展,还能比得过我炙炎部?” 火樘闻之,大笑起来,“哈哈……说得对,诸部应该明白,跟着炙炎才有他们的好日子!” 沈灿将火樘送到了族地外,随之朝着远方招了招手。 一百多位黑衣黑甲,连面庞都笼罩在狰狞兜鏊面具中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火樘面前。 “族长,从现在开始,血咒卫便是你的亲兵,到了厮杀的战场上,他们会替你阻挡来自四方的暗箭刀枪。” 独臂的石钧背着一柄特制的锤头,上面布满了凸起的疙瘩,表面早已红的发黑。 “庙祧,有我等在,必不会让族长受伤。” 石钧的面具下,一双眸子血、黑交融,气息冷冽。 “师父,我想要跟着族长出战。” 出来相送的人群中,火伏站了出来。 “你一个符巫,在混乱的战场中太危险。” 火樘开口,轻轻拍了拍火伏。 “族长,师父,我绘制了几张符,想要试试威力。” 说着,火伏从肩头上解下一个兽皮包袱,将其中卷着的兽皮抽出了一张摊开。 看着有三尺大小,上面勾勒着密密麻麻巫符的超大号剑符,沈灿看向了火伏。 “你画的?” “师父教的好。”火伏回了一句。 沈灿抓着大号剑符看了看,自己这位弟子还真是制符天才啊。 一阶巫符的威力不够,他在这张兽皮上迭加了上百道一阶剑符。 “剩下的呢。” 接着,沈灿指了指剩下还没有打开的。 “师父,也没有多少,就六张而已。” “三张大御剑符,两张大石山符,还有两张我还没想好取名叫什么,还没有完全绘制完,准备带出去试试威力。” 见状,沈灿招呼了一下石钧。 火樘这次出战,他自然提前准备了符箓,除了给火樘的之外,还有些给了血咒卫的武者。 巫符一两张威力小,还容易躲开,还是需要成规模的齐放才好。 交代了石钧看护好火伏,沈灿也没再阻拦。 “看好部落。” 火樘看了沈灿一眼,翻身跳上了裂山夔背上,率先朝着前方而去。 随后,族兵紧随其后,化为一条长龙。 望着族兵消失在远处,沈灿看了看一并跟过来的族人。 “族长有祖宗庇佑,此战我炙炎必胜!” “必胜!” 小娃娃们嗷嗷的叫唤起来,围在周围的族人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沈灿返回祖庙,老远就看到了火咸站在祖庙门口,往山下远眺。 “师父,我都安排好了,此战是我炙炎问鼎上部之战,必胜无疑。” 搀扶着火咸回到了祖庙,沈灿再次来到了祭鼎近前。 九鼎八簋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光泽,有淡淡的嗡鸣响起。 这次枭阳下战书,主要是还是前半年被火樘率领的族兵打急眼了。 枭阳各部迁徙过来,是为了抢占人族繁衍之地的,没想到现在快要被打回瘴气沼泽了。 估计是想着你躲在山林中我打不过,那就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好了。 …… 铜贝大营。 火樘一马当先,带领黑甲族兵如黑龙一般裹着煞气进入大营,引得早就抵达的各部族兵瞩目。 一道道身影从帐篷中走出,簇拥在一起朝着火樘看去。 火樘立在裂山夔上,眸光睥睨四方。 “拿上来!” 随着火樘的话音落下,后续跟上的辅兵将一道道兽皮袋子快速的背上来,随后哗啦啦的打开。 兵器甲胄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很快就堆积成了一座连绵的山脉。 “诸部奉我炙炎族令,也没有什么送的,就送点我炙炎部的特产吧。” “这是我炙炎族兵一年多来,斩杀枭阳族收获的战利品。” 火樘牵着裂山夔在营地中缓慢穿行,声音传递到每一方向。 …… “真给我们吗?” 有人望着堆积的甲胄兵器愣神,兵甲中闪烁的金属光泽,还有一道道应该是巫文吧,比起自己手中粗制的兵器好太多了。 火樘用缰绳束缚着裂山夔走的也越来越快,语气也变得更加的炽盛。 “今日诸位能来,都是我人族战士,杀异族当配好甲!” “穿枭阳族的甲,拿枭阳族的兵器,随我杀枭阳!” “诸位,还愣着做什么!” “穿甲!” “取兵!” 当有第一个人冲上去,从堆积的兵器甲胄山上,抓起一副第一眼就看好的兵器的时候,大营四周所有的话语声,都被呼啦啦冲上来取兵甲的声音压了下去。 各部族长站在原地没动,可眸光都投落在了火樘身上。 他们有些人并没有见过火樘,只是火樘带领族兵征伐枭阳族,救下了数座部落,名声在山林内外传播。 或是惧怕炙炎威势,或是真心想要找枭阳族报仇,所以他们带着族兵来了。 来之前想过炙炎部和他们这些部落熟悉的过程。 可从没想过,炙炎,上来就给。 好的兵甲是部落武者的命根子,各自部落哪怕只分两三百甲,战力也将大涨。 “诸位依令而来,大帐议事。” 火樘从裂山夔上跳下,来到诸部族长面前,邀请一行人进入大帐之中。 大帐内的桌案上,早有一张兽皮卷摆着。 火樘落座后打开兽皮卷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炙炎令传达到了五十七部,聚兵而来的有四十三部。 十四部未至。 诸部来者最多者苍鸟,有族兵八百之数,其余诸部就没有超过五百人的,多是两三百人。 甚至还有百余人的,这多半是听到了炙炎名号的部落。 不来吧,害怕被炙炎报复。 来吧,族内本就没有多少武者。 在族人青黄不接的年月,真的损失不起了。 可此刻,在座的各部族长有些带着悔意。 早说上来就给啊,人带的少了。 越想越纠结。 四十三座部落,共聚兵九千六百七十九人。 人比想象中的少。 可也能看出来,北地人族部落被祸祸成了什么样子。 诸部联兵加上炙炎族兵,外加炙炎族内抽调的辅兵,合计有一万五千余人。 第一次执掌如此数量族兵的火樘,体内血气翻滚激荡。 火樘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的山中小部族长了,自从察觉到自己眼界缺失后。 族内抓捕的游侠吐露出来的见闻,收拢的典籍兽皮卷,他都在看,快速充实着自己的眼界。 枭阳下了战书,按照在蓟地的规矩,那就是列阵堂堂正正硬打一场了。 地点就在渚水南岸的荒原。 很有意思的地方,渚水南岸,刚好诸部联军要跨过渚水,一旦有溃败之势,想要退回的话就要横渡渚水。 这一刻,火樘压下了心中的思索,和大帐内各部族长认识了一下。 这些族兵,只能跟着炙炎打顺风仗。 这一仗的主力,还是在炙炎族兵。 …… 十天后。 渚水南岸荒原。 煞气激荡,冲的荒野上虫蚁嘶鸣都停止了。 两只庞大无比的族兵,列阵在了荒原之上。 火樘坐在裂山夔上凝神远方,枭阳族摆出了前一后三的阵型。 前面是枭阳各个小部落汇聚的族兵,反而三大支脉后裔部落缩在了后面。 在看到这一阵型的时候,火樘是有些懵的。 压着族内没有靠山的部落上前,倒是没有什么,可蓟地的枭阳部都是这样打仗的吗。 虽说他是第一次指挥过万人的大战,可也明白一旦第一阵临阵被击溃,很容易波及后面三阵。 至于炙炎这边,炙炎族兵在中间,两侧是诸部联兵。 由于只做了简单的整合,左翼联兵火樘派了火夔为统领,右翼则是交给了苍鹤。 在本部主阵的后方,还有一千族兵加上辅兵组成的后阵,火山作为统领。 火山的主要任务,就是看护渚水后方。 没有什么寒暄,两支族兵缓缓靠近到箭羽范围的时候,巨盾快速的顶到了前方。 …… 枭阳兵阵前。 莯鳅三人骑在鳄龙上,冷冷的盯着火樘。 “干掉炙炎部落的族长,这场仗就赢了!” 从莯龙万夫长在的时候,它们就知道炙炎部落有聪明人。 不聪明的话,就不会想出化整为零,依托山势地利偷袭它们的计谋。 炙炎能发展,必然也是和这个狡猾如狐的人族有关。 干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枭阳族才能在北地继续完成蚕食的任务。 “等打起来,北地的土著人族就知道,什么叫做巫术了。” 莯鳅冷冷开口,“还有,巨弩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十座巨弩都会盯着炙炎部族长。” 牧鲟开口,眸光透过巨盾朝着人族方向望去。 “巨弩要是不起作用,还有巫术,倒要让这些山林野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惊喜。” 咻咻咻! 没有什么提前招呼,双方在看到对方进入弓箭射程后,当即箭羽如暴雨一般,分别朝着对方飞去。 “压上去!” 火樘没有要求族部联兵和本阵齐动,诸部之人太杂乱,指挥起来只会扰乱本阵。 没有多少经验的他目标很明确,就是枭阳族的领头。 枭阳打枭阳的,他打他的,他要以快打慢。 干掉头领,没有了领头的,枭阳族兵自然就坚持不了多久。 随着双方靠近,双方箭羽坠落,哪怕大盾都被击穿,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装弩!” 咔咔咔的声音从大盾牌遮掩的下方响起,一张张巨弩快速的被族人组成。 炙炎仿制的巨弩威力是差了点,可方便携带,底座、巨弩是组合式的,族人背着就能跑。 伴随着咔咔声音,前后错开的一百八十座巨弩,在大阵中组合而成。 巨弩下方有着铁铸三角架子,各有一位族兵抱住,当做人肉底盘。 一杆杆手臂粗细的弩箭被扣入了弩机中。 “撤开!” 听到后方传来巨弩准备完成的信号,火樘开口,前方举盾的族人快速的给巨弩留出了空隙。 “巨弩放平!” “放!” 第七十六章 枭阳大溃,歃血为盟 “顶住顶住!” “盾手补上空缺!” 虬熊大声开口,呵斥着后面的枭阳族兵。 它的本部族兵在后面当监军呢,这上来就硬碰硬的仗,自然不能让自家族兵来送死。 “给我顶住,把人族给我放近了!” 在虬熊大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声铮鸣如雷的声音。 轰轰轰! 巨箭从炙炎族兵本阵中飞出,首先瞄准的就是枭阳族最前方的领头武者。 “干…你祖奶奶唉!” 刹那,躲在巨盾后面的虬熊背生寒意,连坐骑都不要了,一个起跳朝着后方跳去。 虬熊往后蹿起的时候,莯鳅、牧鲟两人也察觉到了。 一百多道流光破空而来,这谁受得了。 轰隆隆! 枭阳族兵挡在前面的盾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息间洞穿。 一线的盾墙瞬间崩塌。 为了强制散部族兵列在前方,莯鳅等人将这些小部族长都汇聚在了一起,放在了兵阵前方作为统领。 能当族长的都是天脉武者,这样也能带头冲锋。 这下好了,巨箭袭来将这些小部族长穿透,强大无匹的力量带着贯穿的小部族长们,往后不断扎入后方自家枭阳族兵体内。 一时间,同源血脉合体了。 一道道血痕贯通在了枭阳兵阵内,数千枭阳兵阵一下子就被巨箭打崩。 前面几头鳄龙被扎的仰天咆哮,有一头比较倒霉,被扎中了好几箭,整个倾倒了下去。 皮再厚,也撑不住这样的猛扎。 “放箭!” “放箭!” 两侧的部落族兵也看到了机会,随着中间炙炎本阵,开始朝着枭阳族兵的方向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羽,从天而降。 枭阳散部族兵接得那是一个准,箭箭到肉,还跑着呢,‘噗通’一下就砸在地上,背上一下子就被扎成了刺猬。 “放!” 巨弩再次发出了铮鸣声。 听到这动静的枭阳族兵,转头开始往后跑。 箭它们一头还能扛几根,这个一根能扛它们几十头。 要是一两座巨弩还能求祖宗保佑,这么多巨箭,祖宗也是有偏爱的。 也不对,它们都是枭阳散脉族人,类似人族的荒野小部,祖宗可能不记得它们这些庶脉了。 “我们的巨弩呢!快!给我对准人族领头的,快放!” 虬熊大吼,巨弩隐藏在了散部兵阵的后方,由它们本族的武者掌控,本来想着趁着冲杀的时候,让族人用巨弩搞一波偷袭。 现在好了,全乱了。 它拿巨弩当杀手锏,准备狙杀炙炎族长。 没想到人家炙炎部落,巨弩放平。 这是当常规弓箭来用了。 “噗噗噗!” 虬熊刚咆哮完,一根巨箭就贴着它前方穿了过去,上面还挂着几头惨叫的同族。 这还怎么玩。 它们才有十座巨弩,可对面最起码有两百。 北地不是人族蛮夷吗! 本以为炙炎就会搞偷袭,没想到居然还会造巨弩。 “愣什么呢,快回本阵,要被这群废物冲垮了。” 牧鲟隔着老远就对着虬熊大吼,散部汇聚的枭阳族兵彻底被打崩,溃兵朝着它们后方本部族兵冲去。 “后退者,杀!” 留在三部中掌控族兵的枭阳武者,也纷纷不客气,面对溃败回来的散部族兵,一通箭雨直接生生杀住溃兵冲阵的趋势。 “不能退!” 牧鲟又一次大吼一声,“给我杀回去!” 此刻要是退了,就要被人族痛打落水枭阳了。 “给我杀过去。” 牧鲟凑到虬熊、莯鳅近前,急切的说道,“巨弩没用了,咱们还有巫术! 必须干掉炙炎族长,不然日后可就没有咱们好日过了!” “给我顶上去!” “巨弩装箭慢,只要冲的快,根本激发不了几次。” “老子在前面带头。” 虬熊面带狰狞,抓着粗大的铁棍兵器一个起跳就冲了出去。 “轰隆!” 一棍子落下,将袭来的巨箭击碎。 “给我杀过去,杀光这些孱弱的人族,怕什么,它们就是仗着有几座巨弩!” “你们这群废物,被北地的野人打的满地逃窜,传回祖地你们就不怕被同族笑话一辈子。” “巨弩才有几座?都给我散开!” 三支支脉枭阳部落的族兵扔掉了大盾,轰隆隆发动了冲击,虽说不断有人被箭击倒,可更多的枭阳族都是挂着箭在往前冲。 没有射中要害的箭挂身上,反而激发了枭阳族的暴虐。 火樘坐在裂山夔上,手中长刀遥指,骤然间暴喝一声。 “杀!” 上万诸部联兵也扔掉了大盾,除了后面火山带领的后阵,还有巨弩兵外,很快和枭阳族兵撞到了一起。 大地震动,喊杀声震天。 看到这样景象的火山,突然就从腰间摸出一个巫囊,几座石台被从巫囊中放了出来。 石台有三丈多高,落地之后,有几位弩兵快速的抓着巨弩跳上了石台。 其余弩兵在后阵前方呈扇形散开,重新将巨箭填入弩机,防御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与此同时,后阵中一根根大木从地面抬了起来,快速的朝着土中扎去,构建着新的木台。 而石台上的弩兵在填好了巨箭后,并没有着急激发。 “啾啾!” 嘹亮的啼鸣接连不断的响起。 “东南方向,穿银甲的枭阳!” 掌控飞禽侦查的火姜,一下子就找到了莯鳅。 没办法,三大支脉部落的族长,甲胄穿的可比其他同族族长好多了。 几座巨弩居高临下,一下子就朝着混乱中的银甲身影射去。 厮杀阵中,莯鳅一刀将面前的人族劈杀后,下意识的反手就是一刀劈了出去。 轰隆! 刀光和袭来的巨箭撞上,巨箭被劈碎,莯鳅身子被震得连连后退,又连忙翻滚了出去。 巨箭在它附近,接连扎入土中。 咻咻咻! 它往哪里跑,巨箭就跟着袭来。 “啊!” 狼狈的莯鳅气的发狂。 有巨弩就是不要脸。 它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在混乱的厮杀场中不断的变换着位置。 “莯鳅,你这个怕死的蠢货!” 另外一边,虬熊怒吼一声,它已经冲到了火樘面前,正在和火樘交手。 然而,火樘身边一群黑甲戴面具的身影,将它围了起来。 黑甲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看到它的时候眼中露出的是嗜血神色。 “快出手!” 身上不断被刀光撕裂的虬熊,感觉再这样下去,要被这群人嗜血人族给吃了。 “不能等了!” 在另一个方向的牧鲟也是,正在艰难躲避巨弩的打击。 这些巨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唰唰的朝着它袭来。 只要三人靠近火樘,就能借助巫术扭转战局,可现在根本近不了火樘身前。 “出手!” 看了看距离也不过百丈,牧鲟从怀中摸出一只号角,放在嘴中呜呜的吹了起来。 号角黝黑,上面泛着血纹,一下子释放出了一道道血光。 见状,莯鳅、虬熊也拿出了同样的号角吹了起来。 这一刻,在场的枭阳族武者气息一下子被勾动起来,形成了巨浪朝着火樘的方向涌去。 “狡猾的人族,去死!” 虬熊大吼一声,抓住吹起来的号角猛地朝着火樘一甩。 号角中一团血光‘嗖’的一声,就朝着火樘而去。 “锵!” 血光袭来的刹那,火樘后方的夔牛上,火伏就将自己早准备好的大御剑符激活。 四面八方的气流被巫符搅动,升腾起来化为了一柄五丈大小的巨剑,迎着血光就斩了下去。 咔嚓! 血光在巨剑下迸溅成了血雾,可巨剑威势不减带着锋芒朝着熊虬的方向斩落。 咻咻! 这一刻,莯鳅、牧鲟两人手中的号角也甩出了血光。 锵锵! 又是两张御剑符被激活,两柄五丈巨剑连斩而下,坠落之后,在地上掀起一道上百丈的剑沟,两侧的身影纷纷被击翻出去。 “杀!” 火樘冷声一声,抬起了右手,燃烧着虚化血火的长刀一下子锁定了最近的虬熊。 轰隆! 长刀破空,带着无匹的杀伐之力,一下子就贯穿到了虬熊的肩头。 虬熊的肩膀炸开,一块金属光泽的内甲也崩碎,身躯横飞出去砸在了一群身影中,接着,它猛地跳起,头也不会的朝着后方蹿去。 “退!” 刚刚还在一起围杀火樘,眨眼间虬熊被重创遁逃,吓得莯鳅、牧鲟两个脸色齐变。 它们俩身形狂退,眨眼就跑到了百丈之外。 这仗还怎么打。 要巨弩有巨弩,要巫术有巫术。 谁他妈说北地人族都是蛮夷的。 它们才是蛮夷! 随着莯鳅、牧鲟败退,虬熊重创遁逃,场中的枭阳族再也撑不住,开始大规模的朝着远方的山林中狂逃。 咻咻咻! 居于高处的巨弩,这下终于不在用心分辨敌我了,对着四肢并用跑路的身影就是一顿招呼。 在追杀枭阳族兵的人群中,火伏冲在了最前面,看到前方有一群枭阳在跑,他抓出一张巫符激活。 前方大地顿时剧烈震荡起来,一座座地刺一样的小山从地下长出,速度比枭阳族跑的更快。 一下子,就把这群枭阳族全都扎在了石山上。 这一幕,让旁边也在追杀枭阳族的人族看到,纷纷朝着两侧的远处躲了躲。 这人惹不起啊。 …… 追杀枭阳族残兵的行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渚水南岸的荒原上,枭阳伏尸过万。 一场大胜,将诸部武者对于枭阳族的惧怕一扫而空。 在此之前,他们被枭阳族撵的满山跑,死在枭阳手中的族人不计其数。 这场仗下来,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诸部,枭阳族就算比人族体魄强壮,可也是四肢加一个脑壳。 人族只要肯修炼,配上兵甲,并不比枭阳精锐族兵差。 枭阳尸骨被一头头拖了回来,取下了身上的兵甲,还有身上放着零散物件。 火樘走在临时营地中,检查着伤兵。 炙炎族的巫医分成了十几队,在给受伤的各部武者疗伤。 虽说这场仗大胜,可人族这边损失也不少,尤其是各部族兵。 各部武道传承本就差劲,也就是跟着炙炎打了顺风仗,不然的话战损会更大。 伤兵营地中,一群上百道身影围在一起,旁边是其部落的战死的族人。 战死者中,还有他们的族长。 剩下的领头武者林仲,神色有些黯然,其他族人神色也不太好。 大荒各部武者伤亡乃是常有的事情,可鼎立族部的天脉武者死了,他们的部落接下来该怎么过。 火樘走到这里,看了一眼战死的林季。 “此战之后,阳林部落可派人前来我炙炎部修行,炙炎部会为阳林部培养一位天脉武者。 在阳林部没有天脉武者坐镇的日子,受我炙炎部庇护,若有他部入侵,我炙炎自会护你们周全。” 此话一出,不但是阳林部的武者眼中露出了希翼,其他受伤武者,还有各部族长纷纷抬头看向了火樘。 “此规矩,诸部通行,这是我炙炎给大家的承诺。” “我炙炎有巫殿,有三阶巫师坐镇,巫师、巫徒上百人。” “有武殿,有完整从裂石到天脉的修行法门。” “有天赋者,皆可来我炙炎修行。” “火族长,炙炎真要开放修行传承?” 有人还是对此话有些惊疑。 这可是武道传承啊,还有巫道传承,哪一个部落不都和宝贝一样藏在族中。 “诸位要是不信,刚好值今日大胜枭阳之日,我与诸位歃血为盟,立为约定。” “我信火族长!” 苍鹤这个未老先白发的家伙,又是第一个开口响应。 “苍鹤愿以炙炎为尊。” “我阳林部落也一样。”林仲快速的反应过来。 …… 入夜。 血腥还没有散去的战场上,一座座篝火熊熊燃烧,照亮四面八方。 之前被击伤还没有死掉的鳄龙,被拽了上来斩杀。 没有碗,直接用兜鍪为碗,渚水代酒,滴入鳄龙额头血。 火樘在前,对面是四十三位各部族长,歃血立誓。 还没等火樘开口,林仲向前一步开口。 “火族长,此战大胜枭阳,又以武道传承相赠,我阳林部林仲愿尊炙炎为上部,岁岁纳贡,听命调遣。” 此话一下子打断了还在酝酿的苍鹤,他猛地睁开眼,恨恨的看了一眼林仲。 第七十七章 朝贡、演武、大祭 “青石部落愿尊炙炎为上部,岁岁纳贡,听命调遣。” “崖山部愿尊炙炎为上部!” 眼看在场的各部族长纷纷开口,苍鹤也忙不迭开口。 “苍鸟部愿尊炙炎为……” 可惜他的话和其他部落族长的声音混在了一起,这让苍鹤难受极了。 他的眸光盯着林仲久久没有收回,你一个小开山境的代理族长,不想着怎么料理族长后事,就你长了一张嘴是吧。 他苍鹤第一个聚兵前来,带的族兵又最多,若能第一个开口,那…… 可惜,就晚了那么一点点,功亏一篑啊。 真想攮死林仲一万遍。 月华照落的荒原,渚水流淌的河畔。 北地人族部落数十位族长站在火樘面前,订立了尊炙炎为上部,炙炎将庇护诸部,传承诸部功法的盟约。 是夜,之前战场上斩杀掉的鳄龙被扒皮抽筋,用渚水洗干净,架上了烤肉架,诸部族兵共贺此战胜利。 直到第二天,打扫完了战场,按各部人头分发完了战利品后,诸部有序返回渚水北岸。 之所以按照人头赐予奖励,主要是这场大战没有准确的记功之人。 第一次面对炙炎的征召,诸部能来,火樘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于扭捏,该给的赏赐都给了。 各部回归,没有再继续围剿枭阳族。 炙炎部落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接下来的数十年或者上百年时间,或许都会与枭阳族保持一种互相攻伐的势态。 不乘胜追击,是怕引动太多的枭阳族目光投落。 哪一天炙炎拥有四阶武者,成就伯部之尊,北地的枭阳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火樘带领族兵得胜而归,炙炎部的族人、属民纷纷簇拥在了族地之外,乌泱泱的人群望着归来的武者。 不少妇人、孩子翘首以盼,有些人在族兵中看到熟悉身影,眼中的担忧化为了笑意,而有些人则捂住了嘴巴。 此战,炙炎本部族兵陨落族人三百三十七,受伤者过千,大多数都是轻伤,重伤者不足百人。 天脉武者没有损失,主要是巨弩放平之后,第一波打击下就将枭阳族的天脉武者干掉了大半。 接下来的两天,归来的火樘为战死的族人进行了火祭,选定族地北方一片山谷为部落坟冢之地。 日后,凡炙炎战死的族人和属民,都将葬在这里。 神位移入祖庙供奉。 随后,就是赏赐,在渚水荒原那是对附庸小部落的赏赐,多是些兵器甲胄什么的。 炙炎内部的赏赐就细致多了,从武道修行资源奖励,族兵后代蒙荫进入巫殿、武殿等等。 炙炎部落从山野小族一跃成为诸部共尊的上部,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提上来,相关的赏赐制度等等,还都处于摸索草创阶段。 祖庙。 “樘率领本部族兵四千,诸部联兵近万,在渚水河畔荒原击破枭阳联兵,斩首俘杀枭阳族一万三千余头。 接下来十年内,我北地人族诸部将有一段时间的安稳发展时期。 樘已与各部四十三位族长歃血为盟,炙炎将传布武道、巫道,带领诸部共御枭阳,抵抗大荒天灾人祸。” 火樘在祖庙中,声音顿挫有力,说着此战的战果。 火咸侍立在一旁,佝偻的身子现在极力的想要挺直,脸上有着笑意。 “此战之后,诸部共尊我炙炎为上部,我欲择日祭祀先祖、祭器,稳固上等部落之基。” 话音落下后,火樘将一份兽皮卷供奉在了供桌上。 这幅兽皮卷上有着歃血为盟的诸部名字,还有诸部族长的血印。 “嗡!” 随着,兽皮卷盟约放置在供桌的刹那,祖庙内的九鼎八簋发出了嗡鸣之音。 沈灿神识落在了祭器上,感应到了祭器中的波动。 诸部盟约的出现,让祭器中的祭灵产生了复苏。 …… 感应到祭鼎的回应,火樘心气大震,祭器有灵,代表着认可了他的作为。 随后,火樘看向了沈灿。 “阿灿,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大祭?” 沈灿从祭鼎上收回了神识。 “族长,咱们炙炎起于微末,之前祭祀也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如今进阶上部,还是要从外面取取经才行。” “燕然部。”火樘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沈灿点头,说道:“让火猴去一趟蓟地吧,燕然部落晋升上等部落还没多久,蓟地见识过燕然部进阶上等部落的人可有不少呢。” 没多久,火猴进入了祖庙。 “阿猴,族内需要你去一趟蓟地。 咱们炙炎要晋升上等部落,若是大祭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但失了威严,还会引得麾下小部落失去敬畏。 所以,你此去蓟地,要打听燕然部晋升上部大祭的步骤和规矩。” “是!” 火猴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火猴前往蓟地自然不是独身去的,沈灿还安排了鼍主引路。 有鼍主这个蓟地老兽在,打听一下燕然晋升上部的场景应当是不难的。 入夜。 送走了火猴后,沈灿回到了祖庙,眸光落在了渚水盟约上面。 作为庙祧,从祭灵引入部落后,和祭灵沟通成了他的日常。 只不过往日里,祭鼎内的祭灵多数都处于‘沉睡’状态,今日渚水盟约放在供桌上的时候,‘沉睡’的祭灵有些苏醒。 沈灿来到供桌前,将渚水盟约缓缓打开。 盟约上的内容就是约定的几件事,诸部共尊上部,炙炎庇护诸部,传授武道修行。 “嗡!” 这一刻,祭鼎又有淡淡的波动响起。 沈灿神识随之和祭鼎融在一起。 九鼎八簋内的祭灵破碎的厉害,是由很多人族先辈的残魂组成,只不过形成了一道主导意识。 可这道主导意识也不是经常出现的。 “祭…” 恍惚间,混乱的波动在沈灿神识中汇聚成了字音。 “族…晋升……大…灵……” 混乱的波动不断反复着传递而出,良久后,沈灿终于将这些散乱的字音汇聚成了一句。 “族部晋升,大祭有灵……” …… 而随后的日子,炙炎部率领四十三部联兵,在渚水河畔击溃枭阳部联兵,斩杀枭阳各部族兵过万的消息,也逐渐在北地山林传开。 没办法,虽说各部都居于山林,可之前在山林中到处霸占族地的枭阳族,一下子消失不见却是事实。 特别是渚水以北的区域,彻底成了枭阳族禁地。 一部分在渚水以南的部落,也见到了枭阳族的大溃败,一直惶惶的退到了曲水沿岸。 看到炙炎部没有追杀上来,才松了一口气,各部一看损失惨重,不要说反抗了,现在只能自保了。 此战,在北地山林传开。 连带着炙炎部落和诸部歃血为盟,传布武道传承的消息,也一并传播出来。 一些接到炙炎族令没听命聚兵的部落,悔恨的差点没把大腿拍断。 给兵甲,传武道,还受炙炎庇护,这样的好事竟然白白错过。 好在,炙炎部落即将晋升上等部落消息也一并传出,诸部族长心中都有了计较。 在炙炎之名传播的时候,北地山野中也有一些部落往北迁徙,来投奔炙炎部落,想要被炙炎部落接纳。 对于这样来投奔的部落,都被收拢成了属民。 这已经是第三批的属民了,被安置在了第二批属民聚落的外围一圈居住。 人族这边士气大震,逃回去的枭阳诸部也发生了大的变革。 特别是在这场大战中失去了天脉武者的枭阳小部落,成了莯鳅、牧鲟、虬熊三大部落吞并的对象。 由于虬熊受了重伤,在溃败后没有及时收拢溃败的族兵,以至于让莯鳅和牧鲟占了部分先机。 这两部通过吞并枭阳残部,各自部落族人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都变成了超过五万族人的部落。 唯一不好的就是损失的是精锐武者,收拢的是各部残民,需要时间来沉淀,才能恢复和转化成真正的战力。 剩下的枭阳散民部落,眼看莯鳅等人露出獠牙,也只能带着族人远离三部族地,另寻地方建立族部。 炙炎在为晋升上部做准备,枭阳各部在默默舔舐着伤口,整个北地一时间竟然重归平静。 …… 四个月后。 阳光普照,火烧云浮空西边天穹。 炙炎部南部,一队上百人的队伍正在赶路,其中有十个人身上扛着竹笼,里面有着青色的鸟在鸣声。 还有一部分人背着兽皮袋子,看上去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 领头的正是苍鹤。 得到炙炎大祭的准确日子后,他提前带着族人就踏上了进贡之路。 这次,誓要第一个抵达。 这些日子以来, 每次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他一想到渚水河畔的歃血为盟,就想撕烂阳林部林仲的嘴。 炙炎族地上,黑色的石墙泛着金属光泽,整个族地上方的祖庙外,一座宽广的黑石广场开辟出来,足以站上数千人都不显得拥挤。 场地的四角上,有石楼屹立,四面皆有巨箭寒光闪烁。 祖庙外。 护庙的侍卫从十二人增加到了三十六人,一个个壮硕如小牛犊子,身穿黑袍,身披统一的夔纹兽皮大氅,手握金瓜形锤。 三十六人分成两排,沿着祖庙外石阶上下站立。 神色肃穆,眼带煞气。 这三十六人自然不是火鼋那些武殿的小家伙,都是参与过和枭阳大战的武者。 从整个部落上万族兵中甄选而出,其中炙炎本部族人有二十九人,七人来自属民。 每一位都是开山境,荒之力最少都超过了四十。 火章就在其中,他已经拥有了五十三荒之力。 可以说,火章这三十六人就是炙炎部落掌控的十几万人中,最强大的三十六位开山境武者。 对了,阿鱼也在其中。 跟着庙祧,不显山不露水的阿鱼,现在有了五十五荒之力。 不过,阿鱼也感觉到了自己气力增加到了极致,想要再提升气劲愈发的困难。 除了祖庙护卫外,祖庙的内部也有了变化。 原有的山洞进行了修葺,改建成了一座雕琢着荒兽纹路的大殿。 大殿外,还有几位身穿夔文袍子的年轻男女,一个个神情郑重的侍立在祖庙大门外左右。 祖庙中,沈灿擦拭着祭鼎。 他的衣袍也已经不再是麻布的了,而是族内养殖的桑蚕吐丝织出来的蚕衣,上面绣的夔文也清晰形象了很多。 供桌上,灵米、果子、祭肉日日换新。 没多久,火樘走入了祖庙。 火樘身上的袍子也换了,一袭蚕衣同样绣着夔纹,虽没有华丽之样,可穿在身上却多了浓浓的威严。 这几个月下来,火樘还蓄了胡须,神色间多了稳重和威严。 “族长,担心族祭的时候,枭阳族来捣乱?” 距离族祭之日越来越近,这是炙炎正式进阶上部的时候,诸部共尊方为上部。 要是这个时候,枭阳族来阴的,有些防不胜防。 “血咒卫和血海卫都有半数南下,保证枭阳族最近这些日子过的充实。” “火伏、火胧、火姜几位弟子也跟着去了,族内这里也都准备好了,何惧些许乱象。” 眼看火樘望着神位和祭鼎发愣,沈灿也感受到了火樘心中的那份紧张。 第一次嘛。 都一样。 这些都是炙炎以往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哪怕将炙炎三百年来各代先辈都挖出来,也给不了任何经验借鉴。 于炙炎部来说,火樘是在开创新的族史。 上部炙炎,从火樘始。 …… “禀族长,苍鸟部族长苍鹤抵达,进献二阶青羽鸟飞禽后裔五对,青梧点灵豢禽法一门,赤火鎏金铁矿千钧。” 火岐进入了祖庙,对着火樘开口。 “苍鹤啊。” 火樘一听来人,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连苍鸟部的立部根基都拿出来了。” “要么不给,要给就得惊艳所有人,苍鹤族长还是有韬略的。” 目前族内的驯养飞禽的手段,还是靠着之前得来的巫傀术,这门驯禽法确实是来的及时。 “第一个赶到进贡的部落,我去接一下。” 火樘想了想朝外走去,从炙炎聚兵开始,苍鸟部都很识趣,相应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 短短几年而已,物是人非。 当年北地三部,上湖受到诅咒覆亡。 猿山迁徙之后,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苍鸟受到重创,族力损失惨重,想要恢复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随着苍鸟部的到来,随后的日子里,各部陆陆续续赶到了炙炎部落。 “阳林部落恭贺炙炎晋上部,进献各类矿石万钧,古迹石壁画十七幅。” “燃木部恭贺炙炎上部晋升,进献……” …… 渚水会盟之时,共有四十三部。 到炙炎大祭之前,前来炙炎部落的各部数量达到了一百零三部。 各部奉上来的东西,对于如今的炙炎部落不算什么,可各部的到来,让炙炎这场大祭变得隆重起来。 族祭日。 沈灿在天还黑着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祖庙外。 族人正在往铁铸大鼎中倾倒血色溶浆,这是混合了巫药、兽血、枭阳血、兽油的融合物。 大鼎一共九口,列阵在祖庙外。 当东方天穹泛起一丝光亮的时候,沈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燃血火。” 列阵在祖庙外的三十六位庙卫,齐声高喝。 “燃血火!” 轰隆隆! 火焰一下子从九口大鼎中燃起,血色的火焰映照而起,照亮了祖庙外广场。 火光中,露出了早就赶来的族人身影,还有前来参与祭祀的各部族长。 轰隆隆! 族地忽地开始震动起来,刚开始还是很细微的震动,后来震动越来越大。 祖庙下方的石阶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煞气的身影,正在拾阶而上。 这些身影身披染血的甲胄,手握带着血迹的巫刀、手锤,浑身煞气冲天,一步步从族地下走向祖庙。 来到祖庙外的广场后,列阵而立,口吐呼啸,形成了雷音。 “呜呜呜!” 守护在祖庙两侧,身披巫袍的巫师,吹响了手中的号角。 雄浑的号角声,穿金裂石。 “杀!” 随着号角声,率领族兵列阵的火山咆哮一声。 为了今日大祭,他带着族兵早已演练过很多遍了。 “杀!杀!杀!” 近千列阵族兵齐齐仰天大吼,身上卷起的煞气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风浪席卷四周。 伴随着喊杀声,刀势愈发的凌厉,仿佛眼前还有枭阳异族一般,杀意腾腾,战意冲霄。 围聚过来的族人,各部族长纷纷被席卷而来的战意冲刷,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两步。 咚! 当战意冲入祖庙的时候,祭器如钟鸣响起。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连绵不绝,恍如擂鼓之音。 居于祖庙外正中的沈灿神识随之放开,他的神识感应到了祭鼎中泛起的音波,和演武的族人战意汇聚到了一起。 “杀!” 近千人又一次仰天长啸,如受指引,刀出整齐划一,引动长刀铮鸣,音波涤荡天地,涌入山林。 巨岳山脉深处,黎明阳光还没有照到的幽谷内,雾气翻涌,一道模糊的身影从雾气中出现,闭目侧耳,好似在倾听。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有着迷茫,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随后,‘他’动了,只有上半个身子的‘他’如鬼魅一般穿山越岭,朝着山外飘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 炙炎祖庙外。 千人演武汇聚的恢弘战意涤荡在部落内外,各部族长在这种战意下,也根本抵挡不住,纷纷俯首。 这千人全是开山境,浑身煞气惊天,皆有枭阳狗命在身。 染血的甲胄,干涸着枭阳血的巫刀,还有刀身上的裂纹和断口,无一不是斩枭阳而留下。 有这千人之兵,北地人族诸部再无人敢掠人炙炎锋芒。 哪怕是枭阳族,在不找主脉外援的情况下,也只能乖乖窝在曲水流域不得北上。 咚咚咚! 这一刻,众人听到了祖庙内愈发急促的擂鼓之音,心神也随之提了起来。 沈灿作为庙祧神识和祭器共鸣。 随着祭器的音波的传递,他的神识在祖庙外,看到了一道赤着上半身的中年男子。 模糊的身影泛着古铜色光泽,悬浮在祖庙上方,静静的俯瞰着炙炎部落,最后都落到了演武的上千族兵身上。 似又回忆起了什么,眉头皱起。 没多久,虚幻的身影如泡影般破碎,消失不见。 第七十八章 真正的庙祧! 人族先辈,还是? 很明显,这是因为炙炎晋升上部的大祭而被引过来的。 至于为啥又不见了,沈灿也摸不清楚。 祭祀还在进行,他快速的收束心神,暂时将中年虚影的事情压下。 此时演武已经接近了尾声,冲天的煞气和祭鼎的嗡鸣声交织融汇在一起,族人和前来进贡的各部族长都沉浸其中。 “诸部献祭。” 演武完毕当一众武者侧方有序退下,隆隆的声音从祖庙外侍立身影的口中响起。 祭品的盛放,先从诸部开始,然后作为主人的炙炎部落,以荒兽祭品收尾。 此刻,苍鹤从诸多族长中走出,整了整衣衫。 “苍鸟部,献祭青梧点灵豢禽法。” “月桂部,献祭三彩翎雉一头。” …… “阳林部献祭古迹石壁壁画十七幅。” …… 祖庙外台阶下,年轻的少年巫者手握木牌,根据木牌上记录的内容,依次高声喝唱。 每一次话音落下,下方人群中就有武者走出,将之前各属部进献给炙炎部落的贡品送入祖庙。 这些东西,诸部来炙炎部落的时候,都已经禀告过了。 可炙炎要求在祭祀的时候献入祖庙,各部族长也不太明白为何要这般做,但炙炎怎么吩咐他们怎么做就是了。 一件件贡品送入了祖庙后,祭器内本就有波动的祭灵,愈发的活跃起来。 诸部朝着祖庙供奉祭品,代表着诸多附庸部落不但是名义上成了炙炎的下部,也纳入了祖庙祭祀体系中。 作为庙祧,沈灿已经回到了祖庙内。 在各部贡品进上来后,他以血为墨,笔走龙蛇,将巫文绘制在其上,方才一一放入供桌上。 祖庙外唱名源源不断,一百多座部落需要持续很长时间。 当沈灿正在一口陈年老酒坛上绘制兽血巫符的时候,突然感觉祭鼎内的波动倏忽间有了变化,更加活跃了几分。 随后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坛。 不对,不是这坛酒引动的。 沈灿的神识始终在祭鼎周围徘徊,他很快发现导致祭鼎出现波动的原因,来自之前放上的贡品。 他的神识落在供桌上,从诸多贡品间徘徊感应,有兽皮书册,有酒水,有飞禽,有壁画。 细细的感应着每一件贡品,在神识落在壁画上的时候,祭鼎内的波动猛地停滞了一下。 见状,沈灿将供桌上的古老石壁画摄取起来,朝着祭鼎最近的位置放了下去。 祭鼎内,诸多残破魂影交织在一起,浑浑噩噩,如同一团混沌。 在十几幅古壁画靠近后,一道有别于混乱无序的意念波动传递而出。 这场景,就像是上次火樘进献盟约书一样。 那时候沈灿就猜测过,是盟约书的出现,唤醒了祭鼎内混沌状态祭灵中的某一位先辈残魂。 这一次是举族大祭,祭品都被沈灿绘制上了巫文。 此刻,巫文就像是联通的媒介,丝丝血色华光显化出了壁画上的样式,被祭鼎吞噬了进去。 在沈灿的感知中,似乎是因为壁画的刺激,祭鼎内本来混乱无比的残魂中,有一尊在‘复苏’。 有一种要脱离出残魂团,自行具现的趋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部进献的贡品接近到了尾声。 接着,又是炙炎部落族人从火樘开始,到各位天脉武者、族兵、族人,甚至是小娃娃,一一带着贡品进入了祖庙。 在这种带着敬畏之心进献贡品的场景下,族人对先辈们的敬畏也达到了顶峰。 前来进贡的诸部族长,同样朝着祖庙的方向礼敬。 这一刻,整个族内所有族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祖庙上。 轰隆隆! 整个炙炎部落上空卷起了一道无形的气浪,炙炎族人和属民对先辈敬重、信奉的念头,融合了自身精气神形成的无形能量,化为了浪潮朝着祖庙的方向涌入。 愿力如潮,祭鼎如鼓。 咚咚咚! 如雷一般的轰鸣声从祖庙中传出。 祭鼎内的祭灵,如鲸鱼吸水一般,将涌入的愿力大口大口的吞掉。 沈灿的神识感应着祭鼎内部的变化。 这一刻,祭鼎的内部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虚影。 大的还是当初从姑凫山接引回来的样子,数不清的残魂还在无意识的吞着族祭产生的愿力。 在这个过程中,这些沉睡的残魂沾染了炙炎部落族人愿力后,气息也逐渐开始‘炙炎’化。 小的虚影朦朦胧胧,同样在吞噬着愿力,只不过相比于大的混沌团,他汲取的愿力如同一道小小溪流。 大的虚影汇聚的残魂太多,哪怕是鲸吞着炙炎族的愿力,可分摊到每一尊残魂身上就显得很少了。 在沈灿的感应中,大虚影中残魂都在沉睡,是在无意识的汲取愿力。 而小魂影具现出了模糊的身影,类似人有了自主呼吸一般,有意识的吸纳愿力。 看到这一幕,沈灿朝着庙门前的庙侍传音。 “祭牲!” 随后,庙侍们齐齐大喊。 “祭牲!” “吼吼吼!” 荒兽的咆哮声响起,三头体魄硕大的裂山夔被朝着祖庙抬了过来。 最大的那头裂山夔的独角上还泛着一点点紫纹,额头有着一圈紫色的绒毛,看上去神异无比。 三头裂山夔放下后,庙侍快步而来,怀中抱着盛放了清水的铜器,以树枝沾水清扫着裂山夔的身上。 其实,这些裂山夔早就饿了几天,浑身也都清洗的干干净净,连鳞片缝隙都被族人刷洗了好多遍。 沈灿从祖庙中走出,身后跟着两位庙侍,一个手捧鸾刀,一个怀抱血樽。 他一出来,就成了瞩目的焦点,密密麻麻的眸光投落过来。 族人的眼中带着灼热,口中喃喃。 各部族长则是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炙炎上部的庙祧,唯一的三阶巫师是何等样子。 可惜,任凭各部族长如何观察,沈灿的面庞好像始终笼罩着一重雾气,让他们难以看清楚。 神秘,强大。 来到第一头紫毛裂山夔面前,沈灿抬手,庙侍就将血樽递了上来。 蘸血为墨,以指为笔,开始在裂山夔的耳朵上绘制起巫符。 这套巫符还是火咸教给他的,沈灿已经不知道画了多少遍了。 可这一刻,当指头落在裂山夔耳朵上的时候,指尖泛起了光华,族部上空汇聚的族人愿力,分出了一缕落到了指尖位置。 随着巫符勾勒而出,璀璨的华光亮起。 “这……” 苍鹤站在了诸部族长的前排,望着裂山夔耳朵泛起的一枚枚蜿蜒扭曲的纹路,他下意识的喃喃开口,可又不知道如何形容。 其他各部族长也一样。 族祭,各部年年都有。 可都没有这种异象出现过。 原来祖宗真的会显灵。 难道这就是小部落和上部真正的差距所在? 很快,两只裂山夔耳朵都被绘制上了巫符,巫牲咒响起的一刻,刻画在裂山夔耳朵上的巫符又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血墨游走间,渗入了裂山夔的脑壳中。 沈灿接过鸾刀,刺向了裂山夔,兽血灌入血樽之中。 【祭主掠取三阶裂山夔寿元九百九十九年】 而后,沈灿带着盛满了兽血的血樽走回祖庙,将血涂抹在了祭鼎上。 这一刻,兽血上方亮起了一枚枚之前刻画的符文,好似沟通媒介似的,当即就引起了模糊身影的瞩目,开始将兽血吞入体内。 只不过模糊身影哪怕有意识的吞兽血,自身毕竟太弱,还是没有抢过混沌状态中的数不清残魂。 见状,沈灿如法炮制,将剩下两头裂山夔一并献祭。 可献上的兽血,依旧没有让模糊的魂影完全具现出来。 他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能量不够,三头裂山夔快速的被分割,取出了胙肉放在了供桌上。 可胙肉并没有消耗。 很快,又有其他祭品供奉上来,可沈灿发现这些祭品可以被无意识的混沌团残魂们吞噬,显化出来的独立魂影却对祭品失去了兴趣。 此刻,族中汇聚的那股最高亢激昂的愿力,已经被吞噬干净了。 族人灼灼精气神也从巅峰状态滑落了下来。 “还不够。” 沈灿站在祭鼎面前不动。 整个祭祀如同静止了一样,祖庙外族人都在望着祖庙,。 祖庙外,火樘肃穆而立,当族人看到火樘静静的站在祖庙外时候,心一下子又稳当了起来。 按照后续流程,祭品之后还有一场傩舞,而后作为族长的火樘,还要在祖庙前诵读祭文,祭告先祖炙炎今日晋为上部。 火樘朝着祖庙望了一眼,他只能隐约感觉到祖庙有着变化,可却无法真实感应。 驻守在祖庙外的庙侍和庙卫,就只感觉到了祖庙内气息玄妙,让他们深感神秘。 至于围聚在外的族人们,就更加如雾里看花。 祖庙内。 沈灿将手按在了祭鼎上。 模糊的残魂虚影再次动了起来,沈灿体内的巫力、血气如同开了闸一般,快速的被残魂吞噬了起来。 本就快要显化出较为清晰身躯的虚影,在这一刻,突然口中无意识的嘟囔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念头汇聚成了字,可前后并没有相连,更像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字。 这场景在之前盟约书供奉的时候出现过,只不过此刻一道独立在诸多残魂之外的身影出现,没有那么多混乱的嘈杂声。 “荒虎踞山……弓弦……鹿挂……擎天……” “…熊抱…圆……一……” …… “五荒……桩…兽桩…真……兽……” …… “五荒真兽桩。” 将断断续续的波动捕捉后,沈灿恍然反应过来,祭灵传递出了一门法。 这是一门残缺的淬体法门,以五兽为基,契合五行,可比炙炎目前传承的夔牛法全面多了。 人族先辈之前给了火樘传承就已经很惊人了,没想到还能往外传法。 随后,沈灿继续和这尊祭灵残影沟通,可惜残魂对外散发的波动属于无意识的,根本无法和他进行沟通。 他只能捕捉残魂对外释放的波动。 沈灿猜测这门法应该是尊残魂生前修炼过的法门,铭记在了记忆深处,甚至成了本能。 在此刻被唤醒后,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早在接引祭灵的时候,沈灿就知道祭灵乃是先辈残魂。 先辈逝去之后,残留下来的本能庇护后辈部落。 现在来看,先辈不仅能庇护后辈部落,还有着传承武道的职能。 只不过大荒危机重重,小部落朝聚夕散,频繁的颠沛流离早就没有了接引先辈残魂的能力,自然不用再说什么接收武道传承了。 祭祀先祖因此也成了习俗,再无和先辈沟通的可能。 至于那些大部落,根据蓟地传回来的消息,今时不同往日,从山林间能接引回来的人族先辈越来越少。 传承久远的伯部,都是各自族内的强者逝去后,进入祭器化为祭灵。 部落自家人所化的祭灵,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传承武道了。 唯一可惜的是,先辈传承的武道是残缺的,沈灿不知道这是个例还是海量情况。 可他有种感觉,先辈传承的武道应该多有残缺,逝去后的本能,能带着多少传承根本不是先辈自己能决定的。 虽说这门法是残缺的,可对沈灿来说,残不残缺不重要,有这门法很重要。 他和其他上部、伯部的庙祧不一样。 大家都能和祭灵沟通,可其他部落的庙祧没有他会推。 一门功法的完善需要很长的岁月,断层的功法同样如此,想要完善很可能需要几代人,数百上千年都难以补全,或者无法修补到原有层次。 当然这不排除部落出现天才,一下子将传承的残缺法门推衍完全甚至超越原版的情况。 可这毕竟是极少数。 以如今人族这种情况,出现断层的传承应该超乎想象的多。 之前沈灿推衍陵鱼法的时候,从铁木船上的兽纹图开始,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少,才会推衍的那么慢。 可此刻祭灵传递出来的这门法,虽说残缺,可基础骨架都在,这种推衍起可就相对简单容易多了。 只要祭灵前辈能记起来一部分,那么他就能让古法重现。 抱歉,更新晚了,有些卡文,稍后还有一章 第七十九章 上部炙炎! 祭灵有着庇护、传承的本能,庙祧负责祭祀,沟通,传法。 这个过程中,族人的愿力不可或缺。 哪怕在此之前,炙炎部落举办了多次祭祀,都不如这一次部落晋升上等部落大祭带来的效用强大。 潮涌一样的愿力涌入祭鼎中,沉睡中的残魂祭灵吸收了愿力和贡品能量后,沈灿明显地感觉到魂体凝实了很多。 在此之前,吞噬了那么多的祭品,也只是维持自身缓慢消散,而现在残魂祭灵在愿力的加持下,魂魄稳固了很多。 这其中不仅有炙炎部落族人和属民的愿力,还有前来进贡的各个附庸部落献上的愿力。 果然,不走到上等部落这一步,是无法明白上等部落能够统领诸部的更深层次隐秘的。 祖庙内,沈灿转身,他已经察觉到外面都在等他。 “傩祭。” 庙侍再次开口。 咚咚咚! 鼓声响起,兽吼连连。 族人中突然窜出了很多‘小荒兽’。 这些‘小荒兽’身披虎皮、牛皮、狼皮、熊皮,头上戴着相应的荒兽头骨,模仿着荒兽的动作,冲到了祖庙外的广场上。 虎虎生威,龙吟虎啸,都是些族内的小家伙,年纪都在十岁左右,一个个卖力的舞动着身形。 一番舞动之后,这群孩子冲进了祖庙之中。 等到诸多族人回神的时候,火樘已经出现在了祖庙外广场上,九座燃烧着血火的大鼎前。 沈灿也走出了祖庙,立在了祖庙外最高处的石阶上。 一道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快速的列在了火樘身后,从祖庙往下汇聚成了一条长龙。 “祭!” 这一声是沈灿喊的。 随着呼声响起,举族朝着祖庙方向躬身行礼。 刹那间,之前已经吸收的差不多的愿力,再一次从族人身上席卷而出。 特别火樘的头顶,卷起一道漩涡状的虚幻波动,整个部落族人的气势都汇聚到了火樘身上。 祭拜之后,火樘手中一道兽皮卷缓缓铺开。 “樘今日上禀先贤,祭告先祖,炙炎部落得诸部共尊,今晋上部,昭告四方。” “今日始,我炙炎部将秉承先贤之志,传武道,挡天灾,庇护诸部。” 轰隆隆! 咚咚咚! 声音再次从祖庙中传出。 随之,一股无形的波动如涟漪一般席卷而出,整个族地都仿佛震荡了一番。 兴奋的嚎叫声先从祖庙响起,那是之前冲进去的‘小荒兽’们,一个个兴奋的奔跑而出,浑身如同裹着一重璀璨的光泽。 “先祖赐福了!” 有人大喊。 可这还没有完,波动继续朝着族地方向卷出。 此次族祭为了保证安稳,沈灿将血咒和血海两卫分出一部分去了枭阳族地,另外一部分就负责了族内的安危守护。 此刻,从祖庙中传递出去的波动,快速的扫过这些浑身煞气和怨念惊人的武者身上。 因为大量吞噬枭阳血丸,身上而汇聚了很多枭阳怨念的身影,身上发出了‘嗡鸣’声音。 头顶上,一缕缕黑烟升腾,被湮灭成虚无。 几乎是呼吸间,源自两卫部分族兵身上的怨念,还有血咒卫身上的诅咒之力,都消散了大半。 …… 祖庙外,沈灿感应到了来自祭灵的赐福,并没有将整个部落笼罩。 这点和火猴从蓟地打探回来的消息相同,祭灵赐福是随机的。 这一次赐福给了表演傩舞的上百位孩童,还有承受诅咒怨念的血海、血咒两卫武者。 晋升上部之后,祭祀也有了区分,除却族人心有所感,自己前来祖庙祭祀外。 还有很多类别的祭祀,年祭不用说了,还有旱灾时候的旱祭,水祭、蝗祭、瘟祭等等。 所供奉的祭灵足够强大的话,在这些天灾出现的时候,是有可能不同程度庇护部落安全的。 这个时候,再配上巫药等等手段,让部落渡过普通的灾劫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若是超级大天灾,祭灵也难保部落。 祭灵毁,部落亡。 在诸位部落族长的共同见证下,火樘昭告先祖、祭灵,炙炎被诸部共尊,晋升上部。 上一次在渚水河畔有四十三个部落歃血为盟。 这一次来参与部落晋升大祭的一百多个部落,再次和炙炎订立了新的盟约,并且将之供奉在了炙炎祖庙之内。 有了这份昭告先祖、祭灵的盟约,诸部和炙炎的从属关系确立。 在此盟约下,若有部落勾连枭阳,或者说背弃盟友,诸部可奉炙炎族令将背约者夷灭。 诸部听命于炙炎,炙炎也没有小气,族祭之后便会开启武道传布。 一个炙炎部的强大算什么,整个北地诸部都强大,那才能不惧枭阳。 至于前面那一份渚水盟约也没有毁掉,这是部落晋升的见证,都被奉在了祖庙中。 年祭之后。 举族大宴,各部族长也留了下来,三阶水兽、大鱼被抬上了烤架,一坛坛酒水搬了出来。 夜晚的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昏暗。 “火族长。” 诸部族长围在最中央的篝火前,看到火樘出现后,纷纷起身致意,眼中有着敬畏。 这种敬畏不仅来自实力,更有火樘身上愈发汇聚的威严和气魄。 从山林小部到上等部落族长,部族在晋升,作为族长的火樘气势也在一步步养成。 “都坐,现在没有上下部之分。” 火樘拍开一坛酒的泥封,给在场的各位族长斟酒,整的大家很是拘谨。 不知别的族长心情如何,苍鹤喝的感觉很是苦涩。 低头抬头的瞬间,他的心情就已经重新收敛好了。 “这次大家带来的年轻族人,直接留在部落就可以了,无法修巫的会进入武殿。 炙炎会给他们相同的培养,他们在炙炎修习的武道也可以带回去传授。 在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枭阳族依旧是我北地人族最大的隐患,大家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诸部族长纷纷应是,这不用火樘多说,他们的部落可都在山林之外,枭阳部北上首先经过的还是他们的部落。 为了部落安危,提升武道始终是最紧要的事情。 炙炎部落会庇护他们不假,可总不能零星的和枭阳族武者的缠斗,都要过来求援。 见证了炙炎部落诸部共尊的威势,但凡有点志气的族长,谁不想自家部落和炙炎一样发展。 …… 和诸部族长喝完酒后,火樘朝着祖庙走去。 祖庙内。 沈灿还在和祭灵内独立出来的魂影进行着交流。 可惜,这尊先辈魂影还是在无意识的嘟囔,本以为能获得更加详细的修炼过程。 可感应了许久,发现先辈魂影依旧是在重复之前的残缺法门,并没有进行额外的补充。 想到在祭祀的时候,先辈残魂是被古壁画刺激后,从残魂混沌团中出现,独立出来的,沈灿猜测,不同的先辈残魂需要不同的‘祭品’进行‘刺激’。 看来,接下来先要寻找一些壁画石刻。 “阿灿,还在忙?” 火樘拎着酒,提着肉就进了祖庙。 “族长能感应到祭灵变化吗?” 沈灿头也没有回开口问道。 火樘将酒肉放下,又去将手洗干净擦干,双手按在了祭鼎上。 他毕竟不是真的庙祧,神识也比沈灿低了很多,想要和祭灵感应还是需要接触祭器。 “怎么多了一尊先辈祭灵?” 很快,火樘就感应到了数量不同了。 “这尊先辈是感应到了诸部祭品中的古壁画,然后在大祭的时候,吞噬了族人愿力和祭品,才从祭灵团中具现出来的。” “先辈祭灵在念叨什么,是,功法?” 火樘认真在贴在祭器上,尝试着和祭灵沟通,可惜他还不如沈灿,都无法听清楚说的字符,只是隐约感觉像是功法。 “怎么缺的这么厉害。” 火樘眼中露出可惜,这完全没有办法修行啊。 随后看到沈灿淡然的神色,立马想到了当初上磺部获得的武道图,推衍出来的夔雷功。 他没有办法和祭灵沟通没关系,阿灿可以啊。 “阿灿,你说这是因为诸部祭品刺激,才让先辈祭灵觉醒的?” 沈灿点了点头,“准确的说应该是本能被唤醒,因此才能述说功法。 或许前辈也不知道,他牢记在心底的修行法门,在能往外传承的时候出现了短缺。” “那能不能多收集相应的物品,让先辈祭灵进一步复苏?” “我正准备尝试一下,并且这尊先辈祭灵唤醒之物是古壁画,那么多收集一些东西,说不定就能碰到其他沉睡祭灵的唤醒之物。” 闻声,火樘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就吩咐族中,收集古壁画,还有各种物件。” 说完,他又将双手按在了祭器上。 一番尝试后,发现还是无法听清楚先辈祭灵在说什么。 随后,两人在祖庙内摆了一张桌子,对饮起来。 “阿灿,我在祭祀祖庙的时候,宣告了要给诸部传授武道,你看将咱们部落的夔牛拳传下去如何?” “可以。” 沈灿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了五荒真兽桩了,夔牛拳失宠了。 “那传授什么品阶的夔牛拳,咱俩商量一下。” 说着,火樘又开口说道,“我已经调查过各部修行淬炼法门了。 除了苍鸟部等几个个别的部落外,大部分修炼的淬炼法门,都和咱们最开始的时候修炼的夔牛拳一样,属于不入品的淬炼法。” “苍鸟几部的淬炼法门虽说好一点,也顶多介于下品和中品间,缺陷很大。” 沈灿想了想,说道:“大都是劣质淬炼法的话,哪怕是给下品夔牛拳修炼,短时间内也能让各部察觉到淬炼力量的提升。” “咱们第二批属民修炼的不就是中品夔牛拳,明天开始就让武殿的教头去各个聚落重新传授上品夔牛拳吧。” “这样,渚水会盟的部落给中品,族祭会盟新加入的部落给下品。” “立功的部落就给上品夔牛拳,比如阳林,比如苍鸟。” “这么多附庸部落,总不能一潭死水,有竞争才能更有发展。” 火樘思索了片刻觉得可行,他还真没担心诸部修行了上品夔牛拳会超过炙炎。 炙炎的体量已成,这已经不仅是一部上等淬炼法能盖过的事。 新参与会盟的部落,没有参加渚水大战,能给下品也算是全了昭告的布武的许诺。 要是都给一样的,那参加渚水大战的诸部岂不是会有想法。 “日后,赐予功法,来我炙炎族中接受培养,基础巫术法门等,都可以逐渐作为赏赐。” 沈灿继续说着对属部的培养方式。 要是在族祭之前,他可能还要考虑一下,现在嘛,有些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 只要能唤醒祭灵传授武道、巫术,有他在,炙炎就不会在缺少传承。 炙炎将始终引领诸部,是一方诸部的领袖部落。 上部已晋,诸部共尊的体系下,正好可以将更多的法门传授下去,而炙炎将掌控最核心的法。 而有了法门修行的附庸部落,会一同随着炙炎变强,为人族开疆拓土,抵挡天灾人祸,开辟生存繁衍之地。 而这样就能愈发契合人族先辈的遗志,让部落吸引更多的祭灵先辈降临。 直到此刻,沈灿才感觉自己这个寿元推衍真正的作用,才缓缓展现出来。 若炙炎晋升伯部,麾下这一百多部落有一半晋升上部,南边的枭阳又算啥。 南征!必须南征!打通前往雍邑的道路,雍邑这么大,炙炎也想去看看。 …… 大宴后,各部族长准备离开。 临行前,诸部族长手中都获得了一本夔牛拳修炼法。 只有苍鸟、阳林、牙山三个部落获得了上品夔牛拳法。 苍鸟不用说了,第一个听命聚兵,第一个进贡前来,更是在渚水战场奋勇杀枭阳族。 牙山也不差,在渚水战场上表现的很强势。 唯有阳林部落,诸部族长有些酸。 苍鸟和牙山得赐上品夔牛拳,他们服气。 阳林…… 给阳林部落上品夔牛拳,火樘也是思考过的,阳林部落的战功差了点,可渚水河畔那一嗓子真的很需要有人开口。 苍鹤望着林仲,心中还是想要撕烂林仲的嘴。 要是他在渚水前先喊出来,那就是诸附庸部落第一了,炙炎不得给的东西更多。 林仲面对诸部族长的目光目不斜视。 有了上品夔牛拳,日后定要让诸部知道,阳林也是有实力的,不光靠嘴。 再说了,谁让你们不是第一个喊的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看看运气这不就转化成赏赐,等过些日子就能成为部落实力了。 “诸位,临行前还有一事。” 火樘在送别诸位族长的时候,指着大泽的方向。 “大家看到大泽了,短短年许时间大泽退水数里,天气也来越热,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寒气出现。 诸部接下来要注意抗旱了,祖庙祭灵有感,接下来可能会有大旱之灾,回去要早做准备,进行储水,尽量保证农耕粮食的产出。” 火樘提到了祖庙祭灵,在场诸部族长神情肃然,意识到了严重性。 …… 祖庙。 沈灿再次看到了赤着上半身的中年男子。 两人眸光对视。 “你是守庙人?” 新书名,叫大荒守庙人,准备改成这个 第八十章 八千年前的残魂!(求订阅) 祖庙。 中年男子面对着沈灿,眼中却略显空洞。 “是。” 沈灿点头。 作为祖庙庙祧,他也应该算是守庙人吧。 祭灵和从蓟地获得的消息,都有说过如部落晋升这等大型祭祀,若部落机缘足够的话,可以引动游离在山林中的人族先辈残魂。 眼前这位身影形若云烟,飘渺的仿若一吹就散。 一人一魂相视无言了良久,中年男子如同被定格在原地。 若不是神识还能感应到魂力的波动,沈灿都要以为眼前是海市蜃楼的幻影。 这种情况,沈灿现在已经懂了。 这是残魂太残的缘故,刚刚能问他一句话,说不好是残魂意识回归了那么一瞬间,还是遇人就会来这么一句。 见状,沈灿快速的取了血樽中的兽血,选了一件铜器,开始在上面勾勒巫符。 随着血色的巫符在铜器表面闪烁出血光,定格的中年虚影果然有了波动,再次抬头看向了沈灿。 “你是守庙人?” “雍山北伐开始了吗?” 闻声,沈灿一怔。 雍山北伐,那是八千年的事了。 这尊残魂来自八千年前! 此刻,中年残魂的身上泛起了波动,显然雍山北伐这件事是生前极为重要的事情,哪怕是化为了残魂都铭记在了本能中。 沈灿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雍山伯部在八千年前就已经覆灭了。” 刹那,中年残魂双眸开阖,迸发出了无比的锋芒,引得祖庙内祭器齐齐嗡鸣。 一尊尊沉睡的残魂被这股锋芒唤醒,祭器的嗡鸣声响彻祖庙内外。 正送完了诸部族长的火樘,快步回到了祖庙。 “阿灿?” 祖庙门前,刚要开口火樘看到了悬空的残影,到了嘴边的话语一下子变得轻微无比。 沈灿做出嘘声的样子,朝着火樘点了点头。 “八千年了啊。” 中年男子低下头,本来还略显空洞的眸子中泛起黑色,有些趋向成了正常的人族的黑色眼睛。 “雍山没了。” “前辈,根据流传下的族记,当年雍山伯部一路北伐打到了巨岳山脉,也就是如今我炙炎部这里。” 数息后,中年男子叹息一声,语气中有些憾意。 “原来雍山没有失约,是我失约了。” “我为何还能残留下来呢?” “我奉代伯之命来雍邑求援,代地土蝼势大,攻伐诸部…百年内三代代伯战死…雍邑若能横跨巨岳,北击土蝼,代、雍两地人族将汇成一片。” “…八千年了,晚了晚了……” 中年男子自顾自的述说,一时间忘记了沈灿、火樘的存在,语气也愈发的酸涩。 “雍山没了,代地还存吗?” …… “巨岳山脉以北。” 沈灿和火樘对视了一眼,此刻他们确定了这尊人族先辈的残魂的来历。 巨岳山脉巍峨无边,雍邑的传说中,当初会盟诸部的雍山伯部北伐,也因巨岳山脉的阻隔而止步于此。 眼前的人,竟然来自巨岳以北。 怎么过来的? 巨岳山脉并不仅仅是一座如天堑的山,而是南北起伏连绵的高山巨岳,不知有多宽广,其中的危险不知凡几。 炙炎部落从发展起来开始,目标就定下了往南,往北巨岳山脉方向想都没想过。 眼看中年男子陷入了自责中,本就不怎么稳固的魂影愈发的颤抖起来,沈灿连忙抓着刻画好符文的铜器凑近过去。 有了兽血巫符作为媒介,中年男子的魂影微微扭曲,没入到了铜器之中。 “我去抓头荒兽过来。” 火樘掉头朝着祖庙外而去。 没多久一头裂山夔被火樘扛入了祖庙中,沈灿快速的抓起了裂山夔的耳朵绘制起了巫符。 新取下来的兽血,被他快速的往铜器上涂抹起来,滴滴兽血泛着巫光没入到铜器内部。 感受到铜器内的中年男子在吸收血气中的能量,沈灿加快了绘制速度,差不多将血樽中盛放的兽血都消耗干净,中年男子虚幻的魂影终于勉强稳固了下来。 “昨日大祭引过来的。” 良久,沈灿给火樘说了中年男子的来历。 “听说蓟地的蓟山伯部就传承了八千年,蓟山伯部的始祖还跟着雍山伯部北伐过。” 火樘心中生出了感慨,“八千年岁月太漫长了。” 沈灿的神识依旧在铜器上没有收回。 眼下祖庙内,除了祭鼎内数不清的残魂汇聚体祭灵外,现在又多了较为独立的祭灵。 一尊现在只有本能,口中偶尔会重复嘟囔着残缺的修炼法门。 一尊有些魂体不稳,思绪也是断断续续的。 观察了良久,发现两尊独立的祭灵都还算稳定,沈灿这才收回了神识。 “族长,各部族长都送走了?” “都已经离开了。”火樘点了点头,“我也跟他们说了,要让他做好防备旱灾的准备,这天是越来越热了,今年怕是不会有寒天了。” “希望这场大旱不要持续太久。” 话虽这么说,可火樘心中也没底。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的炙炎扛灾的能力大大提升,不会再如当初的小部落那样,轻轻一戳就会覆灭。 在祖庙没有停留太久,看到祭灵安稳下来的火樘,匆匆离开了。 旱灾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还是要尽量多做准备。 如今火樘做事愈发的雷厉风行,快速的召开了族议,商议了抗旱、储水,还有培养抗旱粮食等从多方面入手抵御旱灾的对策。 同时,还再次对部落进行了第二次改革。 这一次改革是第一次改革的延续。 族内火咸一代的老一辈族老都退了下去,其实从火岐成为大长老开始,族人的新老更替就已经开始了。 经过这次进一步的改革,沈灿的大弟子火重成了司兵长老,负责族内兵甲锻造。 二弟子火筠成为司农长老,掌管族内的灵米、黍、稻、巫药等种植培养。 其余弟子火伏、火叶、火胧、火疃、火姜,分别兼任驯兽园、巫医、巫殿讲习等职位。 主要目前族内其他巫徒还没有培养起来,第三代巫徒数量足够,沈灿准备开始更加细致化,有目标的进行培养。 比如族内缺少的驯兽、驯禽巫师,探矿巫师等等,这第三批巫徒的培养方向,就是弥补族内缺失的各项专业巫师。 火岐作为大长老,管理的东西就更多了,司民之责,不仅管理炙炎部,对于属民,属部都要进行登记造册。 至少炙炎得知道自己手底下的部落有多少个,大体实力有多少,族兵多少,产出多少。 这样才能在战争的时候,做出一个合适的征召限额,对己方能拿出来的具体实力有一个大致的衡量。 各部需要对炙炎上供,炙炎也要了解清楚各部的产出,有没有特定稀罕的资源。 这样才能安排各部上供的种类和数量,尽可能的将附庸部落供上来的贡品都能合理的用到。 火山统领炙炎卫,并且正式开启炎武卫的内部选拔,炎武卫由族长火樘亲自掌控。 除此之外,因为炙炎部如今有大量的属民和附庸部落,为了处理属民和部落之间的事情,比如功勋、争斗等等。 正式设立庙卫,主管部落族人、属民、附庸部落的刑罚赏赐。 委任火章等三十六人分别卫为刑狱,赏功,负责赏罚,记功,洞察是非。 另设立了族牢,除了羁押犯了刑罚的人,还兼顾暂时羁押炙炎及附庸部落内出现的血巫、血武者,还有随意屠戮同族的恶人。 至于抓捕血巫、血武者,看护族牢的事情,暂时交给了血咒卫,并从族兵内抽调了一部分武者作为牢卫,辅助血咒卫进行镇守族牢。 而血咒卫镇守族牢后第一件事,就安排了一批人外出部落,开始寻找血巫、血武者去了。 这点火樘也是允许的,炙炎统御诸部,庇护诸部安宁,除了抵御枭阳外,还要维护各部不被血巫入侵。 炙炎部也是第一次当宗主部,各个司职也都从头开始摸索,刚上来有些手忙脚乱,司职不全也是不可避免的。 对此,就是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查缺补漏,一步步完善和改进。 族内的改革纷纷闹闹的好几天,却没有耽误每天送入祖庙的荒兽祭品。 沈灿一边蕴养着祭器中的两尊祭灵,一边推衍着五荒真兽桩。 这门淬体术比夔牛拳更加全面,一共参照了虎、鹿、熊、猿、鹰五种类型的荒兽为基础。 经过这几天的推衍,沈灿发现炙炎部落修炼的夔牛拳,取代其中的鹿形完全可以。 这样的话,夔牛拳将扩展成五行淬炼之法。 “猿…骨…展筋……” “我是被土蝼截杀的。” “位置就在山中。” 空荡荡的祖庙内,每当神识放出的时候,就会捕捉到来自祭灵的下意识吐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这些日子,沈灿早就已经听习惯了。 可此刻他却屏气凝神,神识落在了铜器中。 “谷内有黑雾,有四……” …… 一个月后。 巨岳山脉内,在炙炎部落东北方向约莫四千里处,四周巍峨山岳起伏如林,矗立如巨剑。 一片笼罩着朦胧黑雾的山谷四周,立着一道道身穿黑甲的身影,一座座巨弩密密麻麻的嵌在了高处,警惕的对准了四周。 沈灿站在谷口往山谷望去,在他旁边弟子火伏跟着,怀中抱着的正是有着中年前辈栖息的祭器。 这一刻,中年前辈从祭器中显化而出,望着山谷口的位置,双眼中再次有了波动。 “就是这里,我被土蝼截杀而死,它们将重创的我以羊角钉死在此,欲要让我魂魄再无法回归族地。” “没想到八千年了,我竟然没有魂飞魄散,残魂还能短暂的恢复清明。” 山谷深邃,草木遮蔽,雾气翻滚,越是往里面就越浓郁。 重新打量了山谷一番后,中间男子朝着山谷中飘去。 族人先行一步在荒草中蹚出了一条路,沈灿随着朝山谷深处走去。 根据中年前辈的述说,八千年前他在这里被截杀,可八千年岁月的风雨侵蚀,山谷内外早已看不到当初动手过后遗留的痕迹。 随着往山谷里深入,先行开路的族兵们,开始感受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走到山谷尽头最为昏暗的地方,此处山峦高耸,终年难见太阳,长满了苔藓藤蔓。 地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可中年前辈止步在此。 “挖。” 沈灿挥手,有族人快速的上前,用带来的工具挖掘起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泥土中有着土石掺杂,土壤中泛着湿气。 挖掘的范围不断扩张,深度也达到了地下两丈左右,土黑相间的土壤中,终于开始浮现出血色泥土。 血色泥土黏湿湿的,有丈许方圆大小。 “五羊钉魂角,最次也要用三阶积年老土蝼脱落的羊角炼制,我当年的实力还行,它们用的应该是一套四阶巫器,将我钉死在这里的。” 沈灿从血泥中感应到了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他挥退了族人,开始亲自上手。 在一层层血泥被扒开后,一道模糊的人形痕迹出现在了血泥中。 人形的四肢和头颅上都有一圈黑点,就是这些黑点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沈灿感觉不舒服的。 继续往下一层层剥离血泥的时候,沈灿发现中年前辈的尸骨早已和血泥融为一体。 只剩下一根指骨。 躺在血泥中的中年前辈尸骨,就像是被烈火焚烧后,残留下的一道人形痕迹。 反而五根钉死他的巫钉,依旧闪烁着幽光。 “难怪我没有彻底消亡。” 中年前辈望着巫钉,露出了一抹了然。 “土蝼身若羊,头顶四根羊角,这套巫器由五根羊角祭炼,头上这一根和四肢上的有些不契合。” 中年前辈眼中十分平静,好似眼前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阿伏,就地取材造棺。” 沈灿开口吩咐弟子。 火伏带着几位族人朝外走去,准备选择一株巨木来临时打造木棺。 沈灿轻轻将人形脚掌位置的血泥扒开了一些,汇聚水汽成了手掌朝着羊角巫钉抓下。 “嗡!” 一股极强的乌光绽放而出,欲要崩开坠落的水汽大手。 见状,沈灿抬手间四周大片的水汽汇聚而来,将乌光压了下去,随后将羊角巫钉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八千年了,当年钉死人族四阶武者的巫器,此刻没有了主人,也变成了没牙的老虎。 五根羊角巫钉被一一取下,每一根都有一尺长,表面有着一圈圈土、黑相间的圆圈,尖处泛着一点紫光。 尾部有着一圈血环,巫文内衍。 取出一只木盒,沈灿将这五根羊角巫钉放入盒子中。 耐心等候着弟子将血棺取来,准备将地下凡是沾染了血色的土壤都收敛起来带走。 眼看中年前辈现在神智清醒,沈灿开口问道:“前辈,可还记得前往巨岳山脉以北的路,我炙炎部能过去吗?” 换书名的原因,现在这个书名几乎不怎么吸量,一天就一百多个收藏,还是在推荐位上,感觉不换书名的下,下个周没有推荐了,怕是一天连一百个收藏都没有了。 第八十一章 北上之路,真兽桩功推衍完成(求订阅) “横跨巨岳很危险,我当年也历经诸多困难才翻越过来。” 中年前辈看着沈灿好一会,缓缓落到了地上,平整出了一块土地,开始勾勒起来。 “我是循着一张残破的古图过来的。” 中年前辈的语速很快,手指快速的在地上画着山脉形状的痕迹,旁边还写上了相应路径的注释。 “有一座山顶覆盖着雷瀑的山,此山中上呈现暗金色,要从此山的东侧而归,西侧是一片弥漫着绿色瘴气的古林,我过的时候也差点被迷失。” “……中间有一条东南和西北走向峡谷,谷内有水,水深无比,极有可能存在高阶荒兽,最好贴着山谷下方崖壁过去,不要走上面,山中有巨禽。” “穿过峡谷,接着就要翻过七座山……” …… 不足一刻钟,中年前辈就将路线给画了出来。 “我在山中转悠了很长时间,前后有四年多,若不是被土蝼截杀,我还会一边等着雍山北伐,一边进行探路。” “当年我就是想要趟出一条适合族兵通过的路,想着哪怕雍邑的人族过不去,也能让代地一部分人族,通过这条路迁徙过来。” “若路线还能走,且你们的实力足够,穿过巨岳山脉的成功率还是有的。” 中年前辈开口,此刻处于神智清明状态下,还是了解炙炎部落实力的。 刚刚晋升上等部落,然后,也就这样了。 上部之间的差距,可比小部落之间的差距大多了。 有普通天脉武者是上部,有天脉九重,乃至神藏境武者,都有可能是上部。 现在的炙炎,差的还远。 不过,从这座新晋的部落他感受到了战意,不然他也不会从这群山深处被唤醒。 “我清醒的时候不多,若部落传承有危险,可唤醒我。” 说完,中年前辈重新进入了铜器中,他的尸骨已经和这片大地融为了一体,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葬回祖地。 沈灿朝着铜器恭敬的拜了三拜,在一旁的其他族人同样如此,眼中有着崇敬。 明白这是部落接引回来的祭灵,虽说他们无法和这尊祭灵沟通,可庙祧可以。 沈灿将画在地上的地图快速的临摹好,收入了巫囊之中,将泥图重新抚平。 很快,火伏带着族人将打造好的棺木抬了过来,一行人将血泥整齐挖出移入了棺木中,带着返回了族地。 …… 回到部落后,血泥棺暂时安葬在了族地后方的族冢内,沈灿带着铜器返回了祖庙。 此刻,这尊铜器亦可以称之为炙炎部落的祭器。 回到住所石殿,沈灿将临摹下来的山路图铺开,仔细看了起来。 他现在也不再住山洞了,而是住在挨着祖庙大殿东侧的偏殿。 石殿分成了左中右三间房舍,中间集书房、会客一体,左边是他住的,右边是火咸住的。 至于四侧殿,则是庙侍、庙卫的住所。 由于是随手画,整个地图比例失真,路线也很曲折,有些路段为了绕过一些山脉、山谷、幽潭,增加了数倍的路程。 中年前辈为了寻找出适合族人迁徙的路,在山中寻找了许久,根据残破古图一点点扩展出了这副地图。 可这毕竟是八千年前的地图了。 八千年间,虽不至于沧海桑田,但地动山摇有所变动却是必然的。 他之所以开口问询有没有翻越巨岳山脉的路,也是为了炙炎下一步的发展。 晋升上部的炙炎,其实已经陷入了潜龙困渊的境地。 部落北靠巨岳山脉,东临大泽,往西横跨万里之外是陵鱼部落,往南跨过瘴气泥沼,就是枭阳族的地盘。 而晋升上部之后,部落的发展方向要么往西、要么往南。 可这两个方向都不怎么好,往西倒是有一些小部落,可炙炎现在只吸收小部落的话,已经不足以快速增加上部底蕴。 往南,那是枭阳祖地。 枭阳暂时不打过来,就属于炙炎运气好了。 想要从上部晋升到伯部,单从目前的地利来看,部落目前所在的地域十分的不利于晋升上部。 四面八方无论哪一个方向,不是被堵住,就是有强敌,要么就是资源不够。 一旦枭阳祖地那边微微往北地倾斜一下族力,炙炎就有可能打成部落守护战。 若能有一条北上之路,跨区域而猎取资源,那困渊的格局将一下子被打开。 也幸好中年前辈当初是为了普通族人探路,若是以他四阶武者身份为标准的路线,炙炎目前想都不要想了。 单从地图上看,整个路程可以分成三部分,最危险的是巨岳山核心区域,山高、林茂、潭深、谷幽,哪怕是四阶武者穿行都可能有危险。 巨岳以南的这片区域,倒是可以先一步探查起来。 “阿鱼,族长在没在部落,在的话请来祖庙。” 火樘是半个时辰后来的,进入沈灿所住的石殿后,发现沈灿正趴在地图上。 “阿灿,有事?” 如今进一步深化改制的部落,各种秩序从无到有的建立,各种纷乱的事情让火樘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跨过巨岳山脉进入代地的地图。” 沈灿头也没回的回了一句。 接着,就感觉自己趴着的脑壳被挤到一边,火樘脸一下子也快贴到了地图上。 沈灿看出来的部落困局,他作为族长自然也看得出来。 只不过目前炙炎刚刚进阶,族内最强的天脉也不过天脉四重,北地这片区域虽说贫瘠,但供养天脉六、七重武者的资源还是拿的出来的。 前提是一切安稳发展,枭阳不闹事。 沈灿将中年前辈的讲述说了出来,听到这是特意查探出来的可供普通人族通过的山林,火樘更是由衷敬佩先辈们的气魄。 “毕竟是八千年前的地图,咱们要好好查探一番才行,要派谁去?” …… 沈灿和火樘凑在一起,商议了良久,准备先派出一支队伍进行探探路。 这支队伍就选定了炎武卒,虽说炎武卒目前才刚刚准备选拔,可这不刚好和探路这件事情撞到了一起。 北地巨岳山脉远比山外危险,普通族人派了也是送死,炙炎的目标是打通这条通路,自然要派精兵强将来做。 炎武卒本就是想要打造一支族内精兵,这也算是给炎武卒的第一个任务。 “让火夔来统领吧,暂定为百人。” 火樘想了想选定了领队之人。 “那好,我让火疃和火胧跟着,炎武卒选定人手这段时间,我让这两人去跟着火筠修习一下巫医之术,至少也要认识巫药,这样在山中采集巫药治伤也便捷。” “另外,再多准备一些巫药备上。” …… 很快,炙炎卫大比就开始了,对族人的宣称就是打造炙炎部的精锐,加入炎武卒的族人会进行更加隐秘的修行试炼。 至于说北上探路的事情,在队伍没有进山之前,只有火樘和沈灿两人知道。 随后,在准备过程中,沈灿突然想到了之前跟着前往山谷的那批族人,还有弟子火伏。 然后,将这些人也都一股脑都塞入了探路队伍。 保证了消息的隐秘性。 …… 【吼吼吼,你化身成了一头五彩斑斓虎,经过多年的推衍,你已经领悟了虎形的真谛,练的脊如弓弦,躬身如山,并从中体悟恶虎掏心之爪】 【你又化身成了夔牛,哞哞哞,这个你熟……】 【……蛮熊撼地,肩沉腰拧,力灌涌泉,气息浑元,可出熊王抱山靠撞击对手】 【你化身为猿,猿啼骨震,缩骨展筋,抬手间如在山中攀岩跳跃,十指紧口,空手可夺人兵器。】 【你来了一招大鹏展翅,可惜神韵未到,凡类成咯咯,反复推衍数遍,暂且退而求其次,身若虹翼,形若苍鹰,啾啾啾……】 【五种兽形加身后,你一遍遍修炼,从中查遗补漏,转眼又过一百二十年岁月,你终于将五荒真兽桩淬炼法补全,并且让其重归上品淬炼法门】 夜幕沉静,沈灿缓缓的睁开眼,从床榻上起身。 总算是推衍完成了,算上今夜的推衍寿元,为了修复这门桩功,前前后后共投入了将近七百多年的寿元。 主要寿元消耗在了用夔牛顶替鹿形的改进上。 这一门桩功淬炼法可以五兽形一起修炼,也可以拆开选其中一门,或者几门修行。 虽说裂石、开山境的武者对于五行源力接触不多,可长时间修行相应属性的淬炼法后,体内潜移默化的就会吸收相对应的五行源力。 另外,这门淬炼桩功作用之一,就是对开山境武者气力增加有帮助。 比如修炼了夔牛淬炼法的族人,在开山境只能提升到三十荒之力,连晋升天脉的基础都不够。 那么就可以多选一门桩功,虽说气劲在开山境层次积攒的越多,越难以提升,可多选一门桩功就能多增加一部分气力。 有能力可以选择三门四门同修也可以。 当然,多选桩功修炼的时间和成本也会大增,具体效果还是因人而异。 但整体来说,五桩功一起修炼,可以互相促进气力的增加。 推衍出了五桩功后,沈灿先传授给了武殿和部分族兵。 武殿都是些甄选出来的有天赋的少年,现在才刚刚开始修行,刚好可以从五桩功开始。 而族兵中就不一样了,有些族兵觉得夔牛拳挺好,气劲还在提升,目前不需要兼修第二门淬炼法,有些觉得可以修一下。 沈灿准备先把桩功传下去看看效果,等过几个月再在族中推广。 新的淬炼法传授,并不是说两句就行了,沈灿亲自去了武殿和西山大营进行传授。 一部分不想修炼的族兵,看到庙祧的到来,一下子又想学了。 对沈灿来说来多少都一样,反正一起教导,转悠过程中,对修炼姿态有差异的人进行矫正。 这一番忙碌下来,等到大部分修炼五桩功族人都修习差不多入门了,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期间,从炙炎到附庸部落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着,枭阳部退却之后,各附庸部落开始了安稳复产。 就是大旱迹象愈发的严重。 族内一些繁琐的事情,自有火樘和长老们去处理。 倒是祖庙隔三差五的都会有族人前来献上贡品,对于贡品沈灿都会在上面绘制了巫符后,再放置在供桌上。 放眼到整个部落,族人无时无刻都在汇聚着愿力,只不过没有部落大祭时候那般汹涌澎湃。 可以说族人只要看祖庙,心念祖庙,就会有愿力产生。 另外,在火樘的安排下,族内也对外搜寻了很多古壁画等各种物件,虽说没有新的祭灵从祭鼎中再次具现出来。 可之前无意识传下五桩功的祭灵前辈,现在无意识念叨的东西也增加了。 每天有空的时候,沈灿都会在祖庙听听这位前辈的念叨,顺道尝试用神识进行沟通。 祖庙内,铜灯照亮每一个角落。 沈灿刚刺死了一头祭兽,正在用兽血在一些近期收集来各类祭品上绘制巫符。 他发现兽血巫符其实是一种可联通祭灵的媒介,说不定这些祭品中的某一件就能唤醒一尊祭灵。 第二日一大早,祖庙外多了十几个小脑壳,跪在祖庙外。 “恭请祖宗赐福。” 沈灿来到祖庙前,摸了摸这些小家伙的脑壳,引着他们进入了祖庙。 “祖宗,吃果果。” “祖宗,看画画。” 进了祖庙后,这些小家伙手忙脚乱的将自己带来的贡品拿出来,大都是野果。 天气无常,本该寒冷的天气现在变热,一些果树再次长出来了果子。 为了应对旱灾,族内派出族人大规模采集好储存的野果。 除了果子外,这些小家伙身上还背着一块块石壁画。 群山间的石壁画太多了,山野间的小部落起起落落,小部落也会刻画一些壁画。 至于壁画的内容,那就更加的五花八门了。 小家伙们的父母外出在山间行走采集野果,看到壁画后就会取下来带回来。 “祖宗,这是我画的庙祧和鱼鱼。” 一个略显干瘦的小姑娘,双手举着一块石壁,上面的痕迹发白。 沈灿将果子和石壁画放在供桌上,随后,将供奉在供桌上的胙肉取了下来,分给了这些小家伙。 这些经过赐福后的胙肉,确实对修炼体质有一些细微的辅助作用。 等到小孩子们都走了,沈灿将供桌上的壁画取下来,重新在上面绘制兽血巫符后再放回去。 “庙祧和鱼鱼。” 看着诸多壁画中最不一样的手绘版,沈灿看着画上面的庙祧样子。 还行,能看出来是个人。 画上的他站在临泽的岸边,既像是在抚摸小龙鱼的脑壳,又像是在投喂这头小馋鱼。 沈灿以指为笔在这副庙祧鱼鱼图上绘制上了巫符,将之放在了祭鼎面前。 随后,又拿起另外一块壁画准备继续绘制。 祭鼎内。 独立具现出来的祭灵魂影猛地晃了一下,小娃娃们的到来也献出了一部分愿力。 此刻,在兽血巫符的媒介作用下,愿力汇聚到了祭灵魂影身上。 “…龙草…龙草…” “……化龙……” 第八十二章 岁天火,夸父追日!(求订阅) 祖庙内。 沈灿听着祭器中传出来的只言片语,遂放出神识进入祭器之中。 小半个时辰过去,祭灵前辈还在重复着刚刚的话语,根本不搭理他。 沈灿将注意力落在了刚刚的石壁画上。 之前只想着到处收集石壁画了,没想到这画还能自己画。 他看了看刚刚的庙祧鱼图,结合着祭灵吐露出来的话语,心中有了些明悟。 沈灿让阿鱼寻了几块石片回来,拿出巫钉在上面画了起来。 这次他画的小龙鱼就清晰形象多了,龙须金鳞,还吐着泡泡。 刻画完了这副壁画后,沈灿在上面绘制了兽血巫符,将之放在了祭鼎前的供桌上。 然后,他又画了一副小龙鱼吃草的壁画。 前辈的只言片语倒也很好判断,服用一种名为‘龙草’的药草,似有利于纯化龙种荒兽的血脉。 大荒药草种类繁多,沈灿不认识龙草,只能随意画了一种药草的样子。 “不…不对……错,错……。” 没多久,祭鼎内的前辈微微摇头。 沈灿再次放出了神识,尝试着和祭灵沟通。 “前辈,龙草是什么样的?” “错了,错了。” 眼看祭灵还是自顾自开口,沈灿一边用神识沟通,一边继续绘制小龙鱼吃草图。 “错了,不是龙草。” 每一幅画放在供桌上的时候,都会被祭灵否定。 沈灿一连绘制到了后半夜,供桌上的壁画都摞成了小山。 祖庙大殿,灯火跳动,只有巫钉在石片上刻画的声音。 “错了,错了,无叶…九曲螺……” 这一刻,祭灵神念波动震荡而出。 沈灿的神识捕捉到了一张药草图。 通体泛着青色,从根部开始螺旋转圈生长,形若弯曲的藤蔓,没有叶片。 这种类似螺旋生长的药草植物,在大荒山野中还是很常见的。 不过有了这幅图就方便了,让族人外出采药的时候看到类似的带回来,一株一株试一试就知道了。 如今炙炎部虽说在种植常用的巫药,可并没有放弃对山林中的各种药草的采集。 背靠巨岳山脉,里面有着很多药龄很长的药草。 以前的时候是实力不够,随着部族实力增强,族人采药的范围也在不断增大。 对于族人采集回来的药草,经过巫殿甄别药龄和药力后,会根据药草的珍惜程度给族人记功。 族内目前也在完善族功兑换制度,将族人的劳作、战斗等等转化为族中功勋,可以在族库中兑换修炼资源、兵甲。 而族内再也逐步调整对族人下发的基础修炼资源份额,力求达到一个相对合适的数额。 在这种情况下,普通族人哪怕烧制了陶器,编织了竹篓也会有相应的功勋计入。 若能发现一些对族内有用的手段或者技艺,衡量之后会给予更多的功勋。 武道修行中少年,在限定时间内突破某一气劲力量的界限,也会获得奖励。 这种情况下,族内一个完整的小家庭除了喂小龙鱼的娃娃,年长一些的少年和父母都可以获取功勋。 这些功勋可以为自家孩子换取更多的修炼资源,也可以为家中男子换取更好的兵甲弓弩。 当然想要完成这种功勋兑换制,还需要丰富族库内的资源收藏,目前这项制度还处于草创阶段。 第二日,沈灿就把寻找龙草的任务交给了火樘,并且在族内下发了出去。 不过几天的时间,就有进山采药的族人带回来一些类似的药草。 龙鱼溶洞。 “卟噜。” 小龙鱼一看不是果子,尾巴一摆就潜入了水中。 不给肉就算了,都给喂草了。 “这是龙草,可以提纯你体内的血脉。” 水花荡开,小龙鱼冒出了脑壳,水汪汪眼珠子就这样看着沈灿。 “尝尝,万一是呢?” 沈灿抓着卷成螺旋状的草朝着小龙鱼嘴巴中塞去,其实他也觉得面前这几株都不是。 塞进鱼嘴后,沈灿双手按住了小龙鱼的嘴巴。 良久,没有啥动静。 如今小龙鱼身上的气息有些收拢不住,时而会释放出一股浩瀚的水力波动,这是即将破阶的征兆。 可又差了那么一点,以至于现在日子过的和鱼大爷一样,每天接受族内投喂。 当初跑过来浇了两亩地,就混上了长期饭票。 它也知道自己突破在即,以前不怎么吃的肉食也吃了,火筠偶尔还会带来一些巫药给它吃。 在洞内待烦了,就出去骗小孩的果子。 良久,小龙鱼张开了嘴巴,特意给沈灿看了看,意思很明显,看吧都吃了。 “这是我得到的独家秘方,这次应该是药草没有找对。” 沈灿摸了摸小龙鱼的脑壳,转身朝外走去。 小龙鱼对着沈灿的背影,吐了一个泡泡。 “我…龙鱼,不…草…鱼。” …… 小龙鱼的嘟囔沈灿自然听到了,不过没有搭理这家伙,都快三阶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事实证明,龙鱼不仅吃草,还得吃树、吃蘑菇。 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外出采药的族人带回来和龙草相似的草,有些直接扛着螺旋状树回来的。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一位族人带回来一株看上去晶莹剔透,可和野蘑菇一样质地的螺旋菇回来。 “吃。” 小龙鱼吃完之后,两眼泛出水光,鱼鳞表面有着金光流转,只不过持续了一个呼吸就隐匿了下去。 一共采回来三株,小龙鱼连吃两株,第三株被沈灿抢先抓了起来。 “吃!” 沈灿按住小龙鱼的嘴巴,将其重新推回水潭。 “这株暂时不能吃,我要让巫殿检查一下,还有让族人采集巫药也得个样式做参照,才能源源不断给你采回来。” 沈灿用神识感应着这株龙草,沟通不通畅就是不行,这东西看似晶莹剔透,可内部结构和野蘑菇一样,泛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血线,散发着一股玄妙气息。 如此微量的玄妙,想要让小龙鱼出现蜕变,需要长期大量食用才行。 离开溶洞后,沈灿就将事情交代给了火筠,让采集到龙草的族人再去一趟。 嘱咐他们将生长龙草的地方的环境情况搞清楚,顺道附近区域的土石草木都挖回来,看看能不能在族内培养种植。 …… 炙炎部本来是靠近大泽的,可大泽水一天比一天退的厉害。 族人去退水的地方进行了挖掘,将淤泥培在了田中,顺道挖出了一条人工河连接族部。 暗渠中储水池也在扩大和增加,将大泽中引过来的水灌入储水池中。 倒是因为退水的缘故,抓了不少鱼虾蟹泥鳅,族内一段时间内家家都在吃鱼。 特别是一些泥鳅、血鳝、蚂蟥等水中之物,对修武人来说是上好的资粮。 现在族内大多数人都开始修炼起了猿形桩,这是一门兼顾吸收火源力的的淬炼法,因为天地的变化修炼效果提升了不少。 祖庙附近的空地上。 沈灿也在修炼,他练武的事情很多族人都已经看见了,没有人过来询问巫为啥要练拳。 在所有人看来,庙祧练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然,之前怎么教导大家修炼真兽桩功? 就是庙祧练拳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长得更壮实一些。 沈灿猛地打出一拳,血气汇聚在拳头呼啸,有沉闷的吼声响起,体内筋骨不断作响。 神识在四周游走,一缕缕火源力被他吸纳过来,随着猿桩功的施展,被快速的纳入体内。 “摘桃!” 一拳出,拳头一下子变为了五指扣下的招式,这是猿桩功附带的夺人兵器招式,也可用来攀岩、偷袭。 事实证明,五桩功哪怕到了天脉境也有辅助修炼的作用,他之所以用这门功法来修炼,而不是用夔雷功修炼。 主要是水源力已经变得十分稀少,附近的火源力后来居上。 沈灿准备将这一招,继续推衍成一门相匹配的武道招式,进而将五桩功也推衍成天脉功法。 大量的火源力进入体内,沈灿感觉天脉中血气翻涌起来。 之前打通天脉都是用的水源力所化血气,现在开始火源力入体,两种源力出现了碰撞。 不过问题不大,在天脉中,除了水火两种源力外,还有额外的金木土三种源力。 这三种源力虽说没有水火两种源力占的份额多,可有了这三种源力的调和,天脉内血气并没有发生水火碰撞。 反而因为火源力爆裂气息,让沈灿的修炼速度进一步加快。 收了桩功后,沈灿朝着溶洞走去,直接跳进了小龙鱼开水潭的最底部。 水潭有一处用水泡隔开的石室,族地元脉中的主脉络就从石室下方穿过。 当初沉入族地深处,细若游丝的元脉,现在已经泛起了五彩,主脉有了尺许大小,支脉如大树根系遍及整个族地。 石室这里有一个草团,一股股浓郁的五行源力在这里汇聚而出。 这座修炼密室建立起来还没有两个月,目前根据元脉的吸纳源力的程度,也只能建立这么一座。 日后,族内元脉阶位提升,说不定就能在族山上多开辟几个修炼室了。 在这里吸收源力的话,一天顶十天,只不过每修炼两天,需要让元脉休息两三天。 目前沈灿还是按照夔雷功的运转法门来修炼的,五行都有的情况下勉强还是可以用,足够他一边修炼,一边推衍出新的功法。 五行源力汇聚成了稀薄的雾气,一下子灌入沈灿体内,继而天脉中血气翻涌,冲向了第五条天脉。 轰隆一声,血气横冲直撞将第五条天脉撞开,新融入还没有完全转化为血气的源力,在新旧天脉中快速的转化起来。 突破完后,沈灿没有着急离开,稳固了境界后才离开修炼密室。 回来后,当即就看到两头有着如玉一般鹿角的荒鹿被打断了四肢放在了祖庙外。 “庙祧,这是刚抓的,这种荒兽咱们附近还真少见,你看这鹿角都有纹路,应该是异种吧。” 沈灿看了看这两头荒鹿,确实是异种。 荒兽异种很少见,几年下来族内也就碰到过几次,倒是当初洪灾的时候抓过一头异种何罗鱼。 现在大泽水都退下去那么多,都没有再碰到异种鱼,对了,小龙鱼算是一个,它属于通灵瑞兽。 有异种荒兽祭品,沈灿安排族人对荒兽清理了一下,自己也去梳洗了一下,才开始对这头异种荒鹿下刀。 …… 入夜,炙炎部落最西南边的枣山聚落。 火把照亮山野,族兵在附近山峦间穿行,一行七八个人抬着一头浑身黑毛的荒兽,走进了聚落。 “抓到了,我几十年了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荒熊,眼睛都是绿色,煞气太吓人了。” “还得是主部来人,靠我们还真拿不下这头荒熊。” 聚落中的人凑了上来,纷纷打量着这头袭击聚落的荒兽。 康炉检查了一下荒熊后,开口说道:“最近这段时间,附近出现的荒兽多不多?” “多啊,最近这个月我抓了好几头以前都少见的荒兽,上半年还没有这种情况呢。” “对,自从迁徙到枣山后,我都没有见过荒虎,前几天远远的好像看到过一次,我回来还给聚落长说了。” 一群人开口,康炉看向了领头的聚落长云山。 “多,族人都反应了,从一两个月前开始,附近山林中的荒兽就多了不少,好像过境一样都。” 云山回应着说道,“半个月前,我已经将这件事情上禀族部了,怎么了,其他聚落也一样?” “对,各个聚落常受到荒兽攻击,有一些和这头荒熊一样,实力都快要达到三阶了。” …… 在枣山这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康炉带着族兵返回了大营,将消息禀告了上去。 族殿。 火樘这里,各个聚落被荒兽袭扰事情的禀告,已经压了一摞了。 为此,还特意抽调了两千族兵,配合各个聚落临时征召的武者组成了狩猎队,一边守护各个聚落,一边狩猎。 荒兽突然变多,祖宗们日子一下子好起来了。 大泽中的水一天天退去,水兽踪迹难寻,陆地山林中的荒兽续上了,并且完全后来居上,质量和数量都上涨不少。 除了本部族人狩猎,属民有些时候在猎到一些有些神异之像的荒兽后,也会送来祖庙。 最多的一天,沈灿连刺了九头荒兽。 至于品阶,一阶的最多,但荒兽的品阶不重要,重要的是各个聚落属民的举动,献祭祖庙,愿力产生,这些对于稳固祭灵有重要作用。 …… 炙炎往西万里之外。 巨岳山脉下方的庞大河谷中,有雪水从巨岳山中流淌下来汇聚成大河,流淌过一片山水、巨湖环绕的庞大的族地。 河流如脉络铺满整个荒原,一座座部落洒落在荒原各处。 这里正是陵鱼伯部所在的陵鱼河谷。 一处被巨岳环绕,终年有雪山融水的肥沃之地。 可这一日,陵鱼伯部及所属诸部西边,天火熊熊,一道道火焰化为火星坠落而下,点燃了群山。 火焰遮天蔽日,没有尽头。 熊熊火焰让巨岳山脉深处的冰雪山峰快速融化,本来浇灌着河谷的大河,一下子化为了洪流从山中涌出。 水与火,在这一刻于广袤的河谷中碰撞到了一起。 河谷西面起伏丘陵一样的莽荒大地上,火焰吞噬着一切,跑的慢的荒兽被烈火吞噬。 一团团火焰穿空跳动,就像是天穹上有什么东西在聚火。 陵鱼河谷北方的山岳上,挤满了数不清的房舍和人。 一位身披陵鱼纹丝袍的中年武者凝望远方。 在他的周围环绕着一群气势威严的武者或者巫师,皆是望着火焰熊熊的天际处。 漫天火焰中,有庞大的暗金虚影在火中起舞。 “是金乌!” 这时,陵鱼伯主开口。 很快,在接连天地的火焰中,众人看到了一只金黄色的三足大鸟扇动着翅膀,周身缭绕着一团团火光。 这些火光从半空中掉落,就会在一方群山上化为熊熊火焰。 “啾!” 有时候,金乌还会张开嘴巴,将漫山大火吸入口中,而后朝着后方烟尘漫天的地方吐去。 大地在这一刻震荡的愈发剧烈。 遮蔽天日的浓烟中,一只如同山岳一般的大脚踏了出来,轰隆一声踏碎了丘陵,迎面将坠落的火焰撞碎。 迸溅的火焰化为漫天火星散落,让大地上的火焰愈发的炽盛。 第一尊巨人露出了全部身影,浑身散发着浓烈无比的莽荒气息,手握如巨岳一般的石矛,朝着高空处于的金乌刺去。 它们互相攻伐,眼中只有对方。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天火熊熊,来不及逃亡的人族,异族,荒兽,被火吞噬,被巨人碾碎。 第八十三章 修炼,举族修火法! 金乌展翼,双翼如垂天之云,翼下卷着一团团大火球,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遮蔽了长空。 “啾!” 火焰汪洋中,一头金乌仰天啼鸣,脑袋朝着下方的山野中一歪。 一条火龙从其口中吐出,当空聚成了一颗小型的太阳,滚动着坠落下去,对准了山野中的一头巨人娃娃。 面对袭来的太阳,它眼中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样子,脚掌踏地,准备迎着火焰撞上去。 可一条如山岭一样的胳膊从高空坠落,一把抓起小巨人娃娃扛在了肩头,庞大不知道什么荒兽的骨头所化的棒子,将坠落的太阳击碎。 迸溅的火光击散了弥漫的黑烟,一望无际的山林荒原上,一头头比丘陵山高出很多的巨人散布在各处,大的高愈千丈,小的也有几百丈。 一眼望过去,不知道有多少头。 它们或者拖着如山岭大小的白骨棒子,或者抓着巨大的石矛,有时直接掰断山峦砸向半空。 轰隆隆! 被轰开的金色火焰汪洋中,一头头金乌显露出了身形。 这是一支巨人族群和一群金乌族群间的战斗,战斗范围不知道绵延了多少里。 此刻,只要能看到的地方,熊熊火焰在山林中燃烧,烟尘笼罩了天穹。 两支恐怖的族群在行进间打打停停,行进方向毫无预判,战斗波及范围时大时小,碾过四面八方。 金乌群裹着熊熊金色火焰来到了陵鱼谷地,这河湖密布的肥沃土地,在火焰的炙烤下,滔滔水流的蒸发成了水汽,发出滋滋的声响。 随后,庞大的巨人群也追赶了过来,看到了下方的湖泽,有些直接将脑袋扎入了水中,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 喝足的巨人抓起巨矛再次追杀金乌,后方跟上的巨人则跟了上来,继续大口喝水。 一部分巨人来到了谷地最北方靠近巨岳的位置,它们都没有看山上藏身的人族,只是在快速的补充水分。 一座座广袤的湖泊,在火焰的蒸发和巨人的畅饮下,快速的干涸见底。 哪怕是巨岳山脉流淌下来雪山融化的水流,短时间内都无法将湖泽重新补满。 轰隆隆! 轰隆隆! 两支恐怖族群间的战斗还在持续。 一头刚刚喝完水的巨人抬手间一石矛就扎中了一头金乌。 另一头巨人高高跳起,抓住了受伤金乌的腿,狠狠的将其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呲啦!” 金色的乌翅被扯了下来,交给一头小巨人,其余的血肉也被快速的扯成了很多块,被不同的巨人大口吞噬着。 哪怕滴落下来的金乌血,都被巨人趴在地上,用如同沟壑山谷的舌头狠狠的刮了一遍,土石、草木、灰烬,都一同被吞了下去。 …… 谷地北方的山峦间,轰鸣声不断,不断有武者出手,将迸溅过来的火焰击碎,免得砸到居住之地。 然而,此刻有金乌被抓下来干掉,引得金乌群大怒,炽盛的火焰从高空坠落而下,和地上的巨人打的愈发激烈。 一时间,更多迸溅出来的火光朝着北面山峦而去。 一道道巫术在山间绽放,和火焰碰撞了一起。 普通坠落的火焰还好,可一颗千丈大小的火焰球突然转变了方向,朝着山岳的方向而来。 火球滚动,覆压长空。 “助我!” 陵鱼伯主凌空而起,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 背后数位巫师一起念动了咒语,一头超过两百丈大小的陵鱼法相在虚空中快速的凝聚,和陵鱼伯主融合到了一起。 可形成的陵鱼法相在灼热的环境下,从一出现就摇摇欲坠。 “族主,不行,天地间火焰太足,巫术被克制!” 陵鱼伯主也察觉到了根本扛不住这道火球。 “请祭灵!” 山脉中的陵鱼祖庙内,庙祧快速的敲动了鱼鳞大鼓。 一股沧桑的气息在大鼓中复苏,三道雄健的身影快速的冲出了祖庙,横跨长空撞入陵鱼法相之内。 “碎!” 陵鱼伯主的气势当空一震,陵鱼法相从手中长枪中冲出,和坠落的火球撞到一起。 水火碰撞,当空炸开成了万千道破碎火芒。 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引起金乌和巨人的注意,人家根本顾不得地上蝼蚁,在陵鱼谷地内反复倾轧了两三遍后,才继续一边打着一边朝东南方向离去。 “夸父族。” 陵鱼伯主悄悄的跟在了这群过境的恐怖族群后方,直到看到他们真的离开了广袤的谷地,方才放下心来。 可陵鱼伯主看着陵鱼几千年来努力发展的谷地平原,老泪都要流下来了。 金乌和巨人路过谷地,将这片水系丰沛的膏腴之地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大河、水泽干涸,部落城池有些变成了薄片,留在了巨大的脚印下面。 正当陵鱼伯主要返回的时候,却发现滚滚烟尘间,一道流光出现在交手的金乌和夸父巨人的后方。 他屏气凝神望着这道流光。 “是人族?” 然而,仅仅一个闪烁,这道流光就被漫天的火焰和金光淹没的失去了踪迹。 藏在山中的陵鱼伯部及附庸部族族人纷纷走出,望着浓烟滚滚,干裂的大地,眼中露出了迷茫。 本来陵鱼族地这片区域可以产出大量的稻米,现在大地龟裂,北方巨岳中的雪山水几乎干枯,想要恢复到往日的鱼水谷地,不知道要多久。 …… 金乌和夸父过境,两族体型庞大,实力强横,打斗时更是不在乎过境之地的各大种族,于它们眼中反正都是蝼蚁。 这两支族群就这样打打停停,大体是在往东走。 它们在打斗过程中走的并不是直线,有时候会停留在一片区域反复交手片刻,有时候还会南北平移战场。 而且,为了保持天地间的火源力充沛,一头头金乌穿空而行时到处放火。 点点火流星迸溅坠落,山林就会燃起大火。 夸父所过之处为了解渴,湖泽都被饮干。 两支族群所过之处,形成了一条南北宽数千里乃至十数万里的庞大火焰地带。 山林中的荒兽,有些警觉的提前开始逃命,可大多数还是被火焰吞噬了,有些还会进入巨人的口中。 …… 炙炎族地。 炎热环境下大泽日渐趋于干涸,水岸边缘距离族地已经有了千里之远,而且干涸速度还在逐渐加快。 从西面山林冲过来的荒兽数量也越来越多。 哪怕是白天,也能看到西面天地的尽头炽盛的火云高挂,特别是夜晚的时候,更加的绚烂炽盛,美丽无比。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普通的族人也明白,这指定要有大事发生。 炙炎族殿。 又有几位属部派来了信使,想要上部拿一个主意。 诸部属民们都很慌。 以往天灾出现,各部都是自己硬抗,如今有了上部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 祖庙。 各属部带来的贡品摆满了祖庙。 祖庙外的广场中,三十六位武殿选出来的少年武者,正在修炼猿形桩法。 天地间弥漫的火源力愈发的充足,水源力反而成了最为稀少的那一个。 从上个月开始,部落大部分族人开始转修猿形桩法,哪怕是各个属民聚落也是一样。 在修炼桩法的时候,族内并不强求族人必须要选好几门,感觉自己能力足够的族人,可以兼修一下熊桩和禽桩。 这两门桩法分别属土和木。 天气越是炽热,修行的猿桩的效果越好。 特别是武殿的这些小家伙们,才修炼没有多久,相当于碰到了一个绝好的修行环境。 山林中冲出来的荒兽数量是往日数倍,荒兽肉供应自然充足起来。 各个聚落之前落选武殿的少年人,在转修了猿桩后,一下子也支棱了起来。 仅这个月内,武院的少年数量就增加了一百八十多人,总数快要达到千人了。 祖庙外,三十六人形若赤猿猴攀山,浑身冒着热气,精壮的如夔牛犊子,都已经成为了裂石境武者。 其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七而已。 以往的时候,十七岁的族人还在苦哈哈的练劣品的夔牛拳,现在功法、肉食、环境都契合,修炼环境可谓一朝换了天地。 至于那些修炼夔牛拳多年的族人,则是从猿桩以外的其他桩练起,至少不会产生水火不容的情况。 对于那些转修出现问题的,就进入地下暗渠中继续修行夔牛法桩。 总之,整个部落根据环境的变化进行了改变,整体上修炼又快了一些。 可除了武道上的好事外,其他方面就不怎么美了。 沈灿感觉自己的巫术威力在下降,幸好他的武道提升了,不然这正是猎杀水行巫师的大好时候。 从西面卷来的热浪日益增加,山中草木也开始被灼热的火气冲得耷拉着枝条,一些地方已经有山火燃起。 看着三十六个少年庙卫修炼的沈灿,也在望着西面赤金色的霞光。 这片霞光远在天际,还会出现范围忽大忽小的情况。 这时,族地内有了动静,一群族兵骑着裂山夔冲出了西山大营,分散成了数十支队伍,分别往西往南而去。 从察觉到西面卷来热浪后,族内就派出人族往西去查探了。 可惜西面山路不太熟悉,又有荒兽冲过来,危险重重下,查探的距离并不远。 没多久,沈灿就知道了这些族兵外出的目的。 前往各附庸部落传讯,让各部迁徙进山躲灾。 火樘这是学习了上一次对战枭阳的经验,甭管西面是什么情况,暂且进山躲藏。 真要是问题不大,大不了再搬迁出去。 至于种的粮食,前面这一年多收了两季了,这一季本身因为环境问题也没有多大产出。 加上这段时间,荒兽从西边往东跑,各大部落都没少狩猎。 沈灿站在祖庙外,远眺西边天际,此刻,他突然看到了金色的火云中泛起了一重黑烟。 想了想,他招呼了一下在旁边修炼的阿鱼。 “阿鱼,去告诉族长,以族地为中心往外,将一切看得见的草木等易燃物统统清理掉,能往外清理多少就清理多少。 通知各聚落属民一起行动,凡是居住地附近的可燃草木必须清理干净,柴火可以放入地下暗渠中储存,不要担心放进去潮不潮湿的问题。 还有,告诉族长派出第二批传令信使,昭告诸部从接令开始,就开始举族迁徙进山,该舍弃的就舍弃,只要人在都能再造出来。” “等等,告诉诸部,这是祭灵降下的指引!” …… “热浪,不会真是大火吧。” 阿鱼远去后,沈灿再次望向西面。 一股股火热的浪潮穿山越岭而来,比在篝火前的火浪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小半个时辰,第二批传令信使也冲出了部落。 族内也开始忙碌起来,族人离开族地开始清理地上的草木,命令同步朝着各个聚落传递而去。 …… 苍鸟部。 “炙炎族令,各部接令后,尽快收拾行囊,举族迁徙进山。” 苍鹤望着传令的信使远去,和身边的长老朝着族地返回。 “这灾又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有长老嘟囔,苍鹤没有接话,领头在前面走着。 “开始整理部落资源储备,准备北上迁徙。” 几位长老倒是没有反驳,这情况哪怕是傻子都能感受到越来越热。 早在一个月之前,苍鹤就派人去了炙炎部求教。 “族长,上部信使又来了!” 这边苍鹤刚走到族部大殿,后面就有族人快步赶了过来。 “信使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来了?”有长老疑问。 “不是刚走那位,新来的。” 闻声,苍鹤迟疑了一下,快步朝着族外而去。 “苍族长,庙祧得到祭灵指引,族长命我前来再次传令,各部接令之后即刻迁徙北上,不得耽误。” “即刻迁徙,那我们还没……” 苍鹤止住了长老接下来的话语,“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族人迁徙北上。” 接连两批信使抵达诸部,让各部快速的都行动了起来。 当天,就有收拾快的部落踏上北上之路。 为了各部迁徙的顺利,火樘又派出了第三批传令信使,并且派出两千炙炎卫沿途接应。 如此安排之下,各部迁徙的很快。 第一批次的几个附庸部落直接进入了炙炎族地北面的群山中,并且也开始清理居住地的草木易燃物。 十几万人齐动手,先一步进行了烧山,整个族地内外到处都是燃起的山火。 半个月后,以炙炎族地为中心方圆千里内的群山,都被剃了光头。 各附庸部落也陆陆续续迁入了山中,凿山为洞,并且开始按照炙炎部落的吩咐开挖暗渠。 …… 渚水以南。 枭阳占据的地方,枭阳族各部也在凿山为洞,挖坑为穴,应对可能要出现的危机。 蓟地,乃至雍邑,无论人族还是异族,都察觉到了危机的来临,按照各自的经验准备着迎接灾难的降临。 …… 炙炎部。 族地。 大部分族人已经开始转入山洞、暗渠中藏身。 西面天际的位置,金光和滚滚黑烟纠缠在一起。 远远望过去,天际都被热浪冲击的扭曲了。 现在根本不用猜测了。 看都能看到,接连天地的大火在正从西面烧过来。 虚空中全是赤色的火源力在闪烁,土、金源力次之,水源力就剩下三瓜俩枣。 这种好的修炼环境,沈灿当然不能错过,将族人加上属民中的武者都拉了出来。 练,使劲练。 一口口大锅早就支上了,里面的肉、汤管够。 不用狩猎,不用外出巡视,就一个任务,往死里练。 族地从上到下,站满了修炼的炙炎武者。 一个个赤着上身,肌体都是古铜色的,精壮无比。 当然也有女族人武者,只不过都在后山修行。 火樘站在最高处,浑身火气升腾,一口黑色巫刀在他手中发出铮鸣。 山上到山下,修炼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道又一道的热浪卷来,密密麻麻的火源力凶猛的朝着每一位族人体内涌入。 …… 轰隆隆! 一道气流漩涡从一位族人身上卷起,血气随之附着在了此人身上。 沈灿望着突破的身影露出满意之色。 这是族内第一位打破兽血浸泡限制的族人,直接借助火源力的爆裂属性突破到了天脉。 有了第一位突破天脉后,隔了两天又有了第二位。 紧接着,第三位,第四位…… 每一天,沈灿都会站在山头之巅,远眺西边烧过来的大火。 祈祷着烧慢一点,多给几天修炼的时间。 第八十四章 蒸干泥沼,吓跑相柳,翻出瘟兽,全是鱼 这一日。 沈灿远眺长空观察,族人照旧按部就班的开始修炼。 有族长和庙祧亲自带领修炼,大家的士气很高。 充沛的火源力笼罩下,天脉武者不断出现,族力的提升,就像是小龙鱼吐泡泡那样轻松。 “第二十七个。” 临到了正午,又有灼热气浪在族地中卷起,沈灿默记了一下数量。 现在突破的族人,大都是卡着三十六荒之力晋升的。 虽说晋升后的潜力低,可天脉就是天脉,能够担任一些外出坐镇和领头的族务。 在上等部落中,天脉武者属于中流砥柱层次,数量越多,综合族力也就越强。 沈灿也在重点关注那些坚持提升气力的族人,开山境积攒的气力越多,在天脉境中的潜力就越大。 如今的环境,相当于出现了一个加强版的火行源脉,让族内没有可能进阶天脉的族人,获得了进阶天脉的机会。 让有能力晋阶天脉境的族人,可以多增加一些气力后再继续提升。 就看这次能有几人打破七十二荒之力的限制了。 对于有望打破七十二荒之力的族人,沈灿亲自传授了另外的桩功,族内还拿出了三阶肉食进行加倍进食。 五天后正午。 一颗金色的火球从西边天穹出现,快速的划过长空,坠落到了远方的山野中。 轰鸣响起,冲天烟尘直入云霄。 没多久,天际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道西来的金光,漫天的金色火雨坠落而下。 天上下火了! “快快,快转入地下!” 看到这一幕,沈灿大吼一声。 反应过来的火樘也一样,连声招呼着诸多族人朝着地下溶洞而去。 没多久,族地山上就没有了人。 火雨在天穹上迸溅,直到出现在族地山外的时候,沈灿才终于看清楚了火焰缭绕着的庞大金色身形。 “三条腿,是金乌!” 经过遮掩的暗渠入口处,火樘和沈灿朝着远处的天穹望去。 赤金色的庞大身躯足有千丈大小,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坠落下密密麻麻的火球,将山峦给点燃。 当第一头看得比较清晰的金乌出现后,远方一头又一头金色火球在长空出现。 眨眼的功夫,又快速的消失在天际尽头。 可所过之处,山野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是在放火烧山。” 火樘也反应过来。 不由得庆幸,族地四周的草木等都清理干净了,形成了一片千里方圆的无草木区域。 天上的火雨坠落下来,浓烟滚滚升腾,可因为没有草木,很快就熄灭了。 地下暗渠开的通风口很多,很多族人也在朝着虚空远眺,看到了让人惊恐的场景。 同时,迁徙进入山中的各个附庸部落,也看到了金乌过境火雨纷落的场面。 他们有些还没有来得及挖掘完暗渠,只能在巨大的山体中挖掘山洞作为栖息之地。 一道道火光从天而降,不断撞在山体上,坠落在山谷中。 …… “金乌过来了!” 半空中展翅的金乌,一双金色的眼睛中好似滚动着火星,映照着下方群山万壑。 看到了熊熊火焰中,有一片区域坠落的火焰没有燃起。 它凌空而起,从远方急速而来,张开了大嘴巴,对于没有燃起山火的区域吐出了一道大火龙。 哪怕火龙没有触及到族地近处,可族地山四周的热量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一下子暴涨了数倍。 热气透过土石直入地下,暗渠中水在这一刻快速的蒸发起来。 连续飞过这片山林两次后,金乌才展翼而去。 眼看金乌转了两圈就走了,火樘长长的舒了口气。 沈灿同样松了口气,他要是早知道是金乌在放火,清理的山火隔离区域就不会这么粗糙,最起码也得做做样子,留下一些能放火的区域。 好在,人家金乌大哥见多识广,睥睨四方,没跟他一般见识。 远远的望过去,天穹上的金色大鸟朝着东部和南部而去。 啾! 这时,一声高亢的啼鸣震荡长空。 又有两头金乌从巨岳山脉的方向展翅飞出,贴着炙炎族地边缘上空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再看巨岳山脉深处,山火熊熊,浓烟滚滚。 咚咚咚! 大地渐渐的开始有了震动。 沈灿出现在族山顶上远眺,重重山峦阻碍,根本看不到什么,只能感觉山峦在震动。 “太远了,我已经让人去查探了。” 火樘也从暗渠中走出来,神色间有些疲倦,之前金乌朝着族地方向冲过来,他也吓了一跳。 面对这种恐怖的大荒巨兽,炙炎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随后数天时间,震动依旧在持续,族内外出巡视的族人也没有传回有用的消息。 “通风口尽量扩大,让族人分批溜出去,尽量分散开,在山中找热量足的地方修炼。” 眼看火源力如此浓郁,沈灿和火樘商议之后,还是化整为零,将族人散出去。 只要能散成满天星的状态,哪怕有危险也只能波及到一部分。 而且大家都留在暗渠中也并不安全,一旦再有金乌回来,迸溅的能量砸落,很容易波及很多人。 命令很快通知了下去,从族地到各个聚落,不断有身影离开暗渠,朝着群山中而去,寻找着适合修炼的地方。 金乌多少年才能见一次,还亲自放火,这样的机会一辈子或许就只有这么一次。 在沈灿的感应中,虚空中出现了一些金色的火源力,之前都是赤色的,这是在金乌出现后才有的变化。 他只是尝试着修炼了两天,就感觉到了金色火源力的好处,更加的炽热,灵性也比以往更足。 若能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修炼,进阶天脉后战力最起码提升两三成。 如此机会,可不能放过。 除了炙炎本部族人外,沈灿借助祭灵和庙祧的名义,给附庸部落也赐下了中等层次的猿桩功。 本来,他还没有这么快将猿桩功传下去,但事急从权,如此好的修炼环境可遇不可求,一旦过去就很难碰到了。 金乌在巨岳山脉中燃起的大火,经过几天的燃烧很快就朝着远方蔓延而去,留下了一片黑漆漆的山林。 火樘亲自安排,先把族人散布到山野中修炼,又开始前往各附庸部落推行分散修炼计划。 这个时候,之前建立的暗渠起了作用,山野间湖泽干涸,河水断流,暗渠中储水池成了眼前唯一的水源。 在炙炎族部逮住这次灾难机会开始大举修炼的时候,北地往南的区域,却不怎么安稳。 两地连接的瘴气泥沼中,瘴气被火焰烧成了虚无,低矮的瘴木直接化为了灰烬,陷人的沼泽被火焰烘干。 啾!啾! 紧挨着泥沼的枭阳领地中,一头金乌发出了愤怒的啼鸣,双翼下出现了两颗金色的太阳,朝着后方的追上来夸父巨人轰去。 一头头枭阳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狰狞,惊恐的从山洞中跑出,朝着四面八方奔跑。 巨人从它们的领地踏过,根本没有枭阳族敢阻挡,连各支脉族主都跑的没影了。 这群枭阳族属于倒霉,本来藏得好好的,巨人和金乌打着打着架就跑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来了。 从枭阳族地往南,广袤的原野上,也有巨人和金乌在交手,一座座人族族地被踏平,田亩被踩出了大坑。 好在都是空族地,人族早就已经进入了山林,或者藏入地下。 这个时候主要看祖宗保不保佑了。 …… 夸父族用手中的石矛、白骨棒猛击长空,金乌就扇动着翅膀高飞。 等夸父族收回兵器的瞬间,金乌会就会从高空坠落下来,上去就是一爪子。 招式很挑衅,气的夸父们哇哇大叫。 双方反复进行着拉扯,巨人身上布满了重迭的伤痕,而有些金乌身上也少了很多羽毛。 前方的夸父巨人在战斗,后方千里外还有夸父抱着娃娃,以山峦为枕睡觉。 而这个时候,前方负责放火的十几头金乌重新飞了回来,冲向了夸父族群的后方,开始捕猎小夸父。 很快,数百头夸父和数百头金乌,原地开启了一场大混战。 两者的碰撞,有时候只是交手了一招,双方的位置就已经挪移到了数十里之外。 边打边走,产生的火焰和石头聚合起来的火焰飓风,不断在大地上反复蹂躏。 一时间,从南往北,枭阳族、人族都有大片的区域被两族化为战场。 面对不断坠落的火焰和巨石,一些山林中走出了一尊尊虚幻的人族祭灵,开始抵挡能量波及带来的危险。 可对上等部落来说,族内的祭灵根本不足以抵抗太多的火焰和坠石,只能让族人避散出去,不断朝着战场边缘撤离。 可有些部落运气不太好,不管怎么往边缘撤离,没多久夸父和金乌就又出现在眼中,只能再接着跑。 蓟地某处山峦中,祭灵如光雨一般在虚空中点点溃散,族人正在山中四散,想要避开交手到山外的夸父和金乌。 可漫天的火雨坠落下来,将这座山脉笼罩了大半,眼看就要吞噬山中人族。 一道赤色大戟从空中出现,一头赤金色的金乌从大戟中冲出,于山脉上空高亢啼鸣,将漫天坠落的火焰卷起,落石烧灼成灰烬。 眼看自己的攻击消散,愤怒的夸父抓起一座山峦朝着后方猛地砸了过去。 山峦当空被戟劈开,露出了一位干瘦的老者,整个身躯看上去失去了血气,可一双眸子却湛亮如日月。 手握一杆金乌大戟,遥指金乌和夸父。 “哧诃呷……” 夸父愤怒开口,突然话音一顿,这是夸族语言。 接着,它咆哮道:“人族的老东西,跟了一路,你又能救下几个。” 老人默然不语,体内气息沉沉浮浮,显得有些诡异。 “看你啥时候死!” 金乌啼鸣一声展翅就朝着远方飞去。 夸父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老人,转身追着金乌而去。 眼看金乌和夸父远去,老人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很快,两族混战扩张起来的打斗范围开始收缩,从蓟地往北地山林的方向缩回。 这个时候,有一头夸父和金乌的战斗进入了北地。 沿途一座座山峦被夸父拔起来,砸向金乌。 金乌就不断往下吐着火焰,双方你来我往的,迸溅出了一滴滴鲜血。 双方边打边走,断断续续。 在交手过程中,凡是有血滴落,无论是夸父还是金乌的血,夸父都会连附近的泥土都抓起来塞入口中。 就这样,两头庞然大物在北地肆虐了一圈,金乌眼看往北山峦重重,想要展翅往南飞。 夸父巨人却并不由它跑,每当金乌对着夸父露出后背的时候,都会被夸父抓掉一两片羽毛。 没多久,菊部位置都快被薅秃了。 气的金乌开始哇哇大叫,屁股上没毛了,回到族群还不得被耻笑。 这下也不顾山峦重重了,掉头过来和夸父拼杀在了一起,双方啼鸣咆哮,碰撞如雷音。 进入群山中夸父如鱼得水,这边抓一座山头,那边拔一座丘陵,砸的金乌当空愤怒咆哮。 …… 两手巨物交手的远方,沈灿和火樘躲在山中的角落,远远的望着庞大身影毁天灭地的威势。 此时,距离第一头金乌出现开始,已经过去有两个月时间了。 放眼望去,一些被火焰灼烧过的山林中,已经有些零星的绿草发芽。 “什么时候,我炙炎部落才能诞生如此强大的武者。” 火樘栖身在乱石中,眼中有着对强大生灵的敬畏和渴望。 沈灿眯着眼看打量着金乌和夸父巨人,恨不得将这两头巨大的身影映入自己的眼中。 近距离观摩强大种族的交手可遇不可求。 金乌的吐火成日,巨人抬手凝山,一方掌控火焰,一方掌控大地之力。 人族巫术的起源,就是这样观摩出来的。 两头巨物的战斗并没有往北波及到炙炎族地,而是一路朝着东北方向而去,那里正是大野泽的方向。 而炙炎东边的大野泽,属于是雍邑东部大泽的一部分。 此时,雍邑还有部分夸父和金乌在打架,可两族有一部分先行族人已经抵达了东方大泽。 一头头金乌看到大泽奋力的高飞,想要避开浓浓的水汽,夸父巨人却一头头冲入了大泽中,大口大口的畅饮起来。 痛快的喝了一顿之后,它们仰天咆哮。 随后,广袤的山野中一头接着一头的巨人咆哮起来。 后方还在拖拖拉拉打斗的夸父族人听到动静后,纷纷加快了前进的脚步,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山林、平原。 数百头庞大的巨人进入大泽后,大泽的水位肉眼可见的开始下降。 这些巨人的胃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有些站立着身子张开嘴巴,一道水龙从水泽中飞起灌入口中。 水中的鱼虾、水兽,也被巨人一口吞下。 夸父在饮水,金乌族完全可以脱离打斗,飞越大泽远去。 可这群金乌偏偏在高空中扇动着翅膀,形成了一片金色的火焰云海,快速的蒸干着大泽内的水。 大泽中的水开始汩汩冒泡,一些鱼虾当即翻了肚皮,成了赤红色。 见状,巨人们哈哈大笑起来,将这些煮熟的鱼虾一口吞下,并且朝着高空中的金乌挑衅。 终于,在夸父巨人疏忽的时候,两头金乌从高空的火焰汪洋中俯冲而下,利爪分别刺穿了两头小夸父,而后带着冲上了高空。 大笑的夸父瞬间暴怒,一杆杆巨矛凌空洞穿而起,扎穿了天穹上的火焰云海。 金乌早已经散开,所有的巨矛都被扎空。 金乌在天穹上啼鸣,凌空冲向了被抓住的小夸父,每一次都会从小夸父身上带走一片血肉。 没多久,两头小夸父就被金乌分食殆尽。 这下双方的大战又一次爆发。 …… 大泽深处沟壑中,体型庞大无的九头相柳,从沉睡中醒来。 恐怖的气息从巨蛇一般身躯中释放而出,引得水底开始震动。 作为东方大泽唯一的异种之王,相柳感受着四周的变化,裹挟着浩瀚的水力冲出了水底。 九颗脑袋仰天…… “嗷……” 而后,嗷了一半。 相柳的九张嘴巴都没有来得及闭合,身子就已经沉入水中,朝着远方狂奔。 算了算了,人家族群大战,它一头外兽就不参合了。 …… 大泽西南方向,一片弥漫着恶臭气息的泥沼。 金乌坠落的火焰,快速的蒸干着水汽。 这里作为大泽边缘的泥沼,恶臭之气被火焰灼烧,烂泥中一只只黑色的瘟虫,承受不了热量纷纷从泥沼中钻了出来。 可刚刚钻出来,就像是豆粒一样炸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四周。 咔嚓! 泥沼深处,一头浑身长满了鼓包的庞大身影,也被热醒。 汇聚在周身的泥水被蒸发,让它体表鼓起的包裂开,数不清的瘟虫滚落而出,在沉睡中就失去了生机。 这头身上繁衍瘟虫的瘟兽猛地清醒过来,朝着下方钻去。 可此地泥水早已干涸,它拖着身躯前行的过程中,身上的鼓包不断的破碎,落下一头头死去的瘟虫。 …… 随着东方大泽水位下降,作为大泽附庸的大野泽中的水,快速的倒流回了东方大泽。 仅仅一天时间而已,大野泽内就剩下了一些零星的水渊、水洼,数不清的水兽、游鱼挣扎跳动。 随着干水位干涸,在大野泽偏西北方向的位置,一座隐藏在水下的古老建筑废墟显露而出。 在大野泽的西边,火樘和沈灿站在一头困在浅水中水兽面前,又望向了大泽的远处。 放眼之间,鱼虾蟹兽数都数不清楚。 愣神了一下后,火樘转身朝着骑来的裂山夔跑去。 很快,一支号箭冲霄而起,当空炸响。 可想到号箭传回去,族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还要返回来确认。 火樘骑上了裂山夔掉头就走。 “阿灿,你站那别动。” “我回部落喊人。” 有些卡文,要开启下一个剧情,在梳理后续情节,中午一更 第八十五章 雍山遗迹,大规模获取巫器 炙炎当初还是山林小部的时候,祖辈口口相传东方五千里有大野泽,不知其广袤。 后来发洪水后,大野泽水上灌,水域面积一下子往外扩充了一两千里。 可短短几年,大野泽就干了。 沧海桑田的巨变,还是要适应适应。 沈灿没有抓鱼,他沿着干涸的大泽往深处走去,沿途看到有大水坑残留的地方还会感应一下。 若水中有三阶水兽就原地取材,堆砌一座石山,算是给族人立下的记号。 泥床上布满龟裂的痕迹,裂痕中有着浅水,一些小鱼摇晃着身子。 大野泽广袤无比,沈灿也没有目标,他走到哪就把石山砌到哪里。 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过泥床,有时候还会停下来挖一下。 还真有残破的箭头,断裂的兵器掩埋在淤泥中,不过都已经失去了光泽。 大野泽存在的太久,这些东西在水下早就不知道泡了多久。 第一天,沈灿就从各处水域中发现了二阶水兽超过两百多头,三阶水兽七头。 他这还只是沿着一路过来的,更广袤的地方不知有多少。 入夜。 干涸的大泽内,大风呼啸。 朝着东边望去,能看到赤金色的火云在东边天际翻腾,两支大荒世界超级种族的混战,堪比天灾。 所过之处,大地一片疮痍。 沈灿没有点火把,继续往前走着,绕过碰到的深渊水坑,想要看看能不能再寻到类似小龙鱼那样的瑞兽异种。 三天后。 夜晚。 寻了一块高处盘坐休息的沈灿,突然抬头朝着东北方向望去,他随之起身仔细凝望了许久。 没多久,他又寻了一个更高处远眺。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一团幽暗泛绿的光在夜幕下一闪而逝。 隔日晚上,沈灿再次看到了绿光冒出了一瞬,一闪而逝,犹如鬼魅。 天一亮,他开始往后走。 沿着一路上做好的记号,走到半路上就迎头撞上了带人赶来的火樘。 “阿灿。” 看到沈灿后,火樘松了口气。 大野泽的传说太多,哪怕是干涸了,可很多地方依旧残留下很深的水渊,有着水兽残留。 “我将部族、属民还有附庸部落都喊过来了,这么多的鱼虾水兽,要是都能储存下来不知道得让咱们吃多久。” “咱们的族人按照你留下的记号走,其他部落就各自散开了,至于他们能抓多少就看他们自己了。” 火樘没有插手附庸部落抓鱼的想法,“阿灿,你可有什么发现?” “把血咒卫和血海卫调过来。” 沈灿开口,之前看到的惨绿色光不像是好光,让他联想到了诅咒等阴寒类型的存在,他往回返的原因就是为了摇人。 作为庙祧,他不擅长和人打斗。 “对了,带上足够的兽油、柴火。” 既然是大野泽里面的东西,用火来对付应该没错。 “等等,将最近修炼猿桩法突破天脉的族人也一并喊来。” 火樘这一听,就知道沈灿可能有所发现。 沈灿也没有故作神秘,将夜幕下有惨绿光出现的事情说了一下,朦胧一片如同绿雾。 如今大野泽干涸,这里距离炙炎族地也不算远,真有什么东西不可能放任不管。 “那咱们就在这里等人过来,抓鱼的事情我交给火山和火岐了。” 出现了有可能影响部落的事情,火樘作为族长自然要想办法解决。 他也没有冒然说先去探探的话,在大荒能并肩上的事情,除非不得已就不要孤身做了,大家一起才更安全。 一行人来到了沈灿之前的位置。 入夜。 安营之后,众人点燃了篝火,顺道抓了几条鱼烤上。 火樘和沈灿坐在篝火西侧和南侧,正好可以往东北方向望去。 “我看咱们炙炎部幸好背靠大山,要是在北地,蓟地,极有可能会受到金乌和夸父巨人大战的波及。” “我已经安排族人去渚水河更南方探查了,金乌火焰如此炽盛,连大野泽都干了,不知道北地和蓟地之间的泥沼会不会也和大野泽一样。” 火樘一边烤鱼一边说,沈灿也不说话,只闷头吃鱼。 他吃完一条,火樘就把烤好的给他一条。 “真要是泥沼也干涸了,咱们和蓟地之间可就再无阻碍。” “同样也将直面枭阳大族。” “我的想法是,咱们在没有弄清楚枭阳族的情况前,族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藏入山林之中。” “嗯。” 沈灿囫囵着嗯了一声,将冒着热气的鱼肉塞进嘴里。 “来了。” 闻声,火樘放下烤鱼抬头望去。 惨绿色的光在东北方向浮现,如同一片游动的雾气上下翻涌。 “会是什么?” 沈灿舔了舔手指头上滴落的油,“去看看就知道了,真要是什么殉葬阴寒之地,那就尝试着烧了。” “当然,真要是弄不了,咱们就举族跑路。” 从金乌和夸父过境,沈灿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大荒万万不能在一个地方死磕,这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炙炎刚刚晋升上部才几天,金乌都飞出来了,这样的超级种族各个都堪比人族中的顶级强者。 打不过,不跑就是个死。 至于祖庙,逼急了他回去就打造移动祖庙,走到哪里联通到哪里。 幸好,人家一视同仁,没有专注于对人族祸祸,看那样毁天裂地的战斗方式,估计南边的枭阳族挺走运。 等了三天,族内武者到了,一头头裂山夔身上背着兽油囊,各种木柴等物资。 “走,去看看。” 火樘跃上了裂山夔,领头前行。 …… 干裂的泥床上,起伏林立的建筑群被淤泥覆盖了一半。 当看到这片建筑群的时候,沈灿突然想到了干掉魭涪的时候,魭涪说陵鱼伯部老家在大泽的事情。 眼前的建筑大部分都在淤泥下面,可露在上面的部分,依旧显得十分高大巍峨。 一根根石柱足有丈许粗细,石殿房檐凹下去的区域还有水洼,有鱼在水中跳动。 整片建筑看上去勉强算是正北正南方向,外围检查了一番后,没有发现城墙类型的建筑,就是一片错落而立的石殿群。 粗犷,巍峨,大。 “先远离一些扎营。” 一行人离建筑群一里外,选了一处有石头的高处安顿下来。 等到了晚上,大家可没有心思烤肉了,连篝火都没有点燃,一行人全神戒备的望向建筑群。 嗡! 本来应该深邃黑暗的夜幕,因为东边天际那璀璨的金霞显得很亮堂,子夜过后,古老的建筑群内轻轻一颤。 一缕缕玄光如烟一般弥漫起来。 升腾到了半空中后,和东方金乌释放的金霞重迭,才泛起了淡淡的惨绿色。 此刻,近距离观察的话,就是一股类似于水波的玄光。 “阿灿,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火樘屏气凝神,望着其中的玄光中模糊的虚影。 “是祭灵吗?” 这一刻,一缕缕玄光汇聚后,模糊的虚影越来越清晰,身穿兽纹甲,手握一杆长枪,身也如枪一般挺拔巍峨。 就是五官有些模糊,在玄光形成的雾气中来回的走动,就像是在巡逻一般。 走着走着,突然玄光虚影突然定住,脑袋转向了沈灿一行人的方向。 哪怕光影五官模糊,可这一刻沈灿、火樘,还有很多炙炎族人,都感觉此虚影在和他们对视。 一股强横无匹的战意,在这尊虚影身上汹涌而出。 “族长,我去。” 当火樘准备往前走两步的时候,有族人先行一步。 “退回去。” 火樘呵斥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沈灿。 “我感觉到了纯粹的战意,这位前辈没有恶意。” 火樘开口也是在问询沈灿的意见。 沈灿对着火樘点了点头。 看到沈灿的点头,火樘心中底气更足了,朝着前面建筑的入口走去。 当来到入口的时候,悬空的兽纹甲虚影落了下来,就像是守门卫兵一样。 “来者何人?” “炙炎部族长火樘。” 虚影上下打量了火樘一眼。 “进!” 火樘左右看了一下,踩着泥水就朝着建筑内走去。 建筑群虽说被淤泥覆盖很厚,可随着火樘进入之后,淤泥开始塌陷露出了一条路,直通中间的一座大殿。 “来者何人?” 外面,沈灿也靠近了建筑,守在入口的虚影再次询问。 沈灿却没有回答,他往后退了几步,又往前。 “来者何人?” …… 反复两次后,沈灿退后数步,离开了玄光笼罩的范围。 他的神识已经看到了虚影身上挂着的牌子,上面是一头长着双翅的蛟龙。 八千年前雍山伯部有一头护族灵兽,跟着雍山伯南征北战,号为雨师,是一头觉醒了应龙血脉的蛟龙。 而雍伯侯麾下还有一位大将号为风伯,据说是一头异兽化蛇。 只不过这两头护族灵兽后来都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是和雍山伯一起坐化,还是遁入苍莽山林了。 正因为这两头护族灵兽,雍山伯部族人身份玉牌的两面上,分别有着化蛇和应龙的兽纹。 这些隐秘,也是沈灿在祖庙的时候,翻阅寻到的典籍知晓的。 由此可见,这片建筑群十有八九是雍山伯部留下来的了。 八千年前雍山伯部确实是打到了巨岳山脉这里,留下一座建筑倒也在情理之中。 沈灿继续思索着魭涪的临终遗言。 陵鱼伯部立族三千六百年,远远晚于这座遗迹出现的时间。 从时间上来看,陵鱼伯部应该有很大的可能知道这个地方才对。 每当有洪灾爆发的时候,陵鱼伯部都会组织东狩,真有可能是来这里。 …… 差不多等到黎明时分,火樘从遗迹中走了出来,手中抓着一枚铜印,上面有着狰狞虎头。 驻守在入口处的虚影,也随着阳光出来消散不见。 火樘将手中印信递给沈灿看,上有‘敕命司兵’。 “有一位看不清楚的身影授我万夫长一职,对了,还让我和一群人打了一架,没打过。” 说道没打过的时候,火樘下意识不好意思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修炼了炙炎刀之后,战意如虹,可和他交手的那几道身影,各个都不比他差。 “对了,还给了一门烈阳枭首刀,比我修炼的炙炎刀威势更猛也更精妙,我的炙炎刀就好像脱胎于这门烈阳刀。” 话音落下,火樘就看到沈灿手中也多了一枚铜印,只不过要比他刚刚获得的小一号。 “这枚是当初在上湖部落得到的。” 两人经过比对,两枚印材质相同,个头一大一小。 “族长,有巫器有武道法门,族中这么多武者是不是都喊来试一下。” 火樘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快速的吩咐族人去把火山等一行修炼天赋不错的族人招呼过来。 “阿灿,你知道吗,其实这是……” “雍山伯部留下的遗迹。” “你知道了。”火樘一愣。 “雍山伯部在这里有这么一座建筑群,你说是不是曾经在这里聚过兵?” 有没有聚过兵,沈灿不清楚,但他清楚部落真的能在这里获得莫大的好处。 …… 又等到了夜晚时分,玄光雾气浮现,族人们陆续朝着建筑走去。 “来者何人!” “炙炎部火甲。” “炙炎部石雷。” …… “炙炎部桓林。” “炙炎部火琼!” “炙炎部田传山。” …… 这段时间突破到天脉境武者,一个个进入了建筑内,出来的也比火樘要快了很多,手中抓着的也都是“司兵之印”。 不过,个头要比火樘手中的小了一圈,都被授予了千夫长职位。 除了有印玺外,也分别根据个人修行获得了刀法、枪法等等。 隔了两天,火山带着更多人来了,族内其余的武者也陆陆续续往这里赶来。 而进入遗迹获得机缘的族人,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赶紧忙着去抓鱼了。 “来者何人!” “炙炎部火山!” …… “炙炎部火章。” “炙炎部田单。” “炙炎部火菟!” …… 沈灿和火樘站在远处看着进入遗迹的族人。 “当年的雍山伯部当真强大,巫器随便给,咱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这样批量锻造这等巫器。” 火樘抓着手中的司兵之印,只要灌入血气,此印就能放到数丈大小,砸人特别的方便。 当火山从遗迹中走出来的时候,手中抓了一枚比火樘万夫长还要大一圈的印玺。 “敕命都将。” 火山将印玺递给了火樘。 “阿樘哥,你看看我这个印上面是什么字,我怎么不认得,你那个什么兵,我这个怎么是将。” 话语落下,火山挨揍了。 “行,等回部落我就让位给你,你来当族长。” 火山一听慌了。 各附庸部落看到的是火樘的威风赫赫,可他看到了火樘累得脚不沾地。 还是让火樘哥多干几年吧。 “族长,我错了。” …… “阿灿,你不去试试?” “我让石钧回去将小龙鱼带来,一块进去。” 此时,沈灿心中有一个猜测。 陵鱼起源于三千六百年前,在此之前也是和炙炎这样的部落,发展是需要过程和机缘的。 这座雍山遗迹出现在这里,陵鱼伯部的老家也是这里,总不能这片水域还有第二个遗迹存在? 再说了放眼整个雍邑,还有比雍山伯部更大的机缘在吗? 他假定陵鱼伯部所谓的老家就是这里,那么陵鱼伯部的镇族巫典陵鱼御水书,极有可能是从这里得到的。 还有陵鱼伯部的那头灵兽陵鱼,有没有可能也是起源自这里? 都是鱼,他的还是条龙鱼呢。 最近这些日子,小龙鱼运气不太好,火源力太充沛了,导致这小家伙根本不敢突破。 这种环境下,突破概率生生降低两成。 …… 数日后,小龙鱼来了。 “来者何人!” “炙炎部庙祧火灿。” “卟噜。” 沈灿走进了遗迹宫殿,小龙鱼吐了个泡泡将自己包裹起来,被沈灿往前推着走进。 作为瑞兽异种,短时间内离开水,对它的影响不大。 “来!” 进入遗迹群后,沈灿就听到了左边响起了招呼声。 之前族内其他族人都是径直进入大殿,而他是第一个进来的巫师。 “嘎吱。” 石殿略显幽暗,石殿大门打开的过程,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沈灿尝试用神识感应了一下,可石殿内深邃一片,感应不到底。 等进入大殿后,昏暗猛地炸开化为了一片光明,一只金色的龙眼在大殿中睁开,散发着睥睨气息。 “卟噜!” 刹那间,小龙鱼吓得浑身哆嗦着砸到了地面。 “龙…龙龙龙……” 殿内气息凝滞,沈灿恍惚间被拉入了一场人族和异族的混战之中,他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怯意。 看似时间很长,可恍然间又如黄粱一梦。 一根金色的龙爪从昏暗中探出,指向了地上的小龙鱼,龙爪上衍生玄妙,如同铁笔一样开始在小龙鱼身上书写起来。 小龙鱼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它的龙鳞开始崩裂,一道道巫文被铭刻在上面。 等到小龙鱼身上正反两面每一枚鳞片上都留下了巫文后,龙爪化为一片金雾消散不见。 一股股玄妙的水纹在小龙鱼身上衍生。 这些巫文沈灿都认识,可经过组合之后,形成一篇极为深奥的巫道篇章,内容丰富无比,遍及诸类别。 一枚铜印也落在了沈灿的面前。 ‘敕命司水’几个字浮现在铜印下面,印信的个头和火樘的差不多,比火山的要小一些。 这么看,单纯雍山伯部授予的印玺来看,就属火山职位最高。 没有过多的交流,庞大的暗金色眼睛消散,大殿内重新化为了黑暗。 沈灿带着小龙鱼走出了大殿,小龙鱼周身的血已经凝固,整个变成了一条小血鱼。 “阿灿,你没事吧。” 走出遗迹典籍,火樘闻到了血腥味,其余族人也都凑了过来。 “小龙鱼得到了些传承,需要沉淀。” 沈灿让凑上来的族人退了下去,检查了一下小龙鱼,发现是陷入了昏厥中。 小龙鱼身上刻画的巫道篇章,是一门巫术的总纲。 并且,此篇章和水行的小龙鱼很契合,修炼的时候,完全可以依托小龙鱼的神形,进行印证修行。 假若能一代代传承拓展下去,数百上千年后,大概率能依托小龙鱼发展出《龙鱼御水书》。 这种情况,不得不让沈灿愈发笃定,魭涪口中的陵鱼伯部老家就是这里。 “阿灿。” 族人散去,火樘这才悄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小龙鱼得了些机缘,部落获得了一门水行巫术总纲。” 沈灿看向了火樘,“族长,你说咱们炙炎的小龙鱼,有没有可能比肩陵鱼。” “什么?” 火樘一愣,有些没有明白沈灿的意思。 “一门巫道总纲,造就一座传承三千六百年的伯部,陵鱼伯部极有可能是从这里起家的。” 沈灿朝着西面望去,感慨过后,说道:“族长,赶快让族人来遗迹这里,陵鱼伯部有可能快要来了。” 第八十六章 灾后局势,部落危机 敕命都将印一枚。 敕命司兵万夫长印五枚。 敕命司兵千夫长印八十七枚。 敕命司造印一枚。 敕命司医印一枚。 敕命司水(三阶)一枚。 敕命司水(二阶)四枚。 敕命司农(二阶)一枚。 …… 雍山遗迹中对于进入的武者要求标准比较高,要么是天脉武者,要么就是比肩天脉的资深开山境武者。 反倒是对于巫师,只要是一阶就能进入,给的印信巫器品质也相对高一些。 花费十余天时间,炙炎部落能来的几乎都来试了一下,收获可谓是超乎想象,一下子让族内多了一百余件巫器。 没来的也正在召回,尽快赶来进入遗迹。 进入过遗迹的人,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停留,大泽里面的鱼太多了,抓都抓不过来。 这一批印玺除了可以当做巫器来用,更是部落制度的体现,炙炎现在直接就可以用在自家部落中。 机缘获取完,火樘继续带着族人抓鱼,沈灿则带着小龙鱼朝着族地而归。 返回的路上,到处都是抓鱼的身影,生活在山林中各部族人,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大泽会干涸,鱼抓都抓不完。 这种情况下,炙炎选择了捡大放小,目标都落在入品的鱼和水兽身上。 这样下来,收拢鱼获的速度大大加快。 一些附庸部落直接将粗盐背了过来,当场现杀现腌,不然这么灼热的天气用不了多久就会腐臭。 …… 回到族地,沈灿将小龙鱼放入水潭。 一路上,小龙鱼都昏睡着没有醒过来。 石殿内的龙爪在它鱼鳞上刻画巫文的时候,也将巫文烙印在了鱼骨上。 这使得小龙鱼体内出现了一些变化。 之前吃了不少龙草的小龙鱼,受到巫文的刺激,体内开始有龙气涌动,虽说很是稀薄,可却在反复冲刷身躯。 特别是脊骨,滋生出了一片稀薄的淡金色血雾。 族地上,依旧有不少人在修炼,都是些修武天赋好的族人。 虚空中的火源力依旧充沛无比,可金乌毕竟已经远去,这种灼热的天气会渐渐散去,剩下的时间必须好好抓住。 再说了,抓鱼也不缺这么几百人。 这次金乌和夸父大战,让环境巨变,炙炎部落也受到了一些损失,有上百人死亡。 主要是挖开的隔离带太过于广袤,引起了金乌注意,对着这片没有着火的山林来了几次火雨天降。 有一处聚落不幸被天火击中,暗渠崩塌,加上火焰冲击,让暗渠中的属民来不及出来。 属民各部也各有损失,但相比于将他们放在山林之外,这损失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火樘派出的查探斥候,枭阳族地盘因为太远还没有查到,可山林之外铜贝、渚水一线山林的情况早就查探清楚了。 大脚印,断山,裂痕,大地被夸父和金乌弄成了大花脸。 要是各部没有迁徙进山,不知道会有多少部落受到波及。 按照目前的侦查的情况来看,越是往南这种破坏就越大,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族人查探回来才能知晓。 沈灿倒是比较期待枭阳族运气爆棚,被夸父巨人赏赐几千个大脚丫子。 可惜他期待没用,具体消息还要看族中斥候的查探。 回到临时祖庙行辕。 沈灿将一堆兽皮卷、书简拿了出来,这些都是族人进入遗迹后,获得的修行法门。 有武道功法,有武道招式。 沈灿早就将这些功法看过一遍了,其中一多半人给的功法都是重复的焱阳火蟒功,可以一直修炼到天脉九重。 额外的天脉功法有火鸦破脉法,夔牛雷音功,龟息衍血法等十几门。 至于武道招式主要是刀法、枪法、拳法,还有箭术。 这批法门对他来说,来的正是时候,如今他只推衍出了夔雷长青功,五桩功的其他四门属性的天脉功法还没有推衍出来。 这些功法可以作为参考,也能加快推衍速度。 鉴于目前修猿桩功,吸收火源力的族人多,沈灿准备从火行天脉法入手。 他计划先分别推衍出五桩功对应的五行天脉法,再将五门天脉法合一。 这样炙炎部落的天脉境立族法就有了,最后再整合几门相匹配的武道招式,完全足够族内天脉武者修炼了。 祖庙内有些昏暗,点起了兽油灯火,沈灿开始仔细研究这些修炼功法。 …… 蓟地。 自金乌和夸父东去大泽,各处藏身、迁徙的部落,渐渐的开始回归。 一些部落运气不怎么好,正面撞上了两大族群的交手,族部毁于一旦,族人损失惨重。 但大多数的部落都还算完整,没有伤筋动骨。 有传说,有一位持戟老者出现,逼退了金乌,震慑了夸父,救下了不少面临毁灭的部落。 都说这是人族的老前辈,特意出山救人的。 越是强大的部落,获取消息的能力就越强,蓟地除了蓟山伯部外,拥有‘伯部’名号的部落也有七八座。 这些部落底蕴还是有些的,不比老牌上等部落差。 再算其他上等部落,二三十座还是有的。 这些部落经过调查,发现人族持戟前辈确有其人,能逼退金乌、夸父,老前辈到底有多强? 五阶,还是六阶? 应该是六阶! 对于人族各部来说,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八千年前的雍山伯侯,传闻就是六阶前辈,可也有人说不是。 要真是六阶,现在哪里还会有枭阳,雍邑也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四分五裂,各部为政,偶尔还会互相攻伐。 雍伯侯毕竟死了,可现在有一尊真人出现了。 各部族人,数不清的武者都在想,老前辈收不收徒? 万一自家族中武者被老前辈瞧上眼,哪怕只是跟在身边修行几年,成就四阶岂不是简简单单。 就是老前辈现在在哪? 是跟着夸父金乌一路东去了吗? 很快,就有人在蓟地北边,人族和枭阳族缓冲区的一片荒原上,看到了一道绵延十多里的大裂痕。 恐怖的气息,如同烙印在大地上,久久没有散去。 有人看到这是人族前辈和夸父交手,迸溅的一部分力量造成的。 又有消息传开,说这一戟印记蕴藏着老前辈的武道意志,若能参悟受用无穷,说不定还会被老前辈看中,会被收为弟子。 总之,消息传的越来越离谱。 但这不妨碍一些部落武者,游侠,冲向荒原去查探大裂痕。 这一看真不得了,还真有人从中看出了一些门道,当场对自己武道修行有了很大的启发。 这下,更加吸引武者蜂拥而至。 穿过荒原往北就是枭阳领地。 说白了自当年雍山伯侯北伐镇压了枭阳后,现在枭阳这片区域也是蓟地的。 只不过枭阳重新崛起后,反过来又开始侵占人族的领地。 枭阳族群大部分生活在雍邑的北方,族地呈现不规则的狭长形,横贯北方的雍邑东西之地。 在雍邑西北方向,也有枭阳族占据的大片土地,已经深入了雍邑腹地。 枭阳族王族的几大支脉,各有大致的领地,其中还有些领地犬牙交错,位置跨度很大。 比如蓟地北方就是牧抗、虬阴、莯厌三大支脉,其中莯厌支脉大部分的领地都在蓟地这片区域,其中还包括枭阳族的祖地姑凫山。 当然,姑凫山在莯厌支脉领地内不假,但这片区域是枭阳共有的。 此外,在雍邑西北方向其他枭阳支脉领地,还有数块大小不一的莯厌飞地。 这些飞地中的枭阳部落,血脉和莯厌支脉有关系,是听命于莯厌支脉的。 同样,在蓟地的北方,其它枭阳支脉也有大小不一的飞地。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和枭阳各部迁徙有关,这些有着不同支脉血脉的枭阳小部落无论迁徙到哪里,血脉关系是改变不了的。 枭阳族支脉也有强有弱,强大的支脉堪比人族伯部,弱小的也就和人族老牌上等部落差不多。 可这些年来,枭阳族发展迅猛,族力提升很快。 这次金乌夸父过境,没少波及枭阳领地,从东往西的狭长领地上,布满了夸父族的大脚印,到处都是火焰灼烧的痕迹。 这一天。 光秃秃的枭阳领地内,一队骑着鳄龙的枭阳族武者快速的穿行在光秃秃的山野间。 “族主有令,各部聚兵!” “族主有令,各部聚兵!” …… 从藏身之地爬出来的枭阳族,有些还在重建着部落,听到族令之后,一部分壮硕的枭阳武者快速抓起兵器,就朝着部落外冲去。 枭阳聚兵的消息,很快就被蓟地人族部落获得,各部也立马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这种情况诸部也早就有所预料。 大灾之后,不是你抢我,就是我抢你。 枭阳这次损失不小,人族各部也被金乌夸父吓到了。 一旦枭阳杀出来,就算能打回去,损失也不会小。 …… 炙炎族地。 临时族殿是一座山洞,黑压压的坐了七八十人。 “庙祧。” 沈灿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致意,让开位置让沈灿朝前方走去。 沈灿走过人群,他边走边用神识感应,大殿中除了他的几位弟子外,剩下人都是天脉武者。 在他窝在祖庙的这一个月内,又有十几位族人突破到天脉了。 现在,炙炎部落天脉级的战力,已然超过上百之数。 沈灿落座后,众人纷纷靠在山洞找地方坐下。 “阿灿,大野泽捕鱼的人大部分都撤回来了。” 火樘开口,山洞内安静了下来。 撤人回来的主要原因,就是金乌夸父造成的灾难过去一个多月了,再将大量人都散进大泽寻找水渊捕鱼,族地的安全可就没办法保证了。 而且大部分鱼早就死了,现在抓也是抓那些小水渊中,用不了这么多人。 对着沈灿说了一句后,火樘的眸光扫了一下山洞中的众人。 “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咱们和北地和蓟地之间的阻碍,瘴气泥沼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涸的荒原。 也就是说,咱们北地将和枭阳族地连成一片。” “族长,那岂不是说咱们前往蓟地也方便多了?” “有枭阳族隔在中间,也不是那么方便吧。” “山野这么大,只要想过总能过去的。” “咱们去蓟地做什么啊?” “你们是不是傻,现在的问题不是去蓟地,而是咱们要面对枭阳了,不是山外那些枭阳小部落,而是真正的枭阳大部!” 火岐开口,轻声嘀咕的众人一下子闭上了嘴巴。 枭阳族的族群制度,也可以看成人族大小部落的从属关系。 王部为尊,当然,现在王部名存实亡了。 王部下的支脉可看成一脉大宗,族力堪比人族伯部,大宗支脉分出了大小不等的血脉部落,强的堪比人族上等部落,弱的相当于下等部落。 之前和炙炎族交手的北迁枭阳三部,族力真正算起来,也就勉强能和人族最差的上等部落相当。 炙炎打得过北迁的枭阳三部,可枭阳族地那边真过来一个老牌上等族群,炙炎就不占优势了。 现在作为天然屏障的险地没了,枭阳族的大小族群可都能无障碍过来了。 哪怕枭阳族的部落族群受创严重,事关部落存亡的大事,是万万不能寄托在侥幸上面的。 火樘心中警惕性大涨。 他看着在场的族人,想要询问一下建议。 “你闭嘴。” 火樘眸光扫过每一位族人,落到火山脸上的时候,嘴角开阖,没有发出声音。 火山刚要冲起来的姿势,顺势又蹲坐在了石头上。 他其实想说‘俺听族长的’。 “族长,要不咱们在山中躲个十年八年的?” 闭目养神状的沈灿,睁开眼扫过去,看到了这个说话深得他心的族人。 这个提议不错,刚刚晋升上等部落的炙炎,太需要时间沉淀了。 偏偏这生存环境说变就变,这次运气还算不错,族部没在金乌和巨人打架的主路线上,不然的话炙炎举族都要卒了。 “对啊,咱们还是用上次的老招式,藏在深山,枭阳要是敢进来,咱们就让枭阳尝尝我的脑瓜锤。” …… 族议没多久,火樘就将大部分人挥退。 最终暂时决定,迁徙进山中的各大附庸部落不往外迁出,等待族内斥候更加详细的消息送回来,再做进一步的安排。 抽调族兵按照第一次和枭阳交手的方式,重新熟悉金乌夸父破坏后的山林,防备枭阳大部落北上。 山洞内,火樘照着灯火看着地图。 想要和第一次化整为零一样对付枭阳族,炙炎部落就必须长期留在山中,不给枭阳族目标才行。 可这样的话,藏是藏起来了,耕种、修炼等等一系列部落生产等事情,都将受到影响。 若是族人都出来耕种,化整为零的山林战术就有了大漏洞,枭阳大军直接可以攻入族地。 火樘想要寻到一处可以让部落安心耕种、繁衍几年的地方,这样他也能无后顾之忧,怎么和枭阳打都行。 毕竟现在的炙炎族,要巫器有巫器,要功法有功法,要资源有资源,打架也得等这些都转化成族力后再打啊。 几天后,火猴灰头土脸的冲进了族地,出去的时候骑的裂山夔也不知道去哪了。 “族长,枭阳正在大举聚兵!” 第八十七章 又要迁徙?陵鱼西来 还是议事的临时山洞族殿。 只不过这次就几个人。 “枭阳族地上到处都是巨人脚印,受到冲击的枭阳部落很多。” “我抓了一个传令的枭阳族,逼问出了下达聚兵族令的不止一个枭阳支脉,蓟地北面的三大枭阳支脉都下令了。” “我从枭阳族口中得到的消息,蓟地也受到了夸父和金乌的很大冲击,还出现了一尊人族前辈,硬抗金乌、夸父,救下了不少部落。” “现在人族和枭阳间的缓冲荒原上,还有人族前辈留下的一道戟痕。” …… “这样大规模的聚兵,怕是不下数十万,哪怕分出一支偏师过来,咱们炙炎也承受不住。” 听到火猴带回来的消息,火樘神色有些凝重。 没有了天堑,进兵就是一片坦途。 “枭阳这是想要从人族手中找补损失。” 火岐沉吟,数十万枭阳族兵目标自然是蓟地的人族部落,可枭阳在打蓟地的时候,完全有可能抽出一支族兵北上。 以前枭阳中的大部落是瞧不上炙炎部,可现在炙炎晋升到了上等部落,已经可以入枭阳大部的法眼了。 哪怕炙炎这盘对它们来说还是有点瘦,但多少也能打打牙祭了。 再说,之前被击败的枭阳北迁三部,说不定早就想着报仇了。 打,火樘不怕,也可以打,背靠巨岳,化整为零,不惧枭阳。 他所忧心的是,部落没有沉淀发展的时间。 一旦征伐起来,族内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这些底蕴,很容易打没。 蓟地不知有多少部落,都是这样被打成一蹶不振的。 所以,能寻找一处隐蔽之地将大部分族人迁徙过去耕种、修炼,族兵在外和枭阳大战,一边练兵一边从枭阳手中抢夺资源,是最好不过了。 “咱们能不能和蓟地的同族部落联系一下?” 火岐开口,但对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太自信。 蓟地对北地这里的人族都视为蛮夷。 当初陵鱼伯部都跑过来抓捕奴隶,就足以看出来这些同族对于荒原之民的态度。 枭阳大部落真北上,蓟地未必有部落会在意炙炎。 炙炎发展的太短了,连个盟部都没有。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灿,其实是在想陵鱼伯部。 陵鱼不会是被枭阳族打跑的吧。 不然的话,为何连雍山伯部遗迹都放弃了? “阿灿,你怎么看?” 闻声,沈灿反问了一句,“找到合适的新族地了?” 对于迁徙部落,从沈灿到火樘,再到每一位族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抵触。 危机重重的大荒山野,能活下来多跑一点路根本没有什么。 就像上次炙炎部落迁徙到临大泽这里,族内靠着大泽这便利捕捉了不知道多少鱼兽,让族内获得了充足的肉食。 只不过现在大泽没了。 曾经的便利之地,目前因为局势的变化,即将形成困局。 哪里方便生存就去哪里,有危险就避开,这是生存的本能。 若陵鱼真的是往西跑路了,那炙炎是往北、往东、还是南跑? “还没有。” 火樘轻轻摇头,“真若不行,咱们就尽量北上,沿着之前前辈给的那张古地图往巨岳山脉中走,这么大的巨岳山脉,不信就没有合适的山谷,适宜耕种的地方。 阿夔带着人北上好几个月了,现在都没有回来,想来查探的是比较顺利。 只要能将族人安置下来,我并不惧和枭阳交手,来再多的枭阳族,大不了按照你之前的计策,打不过就跑,山这么大,大不了跑个万里。“ “阿灿,咱们要是再次迁徙,族地地底的元脉能不能带走?” 这问题让沈灿一时难以回答,“祭祀祭灵试一试,当初能在姑凫山收起来,想来应该也能重新收回。” 听到这话,火樘松了口气,元脉的作用他已经见识到了,要是迁徙部族不能带着元脉,那损失可就太大了点。 …… 这场族议之后,火樘的族令朝着山中藏身的各部而去。 再次聚兵。 枭阳举兵数十万,炙炎部好歹晋升上部了,聚兵三万还是可以的。 火樘也没有想着杀出去,他准备依托山脉自守,化整为零,按照阿灿的方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地理优势是炙炎目前最大的优势,跑出去和枭阳族地派出的大军交手,那才傻。 与此同时,各部族人也开始整理行囊,准备继续朝着巨岳山脉深处前行。 …… 这一日,沈灿刚将一头荒兽扎死,照例在绘制兽血巫符的时候,火樘匆匆的进入了祖庙。 “阿灿,好消息!” “阿夔回来了。” 火夔跟着火樘进入祖庙。 “庙祧,我回来了。” 火夔从肩头上取下一个兽皮包裹,恭敬的朝着先祖、祭鼎行礼,双手捧着包裹递给了沈灿。 “这是我带回来祭品。” 沈灿打开一看,是一块晶莹如玉的兽头骨,通体泛着青色,有一股浓郁的木源力散发着。 “这是我在一处广袤的谷地中捡的。” “我带着族人在北面群山中,发现了一片河谷,地势平坦,地域广袤,其中还有一种大角麋鹿群,裂山夔也有很多,各种小型荒兽更是数不胜数。“ 火夔讲述了他们在山中的所见所闻。 之所以回来,也就是因为看到山外着火了,还是部落的方向。 一行人哪还有心思继续探路,匆忙翻山越岭的跑回来了。 路上可是忐忑不已,唯恐部落没了。 “阿夔回来的真是时候。” 火樘猛地拍了一下火夔的肩膀,“这地方不远,阿夔他们一行人用了不过十余天就进入了谷地,咱们整个部落迁过去,顶多用一个月罢了。 关键还隐蔽,要是没有地图轻易找不到,可以让部落有足够的时间来耕种、修炼。” 火樘很兴奋,一扫之前多天的阴翳。 部落有了安稳发展的地盘,就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不然前方和枭阳交手,后面还要担心老巢被掏。 倒是可以将族人散在山林中,可这样又耽误部落的发展。 “谷地可查探清楚了?” “大致都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过于强大的荒兽。” 火夔点了点头,“当时发现谷地的时候,就被广袤和肥沃程度惊住了,想着要是能开垦出来,能种出多少粮食,所以我带着人转了一圈。” 很快,火樘和沈灿达成了共识。 第二次迁徙族部。 这一次不仅带着炙炎部落,还有各大附庸部落一起。 北地人族太少了,炙炎在短时间内无法和蓟地沟通的情况下,每一位人族都是很宝贵的。 “阿夔,你让人领路,让阿山带人再去那处河谷查探一番。” “还有你们人既然回来了,先去一趟东部大泽雍山遗迹,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机缘。” 火樘开口,想着机缘不能错过,反正着急也不急在几天时间,炙炎部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很快,族兵开始传令,从族地到附庸部落都开始忙碌起来。 大家用陶罐、铜器,开始从暗渠中装水,准备用来路上饮用。 这条暗渠在金乌和夸父肆虐前后两个月,不仅维持了炙炎族部的供水,还给各个附庸部落供应了很大一部分水源。 特别是最热的那几天,山野范围内几乎都炙烤干了。 火夔等人也准备前往大泽雍山遗迹。 之前留在族中的族人和属民,包括附庸部落合适的人也都陆续去了雍山遗迹获取了机缘。 另外,火樘也在遗迹那里留了人手,想要看看有没有外来部落前往遗迹。 这边火夔才走一天,留在遗迹附近的族人就回来禀告了。 有一艘西来的飞舟落到了遗迹外。 火樘第一反应就是陵鱼伯部。 “飞舟有十多丈大小,雕琢的很华丽。” 听到报讯的族人描述后,火樘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和之前南边飞过来的飞舟一样。 十丈大小,说明是小型飞舟,品阶不会太高。 “快去将火夔等人暂且拦下来。” …… 夜幕下。 雍山遗迹。 一艘青色十丈大小飞舟悬浮在遗迹之外,舟上楼阁雕梁画柱。 船楼的房檐上,还蹲坐着数头雕琢的荒兽木像。 飞舟上,十几道身影靠在船艄上,望向了遗迹入口的方向。 “哈哈,渔川,不要再丢人现眼了,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一位身穿天蚕丝袍,纹饰华丽的青年武者,脸上压抑着怒火,盯着驻守在入口的虚影。 听到背后传来的嘲讽声,渔川暗骂。 “一个死鬼,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轴!” 渔川不甘心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重新再走到了门前。 “来者何人!” “陵鱼部渔川!“ 手握长枪的虚影,看不清五官的脸微微抬头,审视了渔川一下。 “滚!” …… “渔川别挣扎了,都进不去,这雍山早就不是以前的雍山了。” “我看咱们就不该来,多少年了,这看门的家伙是被谁下了诅咒了吗,竟然不再让我陵鱼部进去。” “妈的,当年咱们陵鱼祖上可是没少给这个看门的供奉祭品。” 渔川恨恨转身,朝着飞舟走去。 自当年陵鱼部迁走,也不对,根据族记上记载,从陵鱼部迁走之前,这座雍山遗迹就不怎么让陵鱼部族人进了。 不仅是陵鱼部,在陵鱼部之前,雍邑也有不少部落过来尝试,都被这位看守挡在门外。 可这毕竟是雍邑最强大的伯部遗留下来的遗迹,历年来陵鱼伯部也会让族人过来尝试一下。 这一次,金乌、夸父引动天火地动,陵鱼伯部损失惨重,包括麾下各附庸部落开垦的河谷之地,几乎毁于一旦。 陵鱼米是雍邑各部购买最多的米粮,也是陵鱼部多年来支撑族业之一,想要恢复没有十个八年绝不可能。 至于为啥,守门将不让进了,谁也说不清楚。 有说是部落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机缘,这是特意给小部落留下的机缘。 还有说,是他们陵鱼当年逃跑,失去了战意的原因。 “我来试试!” 又一位年轻人从飞舟上跳了下来,带着一副年轻气盛的样子。 “陵鱼泽渡!” 守门将一副打量之后。 “滚!” 泽渡脸色瞬间涨红,身上血气涌动,想要出手。 守门将轻轻一晃手中长枪,泽渡吐血倒飞出去。 “阿渡。” 有一道身影跳下飞舟,将年轻人抱了回去。 “该死的,这个家伙指定被下诅咒了,同族后辈不给,难道要给异族,给那些山野贱民!” “就算给了那些野人传承,他们能打得过异族吗!” 泽渡口中还吐血,可还是喋喋不休的叫骂着。 其余人有些看似神色淡然,心中却很畅快。 他们十几人来自陵鱼不同的主脉,对外是同部族,可对内却是竞争关系。 这次过来其实也不是部族安排的,而是自行凑在一起翻山越岭过来的。 族内也没有和东狩大泽一样,有长老随同坐镇,因为长老不敢出来。 金乌和夸父,一个释放的炽盛气息蒸发湖泽,一个走到哪喝到哪,沿途水泽早就枯竭了。 陵鱼伯部以水立族,族内巫术、功法都是水行的。 如今天气炙热,虚空中弥漫的都是火源力,没有水源地对于陵鱼伯的族人来说,战力增幅不但没有了,战力还会下降。 这个时候,族主和族内其他强者,是万万不能出来的。 一旦被枭阳、四阶荒兽,乃至陵鱼伯部的仇敌知晓踪迹,很容易被围猎。 毕竟,陵鱼伯部没少趁着发洪水的时候,去围剿别人。 水火轮流转,这次轮到陵鱼伯部闭门自守了。 沧海巨变,陵鱼河谷毁于一旦,自身恢复都要很长时间,要是被别人围猎一尊四阶,或者诸多有天赋的三阶族人,那才是伤筋动骨的大损失。 反倒是他们一行十几个年轻族人,虽说也是陵鱼伯部年轻一代,可既不是属于最顶尖的一批,又不是最差没有天赋的一批。 在部落中约束较少,居于不上不下地位,外出也不怎么受到制约。 不然的话,族内受创严重的情况下,其他人要么藏起来不出来,要么忙着恢复破坏的族地,哪里会外出。 有人还是不信邪,跳下来朝着守门将走去。 “陵鱼洵岳!” “滚!” 第八十八章 故技重施,枭阳又来了万夫长 陵鱼伯部西来,并没有影响到炙炎部落,部落还是该干嘛干嘛,族人收拾好行囊,开始了又一次的北上迁徙。 至于火夔等几位族人的机缘,雍山遗迹在原地又跑不了,等陵鱼伯部的人走了,再去也不迟。 “走吧。” 群山中,一群少年人抱着神位,扛着祭器,组成了蜿蜒的队伍,一路往北而去。 沿途有族兵前后巡视守护,防止有强大的荒兽冲出来袭扰迁徙的队伍。 山岗上,沈灿带着几位武者负手而立,打量着长长的队伍。 炙炎本部、属民外加附庸部落超过六十万之众,想要走到山中的谷地差不多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前行的路上,妇孺和弱小的娃娃都放在了裂山夔身上背着,半空上一头头青羽雀,灰鹰四处巡视,每当有动静的时候,就会发出啼鸣,武者很快就会过去查探。 沈灿带着族人北迁,火樘则带着一部分族兵留在山外,继续探查着枭阳族的动向。 这么多人一起迁徙,路上会留下痕迹,火樘这也算是在后面收尾。 另外,迁徙进入谷地后,并不是说炙炎部落就和山外隔绝了。 闭门锁族那是不行的,族兵依旧会轮番出山和枭阳进行战斗,提升自身的战力。 两天后,沈灿正在迁徙队伍前方走着,火慕从远处的一处山谷中走来。 “庙祧,寻到了一处山谷,有水源,很适合做族地,方向在西北。” 闻声,沈灿点了点头。 火慕寻找的族地自然不是为了迁徙过去,而是为了做假族地。 这也是以防万一,万一枭阳族有领兵的犟种出现,非要进入大山深处,也好来一个瓮中捉鳖。 既能迷惑枭阳,还能多搞点枭阳尸骨。 “按照咱们之前计划的布置,先做些准备。” 火慕带着一队人朝着西北方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脉的拐角处。 像火慕这样的队伍,沈灿派出去了六支。 …… 在沈灿带领族人北上的时候,好几队炙炎部落的斥候小队已经跨过曲水南下,进入了泥沼荒原。 得益于金乌和夸父干的大好事,整个山林往外,一直到了曾经的瘴气泥沼,全都变的草木灰漫天,一片坦途。 四周光秃秃的,要不是还有一座座起伏的山,根本就是一眼能望到尽头。 这种情况,斥候都得昼伏夜出,不然大白天在荒原上跑,一抓一个准。 泥沼荒原某处的小丘陵下方,几道身影窝在地洞中吃着东西。 “好肥沃的土壤,要是能用来种黍米就好了。” 伍千山无聊的捻着黑色的土壤,“这么广袤平坦的地方都种上黍米,不知道能养活多少娃娃。” “轰隆隆!” 正说着感觉大地突然有些轻微的震动了起来,然后动静越来越大。 几个人立马警觉起来,如此动静好像是有很多荒兽经过一样。 “做好动手的准备,我看看。” 火郃低声说了一句,他是小队的伍长,小心的将地洞外入口位置打开了一条小缝隙。 在挖洞藏身的时候,他们就提前做了些准备,洞口是朝着南边方向的。 烈日下,草木灰尘漫天卷起。 远方一支长长的队伍前行,领头的是超过几百头体型壮硕的鳄龙,一杆杆兽皮大旗在灰烬中猎猎作响。 “是枭阳!” 火郃转头低声说了一句。 “都准备好,今个弄不好要交代这了。” 地洞内的众人,默默的抓起了兵器。 作为斥候,他们在探听消息的时候,会抓枭阳族盘问,自然也晓得自己要是落入枭阳族手中,下场也会一样。 良久,这一支枭阳大军从远处横穿而去,途中并没有看到有散开的斥候到处巡视。 几人微微松了口气,光秃秃的地方实在是没有安全感了。 “看清楚有多少头枭阳了吗?” “没有,草木灰尘太大,打头骑在鳄龙上的枭阳我看就不下五百之数,整个队伍至少也有上万之众。” “再等等,等枭阳走远点,咱们绕远一点回去。” …… 炙炎族地南部百里外。 两头枭阳翻滚着身子,到处躲避着落下来的箭羽。 一头枭阳躲闪不及,当即就中箭六七处,随即便一动不动了。 剩下一头慌忙的寻找着遮掩之地,好不容易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就听到了‘铮’的一声。 这声音,它太熟悉了。 当年渚水战场,就是这东西放平,直接贯穿了枭阳兵阵。 没有犹豫,莯澜就翻了出去。 在翻出去的瞬间,巨箭将巨石击的四分五裂,整个扎入泥土中。 又是‘铮’的一声响起,莯澜如猿一般左蹦右跳,毫无规律的开始蹦跶。 “咻!” 附近,一块石头突然被推开,一道箭光飞出,扎入了莯澜胸膛。 接着,呼啸声紧随而至,巨箭从后而来,将其带起来十几丈,重重扎在了岩壁上。 “千夫长,你这抢我战功。” 搞偷袭的火琼比较满意自己刚刚这一箭,对于开口的人说道:“这头算你的,算你的。” 远处山峦高处,一道壮硕的身影挠了挠头,快速将巨弩重新拖回了山洞中。 “快收拾收拾,回去禀告一声,枭阳斥候已经逼近族地百里了。” …… 炙炎族地。 整个族地又建起了一座座房舍,还挖出了一座座大山洞,一些地方更是有木架子撑起来的兽皮衣服。 若是在远处看的话,族内依旧有不少人存在。 “刚刚火琼来报,在百里外射杀了两头枭阳斥候。” 火夔走近了给火樘汇报。 如今火山、火岐带着族人北上了,他暂时代替两人的位置,负责族兵的一些安排和消息传递。 “摸过来的速度挺快。” 火樘点头表示知道了,这点他早就有所预料,只是比预料之中来的快一些。 三部枭阳这些日子不断派出枭阳族兵北上,已经和炙炎族兵交手多次。 这代表着枭阳族蠢蠢欲动,真有北上的想法。 不然的话,不会派出斥候北上查探。 这三部已经从当年渚水大战中的惨败中恢复过来了,不仅恢复了族力还出现了暴涨。 根据侦查过来的消息,北迁三部在夸父过境后,又开始了大肆吞并其余的枭阳小部落。 上次渚水大战后,三部就借着战败之机,吞并了不少被打残的枭阳小部落。 在炙炎部落的标注中,枭阳北迁三部直接用三部族长做了命名,莯鳅部、虬熊部、牧鲟部。 眼下三部中莯鳅、牧鲟两部枭阳族人已经超过了十万,虬熊差了一点,但也有七八万人了。 至于虬熊部为啥人少一些,根子还在火樘这里,上次渚水大战,给虬熊肩膀打崩了,不得不躲起来疗伤。 等虬熊维持住伤势出来,莯鳅和牧鲟两部都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三部虽说壮大了不少,火樘倒也不惧,可蓟地枭阳族地那里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让他的心始终悬着。 目前族人迁徙进入北方的群山中,没有了后顾之忧,诸部联兵目前有三万之众。 刨除掉护送北上的一部分族兵和武者,他手中能动用的天脉级战力有两百之多,其中一半就是各附庸部落族长。 这次对付枭阳的策略和上次差不多,化整为零,在山中节节抵抗,不断消耗枭阳族兵的数量。 至于族地这里,就是最后的一击。 现在在族地下面,还有族人在忙着挖暗道,准备将族地下方整个挖空。 之前为了防备旱灾,族内准备了很多木柴,迁徙都没有带走,现在都堆在了族地下方,除了木柴就是兽油和鱼油了。 当初阿灿牵头开掘的暗渠,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相比于第一次的化整为零,这一次火樘手中可用的实力强太多了。 单单是散在山中的上百支猎杀队,上一次还只是开山境带队,这一次全是天脉级战力带队。 对,还配上了巨弩。 “阿夔,通知下去,让猎杀队加大猎杀力度,杀得越厉害,咱们族地这里才能显得越真实。” “还有,从现在开始让一部分族兵假扮族人,白天从不同聚落装成迁徙的样子进山,晚上悄么么通过暗渠回来。” “对了,族地这里也安排一些,装的像一点,老弱孩子都要有。 一群壮的和牛一样的家伙天天进山,你当枭阳是傻子吗!” 吩咐完了之后,火樘走出族殿远眺四方,虽说有些荒草已经长出来了,可乍一看还是显得有些空旷。 从很远的方向,就能将族山这里看的清清楚楚。 随后的几天里,族地百里范围内,枭阳斥候出现的愈发频繁。 为此,火樘在附近安排了三十多支猎杀队,做出了一副要把枭阳斥候都弄死的假象。 …… 原曲水流域。 莯鳅部。 当初在渚水战败后,莯鳅就将族地扎在了原来的曲阳墟市附近。 当时这里在攻击鳌山伯部飞舟留下的巨坑,刚好形成了一座大湖。 有湖、有水,借助水利南下也方便。 万万没想到水干了。 水利是没了,可瘴气泥沼也没了,去往枭阳族地一片坦途。 一大早,紧挨着莯鳅族部外的广袤荒原上,一头头枭阳族兵醒了过来。 一群被提前抓来的人,直接押入了这群枭阳族兵中。 炙炎部虽说晋升了上部,可广袤的山林中依旧有部落因为偏僻,根本不知道炙炎部落晋升上部。 金乌夸父这么一来,枭阳三部是受到了冲击,可抓一些人族还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两千余人族送入枭阳营地,很快就没有了生机。 营地外,汇聚了三十多头鳄龙。 领头的三头最大的鳄龙身上,有三头万夫长级的枭阳族武者骑乘。 莯鳅、虬熊、牧鲟三位族长跟在后面。 三位枭阳万夫长以莯猖为首,另外两位分别是来自牧抗支脉的牧山陆,来自虬阴一脉的虬飞槐。 他们三位此次带来了一万精锐,任务是前来猎军粮。 蓟地三大枭阳支脉聚兵南下,这么多枭阳族是要吃肉的。 最起码在没有攻入蓟地之前,是需要大量的肉食供应,杀入蓟地深处就不用了。 以前枭阳进攻蓟地也是不需要准备军粮的,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除了人族还能吃荒兽,可现枭阳族地山林被焚烧一空,荒兽死的死跑的跑。 可自从燕然部崛起,在加上蓟山这个老而不僵的人族伯部,让北地局面出现了变化。 两大部落组建的人族族兵,就像是两只大犄角从东边和西边抵住了枭阳。 倒不是不能从其他地方出去,而是出兵少了进去蓟地有去无回。 出兵多了,人族族兵也会反杀入枭阳族地。 造成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场面。 这次被金乌夸父过境,枭阳领地成了主要路线,族内损失惨重。 聚兵攻打人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让人族先一步反杀进族地吧。 “北地当真有百万人族,你们骗我们是小,可若是完不成任务,后果可想而知。” 莯猖开口,神色间并没有因为和莯鳅有血脉关系,而有所缓和。 “禀告万夫长,就算没有上百万,七八十万还是有的。” 莯鳅开口回道。 “嗯。” 眼看莯鳅三头都很老实,莯猖点了点头,“我来之前和莯龙万夫长见了面,莯龙说你们三部可堪大用,这次希望你们对得起莯龙的看重。” “莯龙万夫长,是接到了其它任务?” 莯鳅小心的问了一句。 “嗯,本来这领兵北来的任务是莯龙的,毕竟上次它在北地剿杀了不少人族,立下了功勋,又熟悉北地。 只是临来之前莯龙又获得了其它任务,只能我过来了。” 闻声,莯鳅三人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 牧鲟接着开口,“大人有所不知,北地诞生了一座人族上等部落,在金乌来之前就将不少部落迁徙进山了。 我们在接到族令后,就派出了斥候北上,前后折损了超过三百斥候,已经查探清楚这个人族部落在往更深的山中迁徙人族。 只要万夫长大人能攻破这座部落,几十万人族手到擒来。” “上等部落?” 莯猖一愣,“当初莯龙不是剿杀了大量人族吗,怎么还出现了上等部落?” “行了莯猖,人族又不是没有灵智的荒兽,发展还不是很正常。” 虬飞槐开口,“再说了,犄角旮旯的上等部落罢了,还真是我枭阳不过来,人族在这里称尊了。” “就是,上次莯龙没剿干净,是因为人族太散乱,这次凑在一起刚好成为我族口粮。” 牧山陆也随之附和,“不要耽搁了,免得人都跑进巨岳山脉深处,咱们抓也不好抓。” …… 临近正午,三位万夫长统领的族兵化为一道洪流开始北上。 莯鳅三部也征发了万人族兵跟随一起,并且还从各部中搬出了大量的肉食,作为供养的军粮。 以前山高林茂,现在高山崩裂,巨木都化为了灰烬,枭阳族兵一路走的很顺畅。 至于行军中的水源,提前有枭阳族在前方掘土挖水。 从山林中诞生的种族还真有些本事,找起水来比人族容易多了。 …… 在光秃秃的山中行军,两万头枭阳组成的长龙很是显眼。 特别是从高空往下俯瞰。 “万夫长,有飞舟!” 枭阳族兵跨过铜贝墟市一线的时候,就看到了头顶悬浮的陵鱼伯部飞舟。 莯猖猛地回头看向了莯鳅三人。 “你们不是说这里都是些野人吗?野人小部会有飞舟?” “我不知道啊!”莯鳅也一愣。 这才几年啊,发展也太快了吧。 “陵鱼纹。” 莯猖眯着眼睛远眺了一下,发现了飞舟上面的陵鱼纹。 “给我打下来!” …… 飞舟上,一群陵鱼部的年轻人望着下方枭阳大军,一个个露出了兴奋之色。 这些日子,他们去了东部大泽,想要追着看看金乌足迹,逛了一圈才回来。 没想到过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荒原山野间一条行进的长龙。 “枭阳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山中的野人也打,还派出这么多兵。” “这里哪有大部落值得枭阳动这么多兵?” “不会这里诞生了一座强大部落吧。” “有意思,那可要跟上去看看了,这种大战我在族中可没有见过。” “看来咱们离开这里后,又有部落崛起了,是得好好看看,到时候回禀部落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靠近一点,一群黑熊一样的家伙,笨手笨脚的。” …… 轰轰轰轰! “不好,这群丑八怪攻击咱们了。” “快快,激发巫术。” “快飞高点,飞高点。” …… 轰隆! 飞舟上爆开了一团团光芒。 枭阳大军列阵在荒原间,一座座巨弩化为了箭羽,击穿了飞舟的防御。 不仅有巨弩,领头的莯猖手中还拿出了一道小塔,对着飞舟放出了一道道血光。 “一起出手!” 眼看飞舟上防御还没有彻底破碎,它将小塔抛起来。 身边两位万夫长快速的将血气注入小塔,一道道人族模样的塔纹被激活。 …… 与此同时。 “一群废物,当诱饵都当不好!” 远处,一处小山般的巨石后面,身穿土黄色衣袍,身上绣着陵鱼纹的老者。 望着被打的摇摇欲坠的飞舟,一点想救的心思都没有。 想到这些日子,就跟着这群小辈后面游山玩‘山’了,来回了三万里,本以为能用这些小辈钓一条大鱼。 自己部落仇敌们也不傻,几个废物还真没啥用。 老头气的又低骂一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族内怎么整出这么多废物!” 第八十九章 火樘:我很欣慰(万字大章求订阅) 陵鱼伯部老者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径直朝着西面而去。 至于枭阳族兵北上……,关他屁事。 小部落打架,没意思。 悬空的飞舟很快在小塔的攻击下防御全破,一道道身影从高空坠落了下来,有些还没有落地就已经碎裂成块。 轰隆! 飞舟也随之坠落到地上。 一群枭阳族兵冲上前去,将飞舟和碎裂的尸骨整理了起来,拖到了莯猖的面前。 “看样子是陵鱼伯部的年轻武者。” 通过破碎的尸骨和衣袍,几头枭阳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陵鱼部再厉害也管不到咱们,继续进兵。” 莯猖吩咐了一句。 这时,牧山陆开口说道:“莯万夫长,这艘飞舟怎么分配?” “飞舟如今已经破损,等修好再说吧。” 莯猖侧脸看了一眼牧山陆,冷冷说道:“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抓人族。” 牧山陆不再言语,它只带来了一千族兵,这次北上的上万族兵中,莯猖带来了七千之众。 谁的兵多谁说了算。 “莯鳅,你的斥候呢,前面引路,咱们直捣山中人族部落的族地。” 莯鳅走上前来。 “万夫长,山中的人族狡猾如狐,上次他们就靠着山势之利不断侵扰我族族兵。 大人要万般小心才是,免得被他们钻了空子。” 莯鳅说完,还看了虬熊和牧鲟两眼。 “大人,莯族长说的不错,山中人族太过狡猾,一定会在山中埋伏咱们。” “哼!” 莯猖冷哼一声,“尔等怎么来到北地荒原后,胆子变得如此之小,我都怀疑莯龙称赞你们的话是不是夸大了。” “山野小部能有多少实力?” “只要敢露面,我麾下的儿郎一定将他们的脑壳捏碎。” 得,听到莯猖这么说,莯鳅闭上了嘴巴。 “莯掌过来,将飞舟暂且抬下去,等抓完人族再来修补。” 很快,三头鳄龙就被牵了上来,几头枭阳将飞舟扛起放在了并列的鳄龙背上。 “进山!” …… 山中,火擎远远的望着进山的枭阳族兵。 “去告诉山柏和火甲,盯住刚刚坠落的飞舟,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弄过来。 一群黑熊罴样的丑东西,哪里懂什么飞舟,这东西还得交给咱们庙祧。” “另外,告诉大家有把握再出手,打不过就跑。” …… 枭阳族兵开始进山,长长的队伍行走在山岭间。 “铮!”“铮!” “有巨弩!” 骑在鳄龙上的莯鳅,唰的一下就侧身趴在了鳄龙肚皮一侧。 虬熊、牧鲟反应也不慢,都将身子缩了起来。 领头的莯猖抽出了一杆长枪,将袭来的巨箭打掉,手中长枪化为一头流光,朝着山头上洞穿而去。 轰隆! 长枪破空,扎入了山峦之中,破碎的巨弩声响起。 巨弩后面的山柏侧过身子,若不是有巨弩挡着,这一枪很有可能扎在他的身上。 喘息了一下后,他快速两脚跺下,将坏掉的巨弩彻底剁碎,转身往身后的弯弧状山洞滑道中钻去。 在离开的刹那间,还反手往后扔出了一团巫药粉末。 山下。 一道道巨弩裹挟着呼啸声,直接扎入了枭阳族兵队伍中,斜着在队伍中贯穿出一条条血路。 “给我将这些地老鼠抓下来!” 前后两轮数十枝巨箭,带走了最少两百余头枭阳族。 反应过来的枭阳武者,直接骑着鳄龙冲向了缓坡,有些陡峭的地方直接放箭。 居高临下容易打,抬头往上射箭什么就难受了。 一头天脉境的枭阳武者冲上了山头,一脚踹塌陷了岩壁,进去之后一股巫药粉随风散起,猛地呛了它一口。 往里看,山洞里面早就没人了。 它往后走了一半的路,就感觉身上有点痒痒,不由得挠了起来。 “万夫长,人族逃了。” “他们在山上挖了地洞,真是一群地老鼠。” 四面八方不断有烟尘升腾起来,一座座山洞、地洞、通道被散开的枭阳族找到,当即就一个接一个的轰塌。 …… “莯鳅,带着你们的族人上前,将前路两侧的山峦都给我翻一遍。” 莯猖转头,指了指莯鳅三人。 莯鳅无奈招呼族人开始上前,三部的枭阳族兵开始在山间散开。 “这样不行,咱们的族兵都散开了,不得被人族暗箭杀干净。” 莯鳅在前面走着,牧鲟在一侧悄悄开口。 “从一进山我就感觉不对,炙炎部的人族这是在故技重施,除非咱们把山都掀了,不然恐怕还会和上次一样吃亏。” “我有什么办法,你没看到这莯猖虽和我有同源血脉,还驱赶我如犬彘。” 莯鳅心中也很恼怒,好歹是有同源血脉,驱赶牧鲟和虬熊就算了,连它这个亲戚也当狗用。 因为莯鳅三部的族兵在前面开路,后续行军变得慢了下来。 “铮铮铮!” 这时,巨弩的铮鸣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在后方。 十多座巨弩齐动,十几支巨箭从枭阳族兵后方的山上激射而下。 “噗噗噗!” 巨箭连续从枭阳族兵的身体中穿过,惨叫声连连,血水滚落山野。 “我要将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当即有枭阳族千夫长,领着族兵朝着巨弩的方向冲去。 它们也学乖了,冲上山的时候都是分散开的。 “废物,将山给我围上,你们这样往上冲,人族早就跑了!” 枭阳族兵分成了两队一左一右冲出,要将山上的炙炎族兵包围起来。 “走!” 眼看枭阳反应这么快,领头的桓林一招手,大家扛起巨弩就沿着山脊往远处跑去。 “放箭!” 山下的枭阳也将巨弩拉了出来,开始朝着山脊的位置放巨箭。 “下山!” 桓林招手朝着山下而去,等到他们跑到山下的时候,两侧围上来的枭阳族兵已经冲过来了。 不过,桓林他们并没有在意,朝着前方的山谷冲去。 “咻咻!” 鳄龙踏步,山地震动,追上来的枭阳族兵开始放箭。 “铮铮!” 追兵随着恒林他们追入山谷,可巨弩的铮鸣又一次响起。 山谷的两侧,巨箭、破甲箭噼里啪啦的招呼了过来。 前面玩命狂奔的桓林哈哈大笑起来,扒掉自己身上的箭,毫不停留的继续往远处跑。 招呼了枭阳族兵一顿箭雨的人族族兵,毫不恋战,沿着早就安排好的路,撒丫子跑路。 山谷口,留下了一头鳄龙尸体,还有几头受了重伤,身上扎着巨箭,另外还有三十多头枭阳族兵伏尸地上。 嗷嗷发怒的声音响彻山谷。 …… “人呢,我问你们人呢!” 莯猖看着人族没有抓回来,还折损了几十头枭阳族兵的千夫长,眸光有些凌厉。 “万夫长,这些人族太狡猾了,根本就不和咱们交手,射完箭就跑,和蓟地的人族完全不同。” “北地这些人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一群地老鼠!” 莯猖怒叱,“带着你的兵巡视族兵后翼,不要再让人族摸上来。” “铮!” 莯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铮鸣响起,巨箭又一次袭来。 它愤怒抓过面前千夫长的长枪,投掷了出去,将巨箭击落在兵阵之外。 远处山头放箭人一闪而逝,瞬间就消失不见。 “万夫长,这些人族在这里早有准备,连山洞都挖出来了。” “这样下去,咱们走到人族族地,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族侵扰。” “去把莯鳅喊过来。” 前面领着族人巡山的莯鳅,骑着鳄龙快步来到了莯猖面前。 “之前莯龙万夫长是怎么对付这些人族的?” 莯鳅低着头,眼珠子一转,“万夫长,之前这些人族也没有挖山洞,也没有这么多巨弩,万夫长命人很快就驱散了。” 莯猖不再看莯鳅,转头看向了牧陆山、虬飞槐两人。 “两位一言不发,可是在看我笑话。” “莯万夫长,这次任务你是头领,我们俩只听命行事。” 虬飞槐开口,进山才没多久,就死了几百族人了,这里的人族明显是有所准备。 这种时候,还是听莯猖的好。 牧陆山也是一样。 莯猖现在也明白过来,为啥这北上猎粮的任务交给它了。 该死的莯龙害它。 还有面前这个有血脉联系的莯鳅,嘴里实话不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管怎样,人族必须抓。 “此地距离人族族部还有多远?” “很远……” 莯鳅低着头轻轻嘟囔了一下。 “多远!” 莯猖语气一下子高昂,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才刚进山就被偷袭,要是到了人族族地,它带的这些族兵不得被弄死一大半。 老是这样被人族偷袭,这么多族兵哪能受得了。 这仗还怎么打,人还抓不抓了。 该死的莯龙! 本以为指望这场北上手拿把攥的任务,积攒晋升都将的功勋。 现在倒好,该怎么盘算收尾了。 “把你三部族兵都在四周散开,全速赶往人族部落族地!” 很快,枭阳族兵的阵型大变。 莯鳅、虬熊、牧鲟三部的族兵散开在四面,形成一个东西有三里宽,南北也有四里的散漫前进阵型。 莯猖带来的精锐族兵,就在这个阵型的中间。 这下莯猖带来的族兵是安稳了许多,外围散开的莯鳅三部族兵可就倒霉了。 山中各处潜藏的炙炎族兵,一看这阵型都有些懵,枭阳散的也太分散了。 拉弓搭箭瞄准。 一气呵成。 放箭后也不管钉没钉到外围的枭阳族兵,撒腿就跑。 若有枭阳族兵追上来,就引着进远处埋伏圈。 来回几次后,外围的枭阳族兵一个个若惊弓之鸟,放眼望去土黄、嫩绿的山野间,一个炙炎族兵都看不到。 可走着走着,远处不起眼的石头,草皮就突然掀开了,跳出来给它一箭后,撒腿就跑。 “传令,加速前进,都它妈的跑起来!” “莯掌带鳄龙兵巡视外围,碰到的人族通通给我大卸八块!” “还有,把草木灰都给我掀起来,使劲给我扇风。” …… 很快,枭阳族兵卖力的掀动烟尘,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草木灰翻腾。 十多里外。 一座低矮的南北走向的起伏山峦上,不断有人族扛着巨弩部件跑过来,快速的将巨弩组装好,藏在山脊后面。 火擎、山柏、罗岐等第一批族内的千夫长武者,都在这处山头上,望着远方滚滚而来的烟尘。 “行了,告诉没有过来的巨弩兵不用过来了,现在准备好的巨弩兵听我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连放三次巨箭,然后就跑!” “山柏,罗岐你们两人带人从两侧偷袭,给巨弩兵的离开争取一些时间。” 虽说族内说了巨弩在危急情况下可以放弃,可这么多巨弩火擎有些舍不得。 “差不多了,它们的斥候过来了。” “准备,放!” …… 当烟尘从山外经过的时候,山脊背后的炙炎族兵,几个人一队,将巨弩架在身上,以身子为固定,对准了山下几里外的烟尘。 一道道巨弩穿空而行,冲进了烟尘之中。 噗!噗!噗! 身躯被洞穿的声音接连响起,烟尘可以阻挡视线,却阻挡不了巨弩的破袭。 山上的巨弩兵按照吩咐,连放三支巨箭后,扛起巨弩就往后跑。 “给我围上去!” 这次莯猖真的怒了,一队队族兵冲了出来,按照命令朝着巨弩所在山包围过去。 可这群人刚刚冲出烟尘,迎头就是一阵破甲箭雨,一道道猛冲的身影迎头被重击倒地。 “分开跑!” 放箭之后的炙炎族兵分别朝着远处群山跑去,见状,枭阳族兵也散开了数十支队伍追了上去。 特别是鳄龙兵,速度很快就追上了一部分炙炎族兵。 可大部分炙炎族兵越跑越散,往往三两人凑在一块,跑着跑着就跳进了山洞,这使得追击的枭阳族兵也得分散开寻找。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群山中,到处都是打斗的场景。 混乱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万夫长,飞舟没了。” 莯猖已经命令人安营扎寨,用鳄龙围成了一圈,莯鳅三部又一次被挡在了营地外,散开在外面警惕。 听到手下人的禀告,莯猖感觉脑壳疼。 它能成为万夫长,是因为在蓟地和人族早就打了不知道多少场了,立下了实打实的战功,但如此难缠的人族还是第一次碰到。 “这么回事?” 莯猖强压着怒火开口问道。 “狡猾的人族趁着之前的混乱,打扮成了我族的样子,将飞舟拖走了。” “什么?” 莯猖气笑了,一把将报讯的族兵拎了起来。 “你是告诉我,人族是大摇大摆进来的?” “你们这群废物,之前不是叫嚣着要屠尽北地人族吗! “铮!” 不等莯猖怒完,又是一道破空声,营地内的枭阳族兵闻声一惊。 “噗”的一声,巨箭扎入了鳄龙体内,吃痛的鳄龙暴躁起来,开始横冲直撞。 莯猖再也忍不住,抓起大枪就冲了出去。 “我要撕碎这群人族!” “北地人族,狡诈如狐。” 牧山陆望着消失在夜幕下的莯猖开口,“这次任务看来有点悬了,人族不分昼夜,不分时刻的搞偷袭,这仗没办法打了。” “这是什么法,蓟地从来都没有碰到过。” 虬飞槐的神色也很是凝重。 在蓟地的时候,两军对垒,虽说有时候也会有计谋,可这样的打法闻所未闻。 这些散在群山间的人族,规模很小,哪怕是它们围住不少,可实际上战果很少。 反观现在,本族族兵们一个个都被偷袭搞怕了。 就算是它们这些统领,现在心也惶惶,天脉六重也怕巨弩啊。 谁知道人族在这山中挖了多少坑,掘了多少地洞。 斥候跑出去根本不管用,出的去回不来。 莯猖吃瘪它们高兴,可眼前这场景也不是它们想要看到的。 任务完不成,它们回去也要受惩罚。 咻咻! 营地四周,不断有羽箭的破空声响起,整的众多族兵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就想要躲。 夜幕下,还传来了莯猖的暴喝声,还有枭阳族兵的惨叫声。 两个时辰后,莯猖回来了,手中大枪上还挂着一具残缺的尸骨。 “铮!” 远方,又有一声巨弩的声音响起。 这次莯猖没有再发怒冲出去。 就这样吧,毁灭吧,它闷头蹲坐下来,眼神泛着绿光,十分的骇人。 …… 十多里外。 一艘残破的飞舟被十几道脚步有些怪异的身影扛着,快速的在山间狂奔。 “快点快点,免得枭阳追上来,你看这上面的巫文,庙祧看到指定高兴。” “没想到这些枭阳笨头笨脑的,咱们这样进去都没发现。” “庙祧说得对,对付这些家伙不能光用拳头,还要带一点点智…对,是灵智。” “不对吧,我记得庙祧说的是脑子。” “算了,管他灵智还是脑子,管用就行。” 火甲从枭阳皮衣中跳了出来,这些枭阳皮衣可是族内专门用兽皮精心仿制的,就是为了更好的偷袭枭阳。 内部骨架很大,族人穿上完全能撑开。 “行了,脱掉皮衣,咱们跑的更快。” “黎明之前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然大白天扛着这么大个的飞舟太显眼了。” “阿甲,你还真把飞舟给搞出来了?” 途中,不断有族人在山野中出没,顺道还会打个招呼。 火甲嘿嘿一笑,“兄弟们,打枭阳用点脑子。” “兄弟我先给庙祧送宝贝去了。” 火甲的话迎来了一群人的低声叫骂。 …… 另外一个方向,有炙炎族兵扛着巨弩,将巨弩粗大的兽筋卷起,猛地放开。 铮鸣声在夜幕下响彻山峦,回音震荡。 东南西北的方向,不断有族人这样放空弦,放完了就跑。 对了,放完了还不算,还会伴随着惨叫声。 “啊!” “啊!” 惨叫声在山间回荡。 “快叫,大点声!” “没吃饭啊!” 火菟靠在岩壁上,警惕地看着周围,顺手踢了一下身边的族人。 “大点声,叫惨一点。” “叫的像枭阳一点。” 几道身影选择的地方,刚好对着枭阳扎营的方位。 “啊!” “千夫长,不行了,嗓子都叫哑了,换别人吧,我还是去和枭阳对阵。” “就是,枭阳没见到几个,光在这里叫唤,回去不得让族人笑死。” “废什么话,快点叫,晚上在炕上不是一个个叫的挺欢实的嘛,现在大点声。” 火菟挨个踢着每一个人,每踢一脚,就有人叫唤一声。 “还有,听着弓弦声点。” “千夫长,这是什么打法?” 火菟挠了挠头,想了想也没想明白,但感觉这样会让枭阳很不快乐。 “管他什么打法,再叫两声,咱们换地方。” …… 声声惨叫声中,一队枭阳族武者抓着火把,朝着大营的方向走去。 一直靠近到了鳄龙环绕的区域。 一坛又一坛兽油砸在鳄龙身上,接着火就起来了。 身上着火的鳄龙发出了咆哮,开始中营地横冲直撞起来。 “人族偷袭了!” 放火的几头‘枭阳’大吼一声,朝着远方跑去。 枭阳族开始混乱起来。 “人族,去死!” 莯猖凌空而起,踩在一头头枭阳族的身上,冲向了着火的鳄龙,一枪将其扎死,又冲向了点火的‘枭阳’武者。 几队胆大假扮枭阳的族兵早就散开,可还是晚了一步。 铮铮! 好在这时巨弩破空声响起,巨箭朝着这个方向袭来,大盛的火光为巨弩指明了目标。 之前为了防备偷袭,枭阳围聚而成的营地中,火把并不多。 不然的话,炙炎族兵也不可能混进来,就是借着昏暗看不清楚,才能摸到鳄龙身边。 巨弩是在十里外的高山上放出的,动手的也是天脉级战力的各附庸部族长。 巨弩上的兽筋都被拉的泛白了,铮鸣声刺耳无比。 “该死的,那家伙怎么不出来了!” 火擎隐藏在大营附近的土坑内,他盯着的正是枭阳族的万夫长。 从一进山,他就看出来这三头枭阳万夫长实力强横,比自家族长还要强大。 要是能集中巨弩来一波集中攻击,先把领头的干掉就好了。 可惜领头的万夫长就冲出来一次,等他调集巨弩过来,人又回去了。 …… 黎明时分。 巨弩弓弦的铮鸣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终于在天将亮的时候没有了动静。 一头头枭阳瞪着大眼睛,四周观察着,想要看看又有哪个倒霉鬼被暗箭戳死了。 武者几天不睡觉都没有问题,可在这种紧张感被拉满,需要时刻警惕被偷袭的环境中,哪怕一天都是折磨。 巨弩弓弦每一次响起,好多枭阳都感觉自己筋在颤。 …… 炙炎部落。 火樘站在族地远眺,炙炎族兵已经进入山林,他一夜都没有睡,等候着前面族兵的回禀,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 他需要根据前面战局,安排后续的战斗,是在族地这里再埋伏一波枭阳,还是说进山中去打。 阿灿说化整为零后,就不要布置什么打法,让族人自己去想办法,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族兵实力又提升不少。 因此,火樘也就没有过多参与具体的安排,将事情都交给了火擎、火慕、山柏等人。 只要大家谨记打不过就跑,枭阳追就跑,就算有损失也不会太大。 对于族兵的损失,火樘也早有心理准备。 打仗哪有不受伤阵亡的,炙炎需要的是一支百战精兵。 “啾!” 等到了天大亮的时候,一只青羽雀才贴着近地面不高的地方,飞进了族地。 火夔将雀爪中的竹筒拿了下来,里面有好多张裁剪好的兽皮纸。。 “快看看枭阳部到哪了,是不是快要到族地了?” 火樘虽说没有动弹,可还是着急的开口问道。 “族长,还早呢!” 火夔看了一眼传来的消息,道:“枭阳进山第一天就被堵住了,想要过来族地还得至少两天。” 火樘抓过兽皮纸,看着上面的战报,顿时喜不自胜。 “族长,这个……火擎说要你调血海卫给他,他要猎杀枭万夫长,将枭阳族兵挡在山林之外。” 火夔又展开另一张兽皮纸。 火樘愣了一下。 是,出去的时候让大家看着打,不要拘束。 但这也太没拘束了点。 他留在族地又挖坑,又埋兽油的,怎么感觉要用不到了。 “还有,陵鱼伯部的飞舟被枭阳部打下来了。 火甲带人摸进枭阳营地,将这艘飞舟给偷出来了,现在正在送回来的路上。” 火夔后面的话将火樘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陵鱼飞舟?怎么回事?” 怎么放开了打,都打到陵鱼伯部身上了? 随后,火樘开口说道:“飞舟直接送进山交给阿灿,想来阿灿会喜欢。” “族长,血海卫要不要调出去?” “调出去。”火樘开口,“我倒要看看这些家伙没我看着,能整出什么花来。” 炙炎部落起于微末,缺少的底蕴太多了,族人的培养没有比和异族交手更快更好的方式了。 直面枭阳,这是对自身意志,脑瓜子的考验。 一个个历练出来,日后就能独镇一方。 干掉几头枭阳算什么,火樘真正欣喜的原因是族人的成长。 再说了,他留在族地这里干啥,本来按照预定就是给枭阳最后一击的。 现在枭阳过不来,只能说枭阳实力不行。 他在后面兜底,族人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 如今没有后顾之忧,真要是打不过,群山万壑哪里都可以藏身。 再说了,从第一次渚水之战后,族内就一直准备着和枭阳的再次交手,各种物资准备了很多。 足够让族人放开了历练一番。 …… 第二日。 眼睛冒着绿光的莯猖,抓着长枪站在鳄龙背上,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一头头枭阳都不敢靠近,走的时候也都是绕着走。 枭阳族兵再次出发,走的是一字长蛇阵,绵延数里。 外侧有数十支数量不等的队伍,在两侧反复游走,一旦发现人族就扑上去。 还集中了几十头鳄龙,将巨弩用兽皮绳绑在了鳄龙背上。 这让人族虽说在搞偷袭,可巨箭再想一串数十位族兵的概率就减小了。 为了防备再出现一排巨弩的情况,斥候也散布到了十里之外。 一旦发现前面有合适用巨弩偷袭的地方,就会命族兵先行一步占据。 一路前行了大半天,虽说偶尔也会被偷袭,可比前一天好多了。 …… 西北方向,十几位炙炎族兵在火延的带领下,爬上了山巅。 一行人都背着一个兽皮袋子,找到了风口后拉开距离站好了。 火延感应了一下风向,刚刚好。 “发信号吧,让族人都避开点。” 三支响箭呼啸着升空,响彻四方。 “倒!” 随后一行人将兽皮袋子解开,迎着风将袋子中的药粉洒了出去。 山风卷起,从西北方向吹来,茫茫药粉一下子就被吹了起来,化为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风潮吹过十多里,很大一部分吹到了行进中的枭阳族兵身上。 刚开始有枭阳族兵打喷嚏,枭阳族都不在意,山野间草木灰很多,烟尘大,大家都灰头土脸的,被呛到打喷嚏很正常。 可随着时间推移,就有枭阳感觉不对了,开始伸手挠在肌体上。 和人族甲胄穿的整齐不同,枭阳体魄比人族还壮硕,露出的脖颈、腋窝、手腕等地方也大。 越来越多的枭阳族兵开始抓挠自己,数量达到了总数的四分之一。 有些枭阳族兵看同族都在挠,也有些忍不住挠了起来。 莯猖也感觉到了痒,歪着头在脖颈处挠了几下,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 “这风有问题。” 打喷嚏的声音此起彼伏,挠痒痒的人更是将兵器都夹在腋窝下。 作为天脉七重天的武者,莯猖运转血气一下子就消除掉了身上的痒痒,可对族兵来说却不行。 “他妈的,这群人族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都是什么招数!” 不但莯猖在骂,另外两位万夫长也在骂。 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人见不到,路上到处都是坑。 打完了就跑,到处偷袭,夜里也不让你安生,蓟地的人族难道和北地的人族不是一个族群? 怎么同样是人族,北边的人怎么这么卑鄙狡诈。 防不胜防啊。 相比于捏死的几百个偷袭者,看看带来的枭阳精锐族兵吧。 这可是在蓟地,连伯部兵阵都冲过的强大战士,都给整的一个个精神暴躁,双眼通红。 …… 专打挠痒的! 本来因为找不到偷袭机会的炙炎族兵,看到有些在外巡视枭阳族兵挠起了痒痒,这下终于明白传达的命令是啥意思了。 “巫殿真会研究。” 一个个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并且还准备了药水的炙炎族兵,再次寻找到了偷袭的机会。 整个枭阳行军阵型再次乱成了一团,箭声、弩声,还有远处一队队人族小规模的武者队伍出现。 就像是游弋在外的小蛇,你不追就上来缠着你,你一追撒丫子就跑。 你停止追击,又回来了。 如此,反复拉扯。 追追打打,打打追追。 有时枭阳族急眼了,愤怒的追着不放,可人族跑着跑着绕过一片山岗,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广袤山野间。 这么大的地方,到处都是地洞,大坑,你找去吧。 不找,没一会炙炎族兵又蹦出来了,在远方放冷箭。 …… 莯猖愤怒,他想烧山,烧死这些狡猾该死的人族。 可山已经被金乌烧过了。 只要能到了人族族地,这些偷袭都将无用。 而且如此频繁偷袭更证明了人族是在拖延时间,好让族人往山中迁徙。 突然,莯猖一个激灵,突然想明白过来。 人族能偷袭,它也能! 人族越是不想让它前进,它就更要冲过去。 很快,一支枭阳族兵被抽调了出来,约莫一千五百之数。 没办法,大多数枭阳都在挠痒痒,药粉附着在身体上,一直挠的浑身皮毛都渗血。 和血沾染后,反而更痒了,连带着浑身躁动不安。 看着族兵这样的惨状,莯猖愤怒大吼,“该死的人族只会搞偷袭,耍手段,是时候这些狡猾人尝尝我枭阳族的厉害,让他们的亲族为他们的举动付出血的代价。” 莯猖看向了牧山陆和虬飞槐,这两个家伙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露出了杀机。 莯猖骑着鳄龙,反复在选出来的族兵中穿行,大声叫喊着。 “跟我直接杀向人族炙炎族地,用这些卑鄙偷袭者的亲人来洗刷这两日的耻辱!” “杀杀杀!” …… “报,前面发现人族武者列阵过来。” “什么?” 莯猖一愣,随即狰狞一笑,“好好好,终于出来了。” “有多少?” “约莫两千人!” “才两千人?” 莯猖一握长枪,“那就先用这两千人族的血肉饱餐一顿,再杀向他们的族部!” “杀杀杀!” 一头头枭阳听到莯猖的话,眼中也露出了杀机,这两日可憋屈死它们了。 在蓟地,从来没有这样过。 竟然被北地的一些山野人族,偷袭成这般模样,如今莯猖振臂一呼,所有憋屈都化为杀机被释放了出来。 莯猖三人骑着鳄龙冲在前面,跟随的枭阳族兵手脚并用。 一时间,一千多头如大猩猩一样的漆黑身影,化为洪流冲向了人族族兵列阵的方向。 眼看莯猖带人走了,莯鳅、虬熊、牧鲟三个凑到了一起。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族那么多巨弩,天脉七重又不是刀枪不入,我看悬了。” “上次渚水大亏你们不记得了,这里的人族和蓟地的完全不一样。” “我说咱们怎么办?” “准备跑啊,就咱们这些族兵在渚水都打不过,留在山中不是等死吗?” “族内要是责问起来。” “那不是有陵鱼伯部的飞……飞舟在哪不重要,反正大家都看到了陵鱼飞舟被击落了,我怀疑这里的部落得到了陵鱼伯部的支援。” “有道理,我记得传闻陵鱼祖地就在这片区域。” “上次渚水大战人族都有那么多巨弩,现在连巫药粉都有了,天知道还藏了什么招式,这些手段,要是没和陵鱼有牵扯,我都不信。” “伯部出手,败了也正常。” “找机会往回溜吧。” …… 看到枭阳族内冲出来人只有千余头,火擎心中放心了许多。 巫殿的好玩意还真管用,挠的让人浑身溃烂,战力大减。 “田统领、石统领,我调用巨弩辅助你们,猎杀枭阳万夫长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火擎给火樘要的是血海卫,可火樘连血咒卫一并派了过来。 不然,火擎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大。 族内三支精锐,除了还没有成军的炎武卒外,另外两支都来了。 石钧脸上带着面具,只有一双血黑交织的眸子,映照着枭阳族兵出现的方向。 “枭阳万夫长,交给我们,听说他手中有一件巫器?” 石钧虽说冷冰冰,但田传山还有人的喜怒哀乐,此刻还开起了玩笑。 “才冲出一千多头枭阳族兵,火千夫长你这两天伺候的枭阳不错啊,都给伺候的不能战斗了。” “一共就进来了两万枭阳,其中有一万还是北迁三部的族兵,这点枭阳兵还要族长出手,那咱这炙炎上部的族长也太没威严了。” “走吧。” 一行三人下了山,来到了列阵的兵阵前。 兵阵前方都是天脉级战力的族人,包括一部分各部族长。 火擎衣袍下手在剧烈的抖动,枭阳如黑猿一样奔来,大地震动,威势惊人,心神不颤那是假的。 “杀杀!” 一千五百余头枭阳冲向了列阵的炙炎族兵,冲着冲着,就看到列阵的炙炎族兵前后族兵动了动。 突然间,一座座巨弩就扛在了肩膀上。 “放!” 咻咻咻! “散开,快散开!” 莯猖大吼一声,从怀中摸出了黑色的小塔,注入一团团血气,小塔放出了血光挡在了它身前。 巨箭穿空,很快在冲阵的枭阳族兵中,串起一道道血花。 当第二支巨箭上弦的时候,冲阵的枭阳已经散开了,前方的鳄龙也冲到了十多丈外。 “去死!” 莯猖大吼一声,手中长枪放平,想要串死一队炙炎族兵。 “杀!” 田传山领着血海卫族兵迎着枭阳族杀了上去,掩护后方的巨弩兵继续攻击。 轰隆隆! 与此同时,石钧一步踏出,浓烈的血煞之气升腾起来,他凌空蹿起迎上了莯猖。 “找死!” 看到一个独臂人族冲上来,莯猖抬手就是一枪。 可这一枪扎空了,被独臂的石钧夹在腋下,石钧一双黑血交织的眸子泛出了血芒。 “人族的巫器,你用的明白吗!” 刺耳的声音响起,莯猖只感觉一股浓烈的煞气和同族怨念迎面冲来,让它的血气和攻势为之一滞。 “你!” 石钧口中念动着晦涩的咒语,后面其他血咒卫武者,同样念动起了咒语。 一团团浓烈的煞气和怨念的融合气流,分别从血咒卫武者身上升起,涌入到了石钧的身上。 石钧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提升。 数不清的枭阳破碎虚影,在莯猖眼中浮现。 它的感知中,无数的枭阳在哭泣在哀嚎,惊惧为之从心底绽放而出。 “拿来吧你!” 石钧一把将巫器塔抓了过来,背后数不清的破碎虚影中,有两道血影快速的浮现,从手臂冲出扎入了莯猖胸膛。 “呼呼!” 随这些破碎虚影穿过莯猖的胸膛,卷向了后面的其他枭阳武者。 一时间,来自枭阳族的哀鸿的声音,在打斗中响起。 更有一团团破碎的枭阳虚影,在眼前飞舞哭泣,引得领头的枭阳天脉武者动作都慢了一下。 “放箭!” “打领头的!” 火擎一把抢过一座巨弩,巨箭在他的手中射出。 避开了石钧贯穿了莯猖肩膀,又带飞出去一头神情凝滞的枭阳千夫长。 其余巨弩,也纷纷朝着天脉境的枭阳千夫长激射而去。 莯猖带领枭阳族兵的冲击之势,一下子被击溃。 …… 炙炎族地。 火樘抓下青羽雀带回来的消息看了一眼。 “传令下去,把下面的火油、木柴都搬出来吧。” “客人提前回老家了。” 第九十章 沃野之土,雨师龙鱼 群山林立,北方天际的尽头,山巅泛着白头。 沈灿登上了一座超过千丈的山巅,俯瞰着这河谷,入眼所及的地方,有荒原,有丛林,河泽遍布。 不远处,一条蜿蜒的大河从山中流淌而出,深入荒原的里面。 一群大角鹿群奔腾而过,附近还有小群落的裂山夔经过,徘徊在河边饮水。 历经一个多月的迁徙,炙炎部所属人族终于进入了这座河谷。 这里的土壤整体呈现黑色,翻开之后还能看到赤色、金色等多种颜色的细小土粒。 远眺群山一番后,沈灿就朝着山下而去。 三千多丈的山在巨岳山脉中实在是不怎么起眼,远处的山都直入云霄,覆盖着白雪。 这里没有受到金乌、夸父的波及,雪山融水丰沛,要不是深藏在深山之中,早就不知道被哪一座部落占去了。 族人的安排,不需要沈灿操心,自有火岐在忙活。 整个谷地形状并不规则,四周都有朝外连接的山谷,南北最宽处六百里,东西超过千里。 对于谷地内环境,炙炎部并不会全部都平整出来,仅仅靠着水岸的这些平坦的地方,开荒种田就足够用了。 谷地中的丛林、起伏低矮的小丘陵什么的都会保留,作为荒兽群的栖息地。 谷地和四周群山间的山谷出入口,需要派兵看护一下,免得山中有什么强大荒兽冲进来,让谷内的人措手不及。 数十万人进入谷地,第一步自然是查探哪里可以立下族地。 炙炎部落的族地不用说,需要一个最居中的位置,这样能辐射整个谷地。 各个附庸部落众星拱月一般环绕四周。 新一轮的建造、开荒很快就开始了,沿着河岸开垦出了田地,建造出了房舍。 祖庙作为第一座建筑,建立在谷地中间,并且以祖庙为中心,开始建造一座城池。 在大开荒的时候,沈灿也终于接到了外面传递过来的战报,随着战报而来的还有一艘残破的飞舟。 火甲带着十几位族人,一个个风尘仆仆,身上的甲胄也布满了各种划痕,毛絮都散了。 可每一个人眼睛都精神灼灼。 “庙祧!” 十几个人将飞舟扛着放在了沈灿的面前,嘿嘿的笑着。 沈灿没有先看飞舟,而是看向了十几位族人。 “没有受伤吧。” “几个箭窟窿早就好了。” “说说,你们怎么从枭阳族兵手中将飞舟搬出来的。” 沈灿招呼着几人围坐在一起,又朝着远方几个小娃娃招呼道,“去喊人,就说有故事听。” 几个小娃娃一听,当即嗷嗷的朝着远方跑去,大喊着,“听故事,快来听故事。” “去巫殿,叫人过来将这件事情记录下来,编入族册中。” …… “庙祧,这不好吧。” 火甲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其他十几位族人也是一样。 可胸膛不由得挺了挺,还下意识的开始整理自己破烂的甲衣。 一群娃娃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还有一些抱着孩子的妇人,呼啦啦的就围聚在了祖庙外。 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有些娃娃更是凑到飞舟前,想要爬上去瞧瞧。 “这就是飞舟啊,等庙祧修好了,是不是说咱们也有会飞的船了?” “还还用说。” “甲娃子,这舟是你打下来的?” “阿爹,你把飞舟打下来了?” …… 火甲十几人中,有些人的家人也凑了过来。 沈灿看到人聚起来的差不多了,高声说道:“都静一静,来来,让咱们的扛舟战士来说说,这飞舟是怎么获得的。” “谁先来说。” 在这么多族人面前,十几位族人一下子扭捏起来。 火甲推着其他人上前去说,反被其他十几位兄弟给推了出来。 “甲娃子,快说快说,急死了人。” “就是…就是……” 火甲搓了一把脸,“飞舟是枭阳部落打下来的,我和诸位兄弟趁着夜色混进了枭阳营地,给偷出来的。” “真的假的,那枭阳族瞎吗!” “我跟你们讲,都是庙祧教得好,咱们混进山林,枭阳想要抓我们都抓不到。” 火甲打开了话匣子,其他十几人也不扭捏了,一个个开口说了起来。 “咱们的巨弩就在山上,放一箭咱们就跑,枭阳就在后面追。” “枭阳族一旦分开追我们,咱们的箭会出现在山野任何地方。” “好!” …… 人群中不断响起欢呼声,娃娃们更是凑上去抱着回来的武者,一个个嗷嗷叫着长大也要去打枭阳,偷飞舟。 “什么叫做偷,这叫抢,打异族,抢飞舟。” 在大家都在听山外和枭阳战斗的故事的时候,沈灿的眸光落在了飞舟上。 这艘飞舟有十二丈六尺长,整体并没有多大的破损,主要坏掉的部分是飞舟上的木楼。 这些用来住人的楼在沈灿看来是最不重要的。 神识感应下,船上的窟窿也并不难修,主要是修补上面的巫文。 大体的巫阵完好,这代表着可以照着葫芦画瓢,就像之前的铜符巫阵一样,进行仿制。 好东西啊。 只要学会了,一艘就能变两艘。 材料差一点没关系,慢慢升级就是了。 火甲这十几位族人功劳不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汇聚过来的族人也越来越多,因为护送族人而进山的族兵,听到山外打的这么热闹,一个个都有点羡慕。 到了晚上,篝火燃起,大家凑在一座座篝火前,继续听着山外和枭阳战斗的故事。 祖庙。 刚刚修建的祖庙,进深九丈,面阔十二丈,由于是刚刚建好,神台、祭器台都没有建造完,神位、祭器暂时安放了下来。 祭台下。 沈灿看着火樘送来的战报。 火甲带着飞舟回来在前,战报是后面送出,然后追上了火甲一行人一起来到谷地的。 从这份战报上,火樘详细讲述了族人们如何。 说他都准备好了兽油、木柴,想要给枭阳来一个大火烧山,偏偏族内的家伙们不省心,先一步把枭阳打走了。 没别的,沈灿通篇看到了火樘的嘚瑟。 哪能不嘚瑟,他也嘚瑟。 火擎、火甲、火菟、石雷……等等族人蜂拥冒出来,一场仗下来积攒了经验,将来放出去坐镇一方,也让人放心。 炙炎无人可用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枭阳还怪好的,帮炙炎带出来这么多族人。 另外,火樘还详细说了一下血咒卫石钧一行人,在和枭阳族兵交手的时候,释放出类似巫术的手段,击杀了枭阳领头的万夫长。 根据审问的枭阳族兵交代,这头被血咒卫联手击杀的万夫长,实力天脉七重天。 在沈灿看着战报的时候,祖庙门外一道壮硕的身影走了过来,一下子坐在祖庙门口不动了。 沈灿抬头一看,是火山。 没别的原因,这次族部迁徙,火山领着族兵沿途护卫,没有参加外面的大战。 这是眼馋了。 可这次北上迁徙,火樘留在外面,火山就必须得进山。 …… 山外。 枭阳三部率领残兵退去,两万枭阳族兵最终退到原铜贝墟市附近的,只有不到五千。 残兵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一路往南而去,跨过了渚水旧河道,方才开始收拢溃兵。 “哈哈哈!” 莯鳅、虬熊、牧鲟一个个狼狈不堪,可再次凑到一起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 活着出来了! “我看到虬飞槐万夫长了被麾下族兵拖着跑出来了。” 大笑之后,莯鳅看向了虬熊。 “莯猖两位万夫长被人族击杀,族地来的残兵还有些残留,咱们要尽快找到虬飞槐万夫长,族地那里总要交代一下的。” 随后,它们安排族兵开始去寻找虬飞槐。 只过了一天,就拦住了带着重创的虬飞槐南下的枭阳族兵。 “万夫长没事吧。” 一头鳄龙背上,虬飞槐肚子洞穿了一个大窟窿,身上的血痕很多,多是破甲箭造成的。 “走,先回族部,想来人族不会出山的。” 一行人赶往了莯鳅部落,从部落内找了一个手段不咋样的巫师,给虬飞槐治了治伤。 等了两天后,虬飞槐总算是勉强站起来了。 听到手下汇报,三大万夫长就它一头活了,带来的上万族兵还剩不足两千,差点没再一头栽下去。 在蓟地,同等枭阳的伤亡,多数的时候都能让人族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任务没完成,就剩它一个万夫长了,虬飞槐想到了回去的下场。 说不定要去看祖坟了。 莯鳅三个知道了虬飞槐醒来,当即就上门来了。 进来之后,莯鳅、牧鲟两人看了一眼虬熊。 虬熊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万夫长,这次咱们没有搞清楚山中部落和陵鱼伯部的关系,莯猖两位万夫长是中了道,才被人族击杀。” 虬飞槐愣愣没有说话。 良久,看向了在场的三头。 “你们在北地就是这么给族内办事的?” “都是为了族群。” 莯鳅眼皮耷拉了一下。 说好的来北地接应的族内强者的,来了不让回去了,这冤都没处说去。 幸好,金乌过境,瘴气泥沼给晒成了荒原。 牧鲟和虬熊也是一样,虽说以前各自的族群不是在领地的核心,可也比发配到北地要好啊。 要是北地人族孱弱还好说,偏偏北地人族他妈的还不如蓟地的那群莽夫。 还想怎么让我们做事? 上次战死上万族兵。 这次又死了数千。 要不是哥仨吞并散部吞并的快,这两次都得给部族干散架喽。 虬飞槐摸了摸肚子上的窟窿,疼痛直冲脑壳,它想到了耳边响起的同族的哀嚎声。 这种声音,它只在以前虐杀的人族身上听到过。 那群带着面具的身影,浑身就像是从血中走出来的一样。 低头看了下伤口,虬飞槐嘟囔着骂了一句,“有陵鱼伯部出手,败了也正常。” …… 炙炎族地。 枭阳残兵退走后,火樘命令在外的族兵也退了回来,并且重新进行了安排。 这次族兵损失也不小,主要就是各附庸部落的族兵有些差,在偷袭的时候多次被枭阳围剿。 重新安排后,大部分人将随火樘进入山中。 炙炎族中天脉级战力的武者,各自甄选精锐族兵组成小队,继续在山外活动,一边修炼,一边和枭阳战斗。 这一次,留在外面的族人不再限定活动范围,可以收拢山外的残民。 火樘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活着、修炼。 在这两个前提下,适当的收拢一些残民,收集枭阳的情况,然后,就是愿意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 这种小队主打的就是灵活机动,所以每一队数量都在二三十人左右,最次也是二十多荒之力的开山境武者。 安排完了之后,火樘将炙炎族地用烈火焚烧了一遍,带着大量的战利品进入了山中。 …… 半年后。 炙炎族城,挨着祖庙外的大湖中,水汽席卷。 小龙鱼浑身绽放出金光,整个大湖中的水面都被调动了起来,形成了一片烟雨朦胧的景象。 一片片金色鳞片爆开了血雾,染红了附近的一大片水汽。 沈灿站在湖边看着突破的小龙鱼。 突破的动静有点大。 小龙鱼身上渗透的血水浸透了鳞片表面的巫文,这些巫文正是遗迹中龙爪给刻画的,此刻一枚枚亮了起来。 “啊!” 小龙鱼和人一样发出了一声惨叫,鱼腹下突然鼓了起来,两团金光亮起,好似有两只脚要长出来一样。 不仅如此,身子也开始变得细长起来。 整个突破进行了差不多一天,小龙鱼也嗷嗷叫唤了一天。 途中,沈灿拿出了两份琼浆玉露喂给了小龙鱼。 终于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小龙鱼身上卷出,四面八方的水汽如同受到了召唤一样,汇聚到了它的身下。 这一刻,小龙鱼被水汽托着朝着族城外而去。 城外,族人早已经将田地开垦了出来,并且分别种上了黍米、稻米。 “快看,鱼鱼会飞了!” 第一个发现的还是族中在田中玩耍的娃娃。 小龙鱼腾云驾雾一般,来到了一片黍米田上空,大片的水汽汇聚成了雨滴哗啦啦的落了下去。 在田中耕作的族人纷纷抬头,看向了小龙鱼。 虽说和之前相比长出了两条腿,也长大了许多,可样子还能认出来的。 小龙鱼从东往西驾驭着水汽,不断在田中降下雨水,引得数不清的娃娃叫着在后面追着跑。 很快,就把城南的一片黍米田给浇灌了一大半。 眼看周身的水汽减少了,小龙鱼驾驭着水汽重新飞回到了城中。 “饿了。” 来到沈灿面前,小龙鱼撑着腹下刚刚长出的四条腿,在水雾中直立着身子,脑壳一歪,嘴巴开阖。 “干活管饭。” “行,等收获了每一亩田让你吃一石。” 小龙鱼晃着脑壳,“我要吃肉!” 沈灿转身朝着祖庙走去,小龙鱼调动着水汽飞在后面跟上。 “一天吃一顿行不行。” “要不两天,不不,三天吃一顿也行。” “我现在喜欢吃肥瘦相间的。” …… 火樘从远处而来,他已经知道了小龙鱼在城外浇田的事情。 “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安排几个人专门给你烤肉吃。” 小龙鱼一晃尾巴,就冲向了火樘。 “只要吃饱,我保证好好洒水。” 走进祖庙的沈灿,往后退了一步回头说道,“那叫降雨。” “啊对,降雨,部落的田都是我的。” 火樘摸了摸小龙鱼的大脑门,没想到进阶之后的小龙鱼,变化如此之大。 “我找阿灿有点事情,一会就让人给你做肉吃。” “那你别忘了。” 小龙鱼望了望祖庙,嘱咐了火樘一句,甩动着尾巴回到了大湖中。 “族长,有什么事?” 火樘也知道最近沈灿在忙着推衍功法,整理炙炎部的武道根基之法,已经好几个月不怎么走出祖庙。 将手中带来的树枝递给了沈灿,开口说道:“阿山北上探路过程中,发现了一片幽林。 林中有一株很神异的树,这就是他们送回来的树枝。” 沈灿抓着树枝,将巫力和血气分别涌入其中,一股绚烂的光霞从树枝上的纹路中绽放出来。 第九十一章 五行功法,炙炎图志,天工殿 沈灿一眼就看出来,这树枝是制作巫器的好材料,无论是血气还是巫力,都很容易的灌入了树枝中。 “是制作巫器的上好材料。”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这株神异之树附近有荒兽,不容易获取。” 火樘是来询问沈灿对这株树看法的,要是作用很大,那么就加大力度,猎杀荒兽,将树给弄回来。 显然,这株树对于制作巫器来说,是上乘的材料。 有了答案后,火樘就离开了。 当然也没有忘记答应小龙鱼的事情,还没有到傍晚,小龙鱼就吃上了小灶,鱼肉蛋果都有。 小龙鱼也不是骗吃骗喝,第二天就又出去降雨了。 哪里田中缺水就去哪里。 没用两天,整个部落族人们就都知道了新晋小雨师,它也彻底成了族中的宝贝疙瘩。 没有外界侵扰下,族人齐心协力的耕种,建造是很快的。 简单建造的族城外,稻田、黍田相邻,土地肥沃程度比之前的族地还要好上几倍。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部落哪还有仓促迁徙的慌乱之景。 一株株嫩苗在田间长出,特别是在祖庙后面的一片区域,源力充沛,比普通稻米要壮硕好多倍的灵米随风摇曳。 有采药手艺的族人,纷纷走出族地在谷地内到处搜寻,将适合培植的药草带回来。 沈灿的心思也彻底落在了武道功法的推衍上面。 为此,族内狩猎队按照他的吩咐,隔三差五就会带回来一头荒兽作为祭品,以便于他掠取寿元。 祖庙内。 有祭灵在祭鼎中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断断续续的字、词,沈灿早已习以为常。 【恭喜你,依据虎形桩功,推衍出匹配的玄虎真炼法及武道图】 【推衍老天才恭喜你,前后花费九百零九年,依据熊形桩功推衍出熊王抱月功及武道图】 …… 【你花费八百零七年,以鹰形桩功为基础,推衍出了青玉玄木功。 可你在以此为基础绘制辅助修行武道图的时候,所化青玉苍鹰栖于苍木,却翎羽燃起赤金之火】 …… 【你又花费六百年,在失败了四次后,终于绘制出一副长着怪异金色翅膀的荒猿图。 你感觉这幅图终于达到了自己的预期,并以其推衍出了大日猿火功,可直达天脉九重,为诸法之最。】 …… 祖庙内。 沈灿一双眸子开阖间,望着祭器愣神,火咸走到近前。 “阿灿,吃饭。” 看到沈灿没有动,火咸也不以为意,这段时间来阿灿老是这个样子,似乎在思索。 “吃饭了,阿灿。” “吃金乌吗?” 沈灿回神,下意识的错乱了一下。 没办法这么长时间来,为了参悟出五行天脉法门,他快要分不清楚自己是在祖庙,还是在参悟之中。 之前的金乌过境,对他的影响有点大。 木行和火行的两大天脉法,都受到了金乌的影响。 这影响对他的启发很大,加上之前有焱阳火蟒功等一堆火行功法的借鉴作用,火行天脉法大日猿火功,可直接修炼到天脉九重境。 “庙祧又说胡话,金乌哪能吃,还没靠近不就得被烧死。” 火咸摇了摇头。 “就算是吃,也不是咱们人族的口中食物啊。” 回神后的沈灿也不在意火咸的嘟囔,随着走出了祖庙,老远就看到祖庙外大湖中,小龙鱼在享受小灶。 一条鱼有好几个人伺候。 关键,大家还都乐意给它投喂吃的。 之前晋升后好不容易纤细一些的身子,现在好了,才多久又胖墩墩的了。 小龙鱼趴在水边猛吃,身上的金鳞上巫文闪烁,火筠正带着好几个巫徒在观摩鱼鳞上的巫文。 每一片鱼鳞上的巫文,和不同鱼鳞上的巫文进行组合,就会有不同的变化。 就是之前沈灿推衍出来的巫文组合,组成不同的巫术。 只不过巫术组合无数,沈灿也就根据族内需要参悟出了一部分常用的巫术,放在了巫殿中。 现在好了,小龙鱼直接将巫术组合摆在了眼前。 只需要将不同鱼鳞上的巫文进行组合就可以了,更加的直观,就差把饭喂到嘴里了。 难怪陵鱼伯部有陵鱼御水书,若当初那头陵鱼身上的鱼鳞和小龙鱼身上一样。 那么陵鱼伯部要是运气好的话,数十上百年内就有可能完成巫术基础的积累。 有了基础,就能站在基础部分上推陈出新,一代代参悟更强的巫术。 现在炙炎部落就在重现陵鱼伯部的发展过程。 可惜,只有水行的。 吃过饭后,沈灿朝着族殿走去。 五桩功后续的五门匹配的天脉法推衍出来,足够短时间内炙炎部族人修炼所用了。 接下来,他准备将这五门法融合归一。 短时间内,沈灿估计族内五行同修的族人可能不会出现,这门法主要是他自己修行。 进入族殿后,沈灿看到了淹没在一堆木简中的火樘。 “阿岐,有急事直接说,不着急的放一边,我等会看。” 火樘头也不抬的忙着,沈灿也没招呼,走上前去看了看木简上记录的事情。 附庸部落被荒兽袭击。 又发现一条矿脉。 族兵兵甲的更换。 …… 整个桌案上的木简,几乎记录的都是这些庶务。 这时,火樘抬头,看到沈灿后一下子反应过来,“阿灿,你终于舍得从祖庙出来了?” “五行功法推衍出来了。”沈灿开口。 “果然有祭灵和没有祭灵就是不一样。” 闻声,火樘感慨一句。 “我准备将功法刻录在铜器上,就放在祖庙中。” “放在祖庙中就行,也能让族人修炼的时候,记起来武道传承的不易。” 这时,沈灿开口问道:“对了,山外情况怎么样?” “枭阳再次败退后,并没有再组织新的族兵前来。” 说着,火樘随后将一卷厚厚的兽皮卷拿出来,递给了沈灿。 “看看吧,你的弟子看你在忙,就把这东西暂时先送我这里来了。” 沈灿打开看了一眼,这就是之前他和火樘等族老族议的时候,说的大荒版的‘百科全书’了。 涵盖了武道基础修行、荒兽、药草、巫术、锻造、传说、蓟地诸部等等内容。 主要目的,就是提高族人的眼界。 以目前炙炎部落目前的底蕴,这本书目前编写的还很浅显,但对从山野小部一下子提升到上等部落的炙炎来说,还是很实用的。 这只是开始,随着日后的见识的增加,还会不断的完善内容,希望有一天能涵盖大荒诸事。 “阿灿,你看这份东西取个什么名字?” 沈灿翻看着里面的内容,并不是单纯的文字,还有一些配图,显然巫殿的诸位巫徒在编撰的时候很用心。 “就以咱们部落来命名吧。” 沈灿本想用白泽或者山海来命名的,可想了想这两个名号都太大,日后炙炎部真有镇压一域之力,再取这个名字也不晚。 “对了,族长,我想在族建一座天工殿,甄选族内有手艺的老工匠加入其中。 无论是烧陶、铸青铜器,还是锻造冶铁、采矿、造船、种田,亦或是酿酒、制盐、织布等手艺,都囊括在内。 这些人主要的任务,就是和巫师在一起,研究和改良乃至开创新的法门,然后将这些法门传授给族人。 这样巫殿就和武殿一样,专门用来培养族人的基础巫术修行。 从第三代巫徒中选出对锻造、巫医、造船、种田等手艺感兴趣的人。 一边在族内参与实际族务,一边和族内的老工匠在一起进行研究改良,先从族内现有的锻造、种田进行改进。” “第三代还都是巫徒,现在就拉出来干活是不是早了点。” 对于族内的这些巫徒,火樘可是宝贝的紧。 “巫徒层次够了,一边学巫一边做事,咱们部落刚进阶上等部落,底蕴差的太多了,哪有这么多时间等着他们学成。” 说到这,沈灿看向了火樘。 “族长,你不是也在学着怎么当上等部落族长。” 这话一说,火樘一愣,当即笑了起来,他现在每天除了处理族务,修炼,就是看各种典籍。 啥都看,甭管故事传说,奇闻轶事,族内收刮的各部兽皮卷,他有时间就看。 管理上等部落,和之前小部落完全不一样,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是啊,咱们都是在一边修炼,一边发展部落。” “先祖庇佑,让咱们找到了这片谷地,要是在山外,咱们哪有发展的时间。” “谷地内的土地肥沃,每一亩产出的黍米比外面多了好几石,一季的粮食收获下来,族人就安心了许多。 终究还是要有足够的吃的才行,粮食多,环境安稳,才能诞生更多的娃娃。” 说到这,火樘突然想起来,“既然与桩功相匹配的天脉法门已经推衍完成,那么让族内的天脉武者,尽快选择自己合适的天脉功法吧。 在山外的族人,我准备出去看看情况,顺道拓印一份法门,山外的族人也要修行起来。” “等过些日子吧,我将飞舟修好,族长你驾飞舟出去。” 武道功法有了,接下来沈灿会将中心转移到巫道法术上面。 “不用了。” 火樘摆了摆手,“飞舟过于显眼,北地和蓟地已经一片坦途。 这么久了,估计蓟地的人早就过来了,万一被人察觉,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咱们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种粮,修行,尽快培养出几位天脉六重天以上的武者。” 眼看火樘拒绝,沈灿也没有强求。 不说带回来的飞舟沈灿还没修好,完好的飞舟在不明情况的山中飞行,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你不知道哪一处山旮旯里面,会蹦出一头强大荒兽,哪一片崖壁上飞出只比飞舟飞的还快的苍鹰。 当天傍晚,忙碌的族人回来后,有篝火在族城内燃起,巫殿的巫徒走了出来,开始将编撰的炙炎图录拿出来,招呼着众人讲述里面的内容。 本来晚上除了炕上摔跤,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现在有‘故事’听,大家还是很高兴的。 篝火前。 火樘和沈灿凑在一起饮着酒,小龙鱼这馋鱼也凑了过来,到处张嘴要吃要喝。 “枭阳族兵那么多,现在蓟地怕是打起来了。 如此大的征伐,怕是有不少部落被攻破,蓟地好歹是大地方,想来有不少传承,可以派人去收拢一批有技艺的人。” 沈灿开口说着,自己研究归研究,可从外面寻找相关的人才,也是加快发展的方式。 “行,这次出去我看看。” 火樘点了点头,目前族内在谷地休养生息,可始终在执行北上南下的策略。 北上寻找前往代地的通路,南下查探蓟地的情况。 为得就是想要打通一条和外界的通路,从外界获得更多有利于部落发展的资源和传承。 …… 此时,在北方群山深处的一处裂谷内。 火山带着一群人狼狈的从密林中冲出,朝着前方开辟好的山洞中钻去。 在密林的上空,一头头通体青羽的苍鸟扇动着翅膀,落下一道道青芒,每一击落在身上都会击穿一道血窟窿。 一行人狼狈冲进山洞后,三十多头苍鸟发出啼鸣,一团团青光轰击着山洞。 山体轰鸣,大片的落石滚下,将山洞整个淹没。 良久。 领头的苍鸟啼鸣一声,其它苍鸟才扇动着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这群鸟通体苍青,尾有蓬松的羽毛,比苍鸟部落上供给炙炎部的青羽雀更加的神异,体魄也更大,最小的展翼也超过两丈。 一群苍鸟叽叽喳喳的飞过幽林,落到了裂谷尽头的一株庞大青色大树上方。 青色大树茂如华盖,上下重重迭迭,树身表面有着一道道神异的纹路,宛如镌刻的巫文。 树枝上有着一座座巢穴,归来的苍鸟落分别落入了不同的鸟巢内。 一些鸟巢内,还有咕咕叫唤的雏鸟,张开了嘴巴等候着投喂。 有雌鸟从远处抓着荒兽归来,也有苍鸟干脆在啄着树干,从树皮下抓出一只只青色的虫子,投喂到雏鸟的嘴巴中。 远远望去,庞大的青色华盖下,一团团青色光晕闪烁起来,有苍鸟站在树干处,吞吐着从青木上释放出来的一缕缕玄妙气息。 …… 远方,崩塌山体的另外一边,火山捂着脑壳带人走了出来。 “都好几个月了,咱们连一群鸟都拿不下。” 有族人捂着被啄伤的胳膊,露出难受的表情。 其实要真下狠手,上来就用火攻,再来几十座巨弩,这群鸟早就被拿下了。 这株神异大树枝繁叶茂,覆盖的范围广袤,他也是后来才看到在青色树叶下有鸟巢的。 这些苍青色的大鸟,身上灵光闪闪。 就和当初第一次碰到小龙鱼时的那种感觉,和脑子不灵光的裂山夔完全不一样。 这也是他没有下死手的原因,一旦将大量的苍鸟猎杀,剩下的幼鸟怕是很难收服。 火山蹲在石头上,一边揉着被啄了个大包的脑壳,一边啃着兽肉。 “我已经给族内传讯了,咱们再等等,一群鸟再怎么有灵智也是一群鸟,一定要连树带鸟都搬回部落。” 第九十二章 神异之树,苍青之鸟 “行,我看成年的大鸟有上百只,我要是能收服一头,我岂不是能飞了。”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有一头脑门上长了一撮翘起羽毛的苍鸟还挺好看。” 一行人边吃边给伤口敷药,身后的山洞是被苍鸟破坏掉的第七座了。 这些鸟有灵智,但也不是很高,只把朝着裂谷一面的山洞给轰塌了,可山洞是贯穿了整个山体的。 这几个月,也不是没有收获,比如现在他们距离青色灵树不过五里了。 之前在十几里外,就会被苍鸟驱逐。 “你说这么多头大鸟,怎么没有一个领头的?” “裂山夔虽说灵智不高,可数量多了也会有领头的,这些大鸟成年就有二阶,三阶的都看到了两头,也不像是鸟群头领。” 被大家发现的两头三阶苍鸟,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大树,在守护着巢穴的内的雏鸟。 “哎,你说都有灵性,要不要让小龙鱼过来尝试着和苍鸟说一说?” “我看还是算了,咱们部落的小龙鱼来了多半要喂雏鸟。” “不能吧。” “有点悬。” …… 火樘离开河谷南下,族内的琐事交给了火岐,沈灿再次回到祖庙,准备将五行功法归一,然后顺道开始修补飞舟。 可才半个月后,火岐就来祖庙了。 “阿灿,这是跟着阿山北上的阿麻。”火岐是带着族人来的。 炙炎本部几千口人,沈灿也做不到每一个都很熟悉。 可听到族人火麻的名字,他就明白了,火麻的母亲应该很擅长织布纺麻。 “庙祧。” 火麻将身上的兽皮包袱取了下来,取出了几根青色羽毛。 “这是那株灵树上栖息的大鸟的羽毛,阿山哥说大鸟很有灵性,给他的感觉和咱们小龙鱼很像,想要收入部落中来。 我们动手的时候没有下死手,可大鸟的数量很多,二阶的至少也有上百头,所以现在还无法靠近灵树。” 沈灿抓过羽毛,看到了其上散发出来的灵光,气息确实和普通荒兽不同。 苍鸟部落的青羽雀虽说经过了驯养,可其身上的气息依旧有些煞气和莽荒气息。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没有灵性,和小龙鱼完全不同。 此刻,看着眼前的青羽,沈灿想到的不是大鸟,而是火山族叔啥时候长脑子了。 还知道下狠手,不容易收服这些大鸟。 有灵智的生灵最容易记仇,反观灵智不清的裂山夔就不会。 “这些大鸟成年展翼最少两丈大小,有两头三阶的体魄更加大,它们在树干上筑巢,我们一旦靠近就会被驱逐。” “这么大的族群,没有头领?” 沈灿现在也有了兴趣,没想到发现了神异的大树,还附赠了一只有灵性的大鸟族群。 “我们徘徊几个月,和它们交手无数,也只看到了两头三阶层次的大鸟,可这两头并不像是鸟群的头领。” 沈灿想了想,抓着青色羽毛走出了祖庙,来到了外面大湖中。 可惜很不巧,炙炎小雨师外出降雨去了。 直等了一个时辰,小龙鱼才裹着已经缩小成丈许大小的水汽团飞回来。 胖墩墩的身子被不成比例的四只小短腿托着,在水汽中扒拉着。 样子是有些不神俊,可这不是才三阶,龙形龙态还没有蜕变出来。 “你看看这个。” 小龙鱼落下后,用脑壳蹭了蹭沈灿手中的青色羽毛。 “同类。” 在小龙鱼眼中,荒兽跟它一点都不亲。 “在哪?” 小龙鱼连忙问道,它在炙炎部落这么久了,也没有碰到一头同类,连一个说瑞兽话的都没有。 有了小龙鱼的鉴定,沈灿也开始思索起来,怎么连树带鸟一块收入部落了。 别的不说,上百头二阶大鸟,配上族中上百位武者,部落四周的山野将尽收眼底。 一旦有什么情况,就能及时察觉。 看着小龙鱼又去吃小灶,沈灿觉得这群生活在灵树上的鸟群,应该和小龙鱼的喜好不同。 真要是和小龙鱼一样喜欢吃,那还真不是事。 对小龙鱼来说,吃的每一口都不虚,是真干活,现在离得近的一些附庸部落,都有带着吃喝来请小龙鱼去降雨的了。 没办法,降雨是真快。 小龙鱼一两天,就能将整个附庸部落开垦出来的田地给浇灌一遍。 换做族人自己开沟引渠,最起码也得半个月,有时候还会更慢。 “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带着我去瞧瞧。” 想到这里,沈灿吩咐了火麻一句。 虽说觉得这群大鸟多半不会喜欢吃,可沈灿还是让人准备了一些果子、肉食、灵米等食物。 还有几个月下来,都没有发现领头的大鸟。 作为灵智大开的瑞兽族群,不可能没有头领。 当初小龙鱼才二阶,话都说不清楚,都知道跑到炙炎这里混饭吃。 结合火麻所言,族群内有两头三阶大鸟还平安相处,还是说明族群定是有头领的,只不过是火山他们没有发现罢了。 祖庙内。 沈灿取出了一张裁剪好的兽皮纸,上面一点兽毛都没有,是准备用来誊写供奉手札的。 取了血樽中的血为墨,他在纸上写了起来。 主要就是以炙炎部落的名义写了一份盟约,只不过这份盟约是炙炎和瑞兽间的。 不知道用不用的上,先准备着,万一用到了就不用回来再写了。 第二天,沈灿就在火麻的带领下,一路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北而去。 当然,还带了上百位族兵,三十座巨弩,三百支黑铁巫符破甲巨箭。 扛这东西不是为了对付大鸟族群,而是对付大鸟族群的敌人。 昨天晚上,沈灿猜想了很多大鸟族群头领为啥没出现的原因。 若大鸟族群头领受伤的话,那么没有出现就很合理了。 瑞兽和荒兽不同,荒兽头领一旦受创、老迈,新一代就会进行挑战,驱逐老一代头领,甚至将老一代头领吞噬。 可瑞兽只会想办法保护头领。 甭管猜测的对不对,都带上。 除了巨弩,还带了各类巫药,巫器。 对,还有小龙鱼。 …… “啾啾啾!” 裂谷幽林上空,苍鸟发出啼鸣。 火山一行人又一次被驱赶了,只不过这一次,火山已经距离灵木华盖的边缘不足四里。 临走前,他们还扔下一堆荒兽肉。 这已经不是火山第一次给苍鸟留下荒兽肉了。 可惜,这些大鸟很警惕,根本不捡这些肉,只是愤怒的驱赶着火山等人。 显然,有灵智的就有了衡量利弊的念头,不会如纯莽的荒兽,上来就是莽,不是你戳死我,就是我啃死你。 来到裂谷的沈灿,就看到了火山带人退了出来。 最近,火山族叔的脑子似乎开窍了许多,知道一点点蚕食苍鸟领地了。 方法慢是慢了点,可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阿灿,你怎么来了。” 山洞内,火山有些意外沈灿的到来,还看到了会飞的小龙鱼。 小龙鱼进阶的时候,火山就已经带着族人出来了。 小龙鱼凑了过来,看着火山光头上的几个凸起大包。 “你怎么要长龙角了,快教教我。” 火山神色讪讪,“我这是被大鸟啄的。” 说完,他又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等将这支大鸟族群拉回部落,我一定要收服啄我的这头大鸟当坐骑。” 说话的时候,火山还摸了摸其中一个大包。 “就这个,看到没,就数这一个啄的最疼,一看就有力气。” …… 等都安顿了下来,沈灿远远的观察了飞起的大鸟后,也觉得叫苍鸟比较合适。 通体青的有些泛光,看上去十分神俊。 “可发现这群苍鸟的天敌?” “没有,整个裂谷都转悠遍了,就是一些普通的小型荒兽,没有发现苍鸟的敌人。” “我又带来上百位族人,继续往外扩展范围,看看有没有强大的荒兽。” “行,我带人去找。” 眼看阿灿来了,火山很高兴,他感觉有阿灿指定能收服这群苍鸟,他听着吩咐干活就是了。 火山带人巡查山野,沈灿也没有闲着。 他尝试着通过攀爬四周的山壁,对灵树和苍鸟进行观察。 整个灵树枝繁叶茂,大小华盖层层迭迭,覆盖范围足有三里方圆,上下超过百丈高。 单单是露出地面的主干,就如同一座小丘陵山。 树下堆满了厚厚的鸟粪,长出了一些药草,连普通的荒草都泛着灵光。 也就是在深山,要是在山外,这好事轮不到炙炎部落。 …… 裂谷西北方向,同样是一片丛林中,一堆半掩盖在落叶中的飞禽骨头被火山带人找到。 一番查验后,就是苍鸟的。 这片丛林中,虽说没有灵树那种神异树木,可丛林依旧很茂盛,树木根须虬曲,叶片泛着黑绿。 哪怕是在烈日下,树林中依旧很是阴暗,弥漫着浓郁的潮气。 “注意四周。” 火山吩咐了一声后跟着过来的十几位族人,互相散开又互为依仗,搭弓拉箭对准备了四周。 林中有着簌簌的声响,好似有虫子在爬动。 “阿山哥,这里也有碎骨。” “这边也有。” 一行人小心前行,走着走着,突然远处一抹乌光一闪。 “去!” 领头的火山甩手就扔出了自己的都将印,血气灌注下,都将印玺上泛起了一团乌光,轰然将袭来的乌光击碎。 而后,印信威势不减,轰进了远处的泥土中。 一声惨叫响起,散发着淡淡腥臭味道的烂泥快速的翻涌,一条如蟒一般的身影快速的穿行远去。 哗啦啦! 暗林中动静大起,烂叶淤泥快速的形成一道道隆起冲向了火山等人。 “退!” “咻咻咻!” 一行人快速的后退,破甲箭扎入泥土中,有时候会飙出一团血水。 啪! 这一刻,前方一团污泥炸开,率先冲出烂泥的是一张丈许大小的獠牙大嘴,朝着一位族人咬了过去。 “小心!” 火山身影猛地撞了过去,撞在了这头长蛇状荒兽的身上,让其獠牙大嘴偏了一个方向。 哪怕是如此,被偷袭的族人半边肩膀还是被咬到,一大块血肉被獠牙撕扯了下来。 有族人重创,还有这么厉害的荒兽出现,沈灿很快就来到了这片林子之外。 他让小龙鱼托着他飞到数丈高处,看了一下这片约莫有三五十里范围的林子。 这片林子内的树自成一片,和其余地方都不相同。 “阿灿,里面有很多苍鸟的骨头。” “偷袭我们的荒兽形若大蟒,腹下有腿,可以在泥土中穿行。” “这片丛林地下阴暗潮湿,应该生活着不少此类荒兽。” 下来之后,沈灿轻声开口,“林子的范围也不大啊。” “对了,这些家伙的皮倒是挺硬,我撞上去就好像和金铁碰撞一样,大部分破甲箭都没有用。” 火山说着说着,突然蹦出一句:“皮如此坚硬,这群家伙就更该死了。” 对付居于一地的荒兽,对现在的炙炎部落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 沈灿马上又安排了族人回部落,调人、调兽油、调巨弩、调破甲箭。 剩下的人开始围着这片林子外围,挖掘大坑,填充枯木。 火攻烧林,围三缺一。 缺的这一区域在南面,又挖出了几条东西走向的槽沟,槽沟外面八十座巨弩按照高低搭配安置。 还有三百弓兵,全部配上了破甲箭。 “我还是第一次洒兽油,不会被这群家伙拽下去啃了把。” 小龙鱼背着沈灿掠空而起,卷起的水汽弥漫将大半个林子覆盖,一滴滴兽油噼里啪啦落在下方林木上。 想象中的荒兽蹿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浓烈的油脂味道弥漫在林中。 烂泥下方,一头头有数丈大小的荒兽发出了类似小孩哭叫的声音,并且变得躁动起来。 “放箭!” 火山看着沈灿下来后,一挥手,弓弩手点燃火箭射了出去。 同时,四周皆有族人朝着林中放出火箭,在油脂加持下,整片暗林大火轰然而起。 有族人将兽油坛子,从各个方向朝着林中砸去,加大火焰的强度。 一时间,树、落叶、烂泥上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轰隆隆! 一头头通体沾满了烂泥的蟒蛇状荒兽,从泥巴中冲出,慌忙的朝着四面八方逃窜,可三个方向上皆有浓烈火焰燃烧,炽热无比。 最后,有一些荒兽发现了南边火焰小,快速的冲了过去。 “放!” 巨弩又一次放平。 第一头窜出来的荒兽,当场就被巨箭贯穿脑壳,有族人扔出抓钩绳索,将其快速的拖走。 …… 灵树的方向。 在灵树最高处的一片叶片环绕的地方,一头青金色大鸟探出了脑壳。 蜷缩在鸟巢内的身子散发出恶臭气息,翅膀的位置上一片污秽。 它的脑壳上好似戴着冠冕,暗金色的眸子望向了火焰熊熊的方向。 第九十三章 炙炎和苍鸾鸟的盟约! 熊熊大火在林中燃起,油脂爆裂的声音不断在火焰中炸开。 这些生活在林中潮湿烂泥下的荒兽,对于烈火有着很强的惧意,发疯似的开始往外跑。 可三个方向上的火焰炽热无比,唯有一个方向火焰小一些,这些荒兽自然将这个方向当做了逃生之路。 烂泥被翻开,一头头大大小小的如蛇般的荒兽穿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洪流。 铮铮铮! 巨弩不断发出铮鸣,每一根巨箭几乎都是迎头扎入冲出来的荒兽身上。 在巨箭破空时,炙炎族兵游走在四周,瞄准了荒兽的眼睛、腹部等较为薄弱的部分。 可哪怕是如此,依旧有些荒兽夺路而出,身子骑在其他同类身上,朝外猛窜,口中吐出一口口浓烈无比的黑色流光。 噗噗噗! 这些荒兽吐出来的黏液有着很强的腐蚀性,都被沈灿施展出来的巫术阻挡在外。 看到荒兽的攻击落不到近前,族兵也放心的开始拉弓搭箭。 “有荒兽从另外的方向冲出去了。” 见状,火山快速的远去。 沈灿没有在意,整个丛林内潜藏的荒兽大部分都在这个方向,零星有几头跑了问题不大。 “吼!” 终于,丛林深处响起一声怒吼,大片的火焰被崩飞,厚厚的淤泥迸溅出来后,一头超过十丈大小的巨大荒兽出现。 盘卧的身子都有六七丈高,身上沾满了烂泥,獠牙如利剑,对着沈灿猛地咆哮了一声。 “卟噜!” 狂暴的风气从巨兽身上卷出,小龙鱼吐出水泡挡在身外。 接着,它的水泡泡就被冲击过来的气浪全都吹爆。 凶厉的气息弥漫而出。 沈灿也没有认出这种荒兽叫啥,腹下有腿,体长如蟒,叫声又和娃娃哭声一样。 轰隆隆! 巨兽庞大的身躯在林中穿行,速度超乎想象的快,所过之处草木、火焰都被碾灭,獠牙大嘴直扑沈灿和小龙鱼。 “卟噜卟噜!” 小龙鱼浑身一晃,身上鳞片簌簌响了起来,四面八方的水汽汹涌而来,形成了一片蔓延两里的水雾区域。 沈灿站在小龙鱼背上,神识铺开,快速的将水源力朝着手中聚拢。 一杆巨大无比的水枪在身前形成,源源不断的水汽被他神识抓过来汇聚到水枪中。 很快小龙鱼汇聚在周围的水汽,化为了一杆超过五丈大小的长枪。 “去!” 沈灿动用神识包裹着长枪,在巨兽冲到神识感应范围内的刹那,就将长枪狠狠的掷出去。 轰隆! 巨兽没有分毫迟疑,将张开的嘴巴闭上,用脑壳狠狠的和长枪碰撞到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翻涌,巨兽受创吃痛,翻滚了出去,庞大的身躯滚落间,将同族都给砸成饼状。 “昂!”冲击的能量将小龙鱼都给推出去数十丈,它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龙吟。 四面八方的水汽又一次向小龙鱼汇聚而来,这一次形成了一片五里方圆的水汽大雾。 沈灿抬手间,头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水源力在他的巫力和神识的调动下,再次化为一杆长枪。 这一次,长枪足有十丈。 去! 长枪斜着从高空坠落而下,朝着巨蟒翻滚的身子扎去。 ‘噗’的一声,巨蟒的身子被扎穿,其伤口前后两段剧烈的扭曲,脑袋部分仰天咆哮,朝着沈灿吐出一口黏液。 黏液当空化为一片,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沈灿抬手间,一片水幕浮现和黏液撞到一起。 只是一个呼吸间,水幕就被粘液腐蚀一空,可小龙鱼此时已带着沈灿挪移到了黏液的攻击范围之外。 “戳死它!” 小龙鱼摆动着身躯,再一次汇聚水汽。 这一刻虚空中形成了密集的水箭,本来都要落下了,最后又融合化为了一杆长枪扎下。 巨兽张开獠牙大嘴一把咬住坠落的长枪,口中被撕开一道道血口,汩汩鲜血喷洒而出。 吃痛的它更加的暴虐,尾巴朝着半空甩去,空气爆鸣,狂风卷起。 “别放巨弩!” 看到有一部分族人将巨弩掉转了方向,沈灿便制止了族人的动作。 打出太多窟窿,就没办法制作皮甲了。 这头荒兽的防御是真的强横。 吼! 巨兽眼看尾巴没有击中沈灿,又一次张开了嘴巴咬去。 沈灿抬手扔出了一个坛子。 ‘咔嚓’一声,坛子裂开在了巨兽嘴巴中,满坛的麻沸散顺着从其嘴巴就灌入了巨兽体内,还有一些直接渗透进了其口中被撕开的伤口里。 “多吃几坛,还有药粉。” 随后,沈灿又往这头巨兽嘴巴中和伤口处,扔出了好几坛子麻沸散,外加一包原始没有调配的药粉。 “吼!” 巨兽再次咆哮,探起来数丈高的身躯突然晃了晃,它本来黝黑凌厉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回事? 感觉眼前有点晕。 它尝试着再次调动身躯,冲向沈灿的方向,可刚刚抬起脑壳就轰隆砸落地上。 不甘心的它再次调动血气,浑身释放出了一团团乌光,张开嘴巴又一次想要去咬沈灿。 可这一次,裂开的大嘴再次迎来了一杆长枪。 它想要避开,却发现有点恍惚。 长枪贯空径直扎入巨兽嘴巴里,随后化为了一滩水,混杂着血从巨兽嘴巴中流淌出来。 轰隆隆! 巨兽的生机快速消散,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另外一边,丛林中的其他同类样荒兽,也开始了四处流窜。 可惜炙炎族人不断往丛林里面抛着兽油,火焰的炽热让这些潜藏在烂泥中的荒兽本能的惧怕。 一头接着一头的被钉死在泥地上。 “不是说好的要打头,打头,你看看这一头,多好的皮,这一片都不能用了。” 火山拖着一头四丈大小的荒兽,指着被巨箭撕裂的地方。 族人也很无奈,往外冲的荒兽这么多,哪还顾得上瞄准。 虽说有坏的地方,可看着这些荒兽外表上被破甲箭钉出的白点,火山还是不断摸摸这头,踢踢那一头。 特别是看到最大的头领,之前沈灿对其脑门上的那一巫枪,可比巨弩强横多了,可仅仅只是破开一个小窟窿。 所有的族人对着这些荒兽,眼中都露出了喜色,这要是做成皮甲得多抗揍。 至于防备不了巨箭,这已经不是普通甲胄防御的范围了。 就算甲胄能防御巨箭,可巨箭上所携带的巨力,也足以将人震得五脏移位,筋骨断裂。 在小规模的征伐中,其实是很少出现巨弩的,大规模的混战中巨弩数量也是有数的。 山外的部落,在巨弩运用的数量上比自家部落少多了。 自家的巨弩威力和大小,比外面其他部落小了三分之一。 可好处显而易见,四五个就能扛着跑,放下之后,族人自己就是人形巨弩底盘。 “一共两百七十七头,应该有钻地跑的,还有几头冲破火焰快速的钻入泥水中了。” “体型超过七丈的有七头,应该算是三阶荒兽了。” “最大的那头差不多有十三丈大小,感觉真正的战力不弱于天脉六七重的武者。” 看着族人在整理这些荒兽,沈灿开口说道:“尽快将血腥味都灼烧掉,巫囊给你们留下盛放。 挑出几十头,加上那头最大的,跟我拖着去给苍鸟们送礼。” 这里的大家伙战力堪比天脉六七重,那么对面的苍鸟族群能活下来,就说明了最起码也有差不多的战力才行。 如此境界的瑞兽,灵智应该不比人差多少了。 小龙鱼在二阶就懂得混饭票了。 …… 啾啾! 这边还没有动手,远方就有了啼鸣声响动。 其实早在猎杀丛林荒兽的时候,天穹上就有苍鸟飞过来了。 熊熊烈火,加上数百头荒兽被击杀,这些苍鸟眼中也有了惧意,在高空不敢落下来。 “你会不会说鸟语?” 沈灿点了点小龙鱼,瑞兽还是要瑞兽沟通才好。 小龙鱼卷着水汽飞了上去,半途又飞了回来。 “它们不会吃了我吧。” “你是三阶,它们才二阶。” 小龙鱼裹起水汽冲向了高空。 见到小龙鱼冲过去,几头苍鸟发出了啼鸣,一道道青光风刃形成,就朝着小龙鱼落下。 “昂!” 气得小龙鱼大吼一声。 震得几头苍鸟远远的退去,小龙鱼快速调动水汽笼罩了其中一头苍鸟。 也不知道小龙鱼叽里咕噜的说了啥,苍鸟飞出水雾后,仓皇的跑开了。 见状,沈灿制止了族人后面收拾的动作,给苍鸟们看看这些荒兽的下场也好。 …… 啾!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空中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啼鸣声,一头展翼超过七丈的大鸟凌空而来。 远远的落在一处崖壁上。 见状,沈灿让小龙鱼托着自己朝着崖壁飞去。 老远距离的时候,沈灿就看到了崖壁上的苍鸟的不同,一双暗金色的眸子中,有着和小龙鱼这个吃货不同的灵光。 换做在人族,和火樘差不多。 “人族,你能给我苍鸾族什么?” 等到沈灿靠近后,苍鸾头领嘴巴开阖,口吐人言。 沈灿也看到了这头苍鸾鸟背上的伤势,腐蚀的粘液已经深入骨骼。 粘液的气息和之前干掉的荒兽吐出的一样,这说明找对了。 他也没有想到一头鸟都这么直接,而且还挺聪明。 眼前这个局面,炙炎部落能干掉丛林中的荒兽,就能干掉它的族群。 除非举族迁徙,可又舍不得栖身的灵树。 “卟噜。” 小龙鱼嘴巴开阖。 “杂龙血脉。” 苍鸾看了一眼,一句话气的小龙鱼‘昂昂’叫唤起来。 “我的族群是杂鸾血脉。” “好吧。”小龙鱼不叫唤了。 …… 等两头鱼、鸟交流完了,沈灿开口回答了刚刚苍鸾头领的问题,“最起码能给你治疗一下伤势,多繁衍一下族群。” 苍鸾开口,很是直接。 “若你的部落面临毁灭,我的族群可以离开。” “当然,我的族人会和你的族人并肩而战,我说的是打不过的时候。” “走的时候,可以带走你部落的火种。” 本来还以为要互相拉扯一下,可苍鸾痛快的超乎了沈灿的预料。 还是和**流比较省心,人和人之间太累。 “你的族人不能逼迫我的族人为坐骑,需要得到我族人的认可,才能缔结成战斗伙伴。” “没问题。” 沈灿点了点头,炙炎部族人和属民十几万,就是一人分一根羽毛,这只苍鸟族群也不够分。 看似苍鸟头领提了几个条件,可在沈灿看来等于一个没有。 部落要是真毁灭了,多死几头瑞兽也毫无意义,能带着一部分族人逃走才是极好的。 “那你有什么条件?” 听到沈灿都答应下来,苍鸾头领一板一眼,颇有点人族老人的样子。 “就是帮忙种种地,巡巡逻,打打架。” “在我炙炎部落,就和我部族人等同,若有战死和族人同葬,可立神位入祖庙。” 说着,沈灿摸出了之前写好的盟约书。 “咱们可以立字…哦,立盟约,到时候会供奉在我族祖庙,让历代族人知晓,你我两族之合作。” “我的呢。” 小龙鱼看了一眼,怎么这盟约它没有。 “这要举族祭祀,昭告全族的,我之前太忙忘了给你写盟约书了,回去给你补上。” “哦。”小龙鱼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人族,我去过人族部落,知晓人族祭拜先祖的事情,希望我的族群能在你的部落发展壮大。” 听到沈灿如此郑重,苍鸾也有些意外,它可是知道人族对祭祀先祖的重视。 这说明眼前这个部落,并不是想要奴役它们,而是确实放在了等同的位置上。 苍鸾说完,撑开翅膀仰天长啸。 “啾!” 很快,灵树的方向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啼鸣声。 “这灵树是我族的巢穴,你族内可有其他灵木供我族栖身?” 沈灿笑着说道,“将这株树一起带走。” 三个月后。 一株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在大树最上方的虚空上,一艘飞舟悬空。 一根根兽皮绳从飞舟上方落下,分别拴在了大树的树干和各处枝干上。 在大树的四个方向上,还有一头头苍鸾鸟抓着兽皮绳索。 每一头苍鸾鸟背上,都有一位炙炎武者警惕着四周。 被飞舟和上百头苍鸾吊着,灵树就这样沿着山和山之间的谷地移动,朝着炙炎部落而去。 在灵树前后方向上,还有几十位族兵被苍鸾鸟带着四散观察着动静。 这条路也是事前侦查过的的,可以让灵树在半空中通过。 这么大个的灵树过境,沿途引出来了不少荒兽,有部分荒兽追着咆哮。 前后用了四天的时间,灵树终于来到了炙炎族城,落在了祖庙附近,庞大的枝叶遮蔽了大片的建筑。 灵树,祖庙。 树荫交织,阳光穿过树荫,洒落成碎屑。 乍一看上去,总算有了一点岁月的味道。 当然,要是将翻起来的土都填回去就更像了。 为了让这群苍鸾融入部落,火樘汇聚了族人,猎来了荒兽,举行了一场大祭。 沈灿作为庙祧,重新书写了盟约,火樘、小龙鱼,苍鸾头领包括他分别在盟约上留下了血印。 郑重的将盟约供奉在了祖庙中,昭告了先祖,祭灵。 随后的日子里,每天都有娃娃过来给苍鸾送果子,送肉食,更有不少武者在树下展示自己。 一个个和孔雀开屏似的,都想让自己成为鸟骑兵。 沈灿和火樘都没有管,谁能获得苍鸾认可,各凭本事。 一共三百三十头苍鸾鸟,成鸟两百七十头,三阶的有四头。 啾啾啾! 一大早,高亢的啼鸣声响起。 一群苍鸾鸟飞出族城,一团团鸟粪洒落在城外田地中。 之前老树位置的厚厚鸟粪,也被沈灿给扒拉了回来,交给了弟子火筠,已经改成了药田。 短短几天时间,族人们就发现族内的苍鸾鸟,还有召唤其他鸟禽的能力。 现在,每天都有不少鸟被召唤过来,在城外族田中落下一坨坨鸟粪。 这些鸟也只会在城外徘徊,一旦飞进城中,都会被苍鸾鸟赶出去。 另外,别看灵树覆盖了祖庙,可从无鸟粪落下,要是有哪头苍鸾鸟一时兴起,在祖庙外高声啼鸣,还会被同族一顿啄。 和人族相比,它们的感应更敏锐,察觉到了炙炎族的尊重,便也回馈同等的尊重。 阿鱼靠在祖庙的大柱上,望着树上栖息的苍鸾,想着怎么才能得到其中一头的认可。 这些天,他已经展示了自己的雄壮,还拿出了各种吃的,都没有获得任何一头苍鸾的认可。 “阿灿哥。” 面对火鱼的求助,沈灿也摊手说他也没办法,让其多想想招。 看到沈灿忙碌,火鱼朝外走去,他知道现在又到了阿灿哥和祭灵沟通的时候了。 作为阿灿哥随从,每天阿灿哥什么时候做什么早就有了习惯,他早就熟悉的不得了。 …… 沈灿的神识落向了祭鼎中。 因为祭灵给了五桩功的传承,现在他每天都会抽出一定时间和祭灵进行沟通,看看有没有新的传承出现。 之前和苍鸾、小龙鱼的盟约供奉在了祖庙,独立具现出来的祭灵前辈,再次出现了新的神识波动。 只不过断断续续不怎么完整。 一连几天过去,沈灿不断的接收着祭灵前辈的神识波动,渐渐的聚成了一副副画卷。 山川大地,大地龟裂,田中黍苗枯死。 忽而,狂风大作,风起云涌,有龙隐于云雾间若隐若现,雨水洒落大地,原野上重新泛起一片绿意。 第九十四章 风伯、雨师! 画卷一共有六幅,完整的画出了大旱后行云布雨的场景。 上次的时候,这位祭灵前辈传递出来的就是一幅画,现在一下子传出六幅画。 沈灿取来了兽皮纸,将六幅画一一画了出来。 前面两幅是大地干旱龟裂,田中黍苗因干旱变得有些枯黄的场景,其中还有不少人围在田边开渠,担水。 中间两幅就开始出现了龙影,只不过龙始终若隐若现,只有只鳞片爪。 偶有一次露出的龙头,虽说看得有些模糊,可画的却无比神骏、威严。 以神识作为临摹的手段,画出来的自然惟妙惟肖。 除了龙影外,在漫天雾气中还有一尊若隐若现的直立身影,背生双翼,好似搅动整个天地间的风云。 后面两幅就是干旱的大地,经过雨水的浸透,重新焕发出生机的景象。 宽大的石桌上,六张图一一摆开,沈灿看了许久。 总感觉差了一些。 可明明神韵都已经按照祭灵前辈描绘的画出来了。 在大荒有些画并不仅仅只是画,若有神,那就相当于‘法’。 很快,沈灿将这六幅画卷起,带到了祖庙之中。 按照祭祀的流程,他将这六幅画上绘制了兽血巫符,供奉在了供桌上。 祭鼎内。 朦胧虚影样子的祭灵前辈,似有了感应,画卷上巫符亮起了血光,一缕缕血气没入祭鼎之内。 没多久,祭灵前辈的神识波动落在了画卷上。 沈灿也放出了神识,和前辈进行着沟通。 他的神识受到牵动,出现了在了一片巍峨的崖壁下,面前是一位身材略显佝偻的身影,仰望着岩壁。 “龙乘时应变,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飞腾之间,隐于波涛之内。” “八方聚风,其象在天……” 佝偻的身影以铁为笔,开始在崖壁上作画,形若飘云,动若脱兔。 所画之图,正是六幅行云布雨图。 在沈灿的感应中,他刚刚明明感觉绘制出来六幅图已经惟妙惟肖了,可不比不知道,他的画应该和族内娃娃一桌。 龙形应变,风象在天。 …… 三天后。 一副石壁画,出现在了祖庙中。 壁画前的沈灿,头发若枯槁,一双眼睛通红,嘴角干裂,就和被传说中的青丘狐狸吸了三天一样。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似被耗干。 壁画中,龙形的雨师,人形有翅膀的风伯,却仿佛要从画中脱壁而出一般。 让人一眼看去,仿佛有风雨要溢出。 看了一会后,沈灿转身走出祖庙,回到住所侧殿内,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睡了三天。 一大早,沈灿刚睁开眼,就看到面前多了一碗温粥,还有火咸关切的面庞。 喝完了粥,听着火咸说了些闲话。 现在火咸已经不参与族务,和他交流的也是前来祖庙送祭品的族人。 哪家小娃娃跪在祖庙前求能修巫,谁家的那小谁,为了得到苍鸾的认可,都在灵树下住了好几天了。 随后,沈灿梳洗了一番,才朝着祖庙走去。 祖庙内,他不在的时候也会有庙侍洒扫,不过也仅限于洒扫。 风伯雨师图还在祖庙立着,恢复了精神的沈灿再次看向这副图的时候,精准的抓住了这幅图真正的玄妙所在。 他不是这幅图的作者,只不过将这幅画重新绘制出来。 随后,沈灿走出了祖庙,来到了湖边招呼了一下小龙鱼,又朝着灵树走去,招呼了苍鸾一下。 在来到炙炎部落后,苍鸾头领直接以自己族群作为了自己的名字,就叫苍鸾。 呼啦啦的声音响起,苍鸾落了下来,它背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一些,恶臭味也没有了,敷上了巫药。 “来。” 沈灿也没有多言,朝着祖庙走去。 见状,苍鸾收拢了翅膀,挺立了身子,双脚点地一步步朝着祖庙挪去。 看到身边大鸟都收敛了气息,变得和部落内族人一样肃穆,小龙鱼也收拢了自己浑身的水汽,挪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进入祖庙的沈灿,感应到后面一鱼一鸟的样子,有些意外。 自盟约入祖庙供奉,这两大瑞兽也将祖庙视为了崇敬之地。 “龙…龙龙龙……” 进入祖庙看到风伯雨师图的刹那,小龙鱼一下子从很郑重的样子,变得张大了嘴巴。 不要说瑞兽不修炼,其实画可传神,同样有着传承的作用。 小龙鱼是杂龙血脉,传承有点,可要说有多全就不敢恭维了。 沈灿推测,能画出这幅图的祭灵前辈,应该是真正见过龙在行云布雨,见过了风伯在吞吐天地风潮。 图中的神韵是做不得假的。 小龙鱼瞪大了眼睛,盯住了壁画,恨不得脑壳都扎入壁画中。 苍鸾则愣愣的看了两眼后,转身朝着祖庙外走去。 “啾啾。” 没多久,重新回来的苍鸾从族群中刁来一头幼鸟,小家伙扑棱着翅膀还不知道被抓来干啥。 “这是我族中最有天赋的幼鸟,也是我的孩子。” 放下这头幼鸟后,苍鸾开口,“我族栖息在灵树上,兼具木、风两种道韵,小雀在破壳的时候,浑身裹着一团青芒,风声呼啸。” 落下后的小雀,感受到四周的气息,一下子缩起了身子。 瑞兽的幼鸟,和人族娃娃差不多。 虽说有些胆怯,可还是瞪着两只眼睛打量着四周。 “唧唧。” 这一刻,小雀扇动着自己翅膀,一缕缕风气在翅膀下出现,还朝着风伯雨师图叫唤起来。 “这只苍鸾鸟日后和你一同行云布雨如何?” 沈灿将小雀揽在怀中,看向了小龙鱼。 “卟噜。” 小龙鱼看了看苍鸾,又看了看沈灿,最后落在小雀身上。 “行倒是行,不过,我不能还要给它喂奶吧,我没有……” 沈灿则指着小龙鱼,“你不在湖中睡觉,又去偷听墙角了?” “我没有。”小龙鱼猛摇头。 苍鸾开口,“小雀吃虫子和兽肉,我会让族中照顾它,等你们修行的时候你需要先带着它。” 苍鸾显然是老鸟,而小龙鱼算起来还不属于成年状态。 并且,苍鸾一眼看出了图中的神韵,接着就把自己的娃儿抓过来了。 苍鸾族群兼修了风、木,苍鸾受到重创后,能够稳住伤势,没有让荒兽黏液继续加重侵蚀,就是因为体内天生有木属性之力的缘故。 天生对风、木亲和不假,可并不代表着两者都是强项,三百多头苍鸾大多数对两种属性的天赋都很普通。 不然的话,它们这只族群在山中存在那么长时间,早就应该有四阶诞生了。 苍鸾作为领头鸟,其实血脉潜力也差不多耗尽,巅峰状态下堪比人族天脉七重天,可几十年前就这么个实力了,多年来一直都没增长。 “这副图可否给我其它族人看。”苍鸾再次开口。 “可以。” 沈灿点了点头,这幅图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盟约书还能让祭灵前辈记起来行云布雨图。 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位前辈生前不会是专门刻壁画的吧。 在大荒,很多部落的相关记载,都是用作画来描述,因为这种方式简单易懂,让人一看就能看出个大概。 随后,苍鸾族的其它鸟,一个个小心的进入祖庙,有些还会对着神位和祭鼎低头躬身。 显然进来之前,苍鸾已经一个个扇过它们了。 可惜,这些苍鸾鸟,没有一头和小雀一样看到图的时候,扇动翅膀卷起风潮。 能在图上看到多少神韵,就只有它们自己知晓了。 自此,小龙鱼多了个伴,出门降雨的时候,背上也会带着小雀。 两头其实都属于幼年崽,对于瑞兽悠长的寿元来说,小龙鱼多活的这几十年都可以忽略不计。 一鱼一鸟,每天都会来观摩风伯雨师图,有时候还会带点贡品进来,放在供桌上。 因为有了风伯雨师图壁画的缘故,沈灿又把祖庙进行了扩建。 整个祖庙阔面是三间房的结构,原来有十二丈宽,现在变成了十八丈宽,立有三十六根圆木大柱。 三间房舍的结构没有变,中间正堂是祖庙祭祀之所,上面摆放着神位、祭器。 东侧则改成了附祭之地,随着族人增加,战死族人的数量增加,主祭神台上的位置有限,根据时间长短,会将一部分主位上的神位挪到侧边的附祭神台上。 西侧就是放置武道图碑的地方了。 五门天脉功法都刻画成了碑,立在祖庙西侧,凡族人修行领取功法者,都要来祖庙祭祀先祖、祭灵。 之前大范围传授法门,是因为形势所迫,一些仪式自然就过掉了。 可随着部落逐渐壮大,新一代族人正在成长,已经不需要在危急时刻,临危受命强行突破修行了。 从突破天脉开始,族人就可以来祭祀祖庙,从这里观摩修行后续的功法了。 现在族内功法、招式、神通、巫术还少,等日后增多后,沈灿还准备挨着祖庙,另建专门的藏功殿。 风伯雨师图也放在了这里,目的也是为了告诉族人,和族内订立了盟约的鸾鸟、小龙鱼,和自家族人一样,是可以并肩而战的兄弟,而非兽类。 …… 祖庙内,沈灿用神识感应了一下祭灵前辈,好久都没有波动传出,他才收回了神识。 今日和祭灵沟通时间结束。 只要在祖庙中,他从一早起来开始,就会忙碌不停。 从早上开始就会有族人将新鲜还带着露水的果子,烹制好的肉羹,烤制雉鸡野兔送到祖庙。 还有外出收拢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木头、骨头啥的。 其中有些族人起的比他还要早。 这个时候,沈灿也会顺势解决一下自己肚子饿的问题,他还是最喜欢吃岳婶家熬制的肉羹。 除了有族人来送祭品,就是娃娃们来求胙肉。 忙完这些,他就会开始修炼。 下午的时候,沈灿还会抽出时间去巫殿教导巫徒,去搭建现在天工殿的架子。 傍晚时分,狩猎队归来献上活物祭品。 祭祀后,他还要借助兽血,结合庙祧的巫力蕴养九鼎八簋。 蕴养的时候,也是沈灿每天和祭灵沟通的时候。 若能感受到祭灵波动,他就会增加和祭灵沟通的时间和次数。 晚上,推衍功法和巫术。 接下来,沈灿的目标就是推衍出五行功法,还有将小龙鱼身上的水行巫术统统推衍出来。 这样炙炎部落就有了基础的水行巫术秘典。 和祭灵沟通结束,外面的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火咸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他会侧殿吃饭。 一边往外走,沈灿一边思索着天工殿的事情。 有一说一,北地的各种技艺其实真的是差到了极点,基础的耕种、酿造、制陶、锻兵、开矿、织布都是如此。 沈灿本想着十几万人,还有附庸部落几十万人,抽调老工匠怎么也能凑合着将台子搭起来。 可惜,他想的太好了。 最好的手艺人,就是沈灿的两个弟子火重和火筠,可这两人也是跟着他成长起来的。 教巫术可以,可教授打铁、秧苗等等细节问题,这需要大量的经验。 族内目前提供不了,这么多有经验且有真正手艺的匠人。 进入河谷后,没有了外部纷扰,族内现在已经安定了下来,并且已经快要收割第二季的粮食了。 整个族部,包括附庸部落都已经安稳下来,族民安定,娃娃降生的也多了。 谷地山林中荒兽很多,更远处的群山中更是有大型荒兽出没。 耕种维持基础消耗,狩猎、修炼,现在已经全部走上了正轨。 族内的族兵,分为了南北两支。 北边这一支,就是火山探寻代地路线的一。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族人轮换。 南边这一支,就是之前没有撤进来的人。 凡是从旧族地进入河谷的族人,都不会在出去,哪怕是历练也是北上进山狩猎。 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河谷这里的隐蔽性,让族内有更长时间的安稳种田。 目前,留在南部山外的族人,依旧还有将近一千两人,由五十多位天脉级别战力的族人分别统领。 火樘不定期外出和这些族人联系。 每一次外出,火樘都会带上一包毒药,这是悄悄给火筠要的。 山外早就乱成了一团。 没有了瘴气泥沼的阻碍,北地和蓟地连成一片,互相肆杀的人族和枭阳族,哪还有什么顾忌,打到哪里算哪里。 这种情况下,火樘虽说战力很强,可毕竟只是天脉五重的武者。 …… 蓟地。 镞箭山。 满地的破碎兵甲、箭头,混杂在土石间。 两百多年前,这里爆发出过一场人族和枭阳族的大战,人族战败,伏尸数十万,遭受重创的部落数都数不清楚。 到现在,还有人族前来祭拜。 山中,火菟嚼着一块铁箭镞,眯着眼睛朝着山外望去。 长时间在外战斗,她的眉宇间聚起了一股煞气。 “千夫长,来了,枭阳来了。” 族人火驭快速冲过来,“大概有八百多头枭阳,压着一千多人族。” “这些该死的畜生,将所有人的手臂都打断,肩骨刺穿,以妇孺娃娃为要挟。” 火菟开口问道,“确定这群人中有人会造船的?” “都打听清楚了,他们来自桂木河畔,桂木河沿途每一座部落都有战船,虽说大小样式不一,可每一部都有造船的手艺。 咱们运气不可能那么差吧,这么多人总不能一个造船匠都没有。” “让人准备吧。” 火菟从背后将强弓取下,又拿出了一包兽皮小袋子,扎在箭头上。 当初离开部落的时候,巫殿将常用的疗伤、麻沸散、巫药痒粉等药方都公布了,所以出来这么久了,并不缺巫药用。 “都准备好。” 火驭朝着山中奔去,一道道身影从山中冒了出来,数量差不多有上千人。 这些人穿着各异,老少皆有,兵甲样式也混乱不堪,有些干脆就是穿着兽袍。 “杀枭阳,报血仇!” 第九十五章 火樘:我这不省心的族人们 镞箭山外,一队枭阳族大摇大摆的押着人族北上族地,附近的人族部落早已被击溃。 押解中的人族拖着残躯前行,有些走着走着就扑倒在地,再也起不来,接着就被会被枭阳族兵抓出去吞掉。 咻咻咻! 山林中,一道道箭光破空而来。 听到动静的枭阳族族兵,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抓过押解的人族挡在身前,熟练的已融入到了习惯中。 可箭从枭阳们头顶上掠过,其上带着的小兽囊裂开,洒落出细细的药粉。 或许是不够熟练的问题,有不少兽囊并没有裂开,直接被箭带到了更远处。 哪怕如此,风吹过后药粉卷起,一些枭阳族直接被迷了双眼。 大部分洒落的药粉都随风飘散,落在人族和枭阳族身上。 咻咻咻! 山林中的箭并没有停下,有些人甚至冲出了山林,甩开兽皮袋子,将药粉大片大片的撒出。 有些神箭手则远程开始了攻击,破甲箭精准的射中了枭阳族兵。 “人族在那边,给我杀过去!” 押解人族的枭阳千夫长大怒,招呼了一部分族兵朝着山林中冲去。 这些枭阳族兵将人族挡在身前,作为护盾。 “放箭啊!” “快放箭啊!” 被枭阳当做肉盾的人族,朝着山中叫喊。 山中隐蔽处,一座巨弩上巨箭闪烁着寒芒,瞄准了领头的枭阳千夫长。 可这家伙直接将自己藏入了人族之中,招呼着其它族兵朝着众人杀来。 这景象气得火驭直拍大腿。 他来到了火菟面前,“千夫长,这领头的枭阳武者太胆小了,在人群中不出来,还不断变幻位置。” …… “不用管它,先解决冲上山来的枭阳。” 火菟拉弓搭箭,瞄准了一个将人族当肉盾的枭阳族兵,待其侧身的刹那,箭光激射而出,洞穿此枭阳的脑壳。 “杀!” 山林中,一部分武者眼看枭阳族冲了上来,忍不住冲杀上去。 这些人族武者,都是火菟带着二十多自家族人收拢起来的。 蓟地人族和枭阳族的大混战,很多人族部落覆灭、溃败,不少人族武者就游荡在山林中。 反正都是为了打枭阳,火菟碰到零散的人族武者就收拢一下,渐渐的就有了这一千多人。 这么多人自然不都是武者,也包括少年、妇人。 本来,她是准备要将不适合战斗人的送到北地,可这不是恰巧碰到了这么一支枭阳族,临时决定伏击一下子。 一群乌合之众自然和枭阳精锐族兵没办法相比,可胜在大家皆有一腔报仇雪恨之心。 拼杀间悍不畏死,冲上山林中的两百多头枭阳,很快就被一一斩杀。 山下看守人族的枭阳族兵,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浑身有点痒痒。 不仅枭阳族挠,被押解的人族战俘,一个个浑身带伤,药粉更加的容易透入血肉中,也痒的开始难受起来。 咻咻咻! 刹那间,藏起来的弓箭手又一次动手,破甲箭大部分都精准的扎入枭阳族兵体内。 “铮!” 密林处,巨弩铮鸣。 巨箭朝着领头的枭阳千夫长冲去,可这家伙太过于警觉,在听到铮鸣声响的刹那,一把将周围的人族推了出去,自己一下子跳到数丈之外。 一击不中,执掌巨弩的火驭立马再次装填巨箭,可装完之后,却发现枭阳千夫长又混入了枭阳族兵中。 “杀!” 另外一边,在火菟的招呼下,山中的人族朝着山下杀了出去。 “扛着巨弩跟我走。” 没有犹豫,火驭带着巨弩转移了方向,来到了另外一处高点位置。 这次也不隐藏了,巨弩就对准了交手的战场。 枭阳千夫长目标很明显,浑身血气翻涌,没有人族武者是其对手。 ‘铮’的一声,巨箭再次破空。 一枪挑飞面前人族后,枭阳千夫长朝着侧边翻滚出去,眼睛瞪得滚圆,看到了高处的巨弩。 再看场中,自己所带领的族兵,都在被围攻,挥动兵器的时候,有些还要挠一下。 就这么挠一下的迟疑,刀子就挨上了。 “卑鄙人族,撤!” 还没有交手多长时间,就折损过半了,再这样下去它这个千夫长就名不副实了。 听到招呼,一群枭阳朝着远方开始溃退。 “不要追了,打扫战场,撤。” 火菟开口吩咐了一声,跟着她一起来的炙炎族兵,都被暂时任命为了百夫长,带领这些收拢的人族。 战场打扫的很迅速,重创难治的帮忙送上路,然后将他们与战死的人一起火化,免得再被回来的枭阳拖走。 死了的枭阳扒掉皮甲,这种情况尸骨也带不走,也只能烧干净。 没受伤的背着受伤,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中。 …… “战死三百三十七,解救下来的人族有六百二十,咱们现在一共有一千三百三十三人。” 几道身影凑在火菟周围,统计着战果。 “有没有造船匠?” “有不少,三十七个都造过船,还有五人参与过三阶战船的建造。” “额外,还有好十几位妇人说会织云纹锦,在伯部和雍邑很多部落十分受欢迎。” 火菟还是嚼着那块箭镞,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铁味。 “咱们现在的人太多了,还是要把人送回北地,阿驭,联系玉哥,让他准备好带人回北地。” 火菟也没想到能收拢这么多人,人数一多行动起来就太容易暴露了。 要不是听到这批人族战俘,来自桂木河一线的部落,知道他们中很肯有造船匠,加上人手也足够,她未必会动手。 她本来就想要将大部分人送到北地,只留下两百人的精锐,继续在山林中游荡。 …… “咕咕……咕咕!” 蓟地北方山林,夜幕下鸟叫啼鸣。 山林中,一头大猿一样的身影攀岩抓树的跳了过来,冲进了山谷之中。 进入山谷后,发出了一声哈哈大笑。 “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火菟从隐蔽处走出,看着面前身高体胖的‘枭阳’。 “我从蓟地收拢了一批人,其中有些造船匠和织妇,现在能不能穿过枭阳族地?” 过来的‘枭阳’晃了晃脑壳,身上传出了咔咔的声响,一张皮扒了下来,露出了火玉的样子。 作为当年洪灾时候进阶的开山境武者,多年的修炼他早已进阶天脉。 在山外这一年多,还获得了点机缘,接连打通两条天脉,达到了天脉三重天。 “有多少人。” “总共有上千人,匠师不足百人。” “人太多了,现在枭阳虽说大部分族兵在外和人族攻伐,可族地内到处都是巡视的飞禽,上千人目标太大了。” 火玉露出沉思,“先把族中需要的匠师接走,剩下的人你直接就地建立聚落好了,现在蓟地那么多破碎的族地可供选择。” “我不喜欢建族地,火宁哥在哪里,我把剩下的人送到他那里去。” “在蓟地雁荡山。” “我知道了,火玉哥保重。” 火菟看了一眼重新穿上枭阳皮的火玉,朝外走去,“我明天晚上将人送到这处山谷。” 等到火菟走远,火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翻腾跳跃消失在山林中。 一路穿过一座山峦后,一道身影挂在岩壁上,冷冷的看着回来的火玉。 “我告诉你,你们不要太过分!” 火玉看向了面前的真枭阳,“就是送几个人而已,你怕什么。” 枭貉呲着大牙,想要愤怒的狂吼,可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几个人,你他妈那是几个人?前后已经送过去两千人了,我只是枭阳一个小部落的出身的族人。 你以为我姓枭,就是真枭阳王族了? 我踏马就算是王族出身,现在枭阳也是那些支脉大部落做主。” 枭貉低吼,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冒牌枭阳给一口吞掉。 “别这么愤怒,毕竟你可是帮了我部大忙的,要是你的同族知道了是你带路,才让我部在枭阳祖地……” “闭嘴!” 枭貉一把冲向了火玉,“这次送多少人,超过一百就不要怪我鱼死网破!” “几十个。” 火玉开口。 他能在枭阳族地藏身下来,并且成为联系北地和蓟地族人的纽带,面前这个枭阳族武者功不可没。 庙祧就是庙祧,竟然在枭阳族都埋下了一个钉子。 在蓟地北边的枭阳族中,枭貉所在的族群虽说比不上莯厌、虬阴等支脉,可枭貉所属的驼山支脉,也是整体超十万之众的大部族。 当然,驼山支脉因为姓‘枭’,属于被打压的范畴。 这次莯厌支脉脉主就抽走了驼山所属大小族群三万族兵,作为支脉千夫长的枭貉他爹也随军出征了。 可能也明白这场仗不好打,枭貉他爹没让枭貉跟着,而是给它谋求了一个巡视族地的任务。 千夫长在枭阳族地内不算什么,可有这么一个内应,做事也方便了很多。 “人族卑鄙!” 枭貉骂骂咧咧的朝着远方而去。 …… 北地。 原曲水大河西北源头之地,山峦起伏。 夜幕下,一行几十人狼狈不堪的进入了山中。 “什么人!” 随着话语声落下,有箭射在了丈许之外。 “蓟地来客。” 火把亮起,一群人从山峦四周出现,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这几十人。 “阿玉哥。” 当看清楚领头的火玉身影后,一行人快速的被簇拥入了山谷之内。 山谷内,一座座山洞林立,有些山洞内还能看到灯火光亮,一些妇人在缝补着皮甲。 火擎从最大的山洞走出。 “阿玉回来了。” “擎哥,给这些人治治伤,一路上只顾赶路了。” “阿胧,阿胧。”火擎朝着旁边的山谷开口喊道。 火胧听到后走出山谷,就看到了一群浑身散发着腥臭气息的人,当即就明白过来。 “都到这边来,我给你们治伤。” …… “擎哥,这些是阿菟妹子找到的造船匠和织妇,好像还会织什么云纹锦缎,在雍邑很受欢迎。” 火玉打量着山洞四周。 “擎哥,我看这里的人比我上次来多了一倍啊。” “这还多,我又分出去一千多人,让人带着另寻族地安置。” 火玉一听,也有些惊讶。 “我看没有了族长和庙祧在,大家都和荒兽一样撒欢了。” “火宁这家伙在蓟地也收拢了人,建了一座部落,准备拉起一支族兵,加入蓟山伯部的诸部联兵。” “峻哥也是,去人家上等部落当族兵去了,说要好好看看人家是怎么打仗的,还要拐一个长老孙女回来。” “菟妹子,就喜欢带人到处伏击枭阳。” …… 后半夜,火玉和火擎告别,消失在了山谷之外。 火擎将交流所得的消息,一并写在了兽皮纸上,准备送回族内。 至于这批匠师并不着急,先养养伤再说。 如今,在蓟地活动的炙炎族人超过三百之数,天脉武者五人,比肩天脉战力的也有七八人。 在北地活动的人就更多了,分别往东、往西,到处乱窜。 没有了族长的约束,大家充分发挥了荒兽乱窜的秉性。 …… 一年后。 炙炎族殿。 火樘将桌案上凌乱的信息,重新写在了一张宽大的兽皮卷上,然后卷了起来。 “去,给阿灿看看,让他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此时,正临近正午,沈灿还在修炼。 对于火樘拿过来的兽皮卷,他有些意外,族内的事情有大半年没来找过他了。 打开兽皮卷后,沈灿就明白火樘为啥要给他看了。 不仅仅是给他看,也是给祖宗看的。 族人火擎,天脉境三重,聚残民五万三千众,分二十三聚落繁衍生息,分别由火延、江石、田禾等族人带领。 族人火宁,天脉四重,于蓟地聚残民四万众,族兵三千加入蓟山伯部联盟战斗部属。 族人火菟,天脉三重,蓟山伯部所组建诸部联兵麾下斥候千夫长。 族人火峻,蓟地上等部落金猿部落客卿。 族人火詹、火岩、田犁、钟山等人皆为蓟山诸部联兵麾下千夫长、百夫长。 族人火猴,深入雍邑,目前未归。 族人火玉,藏身枭阳族地。 族人火江、火禳、罗岐、桓林等三百七十七位族人战死在外。 前后两年余,他们共往族内输送各类匠师五百五十七人,各种法门典籍千余部(卷),粮种七种,药草数百株。 其他资源数不胜数,总之,感觉对部落有用的就想办法弄回来。 沈灿看完之后,将这份兽皮卷郑重的放在了供桌上。 这些只是南边忙碌的族人。 在北边,火山带着火夔、火章、火甲、火琼、石雷等人,统领着大量族兵穿行在群山中,探寻着进入代地的路。 这期间,陆续有两百余人碰到危险陨落山林之中。 两年来,外部的纷扰没有打扰到族内的发展,整个谷地愈发的欣欣向荣,粮食一季连着一季丰收。 五百余各类匠师的到来,沈灿谋划的天工殿也终于建立了起来。 炙炎部落的各类技艺迈了一个大台阶,或许和雍邑那些传承了几千年的大部落没得比,但常用的基础技艺算是完善了大半。 从织布耕种到开矿锻造、造船,族内依托收拢的匠师,都已经建立了起来。 而沈灿也将小龙鱼身上巫文组合给推衍了出来,涵盖了简单、繁琐在内的数十类上百门巫术。 这其中很多巫术,其实都不怎么常用,推衍出来也是为了丰富巫术储备。 可以暂时不用,但需要留着给后来修巫者作为借鉴和修行所用。 从武道、巫道,到各类技艺的初步完善,代表着炙炎部作为上等部落的基础已经打好。 接下来,就是稳步发展的时候了。 而沈灿的目标也有了改变,开始从单一巫术朝着五行巫术进行拓展。 在蓟地的族人送回来的部分东西中,就有着土行、木行等残缺的巫术法门。 可这些东西远远不够,想要扩充成完整的体系,需要更多残缺法门来作为推衍的借鉴。 …… 夜幕下,祖庙内。 沈灿浑身气息翻涌,其身上不断有夔纹、猿纹、鸟纹等浮现,整个气息变得玄异无比。 五行桩功归一的五行天脉法,推衍的愈发困难,好似有什么阻碍。 “嗡!” 随着沈灿身上气息的变化,许久没有出现的中年前辈,从祭鼎中一步踏出,盯住了沈灿。 “停下!” 第九十六章 四阶神藏法,武道前六境! “你修的是雍山部的法。” 中年前辈望着沈灿,又露出一抹思索。 “不对,有些不一样,只是有一部分神似,你这是改良了雍山伯部的功法。” 沈灿缓缓的收了功,浑身血气震荡了许久后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听闻中年前辈的话,他反应过来五桩功有可能是雍山伯部的法。 中年前辈之所以看出来不对,那是因为沈灿只有五桩功,后续配套的天脉法,是他一点点推衍出来的。 雍山作为雍邑曾经最强大的部落,有五桩功后续一脉相承的天脉法,那太正常不过了。 “你这是想要五行同修吗?难,我人族的法是观摩荒兽而来,可我从未见过同时具有五行的荒兽。 你观摩五头不同属性的荒兽,就会修成五种兽形,你的身体如何能承载这么多兽形。” “据说,当年的雍山伯侯想要尝试以五行归一,冲开人族七阶桎梏,后续连雍山伯部都没了,显然是失败了。” 中年前辈走向了祖庙西侧殿,看到了一块块武道石碑,一块块石碑看了过去后,飘忽如雾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郑重。 他现在虽说是残魂状态,可清醒的时候,还是能记起来一些东西的。 当年雍山伯部的桩功其中可没有夔牛,现在这几座石碑中多了一道夔牛神形,而且神韵极强。 而刚刚沈灿修炼时候,有夔牛纹显化而出,两者显然一脉相承。 五行桩功看似只换了一头夔牛进去,可却代表着雍山伯部的基础淬炼法有了大变动。 人族的武道法是一直在衍变的,出现改良很正常。 可功法的改良,需要大量的其他法门进行参考,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往往需很长的时间和众多武者实践才行。 如这般挪移五行根基,重铸一行属性的变动,最起码也得伯部底蕴才能做到。 炙炎才进阶上等部落不久,底蕴是没有的,中年前辈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如此改动,就只能落在沈灿这个庙祧身上。 大多数祭灵只残留下了本能,能够记住的东西很少也很凌乱、短缺。 需要庙祧牵引部落愿力,一点一点和祭灵沟通,尽可能引导祭灵传递自身所知的传承。 然后,由庙祧将残缺的传承一点点进行修补,改良,再让族人尝试着修行,反复数次能成功就已经是大幸事。 现在,沈灿不但恢复了雍山伯部的五桩功,还直接推陈出新,推衍出了新的后续。 这可就让人心惊了。 当年在他的部落,庙祧为了恢复一门失落的武道神通,前后花费了两三百年时间,也只是恢复到了一半威力。 若他的部落还在的话,后续族人应该会一代代不断修炼,继续查缺补漏。 随后,中年前辈在一块块武道石碑前飘过。 良久。 “你是适合做庙祧的!” 随后,中年前辈缓缓的落了下来,“其实包括雍邑、代地在内,都不是我人族最开始的祖地。 先辈们不断迁徙,寻找合适的生息繁衍之地。 在迁徙的过程中,武道修行是必须的护族手段。 所以,雍邑、代地包括其他一些人族生存之地的功法,都是迁徙的时候一起带来的。 这么多年来,功法在一代代人族手中不断推陈出新,可始终有着很大的缺陷,止步于七阶之前。 这使得我人族和大荒顶级种族相比始终差了一线,只能被顶级异族、灾兽的支配。 加上大荒天灾频发,不断有部族覆灭,一边还没有推衍出来,一边因为天灾祸乱不断丢失,想要完善传承太难了。” 说到这,中年前辈有些叹气。 “就像雍伯侯,他是一尊让人敬仰的前辈,力图打破七阶桎梏。 雍山伯部覆灭,雍山积攒的从一到六阶的完整传承,怕也遗失很多。” 这点沈灿也明白,想要去冲击七阶桎梏,最起码要修炼到六阶。 而修炼到六阶,就代表着有了一到六阶的完整传承。 可根据现在雍邑的情况来看,可没有听说过有哪一座伯部有六阶强者出现。 不等沈灿有所疑问,中年前辈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七阶桎梏打没打破,在我活着的时候,代地、雍山是没有七阶的。 或许,在人族发源的祖地,有人突破到七阶了吧。” 说到这,中年前辈飘到了一块立着光滑石碑面前。 抬手间,一掌落下。 可怕的掌势翻涌间,泛起了炽盛的光华。 隐约间,有一头神异之兽咆哮,其身若麟,头生龙角,好似要吞吐一切,一下子给沈灿掀翻出去。 祖庙内,祭鼎嗡鸣,其它摆设和沈灿一样都飞了出去。 要不是中年前辈刻意挡住了后方,估计祖庙今个得塌。 在祖庙外守着的阿鱼、庙侍听到动静,又不敢冒然闯入祖庙,快步的朝着族殿而去。 …… “咔嚓!” 石碑崩裂,一道掌印落在石碑上。 炽光在数个呼吸后才消散下去。 沈灿起身朝着石碑上望去,掌纹如山岭,指缝间的凸起如山岳。 好似毁天裂地一般。 仔细用神识感应,掌印中有一头麒麟状虚影若隐若现。 这一刻,中年前辈的身影剧烈的摇晃起来,变得如稀薄烟尘一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前辈。”沈灿一惊。 中年前辈摆了摆手,“这一掌法神通,是当年我部庙祧,接引了古老时代的祭灵先贤传下的残缺法门。 我族庙祧是四阶大巫,推衍修补之后,传授给了族内数位四阶武者进行实践修行,可花费两三百年,终究还是无法恢复其应有威力。” “族中庙祧将此门掌法命名为大衍玄麒掌!” “四阶神藏境可修。” …… “天脉九重,周天归一,可辟神藏。” “趁着我现在神智犹在,传你我部神藏法,希望对你后续推衍功法有用。 你如今修了雍山之法,最好还是要收集雍山后续法门作为参照。 我人族之法,一脉同源,除非你改修我部之法。 否则的话,我传你的神藏法是无法修行的,只能作为借鉴之用。” “我族四阶修炼功法名为观龙辟藏法,汇聚九条天脉之血气,观想出一条血龙,轰开天脉归一处,化为人体秘藏。” “我便是以此法进阶的神藏,此法虽能开辟神藏,却会在突破的时候对身体造成严重的损伤。 我当初服用了一株宝药,依旧花费了三年时间才养好伤势。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此功法是观摩荒兽而来,没有完全适应我族修行。 代地、雍邑的人族还有其他伯部的传承法,其实也和我部差不多,甚至可能比我部的法更差。 因此,进阶神藏境,除了自身的内劫伤势外,还要防备外来危险。” “另外,神藏境后会开始出现返荒兽之祖的迹象,现在的你已经有了这种迹象。 能以强大意志掌控这种返祖为己用,便是自身的底蕴。 若迷失在其中,就会逐渐荒兽化,甚至还会影响后代血裔。 神藏境后,便是武道兽相境,人族观摩荒兽修行的痕迹会愈发凸显。 这个时候人族武者若能掌控己身的话,就能依托所修行的法门,显化出相应的荒兽之相,获得比肩同境荒兽的力量。 比如你的夔牛,就会显化夔牛之相,动辄踏破山河,接风引雷。 不过,现在你这算不得兽相,勉强有点神韵,还没有相应的实力。 听完是不是觉得,我人族修行之路有太多的波折?” 沈灿不语,表示不是太多,是亿点点多。 “我人族先辈开创武道的时候,想的是借假修真,借假荒兽之力,修我人族真法。 所以,武道第六境名为归真,或者是叫归元境,要重塑我人族之基。 在我部典籍上记载,因为难以突破第七境,以至于很多人族将之比成杂龙蜕变成真龙一样难。 有人就把武道第七境称之为龙门境,也有人称之为枷锁境。 据说,在人族发源的祖地,已经有人族前辈怀疑人族武道路走岔了,欲要开辟新法。 可惜,我见不到喽。” …… 沈灿倒是听明白了中年前辈的话语,就是学荒兽,变荒兽,最后再将荒兽为己用。 这点他倒是有点体会,毕竟已经变成过了夔牛。 小夔牛也是夔牛。 “前辈,我部要进阶伯部,还差些什么?” “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诞生四阶武者、巫师,拥有完整的四阶修行传承,统御四方诸部,诸部共尊便能成就伯部。” “唯一要做的,就是秉持本心,不要被兽化侵蚀。” “在代地,就有人族部落进阶伯部后不久崩溃,只因其部族长没有掌控住己身,彻底被兽性侵蚀了灵台。” “意志掌控的事情,因人而异,只要秉承我人族战意不坠,足以压下兽化的念头。 至少你炙炎部如今战意高昂,保持下去,若有人机缘足够能晋升四阶,应该能抵御兽化的侵蚀。 等成就伯部后就可以猎四阶荒兽,炼其血煞之力,取其精魄,打造意志磨砺之所,提升对自我意志的掌控。 我部当年就建了万兽狱来磨砺意志,自万兽狱建立之后,历代也就只出现了一位,没有秉持住自身而兽化的四阶武者。” 沈灿又问道:“前辈,那普通荒兽,或者异族能不能行?” 武者兽化不兽化说起来很简单,自身意志强大的,就不会被兽化侵蚀。 意志力不足的,就会被兽化侵蚀。 “可以,你炙炎部目前族力不强,普通荒兽、异族对你的族人是很好的磨刀石。” 这时,中年前辈飘到了他的近前,“你想要五行同修,可这毕竟是起源于五头荒兽的淬炼法。 我也从未见过同修这么多兽形的人,因此我给不了你太多的建议。” 话音落下,中年前辈化为一团雾气重新回到了祭器之中。 只不过在沈灿的感应中,进入祭器中的中年前辈,气息微弱程度如将要熄灭的烛火。 中年前辈说的秘辛有点多,特别是还给了两门四阶传承,提到了意志磨砺的办法。 唯独对他想要五行同修的想法,三缄其口。 天脉、神藏、兽相、归真,观摩荒兽一脉相承下来的修炼法门,因荒兽而兴,也和荒兽产生了难以斩断的联系。 观摩每一种荒兽而修炼的法,跟脚就注定了和这头荒兽有了联系。 此刻,沈灿也有些想明白了,他自己之前想要将五种天脉法归一的想法,想的有些浅显了。 他之前可不知道人族武道修行,和荒兽间的联系如此之深,还牵扯着后续兽相的修行。 看来,还是要从融合兽形下手。 “阿灿。” 祖庙外,火樘看着沈灿从愣神中有了动作后,方才开口呼唤了一声。 他来了好久了,看到沈灿和中年前辈凑在一起,后又看到沈灿站着发愣,才没有进来打扰。 “族长,怎么不进来。” 沈灿朝外望去,看到了火樘。 “没事吧。” 火樘指了指祖庙凌乱的地面,除了神位、祭鼎外,其他东西洒落一地。 “没事,祭灵前辈传授了两门四阶之法。” 沈灿给火樘解释了动静的来源。 两门法中,大衍玄麟掌烙印在了武道碑上,而开辟神藏的法门则是直接用神识传给了他。 沈灿估计是因为前面施展玄麒掌,让中年前辈耗掉了太多的精气神。 火樘望向了有着玄麟掌的石碑,定格了两个呼吸后,突然后退十几步,大口喘息起来。 良久,才压下身上的血气翻涌。 “好恐怖的掌印,要是三阶能修行就好了。” 火樘的这话,让沈灿灵光一动,倒是可以尝试将这门四阶神通简化一下,推衍成天脉武者可以施展的小神通。 随后,两人也没有喊族人来,就这样开始整理起地上洒落的东西。 一边整理,一边交谈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山外传回来的消息,蓟地有一座衰落的伯部被枭阳攻破了,各种传承被诸部哄抢。” 沈灿随口问道,“这个部落的巫术是五行中的哪一类?” “土行吧。” 火樘话语间有些不甘心,鞭长莫及啊。 “可惜咱们不在蓟地,这么好的传承都被别人夺走了。” 第九十七章 土甲伯部的传承,枭阳劫掠的战利品 蓟地被灭掉的‘伯部’名为土甲部,以防御著称,在整个雍邑都有些名声。 土甲部的武道功法土浑铸甲功,相当于在身上额外打造一副血气甲胄。 相当抗揍。 在土甲部武者面前,枭阳自以为傲的强大体魄,根本没有丝毫的优势。 据说,以前在蓟地,枭阳族的四阶武者都不愿意和土甲伯部的四阶交手。 按道理来说,连枭阳都惧怕的部落,不应该会败落。 可土甲部的修炼法门有很大的缺陷,靠着铸甲功而崛起,也因铸甲功而败落。 修炼铸甲功需要搬山龙龟的血配合洗练,方才能修炼到四阶之境。 可搬山龙龟在雍邑很罕见,土甲部当年有一头,偏偏后来死了。 这使得土甲伯部就传承了两代四阶武者,几百年时间对伯部来说太短了,也就奠定一下伯部根基。 这倒好土甲部还处于奠基的时候,第三代修炼断路了。 为了寻找搬山龙龟,据说第二代土甲伯主还进入过巨岳山脉,可后来遭受重创,归族后黯然坐化。 自此,土甲伯部再无四阶强者诞生,族内的祭灵也在历年和枭阳族的战斗中不断衰败,在这一次彻底凋零。 听到有关土甲的消息后,沈灿就听出来,土甲伯部的武道修炼之法有问题,有点剑走偏锋了。 靠着搬山龙龟的血来洗练,相当于当初炙炎部落裂石、开山境武者浸泡兽血一样,功法有缺陷借助外力来修行。 可普通荒兽大荒遍地都是,搬山龙龟就罕见了。 或许土甲伯部是想要改变这一缺陷的,可惜没有来得及。 至于土甲伯部的巫道传承,也是和武道相匹配的土行巫术。 成就伯部之后,靠着四阶强者出手收拢巫术传承,那可就快多了。 几百年时间,足够土甲伯部收拢出一份基础巫术传承了。 武道护族,巫道除了战斗外,还融入了部落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有着大用。 “族长,咱们不挑,有些边边角角,残缺不全的也行,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 “我已经吩咐族人了,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图巫术的修行法门。” 火樘开口,“能收拢多少就看运气了,希望能多收集一些,这样你推衍起来也能容易一些。” 随之,火樘话音一转,又道:“蓟地的征伐陷入了胶着状态,枭阳没有退兵,人族虽说有些部落覆灭,可并没有溃败。” “燕然部落怎么样了?”沈灿发问。 虽说燕然部不知道北地还有一个摸着自己过河的部落,可火樘可劲的在偷师燕然。 “就是燕然部发力了,才顶住了枭阳部的进攻。” 这两年,沈灿并没有过多关注外面的情况,可山外风起云涌,每天都不知道死多少人族。 枭阳族的征伐并不仅仅只在蓟地,而是沿着整个雍邑北方一线,几乎是全线朝着雍邑发起了进攻。 蓟地之外距离太远不知晓,可在蓟地内部却波折不断。 蓟山伯部在东,燕然部在西,两座部落在东西两个方向抵御着以莯厌为首的枭阳族大军。 这种局面,自燕然部崛起就形成了。 可这一次枭阳大军兵分两路南下的时候,一举击败了燕然部的抵挡,长驱直入蓟地万里。 燕然部麾下的诸多附庸部落损失惨重。 本来互成犄角之势的战局,因为燕然部的败退,发生了巨变。 击退燕然部的枭阳西路兵,当即从蓟地腹地往东,想要前后夹击蓟山伯部组建的诸部联军。 不得已,蓟山联军只能后退万里,重新和燕然组成了第二道防御线。 后来有消息传出,百年来压着枭阳打的燕然部,之所以会败退,主要原因还是在当初的鳌飞舟上。 当年鳌山飞舟坠落瘴气泥沼,恰好有燕然部的赤火战船在。 而击毁飞舟所用的巫阵也是火行巫术,而燕然部有火行、木行两种巫术传承。 要说别的上等部落指定没有实力能击毁飞舟,可燕然部积攒的底蕴已经超脱了上等部落。 鳌山伯部大长老从雍邑北上,直接闯进了燕然族地。 后续,燕然族地爆发出过强大的能量波动,大家都认定是有过交手。 以往燕然能挡住枭阳四阶武者,靠的是一门合击秘法。 这次枭阳南下,施展合击之法的燕然部四位长老,在枭阳四阶武者的攻击下连三招都没有撑过,就一个个吐血倒飞。 因此,燕然所聚的诸部联军才被枭阳冲散,四位长老当场战死两人。 最后,还是燕然族长燕万云出手,才挡住了枭阳四阶武者。 也是这一战,蓟地诸部才发现燕万云已晋升四阶。 也就是没有正式大祭,不然的话,要称一声燕然伯部了。 …… 枭阳南下,蓟地两大中流砥柱的部落溃败万里,不知道有多少部落覆灭,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混乱。 在沈灿看来,鳌山飞舟应该就是枭阳击毁的了。 谁受益谁就是凶手。 这一招下去,燕然受创,枭阳大军得以长驱直入蓟地万里。 金乌夸父的出现只是意外,哪怕没有这次动乱,枭阳多半也会出兵。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蓟地很多人族在咒骂鳌山伯部是枭阳的帮凶。 可鳌山根本听不到,人家拍拍屁股回雍邑了。 哪怕放任枭阳攻破蓟地,也打不到鳌山族地。 蓟地被枭阳攻占的万里之地,两族犬牙交错,小规模族兵、重聚的聚落,不断上演着交锋。 正因为如此混乱,火宁才能收拢几万残民,还能收拢几千族兵加入蓟山伯部的部落联军。 火樘说着说着,也感慨了一句,“蓟地太乱了。” 沈灿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现在,在蓟地的族人,依旧在源源不断往族中输送匠师、矿藏、典籍等等。 只不过因为有枭阳族地阻隔,输送过来的量不大。 “族长,让族人加大对于各类巫术、武道典籍的收拢。 完整的咱们弄不到,咱们退而求其次,整点残的总行吧。 残的、破的,没人要的,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也行,我不嫌弃。” “行,我再给族人传讯。” …… 三火部。 位于蓟地北疆,人族和枭阳混战区域的重建部落。 部落依山而建,山外有用山岩建造起来的黑色城墙,绵延有十余里。 此刻,部落内人影涌动,有金铁交织的声音不断响起。 部落中间的演武场中,上千英武的汉子,手握长枪、环首刀修炼着。 在部落临山的高处,火宁也在修炼,不过若是不看人仅看动作的话,恍惚间有几分神似火樘。 在外几年,他的体魄也愈发的壮硕,古铜色的肌体上布满了疤痕,浑身煞气涌动。 “族长,你妹来了。” 有人来到火宁面前回禀。 火宁收功,不用想就知道谁来了。 火菟带着十几个随从走入了族城,四下打量着一切。 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没想到这里又有了变化,武者更加的精锐,人也多了不少。 老远就看到了火宁迎了上来。 “阿宁哥。” 火菟也快步迎了上去,凑到火宁耳边,“你越来越和族长一样了。” 火宁一愣,随即拍了拍火菟的肩膀。 “差得远呢。” 别看他聚拢了这么多人,可蓟地和北地的环境大不一样,破灭的部落太多了,收起人来也容易。 之所以能汇聚到这么多人,是因为他能带人在和枭阳交手中胜多败少。 而之所以能胜多败少,是因为听了庙祧的话。 更是因为从族内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了天脉境实力,有了领兵的经验。 “阿菟,你这是有事?” 火菟白了火宁一眼,“没事就不能来了,恰好经过你这,所以过来看看。” 火宁一脸的不相信。 如今被枭阳族攻占的万里之地,蓟地人族根本没有能力进行反攻。 而枭阳看似占据了万里之地,实则这广袤的山野中,依旧有着大量的人族残部残民存在。 如火宁汇聚的这种部落,不但人口众多,还有相当的战力。 现在枭阳主力族兵和伯部对峙,除非再次来一次大胜,否则根本抽不出大量族兵清剿占领之地的人族部落。 火宁现在加入了蓟山伯部的部落联军,接到的任务也是骚扰枭阳,等候人族反攻的命令。 两人走到了族殿,火菟也不遮掩。 “土甲伯部被攻破,祭灵覆灭,族人溃散,族内的大部分典籍都被各部抢走,可还是有一部分落入了枭阳手中。” “同族不救,反抢传承,有些部落真该死!” 火宁眼中迸发杀意,来到蓟地后,他发现很多时候明明可以战胜枭阳的战斗,都莫名其妙的败了。 明明可以齐心合力的,却一盘散沙。 面对枭阳有些人连蓟山伯部的族令都阳奉阴违,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究其原因,还是蓟山伯部下一代继承人始终没有出现。 族内的几位神藏武者都大几百岁,已经超过百年时间没有新的神藏境诞生。 神藏断代的可怕,蓟地可是有活生生例子的。 最近的就是土甲部,败落速度的超乎想象。 蓟山为啥没有新一代神藏,究其原因是在和枭阳交手的过程中,中青年一代被杀断层了,年轻一代还没有补上来。 以至于现在蓟山不得不采取了守势,想要休养生息,等待年轻一代成长起来。 “枭阳抢夺的土甲部的部分传承正在运往河阳墟市的路上,我们下手快的话,应该还能抢下来。” 听到火菟这么说,火宁眼前一亮。 “河阳墟市。” 河阳墟市本来是人族易物之地,自枭阳南下后,就将墟市当做了物资转运枢纽,大批的资源单靠陆路,哪有水运的快。 “包括土甲部落的一部分族人,也都在河阳墟市。” “那岂不是说,河阳墟市中堆积了大量的资源?” 火宁眯着眼睛,心中不断思索着。 北地的几座墟市就算是易物之地,蓟地也是真正建立了大城池的。 有些独立于部落之外的墟市势力,不弱于上等部落。 河阳墟市挨着桂木大河,大河从北往南一路流淌到雍邑。 金乌过境是蒸干了桂木大河上游,可并没有深入雍邑腹地,所以下游的河水倒灌上来一部分。 虽说河水没有之前的宽阔和深邃,可还是可以行船的。 火菟挑了挑眉,他没想到火宁竟然敢打河阳墟市的主意。 那可是枭阳重兵把守之地,大量的资源从河阳源源不断的转送到枭阳族地。 就算将火宁所汇聚的所有人拉过去,都不够枭阳一口吞的。 这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高阶武者的问题。 火宁在族殿中来回踱步数次,闷声一句:“有问题问庙祧啊。” 火菟一愣,愣愣的看向了火宁。 “这就是你的主意?” “你想啊,枭阳族攻破了多少部落,河阳墟市作为中转站里面堆积了多少资源,能弄到多少庙祧想要的传承。” “哎呀,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火宁有些懊恼,不知道是懊恼早没想到河阳墟市,还是早没想到去问庙祧。 “要是能将河阳墟市搬空,不,哪怕就搬一半,都够咱们炙炎吃撑。” “不行,现在就动手,枭阳不是抓人吗,先让人混进去再说。” “还有联系一下族内,问问族长和庙祧什么看法。” …… 炙炎族殿。 沈灿走入族殿后,火樘啥也没有说就给了他一张兽皮纸。 沈灿大体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密密麻麻文字,抬头看向了火樘。 “放出去的族人都这么狂野了吗?” 看看写的啥。 河阳墟市,枭阳族中转站,堆积了大量的枭阳抢夺的战利品。 抢一把炙炎就能吃撑。 “太冒险了,胆大包天。” 火樘揉了揉脑壳,感觉有些头疼。 你说这些崽子往回送啥消息,这么大块肉吃不到,整得他心神惶惶的。 枭阳中转地,极有可能有四阶强者坐镇。 现在的炙炎哪有这个实力,他们可对付不了这种强者。 良久,火樘没听到沈灿开口。 “阿灿,你觉得呢?” 沈灿将兽皮纸放下,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枭阳抢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他现在有些眼馋。 “族长,能不能干,在于枭阳给不给咱们这个机会。” “从枭阳攻破人族部落抢夺资源、传承、人口,押解到河阳墟市暂存,到凑够数量再分批次通过桂木河北上,这期间有水路,有陆路,绵延超过万里。 四阶武者是厉害,可也分身乏术,不可能照顾到所有地方,沿途总有漏洞。 调集人手先把这一条押运之路摸清楚,机会是找出来的,咱们不求拿下太多,能吃下一船都是赚的。” “好,我马上安排下去。”闻言,火樘点了点头。 中午第二章没有码完,放到晚上一块发 第九十八章 小神通玄麒掌,祭灵赐福鸾鸟兵 一大早。 祖庙外的树荫下。 轰隆隆! 火樘浑身散发着炽热,黑发被血气冲得飞舞起来,一股至刚至阳气息从他抬起的掌中衍生。 随着手掌抬起,一头火焰麟状兽形快速的蜕变而出,冲出数十丈之外。 这动静,引起很多在灵树下修行的族人瞩目。 如今能挨着祖庙,并且在灵树下修行的族人,不过寥寥两三百余人。 这些人中一共分为四个部分。 以火章为首的三十六位刑狱。 在炙炎部搬迁到河谷后,和外界联系斩断,没有了血巫等人的侵扰。 各附庸部落也都在休养生息,大片的土地都耕种不完,哪有时间起纷争。 所以,作为刑狱的火章等人暂时清闲了很多。 以火鼋为首的三十六位武殿年轻一代佼佼者。 以火易为首的三十六位巫殿神识最强的巫徒。 当初晋升上等部落大祭的时候,有一群少年和娃娃在祖庙前表演了荒兽傩舞。 这批少年和娃娃都受到了祭灵赐福,其中有一多半的人神识都得以增强,使得巫殿又增加了数十位修巫者,总数量超过了两百。 剩下的人,就都是得到苍鸾鸟认可的族人了。 为了和苍鸾鸟加强亲和力,这些族人一大早就会来投喂苍鸾鸟。 以至于树下有不少苍鸾鸟在和族人嬉戏打闹,或者和认可的人族一起修炼。 此刻,火樘所修炼的正是大衍玄麒掌的简化版。 是沈灿花了三天时间观摩印记,又用掉了八百年的寿元推衍出来的。 威力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却可以当成天脉境武者的杀招。 火樘打出这一掌后,就走到一边休息了起来。 作为杀招,大衍玄麒掌对于血气的消耗特别大,一掌下去几乎将他全身的血气给抽空。 火樘坐在一旁,喝着火咸递过来的大碗水,看向了树下修炼的族人。 曾经族内只有火山、火岐两人超过了三十六荒之力后进阶天脉。 现在族中,超过三十六荒的开山境武者有很多,或许大部分族人只能达到四十、五十荒之力,可依旧足以证明族力的提升。 如今巫殿配置的提升潜力巫药,很多族人都会想办法积攒功勋,兑换一份来浸泡。 不仅是巫药,还有甲胄、兵器,族人从蓟地送回来的很多东西,都不是族内目前能打造出来的。 想要更好的兵甲,就多多为部落做事,用自己的功勋来兑换。 火樘心中不断思索,想着是不是该正式设立兑换之所了。 一个部落最多的还是普通的族人,因此族内会提供基础的修炼资源,基础的制式兵甲,满足最下限的需求。 “族内在外闯荡的族人,虽说没有给他们筹算功勋,可应有的功勋实际上早已经足够了,可以传授这门掌法给他们。 等以后,后面的族人想要修行,也要用功勋来兑换。” 休息了一会后,火樘再次起身修炼。 他一遍一遍的体会着玄麒掌的运转法,没有再和之前一样调动血气轰出。 祖庙内,轰鸣作响。 引得一部分修炼的族人瞩目,一些爱热闹的苍鸾鸟更是探头望过去,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接着,就挨了一大翅膀。 挨揍后,苍鸾鸟们就老实的缩回了脑袋不再叫唤。 祖庙为啥有动静,原是沈灿在修行。 沈灿整个人浑身汇聚着五行源力,肌体表面浮现出各种纹路,一双眼睛都变成了暗金色,散发出了苍莽的气息。 只不过这样子,用沈灿自己的话来说,他不纯了,变成了串串了。 背生双翅,脸长虎头纹,额有独角,头有金毛,身披鳞纹…… 看上去好似有不同的荒兽在身上闪现。 吼吼吼! 一阵阵兽吼声响起,震荡着沈灿的意识,他能感受到了身上的混乱,还能感受到身上变化出现的剧痛。 可他并没有停止下来,如此状态下,他能清晰的感觉自己的神识在凝实,甚至比耗费寿元推衍的效果都要好。 身上的这种情况,在他推衍的时候就已经推衍到了。 沈灿没被龙服务过,可也知道龙身有九相,每一相恰到神韵,方才有了龙相。 他现在就在找五头荒兽神形最好的融汇点。 此刻,沈灿神识中五头神形虚影奔腾咆哮,引的浑身血气、巫力都如汪洋一般涌动,传递出轰隆隆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他浑身都泛起了一重暗金兽纹,气息开始暴动起来。 当即,沈灿睁开了眼,血气翻涌席卷全身,将一切兽影都压入体内。 他猜测是他每天动用寿元推衍的缘故,意志力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磨砺的很强大,所以才能压住这些暴动的兽形。 从怀中摸出一张兽皮卷,上面是一头五不像在仰天咆哮,煞气惊人。 重新取出一张兽皮卷,将今日修炼所衍化的兽形刻画在了上面。 和前一张相比,这一次的兽相又有了一些细微的不同。 之前推衍的功法、巫术,哪怕四阶神通都有尽头,可这门五行同修的法门就好像无底洞。 他每天的推衍,都会推衍出一种新的可能。 好在,这种推衍并不耽误修炼,沈灿还能照常修行提升境界。 并且,因为在身上‘折腾’的缘故,反而加快了对源力的吸收。 特别是祖庙外这株不知名的灵树移过来后,木属性源力充沛,使得血气中木属性气息开始增强。 从最开始的水到火,再到现在的木源力,反而有些调和了血气中水火两种气息的冲突。 …… “阿灿,修炼完了?” 火樘在听到没有动静后,才走进了祖庙。 “小玄麟掌我已入门。” 进来祖庙后,火樘朝着先祖、祭灵行礼致意。 “也不知道外面这些家伙,搞成什么样子了。” 之前按照沈灿所想的办法,要族人在枭阳运送战利品的路上寻找机会,这命令早就传出去了。 火樘当时就想要一块出去的,可被沈灿留下修炼了小神通。 四阶神通简化的小神通,哪怕有沈灿手把手的教导修炼,他依旧学了三个月才算是入门。 听到火樘的话后,沈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准备祭祀吧。” 这次火樘外出,沈灿准备让一部分与鸾鸟互相认同的族人一块去。 鸾鸟通灵飞的快,既可以侦查,还可以辅助战斗,碰到危险直接飞天逃走,生存力也相对较强。 相比之下,人族到了四阶才能短距离踏空而行。 这次外出抢夺枭阳族的战利品,哪怕啃下一艘船的战利品,物资也会很多。 若能趁着夜色,从高空横渡枭阳族地,运送物资那可就快了。 只要昼伏夜出,提前做好安排,被蓟地武者抓住的概率很低。 至于河谷隐蔽问题,早就在迁徙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预先安排过了,寻找了好几处假的族地作为迷惑。 这两年来,这几个假的族地已经安排上人居住生活,族民来源都是火擎在外收拢的。 迁徙进到假族地后,一切按照正常的部落繁衍进行的,有族兵,有耕田,有狩猎。 谁来看,都是真的。 苍鸾鸟归来后,就会先去某一座假族地停歇,没有问题再返回河谷。 沈灿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枭阳部落攻破蓟地万里,不知道多少部落受到冲击。 这堆积起来的战利品不得成山脉,他也眼馋。 绵延万里的押运线,机会太大了。 啃一口就有可能让炙炎节省几年的发展时间,不趁着咬几口下来,以后未必能碰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由于是族人和瑞兽第一次合作外出,所以,准备进行一次祭祀祈福,加深苍鸾鸟和族人间的伙伴关系。 “还是那句话,能搞到一艘那也是赚的,若有危险,宁愿不要。” “那是自然,安全为先。” 火樘点了点头,对于抢夺枭阳战利品的机会,本身定下的底线就是能啃一口就啃,啃不到就当多跑点路了。 一切都以不影响河谷族地发展为前提。 第二日。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苍鸾鸟高亢啼鸣,整个族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一头头鸾鸟飞起,在祖庙上空盘桓起来。 族人们一大早起来朝着祖庙而来,一位位武者穿上了擦拭一新的甲胄,少年人穿上了新的袍子。 “阿灵,快下来。” “啾啾!” 随着少年人呼喊,一头幼鸟落到了少年跟前。 呼唤声音不断响起,苍鸾鸟不断从半空飞落下来,落在了不同的族人面前。 三百多头苍鸾鸟中,认同族人的有两百三十头,这其中成鸟和幼鸟都有。 很快,祖庙前的空地上,苍鸾和族人凑在一起朝着祖庙望去。 “啾!” 苍鸾头领一声高亢啼鸣,在场的苍鸾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火樘也从远方走来,走到了祖庙外的广场的最前方。 苍鸾扇动着翅膀落下,和火樘并列站在了一起。 整个场景一下子肃然起来,围观的族人们也都息声凝神望向了祖庙。 祖庙两旁的庙侍肃穆而立,一头上面布满了刀痕和爪印的三阶荒兽,被庙卫押在祖庙外的广场上。 这是火樘和苍鸾在山中合力抓到的,是一头类似地龙的荒兽。 祖庙大门缓缓打开,沈灿身穿盛装从祖庙中走出。 后面跟着的侍从抱着一卷卷兽皮卷,快步的朝着在场的族人和苍鸾鸟走去,将兽皮卷发了下去。 “今日祭祀,是为了昭告先祖、祭灵,苍鸾一族族人和我炙炎部族人将离开部落并肩而战。 双方当互相辅助,若有族人贪生怕死,舍战斗伙伴而去,将举族唾弃,死不入祖庙。” “祭祀开始。” 沈灿先按照步骤,拎起兽耳绘制兽血巫符。 被束缚的荒兽剧烈的挣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可当鸾刀附着上一重血气的刹那。 荒兽咆哮停滞,眼中浮现出了惧意。 “噗!” 血光在地龙状荒兽脖颈的位置亮起,布满了裂纹的鸾刀扎入祭兽的脖颈处。 【祭主掠取三阶铁纹甲蜥寿元一千一百三十七年】 沈灿清楚的感受到在他下刀时候,荒兽产生了惧怕,就好像下位荒兽碰到上位荒兽的那种惊恐,不敢有丝毫的挣扎。 兽血哗啦啦从脖颈中滴落血樽中,一下子将整个血樽灌满。 沈灿站在血樽前方,开始以巫力绘制祭祀巫符,一枚枚符文没入到了兽血中。 作为庙祧,在一次次祭祀中,他也在挖掘着祭祀过程中的玄妙。 “来。” 在沈灿的示意下,火樘和苍鸾一人一鸟往前而走。 抬手(爪)沾了有着巫符加持的兽血,按在了之前发给的兽皮卷上。 随后,血樽往后传,结成战斗伙伴的族人和苍鸾鸟,纷纷有学有样的在兽皮卷上按下印记。 当完成了这一步骤后,两百多卷兽皮卷落到沈灿面前。 他神识放开,招手间血樽内的兽血受到了牵引,当空快速的化为兽血巫文,落在了每一卷兽皮契约上。 “啾!” 这一刻,领头的苍鸾发出不断的啼鸣声,它在给族人们述说,之前沈灿所言的那些。 苍鸾鸟们也纷纷张开翅膀,将人族同伴庇护在羽翼之下。 告祭祖庙,结成战斗伙伴,当同心协力,不得舍弃自己的伙伴。 随后,这些单独的兽皮契约在侍从的收拢下,送入了祖庙之中,一一摆在供桌上。 侍从们放好之后就转身离去,留下了沈灿站在供桌前,神识牵引着兽血巫符的气息,朝着祭器而去。 与此同时,祖庙外的一些围观的族人,有些双目闭合,有些在念念有词,有些攥紧拳头。 一股股愿力汇聚成潮汐状,涌入了祖庙之中。 “嗡!” 供桌上堆成小山状的契约泛起了血光,一枚枚巫文亮起,和祭鼎之间产生了一道血雾通道。 咚!咚!咚! 祭器有了动静,声响越来越大。 哗啦啦! 血樽也开始震荡起来,滴滴血水溅起,每一滴中都浮现出了一枚若隐若现的巫文。 下一刻,血珠在祭灵散发的波动下飞出了祖庙。 血珠当空如雨滴落下,噼里啪啦的打在了在场的族人和苍鸾鸟身上。 第九十九章 庙祧之血的作用! “祭灵赐福了!” 祖庙外的场景,让族人们欢呼起来。 “啾啾啾!” 这一刻,苍鸾鸟展翅啼鸣,它们感觉自己和身边的伙伴有了更加清晰的感应。 之前双方虽说互相认可,可人族和苍鸾族毕竟是两个族群,隔阂是无可避免的。 炙炎族人同样有了如此感觉,他们感应到了身边苍鸾鸟的意识波动。 之前需要连蒙带猜的念头,现在一下子就明白了。 祖庙内。 沈灿缓缓从祭器上面收回了神识,刚刚这一刻祭器内的祭灵波动大盛。 一枚连通族人和苍鸾鸟的符文显化出来。 果然多多祭祀还是有好处的。 祭灵就像人族失落宝库的载体,需要不断通过祭祀来激活。 祖庙外鸟鸣、族人的欢呼声,让愿力如同浪潮一般涌入祖庙,祭器内的祭灵愈发凝实了几分。 走出祖庙,将荒兽分割,献到了供桌上。 在场的族人和苍鸾鸟并没有离开,依旧在祖庙外俯首啼鸣。 …… 祖庙内。 沈灿、火樘、苍鸾,两人一鸟立在供桌外。 “明天我就出发。” 火樘眼中有着喜色,祭灵的赐福让族人和苍鸾鸟间变得更加亲密无间,这样战斗的时候战力必然得到提升。 有了先祖赐福,此次外出胜算又增加了几分。 “我族既然订立了契约,就会遵守。” 苍鸾没有多说什么,炙炎部落并没有亏待它的族群,供吃供喝,还给了应有的尊重。 对于那些不愿意和人族缔结伙伴关系的族人,炙炎部也不强求。 灵树下方有着元脉,让灵树长势比在裂谷的时候更加茂盛。 没有外敌侵扰下,这一年来族内又有二十几头小鸾鸟破壳而出。 在以往幼鸟破壳是最危险的时候,除了自身问题外,还会受到荒兽袭击,成活率不足三成。 有了炙炎部落的守护,这些小鸾鸟若是精神状态不佳,还会有巫医进行治疗。 到现在,破壳的二十几头小鸾鸟没有一头夭折,个个长得茁壮无比,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各类虫子、兽肉。 这种情况下,炙炎部落越强,它的族群也会愈发的繁衍壮大。 “该带的都带上一些,还是那句话,只要抢到就是赚到,有把握再动手。” 沈灿也没有更多交代的,火樘的性格也有细微的一面。 这次为啥要出去,主要还是外面的族人太狂野了,火樘有些不放心。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火樘、苍鸾带着三十位苍鸾兵离开了族地。 这三十头苍鸾和族兵,可以说是族内最精锐的族兵,有些族人本身就是天脉武者。 这次南下,火樘带去了不少物资,配置好的巫药、粮草等等都有。 雍邑不缺少粮食,可不代表被枭阳占据区域内粮食不短缺。 火宁在外收拢的散民数量没有再增加,就是因为粮食不足。 人族的田地早就被枭阳破坏殆尽,又处于和枭阳不断交锋中,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次种粮。 望着苍鸾鸟消失在了天边,沈灿缓缓的收回目光。 想要吃肉,就要有挨揍的准备。 便宜可以占很多次,可谁也不能保证一次次都能只占便宜不挨揍。 火樘离开,该做好的准备也要做好,沈灿准备过些日子,就去外面准备的假族地部落看看。 无论有没有尾巴,都要做好有尾巴跟来的准备。 回到祖庙,沈灿按照以往的习惯,开始洒扫祖庙,等着族人前来奉上祭品。 昨日祭祀,供奉在供桌上的胙肉,今天一定有人来求。 没多久,祖庙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在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有跪倒的声音随之响起。 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祖庙外已经跪满了身影。 将族人献上的祭品甄选出来放在供桌上,又将胙肉分发下去,族人才陆陆续续离开。 这时,小龙鱼带着小苍鸾进来了,每天观摩风伯雨师图成了两兽的习惯。 两个小家伙也学会了带祭品,进来的时候也是蹑翅蹑脚的,还会学着族人一样朝先祖祭器行礼。 “卟噜。” “啾唧唧。” 两枚青色的果子落在沈灿手中,小龙鱼示意是给他带来的。 正当小龙鱼和小苍鸾准备去看图的时候,被沈灿一手一只抓了过来。 沈灿按住小龙鱼,开始在其全身打量起来。 看完了小龙鱼,又拉开小苍鸾的翅膀看了看。 一鱼一鸟眼中露出惊恐的看着沈灿。 “我敬畏的庙祧大人,你是想要吃鱼了吗?” 沈灿没有搭理小龙鱼,心中若有所悟。 想到了昨日祭祀的时候,祭兽刚开始挣扎不已,当他释放出血气后,一下子就出现了惧怕上位荒兽的样子。 接着,他运转了一下身上的血气。 “昂!” 刹那间,小龙鱼低昂了一声,一双眸子盯住沈灿,眼中露出了警惕,还有些惧意。 小苍鸾直接往后倒退了几步,噗通一下蹲在了地上,扇动着翅膀啾啾的叫唤起来。 “你身上的气息怎么如此混乱,有种高阶荒兽的气息。” 瑞兽也是荒兽的一种,它从沈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混乱的威压气息。 良久后,小龙鱼才回神过来,凑上前又嗅了嗅,确定了沈灿身上还有人味。 “你看我还像不像夔牛。” 小龙鱼摇头,“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我的传承记忆中,人族观摩荒兽而修炼,会沾染荒兽之习性,你就不怕被荒兽侵蚀?” “去观摩武道碑图吧。” 正当沈灿要放两个小家伙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和中年前辈所交流的话语。 武者开辟神藏后,就会逐渐开始兽化,进而衍化兽相。 而他在还没有进阶天脉的时候,就蜕变成了夔牛。 虽说和兽相境有天差地别,可总归有了夔牛神形,算是小兽相吧。 现在在夔牛的基础上,他又引入其他四种神形,小龙鱼都说了他现在的气息很乱,还有一种高阶荒兽的气机。 各种情况来看,都代表着他提前摸到了‘兽化’的层次。 抬手间,沈灿指尖划破,一滴血滴落而出。 滚圆的血珠晶莹,除了有些煞气外,还有一股特别的神韵。 小龙鱼眼睛大亮。 “能吃吗?” 它抬头看向了沈灿,它可是龙种,吃啥都能炼入体内化为本源龙力的养料。 沈灿的这滴血散发着神韵气息,小龙鱼感觉吃了之后,有助于它的蜕变。 小鸾鸟也是一样,青色的眸子盯住了这滴血,露出了渴望之色。 沈灿没有厚此薄彼,又滴出一滴血。 小龙鱼吃了后身上泛起一道金光,浑身气息一震。 小鸾鸟可就大不一样了,双翅不由得展开,脖颈高昂的叫唤着,浑身泛起了一道道青光。 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在祖庙中东倒西歪的转起了圈。 当沈灿观察着小鸾鸟变化的时候,小龙鱼凑上前,舔着大脸说道:“刚刚吞的太快不知道啥味,给一罐子行不行。” 拨开小龙鱼大脑壳,沈灿继续看着小鸾鸟的变化。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小鸾鸟身上青色羽翼泛起了一重淡淡的金光,让其看上去多了一分神异。 “你不会是荒兽化形成人吧。”小龙鱼又凑了上来。 沈灿的血这也太玄妙了,明明是个人,可浑身散发的气息犹如蛰伏的高阶荒兽。 也不对啊,沈灿修炼的时候它都都在旁边,当初变夔牛的时候也在啊,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种感觉。 “我感觉你要是给我俩每天一滴血,我俩能大大缩短幼年期,并且不断进行返祖蜕变。” 得不到一罐子血的小龙鱼,退而求其次的再次开口。 于是,又挨了一个脑瓜崩。 沈灿拎着小鸾鸟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发现小鸾鸟确实是生出了血脉蜕变之相。 苍鸾一族拥有鸾鸟一部分血脉,可血脉过于稀薄,返祖机会渺茫。 现在好了,他自己的血可以促进返祖。 沈灿都有些怀疑,他现在是人是兽,或者是人兽、兽人。 对于小龙鱼的要求,一天一滴血是不可能的,隔三差五给两滴还是可以的。 这是一个长久蜕变的过程,说不定真能让小龙鱼和小鸾鸟在返祖路上走的更远。 小半个时辰后。 将死乞白赖的小龙鱼拽着尾巴扔出祖庙,沈灿终于感觉安静了许多。 “小雀,咱们走,看看哪里要降雨。” 眼看今天是要不到了,小龙鱼驮着小鸾鸟呼呼的飞出了部落。 “多干点活,到时候要起来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啾啾啾!” 当它们飞出族城的时候,一队苍鸾鸟兵也往城外飞去。 “啾!” 小鸾鸟对着鸟群扬起脖颈,高亢啼鸣。 刹那间,飞出城的这队鸾鸟翅膀猛地一滞,鸟背上的族兵差点朝地下坠去。 …… 祖庙内。 沈灿感觉自己摸到点什么,可现在又没有相关的秘梓来支撑他的想法。 求教中年前辈,可前辈已经陷入了沉睡。 他翻阅了族内从蓟地获得那些典籍,并没有发现对他有所启发的。 希望这次火樘外出,能顺利带回来一批典籍。 中年前辈可是说过,人族其实一直都在发展,只不过不断受到天灾冲击,导致了传承断层。 修补的不如断掉的快,庙祧也难。 …… 半个月后。 沈灿也悄悄离开了河谷,朝着名为苍山的假部落族地而去。 这个在迁徙之时就选出来的假族地,是一片山清水秀,也有小河谷平原的地方。 如今有将近四千人生活在小河谷内,已经恢复了正常部落繁衍的状态。 …… 蓟地。 桂木大河从南往北直穿蓟地,更有上百条东西方向的支流,水流充沛,资源丰富,流经的山林更是广袤无比。 因此,才在金乌夸父过境的情况下,没有变得干涸。 夜幕下。 桂木河的分支黑水河上游,茂密的丛林中,爬满了各种虫蚁,还有人头大小的蜘蛛爬行。 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虫蚁繁多,还时不时有毒虫出没,以往附近的部落也都不愿意来这里狩猎。 昏暗中,十几道身影出现。 “族长。” “族长!” 火菟看到火樘后,神色间有些激动。 两年多没有回部落,要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跟在火菟身边的武者,也都是炙炎族人或者属民族人。 火樘并没有让苍鸾兵出现在火菟面前,他是自己一个人出现在密林中的。 火樘也看出了火菟想家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次就跟我回部落吧。” 说完,他又看向了其他人,“想回家的一并跟我回去。” 火菟轻轻摇头,“再等等吧,我现在可是蓟山伯部的千夫长,手下有上千人呢。” “就是,族长,你不知道在蓟地有多畅快,到处都是枭阳,用庙祧大人交给我们的打法,简直无往不利。” “我不回去,等我找个娘们一起带回去。” …… 火菟瞪了一眼身边的族人,才开口说道:“族长,你来的正好,火宁哥劫了一批资源,正想办法运回去呢。” 说着,火菟就拉着火樘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没走几步,一行人身上就布满了虫蚁,不得不停下来清理一下。 “找了个藏身的好地方。” 感受着体表传来的虫蚁叮咬刺痛,火樘点了点头,环境恶劣不怕,安全最为重要。 进入密林深处后,来到了一片腐烂泥水的地方。 众人开始动手往下挖,翻开泥水后,露出了一片石头。 “族长,这里的烂泥下面都是坚固的黑元石,刚好可以开辟洞府藏东西。” 在族人的帮助下,一个入口露了出来,火菟引着火樘走了进去。 藏在石头内部的地洞很大,堆积的东西满满当当,还泛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矿石、兵甲、玉石、铜器、灵米、巫药材、麻布、锦缎等等,装满了这座有十丈深,五六丈宽和高的地洞。 “这是其中一个地洞,像这样的地洞一共有三个。” 火菟不顾其他资源,走到地洞的最里面,推开巨石挡着的另外一座小了一半的山洞。 洞内,山一样的典籍堆积在里面。 “族长,庙祧不是要收集典籍、巫术手札吗,你看这些够吗。” 第一百章 部落总动员 够吗? 火樘没法回答。 作为部落传承的东西,要多少都没够。 可要看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兽皮卷、木简、铜简,数量不下万卷。 这可太够了。 数月前,他明明是让在外的族人查探押运路线,伺机而动的。 族人总不能就听到伺机而动这一句话吧。 火樘抽了十几份看了一下,发现内容很斑杂,有游记,有传说,有功法修行的经验,有零星的巫术……种类繁多。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上面的血迹都已经变黑了。 “怎么会这么多?”火樘看向了火菟。 “族长,蓟地比想象中的更乱,这些日子来,枭阳族又攻破一座上等部落。 每一座上等部落麾下都有不少附庸部落,一旦上等部落破灭,这些附庸部落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蓟山伯部无力将枭阳驱逐出去,被枭阳占据的万里疆土内,到处都是洒落的人族残民、武者。 为此蓟山伯部颁布了伯部令,号召人族武者杀枭阳,只需拎着枭阳左耳就可在观山古城兑换奖励。 现在有很多武者都在猎杀枭阳,到处都在厮杀,让枭阳防不胜防。 现在这片区域乱的很,血巫、血武者、祀兽之主、游侠到处都是,根本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将散落的族部组织起来。 因此,我们也很容易的找到了枭阳押运战利品的漏洞。” 听到火菟的话,火樘眼亮了一下。 万里之地,足够立一座伯部了。 随后,很快就黯淡下来,有威望还要有实力才行。 “燕然部怎么样了?” “燕然也颁布了族令,号召在枭阳占据疆土中的人族武者杀枭阳。” 火菟轻声开口,她的斥候千夫长的位置,就是这么得来的。 蓟山、燕然两部的族令中,不仅号召散兵游侠猎杀枭阳,凡是能组建起族兵来的,皆可从两部那里获得相应的职位。 “怎么会这样?” 听到蓟山、燕然两部直接用这种手段对付枭阳,火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蓟地人族有如此多的部落,难道还汇聚不起来几十万精锐战兵,和枭阳族决一死战? 这仗,不应该这么打啊。 “修炼用的巫药取出来没有?” 往外走的时候,火樘问道。 “已经取出来了。”火菟回应了一句。 在部落外面抢到什么用什么,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不够尽管取用,浪费一点也没有事情。” 火樘现在也养成了有资源就用的习惯,就大荒这情况,有修炼资源不用的话,存着存着就有可能用不上了。 至于消耗干净了怎么办,当然是继续从外面抢了。 “随后我安排人来运走,你带我前往火宁建立的部落去一趟。” …… 三火部。 “杀!” “杀!杀!杀!” 号角声中,上千族兵喊杀声震天,一个个赤着上身,露出了一道道疤痕,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城头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阿宁,两年多没见,你的修为快要赶上我了,还能在蓟地筹建出如此大的部落。 说咱们是北地野人,可我炙炎族人也不比蓟地的人差。” “族长,没有你的带领,没有庙祧的妙计,我哪里能拉起来这么多人。” 火宁望着火樘,眼中有着敬重。 炙炎部现在是发展了起来,可当年炙炎还在山林中的时候,几乎就是火樘一个人在支撑。 更是因为火樘胸有气魄,才能抓住机会,让炙炎进阶上等部落。 “我看这些人兵甲不全,那批抢来的枭阳战利品中有不少枭阳兵甲,为何没有留下来。” 火樘指着城中修炼的族兵问道。 “那些兵甲都是直接从枭阳族兵身上扒下来的,剩下的也都残破无比,我手中并没有多少匠师修补,所以只留下了一部分。” 火宁轻轻说道,“枭阳也知道匠师的重要性,在攻破人族部落后,都会先将匠师甄选出来单独关押。 在枭阳族地内,就养着一大批人族的匠师,专门为枭阳族打造兵甲,箭矢。” 火樘踱步在城头,开口问道:“目前枭阳占据的这万里之地,有多少残民、散部。” “很多,数不胜数。” 说着,火宁朝着东边眼界尽头的一座山指了过去。 “不仅散落的族民多,现在枭阳已经开始往这里迁徙部落了。 那座山后的地方,最近就迁徙过来一支枭阳族部,已经和我建立的这个部落交过手了。” “枭阳这是想要彻底占领这片区域!”火樘皱眉,这手段和当初在北地一模一样。 可北地不是蓟地,而且两者间的境地天差地别。 北地在枭阳眼中可能是一片荒野,可蓟地这片万里山林可就是沃野了。 “要是族内为你源源不断的供应修补好的兵甲、粮食、巫药,你能不能继续招募残部流民。” 火樘望着东方若隐若现的山,沉吟着开口。 “这么多被枭阳破灭族部的人,他们难道就没有恨吗? 我这次出来,还带来了几座炼化枭阳尸骨的阵法,这次给你留下。” 闻声,火宁精神大震。 “只要族内支持我,我就敢继续招募散部流民,十万,二十万都没有问题。” 很快,两人从城头走下来,进入了族内一座宽敞的大殿中。 火樘解下巫囊后,巨弩、兵甲、破甲箭、专门打枭阳用的骨朵锤,还有族内新近锻造的一种重刀。 这种重刀的刀身更加的宽大,有双手持握的粗大刀柄。 刀身和刀兵加在一起,超过六尺长。 经过族兵尝试,双手握刀状态下,可以轻易劈开同阶的裂山夔,让其皮骨尽碎。 刀身采用了五重夹铁反复锻打了数十次,哪怕天脉武者使用,也能在灌注血气的状态下连斩七八刀。 目前,族内可以大量产出这种重刀,装备给裂石、开山境武者。 火宁抓起一把重刀挥舞了几次,确实是足够重,一刀下去感觉不用怎么用力,就能将普通武者脑壳劈碎。 最后,火樘又从巫囊中,拿出了一坛坛封好口的陶罐。 “这些全是治疗伤势的巫药方,有止血的,有加快恢复的,还有接骨的。 新族地那里土地肥沃,一些地方更是堪比一些稀薄元脉之地,这些基础的药材族内已经可以大量自行培植。” 入夜。 火樘在休息的石殿中,铺开了一张兽皮纸,开始书写起来。 写一会还会停下来思索一会,有时还会皱眉。 来到蓟地后,他发现这里的境地比想象中的更加混乱,这也让他看到了机会。 炙炎进山休养,并不是一辈子在山中不出来了,若能在枭阳之乱中扎下一个钉子,对将来可有大益处。 在兽皮纸上写写画画后,火樘最后将整个兽皮纸放在兽油灯上点燃。 随后的半个月内,火樘扮成了普通武者,跟着火宁一起离开了族地。 这期间多次和小股的枭阳族兵交手,还游弋到了桂木大河上,看到了枭阳族的战船。 嗯,全是抢的沿岸人族部落的。 一行人埋伏在桂木河沿岸,前后游走数千里,终于寻到了下手的机会,抢下了一艘装满了战利品的物资船。 抢完战利品后,火樘心中的想法也终于有了决断。 写了一封信交给了苍鸾,让苍鸾在往部落送资源的时候带回去。 这地方,不搞一下,他真难受啊。 …… 三十位苍鸾兵并没有一起运送物资,而是一直潜藏在山林之中。 只有苍鸾头领自己,用巫囊装了战利品,悄然北上。 三阶苍鸾鸟展翅飞入了云层中,在地上看就像是一个黑点。 在经过枭阳族地的时候,特意选择了在夜幕下飞过,一路直接冲进了巨岳山脉内。 进山之后,苍鸾在群山中俯瞰,在重重山峦中找到了苍山部落。 它在天空上盘桓一周后,仰天啼鸣。 啾! 苍山部族山后方,一道道族兵把守着四周山野,苍鸾徘徊几圈后落了下来。 “这里面有给你的信。” 看到沈灿后,苍鸾张口吐出了兽囊。 沈灿打开兽囊后,从中找到了火樘的信,展开看完后,沉思了一下,心中有了计较。 “蓟地那边的物资很多?” “很多,我本来想要让族人一块运送,火樘没让,让我暂时用巫囊一点点运过来。” 苍鸾倒也没有生气,它自己独来独往飞的更快,也更安全。 沈灿随后又感应了一下巫囊内部,发现几乎装满了各种兽皮卷典籍、药材。 “既然族长准备在蓟地有大动作,下次那先把兵甲、矿石、巫药运回来一部分,先满足蓟地分部的一部分后勤。 进山的时候,多观察一下四周山林,看看有没有尾巴跟上来。” 苍鸾扇动了一下翅膀,它不认为自己能被人跟上 不过,也没有反驳沈灿的话。 “我会警惕的。” 沈灿抓着巫囊走进了一处山洞,将巫囊内的资源都取了出来,放在了飞舟上。 这个巫囊得自枭阳族,内部空间有五丈大小,十几丈大的飞舟足够装得下。 夜幕降临,苍鸾先徘徊在苍山族地上空好几圈,确定四周没有动静,更没有枭阳潜藏,飞舟才趁着夜色冲向了群山深处。 随后,苍鸾朝着山外而去。 …… 回到部落后,沈灿以庙祧的名义下达了族令。 以新建立的天工殿牵头,征召族内的工匠、妇人、巫徒、武者等等,建立一个临时的综合大作坊。 修补甲胄,打造重刀、巨弩、箭矢,配置疗伤巫药,所有的一切按照和枭阳大战的时候来。 无论是修补的甲胄,还是打造的兵甲,采集的巫药,种植的粮食都按双倍算族功。 为啥要双倍族功? 火樘信上交代,蓟地物资太多,巫药药材也堆成了小山。 有资源不用,可不是沈灿的性格。 他准备将蓟地送过来的巫药都用掉,能疗伤的制成药粉,能提升修为的糅制成药团,对族人放开了供应。 如今族人们都配发了基础修炼资源,要是再直接将相应的修炼巫药下发,那族功制度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不如按照战时后勤供应标准来,施行双倍族功,这样族人就能有足够的族功兑换修炼药团。 这些药团并不仅仅放在部落,也会拿出一部分用来交给蓟地那边的族人。 半个月后。 苍鸾再次落在了苍山部。 将巫囊中装着的甲胄、矿石、巫药清空,又将飞舟上的粮食、肉干、三百副完好的甲胄,三百柄重刀装进巫囊。 “跟族长说,想想办法多整几个巫囊吧。” 苍鸾临走前,沈灿交代给了苍鸾。 没办法,这东西他制作不出来。 可一个巫囊又装的太少了,现在完全不够用。 苍鸾带好资源后,朝着山外飞去。 此刻,在苍山部四面八方的丛林中,早就多了几十苍鸾兵,他们负责监控这片区域。 飞舟刚刚落到族城中,就有族人快速的上前来将甲胄、矿石、药材取下来。 甲胄直接堆在族城中央的广场上。 族中的阿婶们凑在一起,用兽筋、麻线、铁针等,对这些甲胄进行重新修补,改成适合人族武者穿的。 矿石都直接送到火庐冶炼,用作打造兵甲。 药材和兽皮卷等都被送到巫殿。 巫殿内,灯火通明。 “五十年土元草一株。” “木行残缺巫术一门。” “百年云阳参一株。” “残缺淬炼法一门。” …… 送来的东西太杂乱,巫殿弟子们正忙着先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 “炎灵,你将这株药材送去给你师祖。” 巫殿很大,其中一处隔间内,火筠喊了一声。 “好的,师父。”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余岁的小姑娘,听到吩咐麻利的抓起木盒朝着巫殿外走去。 作为炙炎部落赋予字辈的小孩一代,炎灵得到了祭灵赐福,神识远超同龄孩子,对草木也有着很强的亲和力。 她加入巫殿没多久,就被火筠发现了天赋,带在了身边教导。 从巫殿走向祖庙的路上,经过灵树的时候,炎灵顺手拍了拍灵树。 “两天不见,树树。” 接着,两头刚会飞的雏鸟落了下来,用尖尖的鸟喙蹭着炎灵。 “你们去玩,我今天有事情要做。” 打发了两头苍鸾雏鸟,炎灵快步来到祖庙外,恭敬的在外面行礼后,才开口:“师祖,师父让我来送药。” 沈灿走出祖庙大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炎灵。 火筠才决定收炎灵当弟子不久,虽还并没有正式拜师,可叫他师祖也没错。 来到了侧殿住所,炎灵将一株血色有纹路的药参送到沈灿面前。 感应到血参中涌动的药力,沈灿就明白了,还是自家弟子心疼师父。 炼化了这株血参,进阶天脉六重不在话下。 第一百零一章 天脉六重,飞速发展 对于族人修炼用的巫药团子,族中之前早有过经验,这点不用沈灿操心。 这几年下来,巫殿也一直在改动药草份额的配比,对修炼药团进行改良。 糅制出来改良药丸,也都交给族人服用了,记录了大量的相关修行数据。 沈灿取了一枚有些灵光的果子放在炎灵手中,小姑娘蹦跳着走出了石殿,给师父复命去了。 沈灿抓起血参扯了一条根须塞进嘴巴中。 根须味道有些苦涩,下肚之后其中的药力直接被身体吞噬一空,化作纤细的药流融入到了血肉之中。 随后,他拿起了血参搓了搓上面的土,咔的咬了一口。 血参下肚,体内的五条天脉显化而出,天脉内的血气翻涌,将药力快速的拉入到天脉之内。 沈灿又咔咔两口,将剩下的血参吞了下去。 全身的血气全部沸腾了起来,周身泛起了暗金光色,肌体表面夔纹、虎纹、熊纹交织浮现,一下子就把血参的药力吞噬一空。 轰隆一声,恍惚间有数头荒兽齐吼,涌入天脉中的药力如大江汹涌而出,第六道天脉顺势被轰开。 从天脉中渗出的血气,浮盈在全身每一寸,染红了体表的兽纹,透发出了一股莽荒之气。 将浑身迸发的气息收敛,沈灿起身朝外走去。 灵树上,留在树上休息的苍鸾鸟一个个缩着脑壳,望着侧殿的眼中有着惧意。 小龙鱼带着小苍鸾从远处凑了过来。 “庙祧大人。”小龙鱼上来就是一副讨好的样子。 沈灿屈指一弹,两滴血珠分别落入两头瑞兽嘴里。 得到了好处的小龙鱼,转身驮着小苍鸟冲向了湖心岛。 沈灿则朝着巫殿走去。 殿内的巫徒正忙得不可开交。 沈灿让众人继续忙,他走到了巫殿深处的一个隔间内,火筠正在忙着甄选药材。 “师父。” 沈灿示意火筠不必起身。 “这批药材品质很高吗?” “百年药龄的不少,数十年的更多,大部分都是适合用来提升武道境界。” “巫药团糅制的怎么样了?” 火筠起身在身后抓了一个木盒子,朝着沈灿递了过来。 “师父不来,我正要去祖庙寻师父呢。” “当初咱们糅制第一批提升修为的巫药团的时候,兼顾了开山境族人的修炼。 可如今族中天脉武者和堪比天脉境武者数量大增,对于这些人来说,当初的初代药团子药力已经有些不足了。 这次蓟地送来的药材,数量众多,药龄很足,我就按照巫药药材的药力做了区分,做出了三种类型的药团。 一阶叫生力丸,用数年药龄的培元茯苓、血生草、地首乌为主要原料制作而成。 二阶叫生力丹,用三五十年药龄的培元茯苓为主药,配上其它八种不同药龄巫药为辅做成。 三阶叫血气丹,以超过五十年药龄的血元参为主药,配上其中几种药龄都在三五十年巫药草作为辅药制成。” 火筠打开的木盒中,放着十几颗三种药团的成品。 沈灿一一拿起来检查后,发现糅制的品相不错,已经趋于圆润,不再是麻麻赖赖。 “师父,经过族人服用修炼观察效果,三阶血气丹可以辅助天脉三重以下的武者修行,超过天脉三重效果就不怎么好了。” 火筠开口说着的时候,又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了一摞残破的兽皮卷。 “这些都是有关糅制巫药的手札,前面三种药团我也是看过手札后,召集巫医们一起研究出来的。 这里面有两份手札,分别记载了名为血气饮、元血丹的方子,就是残缺不全。” 沈灿用神识看了一下上面的记载,血气饮和血气丹差不多,元血丹倒是作用很强,可以一直用到天脉九重。 主要是兽纹血参,整个药方残缺的有些多,辅药数量不明。 巫药配置并不是说,一种丹丸就定死了这样一种主药或者辅药,很多都是可以根据药性进行重新搭配的。 运气好,效果可能会比原方要好,可大多数时候,都会比原方差。 “兽纹血参还有吗?” 沈灿想到自己吞掉的那一颗血参。 “有,还有一株超百年药龄的,几十年药龄的有三十多株。” “元血丹,我来想办法。” 沈灿将残缺方子收了起来,指了指盒子中的其他药团。 “接下来就按这三种类型,将蓟地送过来的巫药药材全部都制成丹丸。” 随后,沈灿开口询问道:“在蓟地大部分药草没送来之前,先用上族内储备的药草,这样一个月能产出多少?” 以苍鸾鸟的速度,每隔半月到二十余天就能回来一趟,送一批资源回来,就再带一批成品回去。 “药丸制作出来后,要放到靠近打铁庐的地方用火气烤干,还要放在阴凉之地散去火气。 一阶二阶前后七天就差不多了,三阶的话就需要十余天才行。” “先把族内储备的药草都拿出来,一个月能不能制作出三万枚一阶生力丸,五千二阶生力丹,八百血气丹?” 火筠快速回忆着族内的药材储量,外加蓟地送来的这批药材数量。 “可以,不过想要提高药团产量,后续需要蓟地提供更充足的药材供应才行,这么个用法,咱们族内的药材用不了一个月就能被吃干净。” “另外每个月还能制作止血粉三十坛,生肌粉十坛,不过这些药粉用的都是普通巫药药材,对三阶武者的刀剑伤势药效不大。” 从火筠这里得到了一个具体数量后,沈灿抓着残缺药方走出巫殿,朝着打铁炉而去。 现在看来制约产量的是原材料。 不要觉得三万枚生机丸多,这东西其实并不是神丹妙药,吃一颗就直接原地突破。 这种药丸的作用,就是一颗顶武者自己正常修炼数天乃至十天的修炼成果。 长时间服用,本来一年从裂石进阶开山的,可能半年,五个月就晋升了。 其他生力丹、血气丹也是一样的。 铁庐位于族城东南角,绵延数里之地,铁匠和学徒超千人,帮忙搬运、烧炉的辅工也有千余人。 十一座炼铁炉上方呼呼冒着火焰,烟尘滚滚,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火重带着十几位铁匠正在忙碌,看到沈灿到了之后,火重一身火气的走了出来。 “师父。” “现在一个月能打造多少破甲箭、重刀、甲片?” “破甲箭目前一个月能产三万枝,重刀一个月只能五百柄,盔甲的甲片能够一千副的。” “让打造甲胄的人分出部分,负责辅助族内阿婶修补甲胄、兵器, 剩下的人都去打造重刀,争取一月打造一千柄重刀,人手不够就从属民中挑人进来加大产量,趁着这个机会,提升一下子锻造工艺。 我让你火伏师弟来帮你,你炼器他制符,你们两人好好合作,多动动脑子打造一些巫兵,趁着有人在外面征战给你们做一下实践。” 从打铁庐离开后,沈灿来到了族城中间的广场。 正好看到小龙鱼正在降雨,冲刷着甲胄上的血污。 一群阿婶围坐在堆积成山的甲胄外,分拣着这些甲胄,将残破不能再穿的挑出来,用作修补其他甲胄的部件。 “庙祧。” “快快,庙祧来了,让庙祧摸摸你的……” 看到沈灿出现,一群阿婶们一下子热闹起来。 “庙祧,你看我这手艺怎么样,能不能给庙祧你缝制一件衣袍?” “庙祧,俺家小子可乖了,你看看。” …… 这些阿婶一边干活,嘴巴没有一个停下的。 “都闭嘴,没看到庙祧有话说吗!” 领头的阿婶站起身来,走路间有咚咚的声响。 “这些甲胄需要多长时间修补完?” “回庙祧的话,看着多,也就三五百件,三天就能修补完。” “庙祧,下一批啥时候到。” …… 一刻钟后,沈灿从一群阿婶中挤出来,他还是太年轻了点,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要是长胡子了,就有威严了。 一番查探后,他倒是明白了,族内目前产出资源的数量,取决于蓟地送回来的资源。 目前的炙炎部落,几乎还没有怎么发力。 “一个巫囊还是太小了。” 十天后。 沈灿让人将修补好的四百三十副甲胄,两百六十柄重刀,五百支巨弩箭,五千枚各类药团子装上了飞舟。 飞舟进入苍山部范围,有苍鸾鸟啼鸣,声音平缓,代表着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等了两天,苍鸾再次回来。 看到沈灿后,苍鸾张开嘴巴突出了两个巫囊。 “抢的。” 没等沈灿开口,苍鸾就说了,“比你的大。” 沈灿抓过泛着青色纹路的巫囊,神识没入其中后,果然比他的那个大。 内部的空间有八丈大小,装满了残破的甲胄,兵器,还有不少上面有着巫文。 另外一个巫囊中,装的是药材、手札典籍、玉石等东西。 将巫囊和飞舟上的东西进行了倒换,沈灿重新将巫囊塞入苍鸾嘴巴中。 “族长怎么样了?” 苍鸾想了想,回答道:“火樘就像是小龙鱼在湖中。” “对了,火樘让我告诉你蓟地的征伐短时间结束不了了,蓟地前往雍邑求援的信使,只有寥寥几座部落相应。” “巫囊中有准备的提升修为的巫药,其中有一个玉盒,你要单独交给族长。” “知道了。” 在苍鸾准备飞走的时候,沈灿摸出了一颗元血丹塞入苍鸾嘴巴中。 小小残缺药方,在他这里很简单的就复原出了好几种,他选了一个药草最容易获取的一份。 和前面三种不同,元血丹因为药材的关系,产量是真的有限。 他已经将需要的药草写在了书信中,和药丸一起都放在玉盒中了。 火樘看到他的信,就会知道收集相关的药草。 苍鸾吞掉元血丹后,青色的眸子一亮,随后展翅冲向了天穹。 …… 一年后。 炙炎族殿。 “一年来,族内共修补甲胄四万三千副,打造重刀八千三百柄,骨朵锤两万柄,破甲箭三十万枝,巨弩七百座。 另外,修补各类残兵三万七千余柄。” 目前对于兵器的打造,还是受限于矿石的品质太低,需要匠师反复锻打,极大的影响了产量。 糅制出一阶生力丸一百零三万枚,二阶生力丹二十二万枚,三阶血气丹两万六千枚,止血、生肌粉等三百九十坛。” 开口的是大长老火岐,听着的是沈灿。 整个族殿就他们两个人。 “这一年来,蓟地一共输送回来一百一十三飞舟的物资,各类工匠两百三十三人。” 火岐是用从族内飞舟作为的衡量标准的。 目前炙炎已经有了三艘飞舟,得益于从蓟地来的匠师、材料,部落仿制出了两艘飞舟。 飞舟的飞行巫阵,是沈灿亲自上手操刀,带着火重一起刻画的。 和原版的比起来,灸炎仿制的飞舟舟体只有七丈,速度慢了三分之一,主要是造飞舟的原材料还是差了一些。 能从蓟地运来这么多物资,也是得益于火樘后来又抢了三个巫囊。 每一次苍鸾飞回来的时候,口中都会吐出五个巫囊来,三艘飞舟都得往返拉好几趟。 火樘现在是什么东西都往族中送,只要巫囊能够放下,统统都给拉回来了。 苍鸾每一次都会带着修补好的兵器,药丸,粮草回去。 说完之后,火岐开口,“阿灿,接下来几天需要你总领族务了,我要突破天脉五重了。” 沈灿点了点头,其实他也要突破天脉七重了 没办法,蓟地送回来的资源太多了。 糅制出来的药丸,一半都留在了族内。 每糅制出来一批药丸,就会被族人兑换一空。 大多数族人都成家了,一家好几口人。 阿婶们修补甲胄、种田,阿叔们外出狩猎、打造兵器等等,全家齐力下,一家人每个月都能兑换修炼丹丸。 这些丹丸要么给了娃娃修炼,要么就是给阿叔修炼。 族中有多少提升,沈灿现在也没有具体数据。 可整天在祖庙外转悠的三十六位刑狱中,已经有三十三位都晋升天脉境了。 一个个都是在五、六十荒之力进阶的天脉。 这个淬炼程度,和火岐这个大长老差不多,将来有望达到天脉七重天以上,或许还有机会摸一摸天脉九重。 而以火鼋为首的三十六位武殿佼佼者,也全部都晋升到了开山境。 想到这里,沈灿说道:“大长老,从迁徙到河谷来后,族人的修炼都是放任状态。 我看也是时候对族中武者进行一个统计了,看看咱们到底有多少天脉,有多少开山了。” “行,我安排完这个事情,再去突破。”火岐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 修炼异变,荒兽战体!(求订阅) 祖庙,东侧殿。 这里已经完全成了沈灿自己一个人的住所,火咸则是搬到了西侧殿。 东侧殿同样是左中右三间的格局,沈灿的床榻被木质屏风挡住。 石殿内剩下的宽大地方,除了靠墙放置的木架外,就是展开的一张张兽皮卷。 这些兽皮卷大部分上面,都画着一头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的荒兽。 荒兽画的很怪异,怪异到让人感觉看一眼,就有种混乱的感觉。 这种画像仅仅铺开的就有几十张,卷起来放在书架上的更有上百卷。 除了荒兽画像外,还有一些写着药草名录的兽皮卷,随意的放在桌案、木架等地方。 哗啦啦! 此刻,紧闭门窗的石殿内,兽皮卷哗啦啦作响,无形的能量激荡在四周。 盘坐在大殿中的沈灿,内视己身,天脉内的血气粘稠如浆汞,迸发出着庞大的生机。 服用元血丹所化的药力,有很大一部分都进入了血肉之中,反复冲刷着全身的骨头。 一遍又一遍的冲刷下,骨头开始泛起了一重淡金色,就像是金玉一般。 可这还没有完,骨头就像是饥兽一般,开始大肆吞噬天脉中的血气。 本来用来进阶天脉七重的药力,此刻消耗在了浑身骨头上。 不仅药力被吞噬一空,连带着天脉中的血气也在快速地消耗起来。 眼看这般情况出现,沈灿抬手间朝着桌案上一招,一只木盒就飞到了他的面前打开。 盒子中装的都是元血丹,这种比血气丹药力更强的丹丸,都是沈灿在糅制。 没有犹豫,他抓起了药丸塞入了嘴巴中。 药丸入口化为了药力后,就被血气卷着朝着浑身骨头而去。 一颗又一颗丹丸下肚,沈灿清晰的感受到肉身强度也在提升,体表各种兽纹如兽鳞一样凝聚出来。 变化更大的是骨头,每一块骨头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其上更有兽纹衍生出来。 力量在这一刻好似融入了骨骼深处,而不是在浮于表面。 …… 一天后。 沈灿浑身闪烁出玄光,呼吸如雷,血气雄浑在体内轰鸣作响。 浑身骨头绽放出璀璨光华,整个身子一下子暴涨起来。 当初他蜕变出夔牛神形的时候,也有着人形状态,个头也并没有变大。 此刻,沈灿清楚的感觉自己骨骼在暴涨,骨头和体表的兽纹金光灼灼,生出了延展性。 并且在这种延伸的过程中,之前互相有着排斥的熊纹、夔纹、虎纹等纹路,一下子被快速的捏合了起来。 捏合后的五种兽纹,形成了一枚组合兽纹。 看到这种变化,沈灿一愣。 这两年来,他每天都在推衍五种兽形融合归一的形态,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寿元了。 现在,突破的时候顺道一下子把难题解决了。 这一刻,沈灿的整个身躯在快速的变大,蛮荒气息从大殿中汹涌而出。 一个有着五丈高,浑身遍布鳞甲的庞大身影显化而出,形若…… 沈灿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双腿,手脚都在,就是头上有角,背生双翼。 神识笼罩全身,他清醒的看到自己浑身骨骼变大,体型和样子虽说变了,可体内骨骼构成的框架还是人形。 他的感知、思绪,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自己还是人。 但变成荒兽状之后,沈灿感觉得浑身的力量暴涨了数倍,一脚就能踢死十几个以前的自己。 “回来!” 一念间,沈灿周身血气归拢,周身生出的异象尽数内敛,重新化为人身状态。 除了一身衣袍破碎,滴溜当啷的外,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体内第七条天脉内血气翻涌,晋升天脉七重了。 “变!” 轰隆隆! 血气涌动如雷,骨头、血肉、体表内外兽纹绽放玄光。 须臾间身躯暴涨起来,还伴随着清晰的力量翻倍增加,血气从天脉中通达身体的每一寸。 “回来!” …… 石殿内。 沈灿反反复复尝试了十多次后,他发现这根本不像是兽化,更像是一种变化神通。 在变化过程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气涌入骨头的路径。 这就代表着有迹可循,而有迹可循就能化为法门。 要说起这变化的起源,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他想要同修金木水火土。 毕竟,他都连五行相对应的功法给推衍出来了,理论上来说,将五种兽形归一也没有问题。 后续就出现了阻碍,沈灿就想着如真龙一般,将五种兽形归一,哪怕整出一个五不像来也没事。 他是实用者,荒兽兽形丑点没关系,只要抗打就行。 这两年下来,沈灿一次次的推衍,一次次的推衍不成,找不到五种荒兽凑在一起的融洽点。 这不石殿内都存了一百多张融合兽图了,都是他每一次推衍出来的融合兽相,画出来也是为了做参考。 现在好了。 在修炼过程中,有心推衍衍不成,无心修炼倒成了。 五兽归一成的毫无准备,就像之前的努力全都喂了小龙鱼。 沈灿找出一张兽皮纸,将自己变化后的样子画了下来。 从这张画上面,他看到了五种荒兽的神形,五种神形汇聚身上后,他并没有褪去属于人族的痕迹。 这让沈灿想到了,他第一次蜕变出夔牛神形的时候,也是‘神似’,而并非变成了独脚夔。 沈灿光溜溜的坐在石殿中,沉思了好久。 最后得出结论,运气终于轮到他身上了。 不然,他也没办法解释。 …… 半个时辰后。 沈灿神识内敛,体内的祭鼎内浮现出了一道虚影。 【你天天推衍五兽合一兽相,甚至有些走火入魔,没想到在修炼过程中一下子误打误撞而成,心中生出些郁气也正常。】 【你花费五十年寿元,化作人形兽相,仔细体味着其中变化,感受着血气在天脉中的流转。】 …… 【三百年后,你终于借此意外突破获得运气,结合五桩功的后续天脉法,开创出了五兽归真功】 【可这次修炼的过程,还是让你觉得这次意外的变化,似乎并不是唯一性的。 毕竟,引动天脉血气冲刷骨骼血肉,任何武者都可以进行。 你在天脉前蜕变出了夔牛神形,现在又意外蜕变出五兽神形,这怎么看都和五阶兽相境有些联系。 你尝试着回溯突破天脉七重的修炼过程,你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气涌向骨骼,通达全身各处血肉。 在血气一遍遍冲刷血肉骨骼的时候,你的血肉骨骼不断增强,奠定了撑起肉身蜕变的基础。 这让你愈发感觉,这种方式任何人族都可以这般修行。 你有过将四阶神通推衍出成三阶小神通的经验,不由得猜测人体蜕变成荒兽之体,战力急剧提升,是不是类似五阶兽相境神通的‘小神通’变化。 你开始尝试将这种方式,推衍成相应的法门】 …… 【推衍结束,你初步推衍出了一门血气淬炼筋骨血肉的秘法】 【前后总共花费三千六百年】 【荒兽寿元:1012】 石殿内。 沈灿缓缓睁开眼,好大一会双眸才回神。 还别说,这次突破天脉七重天,还真有点一朝‘顿悟’,在法门推衍上突飞猛进的感觉。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沈灿神识放开。 感应中,石殿内布满了五行源力,其中木行源力是其他源力的两三倍。 一念间,五兽天脉法开始运转起来,源力一下子就被卷入到他的体内。 体内天脉、骨骼、血肉间,浮现出了一枚枚组合兽纹,绽放出了玄光。 快速的将五行源力吸纳,有一部分顺势就送入了天脉中,作为血气的养料。 修炼了一会后,沈灿换了身衣袍,打开了石殿大门。 门外,阿鱼站在大门三丈外,就像是门神一样。 灵树上方,一只只苍鸾鸟缩着脑壳,连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没有。 “阿灿哥,你修炼完了?” 火鱼没有问为啥动静这么大,还修炼时间这么长,沈灿修炼的时候他就守在门外,挡住前来找沈灿的人。 沈灿点了点头,朝着祖庙走去。 进入祖庙后,神识就落在了中年前辈祭灵所在的祭器上。 可惜,前辈祭灵还在陷入沉睡。 有关武者修炼被兽化侵蚀的问题,只能等机会再和这位前辈请教了。 入夜。 沈灿没有修炼,悄悄的离开了族部,朝着北方群山深处而去。 河谷本就在巨岳山脉内了,从河谷往北,一些高耸入云的巨岳下方,林密幽深,内部比山外恐怖数倍。 吼! 黎明时分,一头有着七八丈大小的玄鳞巨蟒,蟒头上长着一只独角。 此刻,这头荒兽巨蟒狭长三角形的眸子中,本该有的狰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它疯狂的在幽林穿行,断掉的一截尾巴流淌着血水。 后方,一道人形巨兽扇动着翅膀,东倒西歪的不断撞断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踉踉跄跄的追了上来。 终于,适应了翅膀扇动飞行后的沈灿,从高空落下一下子踩在了巨蟒的断躯上。 吃痛的巨蟒回身,扬起巨大的脑袋就朝着他咬了下来。 轰隆! 可巨蟒的脑壳还没有伸过来,沈灿一拳就砸了过去。 咔嚓! 恐怖的拳劲一拳贯透巨蟒脑壳,血水脑浆迸溅而出。 巨蟒耸立起来的上半身晃动着砸落下去,庞大的身躯不断抽动,将四周大树抽断,泥土掀开数尺。 沈灿踩着巨蟒尸骨,浓烈的血腥味灌入鼻腔,他的双眸始终清明无比,并没有因为血腥而有所变红。 这是一头堪比苍鸾头领的巨蟒,和突破后的沈灿算是一个境界。 可在沈灿蜕变出兽相后,就被轻易的锤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过多停留,将蟒躯收拢到随身小巫囊中,沈灿朝着部落的方向而归。 这场和巨蟒的交手,让他愈发觉得自己猜想的正确。 蜕变兽形后战斗几乎翻了两三倍不止,愈发像一种武道神通。 沈灿感觉蜕变后,有种能锤死天脉九重的武者的感觉。 有了亲身实践后,他心中愈发明了。 “就叫荒兽战体法!” 回去的路上,沈灿就给自己推衍出来的淬炼筋骨、血肉的秘法取了一个名字。 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等在族内找几个族人试一试就能证明了。 若其他族人也能修炼,并且蜕变出相似的荒兽战体,那么就说明这就是一种可供修行的法门。 当然,修此法有被荒兽侵蚀的风险,还是要注意一下。 不过,之前和中年前辈交流的时候,前辈也说过可以通过意志磨砺,来增加抵抗兽化的风险。 此法,应该配上类似于‘万兽狱’的意志磨砺辅助来修炼。 等到部落后,已经是三天后了。 火岐这位大长老也进阶到了天脉五重,本来想着他突破的这几天,将族务托给沈灿的。 没想到,沈灿没在家。 族殿内。 火岐也没问沈灿干嘛去了。 “阿灿,你让统计的族内武者数量,族人已经统计好了。” “目前族内有天脉武者大约有一百四十人左右,境界最高的是天脉五重,算上我一共有三人。 天脉境四重的有四人,天脉三重的三十三人,剩下的都是天脉一二重的。 目前,登记造册的开山境武者,算上属民在内一共有一万七千六百人,裂石境武者四万两千三百九十三人。 二阶巫师七人,一阶巫师二十一人。” 火岐将统计的数据说了出来,不过他说的并不太准确。 在蓟地的族人有多少天脉,他目前并不清楚,火山带人北上虽说有着轮换,可也最少也得半年才轮换一次。 所以,天脉武者的数量比现在要多一些。 最后,火岐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族长出去这么久了,早就应该突破天脉六重了。” “还有,又有两头苍鸾鸟也突破三阶了。” 说完后,火岐抓起一份新的兽皮卷。 “对了,火重让人来禀报,他在你的提点下再次改良了重刀。 经过蓟地武者的亲身实践效果很好,可以装备咱们的族兵了。” 所谓改良后的重刀,在原有的重刀基础上,加长了刀柄,刀身也更加的厚重,并且刀开两刃,非武者中超强壮者不能使用。 沈灿准备装备给炎武卒。 如今族内有了这么多开山、天脉武者,这一支断断续续甄选的精锐族兵,也该组建好了。 有了蓟地源源不断送回来的各种资源打底,族内也源源不断送出去的各种小数量打造的兵甲。 这些东西在和枭阳交手过程,表现出来的优缺点都会送回部落,族内匠师再一点点改良。 另外,经过这一年不间断的输送,族藏殿都已经建起来了。 收拢了各类典籍超过两万三千卷,有时候沈灿也会去里面找典籍看。 …… 火岐将事情说完后正准备离开,沈灿将其拉住,“有什么和族长交代的,下次苍鸾回来一并带过去。” “我将这段时间内,族内发展情况写一份带给族长。” 火岐回去写信了,沈灿回去也开始了写信。 他准备跟火樘多要点枭阳尸骨,还有血巫、血武者的尸骨,用来建立一处意志磨砺之地。 荒兽战体的修行秘法,牵扯着兽化侵蚀,就算是让族人修炼,他也要甄选意志力强大的武者才行。 另外,就算不修荒兽战体的法门,多磨砺意志对族人修炼也有大益处。 …… 蓟地。 元山部。 庞大的城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城中人声鼎沸,城门口往来的人更是接踵不绝。 不时,有一队族兵冲出城外,朝着远方的小山脉而去。 如今城中有了十万之众,并且也开始尝试着耕种,可不断有枭阳侵扰,使得田地不断受到破坏。 这么多人,每天需要消耗的大量粮食,除了外出狩猎外,有一部分自然是炙炎部悄悄供应的了。 火樘抓过信件,先了解了一下族内的情况,又翻看了沈灿的来信。 “要尸骨?” 这让火樘有些意外,阿灿这一年来要的东西各种不少,可还是第一次要尸骨。 此时。 在元山部外百里外,一辆青铜战车滚滚而行,前后有着百余骑,皆骑着头生独角,四肢粗壮的羚麟兽。 一头羚麟兽骑兵从远方而来,来到了战车外。 “报,百里外有人族新建部落,有部众约十万。” 少顷,青铜战车内响起了一道似自言自语的声音。 “十万人口,倒是勉强可以给我洛水驱使了。” 随着声音落下,青铜战车继续滚滚前行。 第一百零三章 驱使当犬?干脆利落!(二合一大章求月票) 雍邑有九地,蓟地只是其一。 在蓟地东南挨着的是洛地,南边是虞地,往西边走是沙地。 如今沙地有一部分地域,早就被枭阳族占据,人族生存环境比蓟地还恶劣。 洛地有两大人族伯部,族内拥有四阶武者坐镇。 洛水部便是洛地两大伯部之一,而且还是当年参加过雍伯侯三次会盟过的部落。 真算起来,洛水伯部的存在的时间,比蓟山伯部还要早。 早在洛水伯部屹立在洛水水畔的时候,蓟山伯部的先祖还在给雍伯侯的北伐大军养马。 蓟地和洛地以洛水相隔,北方为蓟地,南边为洛地。 八千年岁月过去,作为洛地曾经最强大部落的洛水伯部,也有些衰落。 不然的话,洛地也不可能出现第二座伯部洛河伯部。 一个洛水,一个洛河,从名头上就能看出来,这两座人族伯部在争锋相对。 …… 上百羚麟兽骑兵护卫着青铜战车,快速的穿行在原野上。 战车里面,铺着厚厚的三阶天蚕丝为材纺织的锦缎,还有一座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桌案。 桌案上铺开了一副丝绢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两个城池印记。 洛风盘坐在桌案后面,看着地图上的两个印记。 这两个城池印记,代表着两个已经臣服在他手底下的新建部落。 “江源。” 这时洛风开口。 战车外听到动静的骑兵头领江源放慢了脚步,凑到了战车外。 “少主。” “加快速度,我们可没有时间耽搁,还是老规矩,前面这个部落不臣服者就死,换上一个听话的。” 闻声,江源点了点头,“少主安心休息便是,区区一群残民重建的部落,少主能给他们一个机会,是他们的祖宗庇佑。 这个部落要是不识趣,换一个族长也是随手的事。 等把这个部落收了,少主麾下加起来就有二十多万众,足以在蓟地初步立住脚了。” 江源说完后,又侧耳听了听动静。 好一会青铜战车中都没有话语传来,他才踢了踢座下的羚麒兽再次回到了队伍最前方。 洛风少主进入蓟地收拢族民部落,是部落安排的任务。 洛水伯部有好几位少主都领取了这个任务,谁收拢的残民数量多,在枭阳的围攻下坚持的时间长,谁自然就能获得族老们的青睐。 当然,若是能在枭阳的围攻下存活下来,那么他洛水伯部就相当于在蓟地扎入了楔子。 为了他们几位少主的安全,族内特意为每位少主各安排了上百位天脉武者随行保护。 而江源就是洛风少主的护卫头领,以他天脉九重的境界,虽不是天赋绝顶之辈,可算上身边这上百天脉武者,只要不碰到枭阳四阶武者,足够保证少主在蓟地的安全。 至于前面将要达到的这个部落,江源并没有多少担心。 一座重建在战乱之地的部落而已,今天存在,明天就有可能被枭阳覆灭了。 能给他们洛水伯部的少主当狗,这是造化。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像之前那两座臣服的部落一样,想来也就是走走过场的事。 不足半刻钟,一行人就到了元山部族城外。 “去,把你们族长叫出来迎接。” 一武者骑着羚麟兽先一步冲向前,这让在城门口进出的身影,一个个慌忙的避开。 毫不客气的声音隆隆炸响,城内外不少人被惊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谁啊。 在城外的人看到青铜战车、羚麟兽后,顿时明白来者不善,普通族部可没有这样的战车和骑兵。 眼看城外人有些迟疑,开口的武者再次冷叱:“听不懂人话,把你们的族长叫出来迎接我家少主!” “告诉你们族长,你们祖辈十八代修来的福分,能给……” “废什么话,直接进去!” 江源在后面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前面说话。 上前喊话的武者立马反应过来,驾驭着座下羚麒兽朝着城门冲去。 “滚一边去,别挡路。” 两队骑兵前方开路,护送着青铜战车朝着城中进发。 沿途横冲直撞,根本不顾有族兵上来阻拦,不少人猝不及防下都被冲撞出去。 族民愤怒,可看到这一行人的气势,又不得不压下了怒火。 …… 城内。 火樘听到动静后,忙着走出族殿朝外查看,入眼的场景不由得让他眉头一皱。 来蓟地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猖狂。 两队骑兵护送着青铜战车,犹如在过无人之境,径直朝着族殿的方向而来。 沿途阻止的族兵被蛮横的撞到一边,一些更是撞到了房舍上。 哪怕隔着老远,火樘也能知晓被撞的人筋断骨折。 族城中族民,一个个愤怒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护卫在青铜战车两侧的骑兵,座下每一头荒兽都散发着浓烈的莽荒气息,浑身鳞甲闪烁着光泽。 这样的气息,和二阶荒兽完全不一样,应该都是三阶荒兽。 再看背上的武者,穿着统一的暗青色玄纹甲,随着坐骑上下间,偶尔有血气在身上涌动。 火樘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瞬间就判断出这些人极有可能都是天脉武者。 天脉武者配三阶荒兽,来头不小啊。 放眼在蓟地,能让天脉武者成军的部落,也就燕然、蓟山两部,其他上等部落也有天脉兵,可毕竟数量少。 这些人身上的甲胄穿着,和他所特意熟悉过的蓟地的诸多部落并不相符,极有可能是来自蓟地之外的部落。 一时间,火樘不由得皱眉。 能让上百位天脉武者为护卫的人,极有可能是伯部的重要人物。 可这么横冲直撞的闯入族地,将族民接连撞伤,明显就是没把人放在眼中。 元山不过是一个混乱之地重建的部落,明面上也没有啥底蕴,残民部落附近山野有的是。 是什么吸引了这等要天脉武者护卫的人到来? 火樘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是不是往炙炎族部运送资源被发现了,可这个想法紧接着就被否定了。 那么,能被人看得上眼的,就是重建的元山部落了。 元山部落并不是炙炎本部,回寰的余地很大,就算加入某一方势力也无所谓,只要能源源不断的从蓟地捞好处就行。 可看这横冲直撞的架势,就怕不把部落里的人当人啊。 此刻,接下来会是什么场景,火樘都有些猜想到了。 一念至此,他拉过身边的火岩,快速的说道:“这种大部落的人最为难缠,今日多半不能善了。 你去准备巨弩,巫药粉,让血海卫也做好准备,等我吩咐见机行事。” 这一年多来,火樘将北地荒野中的族人,陆陆续续调到了蓟地。 这些人一部分融入了火宁建立的三火部,一部分融入了元山部,成了组建的族兵中的伍长、百夫长、千夫长等。 有了这些来自炙炎部的人为骨干,整个部落的族兵才掌控的更加得心应手。 火岩听到了嘱咐后,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他在蓟地这段时间也不是白混的,现在枭阳占据的这片荒野山林,真的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一年多来,这座新建立的部落内,就经历了数次血巫的光顾。 混乱程度,简直是北地无法想象的。 今天这架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部落,怕是被人家看上了。 吩咐好了火岩后,火樘快步迎了上去。 眼看快要迎上青铜战车,他将心中的念头压下,先一步开口,“敢问哪部大人前来,苍鹤有失远迎。” 在蓟地,火樘一直用的老朋友苍鹤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蓟地重名者也很多,所以也不怕暴露。 轰轰轰! 可惜,火樘的话并没有让青铜战车立刻停下。 羚麟兽骑兵更是有两骑加快了脚步,一路冲到了火樘面前,羚麒兽浓烈的口中的腥臭味直冲火樘面庞。 江源驾驭羚麒兽上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火樘。 “你就是这小部落的族长?” 随后,眸光又看了看部落四周的房舍,只感觉破破烂烂。 “正是。” 江源面带审视的问道:“你现在收拢了多少人了?” “你们是何人,我是蓟山伯部万夫长,要是蓟山上部那就拿出伯部令来,我自当听从吩咐。” 火樘也不再客气。 此刻离得近之后,他又仔细看了看这一行人身上的甲胄,绝对不是蓟地诸部的人。 说着,火樘抬手间抛出一块族令,朝前抛去。 令牌被江源一把抓住。 这是一块圆形令牌,上面有着蓟山二字。 “拿养马的部落来压我!” 这时,青铜战车传出了冷笑,又有声音冷冷开口,“江源。” 闻声,江源杀机隐现,很明显这个人少主不喜欢。 既然有骨气那就去死好了,换一个听话的。 随后,他握紧手中长枪,血气瞬间翻涌起来。 可随行骑兵中,有人先一步动手。 “少主,我来。” 江阳踢了一下座下羚麟兽,握着长枪朝着火樘杀来。 火樘也没想到上来就要杀他,他身影连连后退,闪身避开冲过来的羚麒兽。 浓烈的荒兽煞气,加上长枪带来的杀机,让他浑身血气也随之激荡。 这是来强取豪夺了。 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弄死领头的,重新安排一个听话的。 “别躲!” 羚麒兽上的江阳掉转坐骑,大吼一声,“你就这点胆量吗!” 说罢,就又朝着火樘冲杀而来。 火樘侧身避开后,一脚踢在羚麒兽的身上,借势跃起,落到了一旁的房舍上。 “你躲什么躲!” 眼看火樘再次避开,江阳怒叱。 接着,他看到了四周凑在房舍间的族民,眼中浮现出一抹狞厉。 “贱民,看你还躲不躲!” 火樘站在房舍上,居高临下俯瞰着江阳,一眼就看到这家伙满脸的狞厉,将目标对准了附近的族民。 “放!” 不等江阳手中长枪抬起,高处的火樘挥手。 附近三座哨塔上,巨箭破空。 “保护少主!” 听到动静的江源,顿时招呼其他骑兵朝着青铜战车围靠。 满脸狞厉,想要对准元山族民动手的江阳,听到弓弦爆鸣的声音刹那间,也反应了过来。 仓促间,他抬起手中长枪迎着袭来的一支巨箭砸下,并且踢着座下羚麒兽快速挪动位置。 这该死的贱民部落居然真敢下手! 噗! 吼!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支巨箭直接扎入了江阳身下羚麒兽体内,羚麒兽吃痛狂吼,眨眼睛将江阳甩了下去。 伴随着巨箭的破空声,族城内动静大震。 族城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从房舍的高处冒出,将架好弩箭的巨弩,对准了下面。 有更多的身影背着巨弩部件跃上房舍顶部,几人一组快速组装好巨弩,同样将寒光闪烁的巨箭对准下面的外来人。 房舍、过道中的族民被拽了出去,一队队族兵推着巨盾向前,强弓手紧跟在后。 眨眼间,四周房舍上就多了将近两百座巨弩,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着。 拥过来的族兵超过两千,将青铜战车和百余位骑兵团团围住。 “大胆,尔等可知我等来自……” 看到这场景,江源大怒。 眼前的情况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来之前就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碰到这样一座有这么多巨弩的部落。 一个聚合残民而来的部落,这么多巨弩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不过,这样一座有实力的部落如果能收到麾下,对于接下来的任务将会大大的有利。 铮铮铮! 刹那间,随着火樘挥手,爆裂的巨弩铮鸣声,成了对江源的回应。 四面八方的巨弩,包括无数破甲箭卷起的呼啸之音,传遍四方。 噗!噗!噗! 一头头羚麒兽被洞穿了身躯,连带着兽背上的天脉武者同时发出了惨叫声。 如此近的距离,巨弩每一箭都能贯羚麒兽的皮甲,一头头羚麒兽发出咆哮后,还没有挣扎几下就轰然砸倒在地,鲜血如泉涌。 羚麒兽都扛不住的巨弩,更不要说天脉武者了,猝不及防之下,一个接一个的被巨箭带着横飞出去。 眨眼间,数十人和兽就倒地不起,剩下的一个个慌忙的躲避箭雨。 巨弩分工明确,动作就好像演练过无数遍。 十几座巨弩特别对准了青铜战车正面的门帘,其中有两支巨弩上的弩箭布满了裂纹,明显是属于特制的。 咻咻! 巨箭破空,轰向了战车前方悬挂的门帘。 帘子上,一道道璀璨的光华亮起,巨箭一下子就像是定格了一样停在半空。 可随着巨箭不断袭来,帘子上的巫纹在璀璨过后,快速的黯淡下来。 车内的洛风抬手间连连拍出,血气涌动将袭来的巨箭轰出去。 轰隆! 可随着他的手掌落下,破碎的巨箭一下子炸开,浓烈药粉在狭小的车内一下子炸开,涌入了洛风的眼睛、口鼻。 咻咻! 见状,洛风下意识的转身扑倒在车内,身上的战衣绽放出玄光,抵挡着继续撞入进来的巨箭。 战衣防止了巨箭洞穿身躯,可巨箭带来的沛然大力却无法全部消除。 洛风就好像不断被天脉武者在后背上猛轰,整个人一下子撞在车内壁,大口吐血。 “保护少主!”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江源大惊失色。 他根本想不明白,一群小部落之人是怎么敢动手的。 铮!铮!铮! 在江源惊呼的时候,他也受到了数十支巨箭的招呼,完全无暇顾及洛风。 几百座巨弩,有一半都把目标定在了江源和青铜战车身上。 江源全身附着上了一重厚厚血气盔甲,强大的力量席卷开来,将击落下来的巨箭全部震碎。 “你们真是在找死!” 击散了巨箭的江源大吼一声,就要朝着青铜战车而去。 他座下的羚麒兽和拉战车的羚麒兽,在第一波箭雨下就受到了重点关照。 特别是拉战车的羚麒兽,本就遭受了巨箭齐射,又被围在中间,连腾挪的地方都没有,直接就被钉死在原地。 江源座下的羚麒兽也只比拉战车的羚麒兽状况好一点,可也只好一点罢了,早已重伤倒地。 眼看江源冲向战车,站在高处的火樘手掌刹那间燃烧起来了赤火,一跃而起就朝着江源轰下。 一头火焰麒麟从火樘掌中发出了咆哮。 感受着炽热坠落,江源不得不停下跳向战车的动作,也抬手一拳轰出。 轰隆! 火焰麒麟冲下迎着拳印撞到了一起,两者碰撞的刹那血气如惊雷炸开。 出掌的火樘闷哼一声,激荡的能量将他掀翻出去,撞到了后方的数位族人。 反观江源附着在体表的血气甲胄,在这一刻一下子溃散开来。 啾! 与此同时,天穹上一道青光快如离弦之箭。 划过长空的刹那,狂风大卷,形成了一道道丈许大小的风刃,破空谪落。 江源快速的跃起,连连抬手轰向落下来的风刃。 铮铮! 在这一刻,在四面八方的房舍上方,还有一些突然撞碎的窗户内,露出了一支支闪烁着幽光的隐藏巨箭。 噗!噗! 十几支巨弩全都是天脉武者掌控,拉开的劲力都快要将巨弩拉爆了。 巨箭快若惊雷一般射向了江源。 哪怕江源再怎么反应迅速,在掌法和风刃的牵扯下,重新凝聚血气甲胄还是晚了一步。 两支巨箭前后洞穿到了他的身上,饶是天脉九重武者生命力强大,他还是从高处跌落下来。 铮铮! 随着江源跌落,巨箭也并没有放过他,他以血气不断袭来震碎巨箭,寻找着机会朝着火樘杀去。 啾! 天穹上,苍鸾快速的扇动着翅膀,一枚枚青光符文在鸟喙间汇聚,一道青色箭光激射而下。 看到江源连受两箭还生龙活虎,火樘浑身杀气腾腾。 早在被击飞的时候,他就吞下了一把元血丹。 看着朝他而来的江源,火樘再次抬手打出一头火焰麒麟。 小玄麒掌神通,是他唯一能和江源一拼的招式。 既然动手了,那就要斩尽杀绝。 就算是天脉九重武者也得死。 “土鸡瓦狗,去死!” 江源大吼一声,抬手间一团血气汇聚掌心,就要拍向袭来的火麒麟和风箭。 可刚要抬手的刹那,江源突然感觉血气运转出现了滞待。 是洞穿自己身上的巨箭,有问题! 仓促间,江源立马改变招式做出防御,火焰麒麟和风箭在他身前炸开。 轰隆一声,能量气浪席卷而出,四周房舍坍塌,周围数不清的武者被掀翻出去。 江源也横飞出去,砸碎了一座房舍。 “噗!” 这一刻,他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之前被巨箭洞穿的两个窟窿汩汩往外冒血,血中泛着一丝黑色。 咻!咻! 随着江源鲜血喷出的刹那,巨箭又一次袭来。 江源抬手轰出一片血气,将最先激射而来的两支巨箭击碎,身子翻起…… 噗! 巨箭洞穿其侧身。 不等江源再次有所反应,三箭齐来。 三箭齐穿下,将江源的身躯从地上带起来,横飞数十丈再次砸落地下。 …… 此刻,整个围杀的场面已经混乱无比。 四周房舍都已经轰碎,放置在房舍上的巨弩很多都破碎的不成样子。 可地面长刀如林,将这些天脉武者围的死死的。 更远处的房舍高处,不断有新的巨弩组装起来,对着残留下来天脉武者就是狠狠打击。 上百骑兵现在还能站着的不足二十,围在青铜战车周围,想要拉着战车一块冲出去。 至于他们麾下坐骑,在第一时间就受到了巨弩的重点打击,现在没有一头还能站起来。 哪怕不断有族兵被击飞,重重的被挑落在数十丈外,砸入房舍间,可围着的族兵还是没有退缩,死死的压着这些残留的天脉武者,不让他们冲出去。 上百身高至少七尺的重甲族兵,浑身散发着煞气,手握比身子还要长不少的重刀,不断朝着青铜战车逼近。 面对挡在前面的天脉武者,没有什么招式,就是重刀高举,轰然斩下。 锵锵锵! 重刀下,天脉武者尸骨俱碎,沿途挡着的羚麒兽,不管死没死透,同样被一刀劈碎。 战车内,浓烈的血腥味让洛风止不住的战栗。 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小部落怎么敢这么做的。 他带来的百人连人加坐骑都是三阶,正常来说他这队骑兵,足以冲散枭阳数万大军。 竟然折在这等小部落中。 自己的百人护卫,就剩几个了。 “咳咳咳!” 洛风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他掀开帘子抓住青铜门挣扎着站起来。 可还没等他说话,就感受到刀光落下来。 “你们敢……” 慌乱中,洛风从战车上跌下,迎面被一群重甲重刀的身影包围起来。 “啊!” 有人伸出手,将洛风和死狗一样拖了起,手起刀落,斩断了四肢。 远处废墟上,火樘按住火岩的肩膀,手掌青筋绽起,火岩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肩膀上的疼痛。 看了一眼血流成河族城,还有再无一人站立的天脉,火樘收回眸光,说道:“阿岩,收拾一下。” 火岩抬头看了一眼火樘,发现火樘看上去神色如常。 火岩当即反应过来,“族长,我马上收拾!” “这人先不要弄死,暂时留他一命。” …… 火樘回到族殿,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踉跄走到座位上坐下,找出几个玉瓶和盒子,从中找到一枚散发着青色丹丸吞了下去。 小玄麒掌作为四阶神通简化版,确实是厉害,可对手是天脉九重,对轰之后的反震之力太过于强大。 更不要说还对拼了两次。 服下丹丸后,火樘感觉体内的剧痛一下子缓解了很多。 效果好的惊人。 这是阿灿专门给他配的疗伤药,就好像知道他会受伤一样。 靠在座位上,火樘眉头蹙起。 一下子干掉上百位天脉,还有一位天脉九重天被围殴致死,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这事,真的是找上门来的祸事。 “他娘的。” 片刻后,火樘暗骂一声。 倒不是后悔动手,今天不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动手,等这一行人离开巨弩、弓箭手的包围圈,倒霉的就是元山部落了。 火樘可不相信这些直接闯入族城的家伙,被自己逼退之后,心中会有什么大度之心。 好在面对这种突发事情,他早有准备。 为啥他另立了元山部,没有留在火宁组建的三火部。 当时就想着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伯部少主,还是洛水之地的伯部少主,那怕这里是蓟地,还是被枭阳数十万大军攻破的沦陷之地,伯部少主的名头并不如洛水之地好用。 但凡来人好说好商量,他也不用铤而走险。 想到这里,火樘摸出一块玉石。 “阿詹。” 族殿外守着的族人火詹,听到动静后进门。 “去把这个送到三火部。” 火詹没有多问,抓起玉石就离开了。 这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玉石,上面也没有写字,火宁也有一块。 一年前,火樘另外筹建部落之前,和火宁做过密谋。 谁见到玉石,就代表着部落可能出现大危机,那么就开启部落吞并。 元山部直接化整为零,方圆万里,枭阳人族混杂,还是一个蓟地之外的伯部,看你怎么找。 安排好族人去送玉石,火樘想了想口中发出一声啼鸣。 没多久,苍鸾飞入了石殿中。 “让苍鸾兵今夜悄悄洞察族城内外三百里。” 苍鸾点了点头,从族部带来的苍鸾兵就隐藏在部落外两百里的一处小山脉中。 整个元山部,就知道火樘有一头苍鸾,并不知道另外三十位苍鸾兵的事情。 这也是火樘有意隐瞒下来的。 …… 此刻,在族城内西南角落。 假装受伤的潭永山回来,先观察了一下房舍外的动静,回到房舍后快速的拿出一张兽皮纸。 “洛水部洛风前来元山,被元山族长聚兵围杀于族城内。 此部虽新重建不久,却和其他部落有大不同,兵甲整齐,巨弩众多,时间太短我还无法知晓这座部落的底细。 我观今日元山部族长施展招式十分玄妙,竟能硬抗天脉九重武者,不过也因此受到重创。 可利用其镇杀洛风之事为要挟,或者趁机取而代之,掌控其部。” 快速的写完之后,潭永山将兽皮纸卷起来藏在了身上。 第一百零四章 阿灿南下 浓烈的血腥味在元山族城内弥漫,一头头羚麒兽被快速地分割,鳞甲皮骨都分门别类的放置。 剩下十九头没有死的,身上也是被扎满了血窟窿。 战死的人也在被收拢,放入了棺木之中。 整个族城内气氛很凝滞,哭声极少,自枭阳南下以来,颠沛流离,隔三差五的死人已经快要让人麻木。 火岩走进族殿。 打量了一眼火樘的脸色,发现面色没有重创的那种苍白,微微放心了下来。 “族长,一共战死了四百三十三人,重伤九百三十七人,大都是受创的骑兽乱窜造成的损伤,死于天脉武者的人只有一小部分。” “另外,巨弩损坏七十九座。” “没死的天脉武者,除了那位青铜战车内的,还有四个。” “初步询问,他们一行人来自洛水伯部,是为了收拢部落而来。” 听着火岩的述说,火樘点了点头,“你安排下去,让族兵加强部落的防御,部落内外百里都要加强侦察。” “我马上去安排。” 火岩点了点头。 蓟地和北地不一样,北地收拢的族民大都是山野小部落,族民见识少,心性也相对纯洁一些。 可蓟地收拢的这些人,来自不同的部落,还有上等部落的人。 哪怕过了一年时间了,部落内依旧有些人心思斑杂。 …… 入夜。 整个族城内篝火熊熊,一只只火把燃烧着在族城内外移动着,城池内也安静了下来。 到了子夜的时候,城头上随着巡视的族兵走过,有鬼鬼祟祟的暗影快速的翻过城墙而去。 如此这般的景象,在城池四个方向都有。 “干什么的!” 有些人就被巡逻的族兵察觉,火箭咻咻地朝着城外射去。 翻出城的身影连忙大喊,“住手,自己人。” “自己人,自己人大半夜的不在城中休息,往城外跑什么跑!” 城头上,火把驱散黑暗,剑拔弩张的对着城外的身影。 城外的人被箭指着也不敢动弹。 “兄弟们,直说了吧,我这是逃命去,你们也不想死吧。” “妈的,连伯部的都敢杀,爷可不留下来等死。” “跟着伯部有什么不好,现在好了,杀了伯部这么多天脉武者,这不是找死吗!” “住口!” 一道箭光激射而出,将城外说话的人钉死。 可城头上,一些手握火把的身影中,有些人眸光闪烁。 出手的人正是炙炎本部的族兵,同样和火樘一样用的是化名,在部落中也没有表现出和火樘的关系。 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拼杀,一步步成为百夫长的。 “你们也想走?” “当狗就这么好?” …… 一队人沉默无语。 可这样的景象,在城池四周接连上演。 族兵的巡视有着间隙,还是有不少人离开了部落,朝着远方而去。 夜幕下,潭永山也开始行动了,他是趁着同伴昏睡之后才动的。 先悄悄观察了一下,确定族长的那头苍鸾在族殿上方趴着呼呼大睡,这才安心的跳出了城池。 至于守城的族兵,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从东边城池出来后,潭永山快速的朝东而去,一路进入了一处小山脉中。 “咕咕!” 随着咕咕声叫了起来,一头灰鹰在小山中飞出,忽闪着翅膀落到了他的面前。 “将这个送到统领手中,尽快。” 灰鹰将兽皮纸衔入口中,扇动着翅膀朝天而去。 潭永山眯着眼睛,望着灰鹰消失在夜空中,没有停留朝着来路归去。 他进入的这座元山部落,与往所见过的部落有着很大的不同。 兵甲精良,巨弩众多,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建立的散部应该有的。 部落中也没有看到匠师,那么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他也找机会看了巨弩了,制作的十分精妙,竟然还能拆卸,几座坏掉的巨弩,将部件重新拆下来,还能重新组合成一座新的。 这种锻造手法,蓟山、燕然没有,在洛地他也没有见过。 今天来的洛水少主干活太糙了。 想到洛风的惨状,潭永山露出一抹不屑,传承了八千多年的洛水,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些臭架子。 活该被他洛河伯部后来居上。 和洛水伯部相比,他洛河的手段就隐蔽多了。 族中派出了数以千计的族兵,化作散兵、游侠进入了蓟地,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新建部落中。 伯部的族兵岂是这些蓟地部落残民能比拟的,在加入部落后,用不了多久就能一点点成为掌控者,或者成为手握部落族兵的人。 想到这里,潭永山脸色有些难看。 他来到的元山部落有些不一样,按照他的表现,早该可以一点点受到关注,然后掌控兵权了。 可元山部落的猛人太多,千夫长的位置早就被占了,到现在他也不过是一个百夫长。 至于其他随着以他一起进来的族兵,位置现在还不如他。 现在只能求援统领了,这样一个有秘密的部落,若是能够拿下,可比拿下数个同等数量的部落重要的多。 …… 这一刻,在天穹的最上方,火林站在苍鸾鸟背上,俯瞰着下方。 今夜从元山部落冲出来的人,都在扑杀范围之内。 下面这个家伙从城中逃出来不久,苍鸾鸟就发现了,只不过跑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进了小山中。 可没多久,山中又冲出了一头灰鹰。 那这可就不对了。 望了一眼又朝着部落方向归去的身影。 “看清楚了吗?” 火林轻轻拍了拍苍鸾鸟,趴在苍鸾脖颈处轻轻问道。 “唧。” 苍鸾鸟轻轻开口,在夜幕下它的眸子锐利程度比人更强,下面的人长什么样子,它早就看到了。 “那就好,咱们去追这头灰鹰。” 苍鸾鸟张开双翅,翼下生出两团风潮,如利箭般朝着灰鹰飞去的方向追去。 一路追出去数十里,看到已经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在火林的示意下,苍鸾鸟展翼冲向天穹,从高处朝着正在飞行的灰鹰俯冲而下。 “啾!” 高亢的啼鸣响起,苍鸾双翼下生出一道道风刃,斜着从高空击下。 灰鹰血脉并不高,能感受到突然出现的苍鸾鸟气息血脉在它之上。 不过感受着差不多的境界,灰鹰没多少惧怕,快速扇动着翅膀,想要避开苍鸾的攻击。 啾啾啾! 远方,又有苍鸾鸟啼鸣声响起。 这是附近的苍鸾鸟,听到同族的啼鸣后赶过来的。 噗! 看到又有一头苍鸾出现,灰鹰慌忙的掉转方向,一道道风刃坠落而下,打的它浑身冒起灰光。 咻! 风刃中,一道箭光‘噗’的一声就扎入了灰鹰背上。 这头灰鹰惨叫一声,又接连被风刃击中,从高空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不过在临近坠地的时候,被火林坐下的苍鸾鸟一把抓住脑壳,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阿林,什么情况,不是说好拦人吗?” 远处的苍鸾俯冲而下,上面的族人问道。 火林跳下苍鸾,先抓起灰鹰的爪子看了看,又双手扯开灰鹰的尖嘴。 苍鸾鸟没少传递消息,都是用嘴巴,所以,火林双臂用力将鹰嘴扯开,一块卷着的兽皮出现在眼前。 “还真有东西啊。” …… 临近黎明的时候,元山族殿。 火樘侧卧在石榻上休息,一阵轻微的啼鸣响起,他即刻就转醒了。 石殿上方的窟窿中,露出了苍鸾的大嘴。 嘴巴张开,兽皮卷落了下来,刚好落在火樘面前的石案上。 火樘展开之后,眸光一凝。 “咕咕。” 苍鸾的神识波动落下,一道身影的样子落到了火樘感知中。 火樘想了想,还没有记起来这个人是谁。 元山部才建立一年,就收拢了十万之众,其中族兵五千,他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人。 “鱼龙混杂,心思斑驳。” 随后铺开一张兽皮张,火樘将此人的样子画了下来后,又拉过一张兽皮纸暂时盖上。 在蓟地这么久了,对于蓟地的手段,他其实已经很熟悉了。 哪怕没有枭阳南下,蓟地乃至雍邑大部分地区,一些小部落也是愈发的难以生存发展。 一旦某一个小部落出现兴盛之势,附近的大部落就会趁着小部落扩张的时候,派人混入其中。 等到一点点掌控了部落的权势后,就会找机会将部落族长杀掉,然后将自己安排的族人推成新的部落族长。 这样的话,自家部落就等于多了一个附庸部落。 这种情况在雍邑极为常见,所谓的上下部所属,诸部共尊早已不是炙炎晋升上部的这种路子。 上部不庇下部,只是一味的索取,下部自然对上部没有了敬意。 只不过,现在这种事情落到了他的身上。 相比于白天来的洛水伯部的人,这个暗地里送信的人背后所属部落,才是真正闷声办大事的。 要不是元山部统领族兵的千夫长都是炙炎族人,百夫长、伍长大部分也都是炙炎族人,说不定还真让人悄么么偷梁换柱了。 “巨弩,重刀。” 火樘看了几遍兽皮卷的内容,他反复盯住了这几个字。 有炙炎部落在山中当大后勤,自然没有后顾之忧,这些兵器虽说打造的手艺不是那么精良,可作用相当大。 当初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会被人盯上的准备,只不过比预料的快了一点。 这点在炙炎部的时候,火樘和沈灿也商量过,兵器做出来就是用的,前怕狼后怕虎,部落还发不发展了? 相比于从蓟地送回部落的东西,这点东西算什么。 再说了,部落对于兵甲也在一代代改良,新一代的巨弩也在打造之中。 …… 一大早,火岩进入族殿。 “阿岩,昨天晚上怎么样?” 火岩苦笑一下,“族长,蓟地的人和北地的人真不一样,一夜跑的超两百,现在族内都有浮动。” 火樘不以为意,他将桌案当着的兽皮纸拿开。 “这个人认识吗?” 火岩看了一下,“有些熟悉,我去问一下。” 火樘点了点头,火岩办事很谨慎,问的自然是自家人,族内的五位千夫长。 “族长,是族兵中的百夫长潭永山。” “约莫三个月前加入部落,参加了几次和枭阳的小规模战斗,表现很好,加上还是天脉境一重天的实力,就给了一个百夫长的职位。” “他往日中有没有一起的人。” 火岩点了点头,“有,他那一个百人队中,有十几个和其关系不错的。” “消息暂且保密。” 火樘吩咐了一句后,“抓的那家伙怎么样?” “确实是洛水伯部少主,不过洛水伯部少主十几个,他只是其中之一。 这次前来蓟地的洛水少主,一共有七位。” 说着,火岩说道,“我让人检查了青铜战车了,上面有不少巫符,应该是一件巫器。 幸好咱们动迅速,不然的话,这辆战车很容易在族城内大杀四方。 战车放在这里也不行,太显眼了,不如送回部落。” 说道这,火岩有些为难说道,“就是不容易搬运,咱们的巫囊恐怕放不下这么大个的战车。” 火樘轻吟:“我再想想。” 战车这东西指定不能放在元山,这东西太明显了,天然写着洛水伯部的记号。 元山部的族民太杂乱,今天能拦下两百,可拦不下几万人,一旦消息传开,洛水少主死在元山的消息就不可能瞒住。 洛水伯部虽说远在洛地,可来蓟地的其他少主麾下加起来也是好几百天脉武者,这不得不防。 “那几头骑兽还剩下几头?” “估计也就能剩下十头。” 火樘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要让这个伯部少主死了,要死也要死在枭阳族手中,全力救治一下那几头骑兽。” “收拢元山部的资源,送回部落,这个部落该舍弃了。” 说到这,火樘眼中迸发出一抹杀机。 “族长,那战车咱们不要了?” 火岩有些舍不得,多好的东西,本该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兵器,让一个伯部少主糟践了。 “怎么不要。” 火樘神色一怔,这样的好东西,他怎么可能扔掉。 “这个我自有安排,今天晚上,你带咱们自己人会会这个潭永山,小心一点,他绝对不止天脉一重天,我要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我去安排。” 当夜,元山部落再次出现了族民遁走的情况。 整个族城戒严,凡是逃走的无差别射杀。 后半夜的时候,族内爆发出了一场大混战,潭永山重创被擒,跟在他身边的一部分人被击杀。 临近黎明时分,苍鸾带着元山部积攒的资源,北归部落,顺道还带回了火樘的信。 隔了两日,元山族内传出了有枭阳进犯的消息。 整个部落再次戒严,不许外出。 …… 苍鸾一路北上,速度比往日快了一倍,将消息送入了山中。 苍山族地外,沈灿打开了火樘的书信。 火樘的信写的很详细,包括自己受伤等等。 看到火樘受伤,沈灿眉头一皱。 火樘在信上还说,他准备拖着洛水少主去和枭阳大战,让其死在枭阳族手中。 火宁也已经准备好,举兵吞并元山部,到时候,他就趁势返回部落休养。 最后,火樘还询问他有没有其他主意。 看完之后,沈灿不由得感慨一句。 “雍邑诸部真会玩!” 随后,他对着一起前来搬运物资的族人,说道,“族长即将要突破,我去蓟地将族长换回来。” 第一百零五章 我来蓟地,就办一件事(月票加更一) 通过火樘的信件,沈灿也明白了蓟地局势的复杂。 枭阳攻破蓟地人族部落后,很多部落并不想着如何驱逐枭阳,反而将蓟地沦陷之地,看做一片利益争夺之地。 火樘还详细的说了,他建立的元山竟然被洛地洛水、洛河两大伯部盯上。 局面复杂,让火樘有些忧心。 至于火樘当机立断干掉洛水少主,沈灿一点也没有意见。 人家都上门要弄死你了,你还想着妥协,那纯纯是犯傻。 洛水少主以为火樘和蓟地的武者一样,恰恰是他撞了大运。 火樘是从山林中走出的,这些年一路走来领着炙炎成就上部,最不缺的就是当机立断的勇气。 管你他妈的伯不伯部,想让我死,先把你拉下马再说。 不过火樘受伤,还是要返回族地休养才是,这也是沈灿南下的原因。 蓟地的摊子这么大,为族内源源不断提供资源,这摊子可不能散了。 苍鸾背着沈灿一路南下,至于祖庙日常洒扫、祭祀都有师父火咸在。 路过枭阳族地时,沈灿俯瞰下方,上一次横穿枭阳走在丛林中,看不到多少山野。 此刻,放眼望过去,枭阳族地横贯蓟地东西,挡住了北地和蓟地间的联系。 苍鸾头领也知道事情急切,一路上毫不停歇,仅仅用了六天时间,就横穿过枭阳族地进入沦陷地。 夜幕下。 苍鸾来到了元山部落上空,沈灿向下俯瞰,整个城池内很安静,篝火熊熊照亮四方,城头上到处都是举着火把巡逻的族人。 一副大敌当前的景象。 “将我在城外放下,我悄悄摸进去。” 沈灿开口,苍鸾被元山部落族人知晓,此刻若是带着他落下,很容易被人发现。 苍鸾点了点头在城外一密林中将沈灿放下,转身飞入城池,落在中央的族殿上。 没多久,沈灿就靠着强大的神识感应,避开城池中巡逻警戒的族兵,悄无声息的翻窗进入了族殿中,连守在殿门外的火岩都没有察觉。 “阿灿,你来了。” 火樘侧躺在宽大的石榻上,身上的血气浮动的很厉害。 对于沈灿的到来,他倒没有惊讶,刚刚落下来的苍鸾已经告诉他了。 另外,他之前送回去的信述说这段时间事情的时候,字里行间也有些许让沈灿过来的意思。 之所以在这段时间封锁了族城,一来是等沈灿的回信,二来也是在疗伤。 沈灿走上前,感应了一下火樘的伤势,发现还好,已经恢复了一些。 “多亏了你提前准备的疗伤丹药。” 火樘起身,开口说道:“你来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族长,交给我就是了,还有什么交代的,没有的话休息一晚,明天让苍鸾送你回部落。” “我给你的信你也看到了,连洛地两大伯部都想过来咬一口肉,我围杀洛水伯部少主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元山部落建立的时间不长,除了少数族兵外,其余人不堪大用,各种心思的人都有,这些人指定会将消息散布出去。” “散就散吧。” 沈灿毫不在意,不能为己用的人,哪怕几十万也没有用。 火樘的信中也说了,想要火宁带着三火部过来,吞并元山部落,让元山部落消失在荒野中。 这种部落吞并的事情,在沦陷之地很常见。 “我去见见这两位伯部的人。” 聊了一会后,沈灿开口说道,“对付伯部之人,我有经验。” 此话一出,火樘一下子就想到了魭涪,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阿岩。” 听到呼喊声,火岩进门就开口要喊族长,就看到了大殿中多了一个人,正笑着看着他。 愣了一下后,火岩惊呼。 “庙祧!” “庙祧,你怎么来了!” 他刚刚就守在门外啊,没见有人进来。 “先关上门。” 听到吩咐后,火岩快速将殿门关上,快步走到沈灿庙前。 “庙祧,你……” “我一会要去看看关押的那两个伯部的武者,将守护的人都撤了,暂时不要让人知道我过来。” “知道,我这就去安排,人关在地牢里面。” 火岩有些兴奋,本来这些日子族城内气氛愈发混乱,族长又受伤没有恢复。 现在好了,庙祧来了。 “你看,你来了,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火樘笑着指着火岩开口。 “族长,将收集的枭阳族的消息都给我,我看看从哪里入手。” 火樘信中说拖着洛水伯部少主去和枭阳厮杀,让其死在枭阳族手中。 这法子沈灿很赞同。 不过来的路上,他想了想,好歹是伯部少主,可不能死的那么悄无声息。 洛水敢往蓟地伸手,他决定帮帮洛水伯部,好好重现一下祖上荣光。 想要重现洛水荣光,那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他来蓟地,就办一件事。 抢! 啥都抢。 名望给洛水,但实惠得给炙炎。 后半夜,沈灿去地牢看了两位伯部武者,相比于洛水少主洛风的身份,另外来自洛河伯部的潭永山身份就差了很多了。 一个洛河伯部外派的数千武者中的一个,天脉五重天,在洛河也有千夫长的职位。 通过审讯后,沈灿弄明白了洛河和洛水两伯部的纠葛。 洛水伯部传承久远,如今内部早已腐朽。 洛河伯部立族才千余年,族内还处于比较齐心的状态。 这点从两部做事的方式就能看出来,洛水过于目空一切,视蓟地人族和野蛮人一样。 洛河来的潭永山虽说也有些这种倾向,可至少懂得遮掩,知道用手段。 两部为啥要北上,还是看蓟山伯部衰败了,想要从蓟地啃一块肉,提升族力压制对方。 对于这两部的纷争,沈灿不感兴趣。 两者一比量,洛水伯部的少主洛风作用更大,还有青铜战车,这标志太明显了。 八千多年传承岁月,比蓟山伯部还要久远的伯部,这名号指定响亮。 …… 两天后的夜晚,苍鸾带着火樘消失在了夜幕下。 沈灿站在族殿外,望着火樘消失后,又环顾了一周族城。 在他身边,有着上百人静静的立着,火岩、火詹,还有火宁。 早在沈灿还没有来之前,火宁就已经带着族兵来到了元山部百里外等候了。 现在,元山部外四面八方,上有鸾鸟兵,下有三火族兵。 夜幕下的元山族城,早就被围上了。 “动手吧。” 沈灿收回眸光后,就朝着族殿走去。 火宁拦住了火岩的肩膀,“老弟,我可不客气了。” 火岩拨开火宁的手臂,抓起一旁的弓箭,朝着天穹放了一箭。 随着这一箭破空,本来安静的族城内,一下子轰鸣声暴起。 提前安排好的一部分炙炎族人,当即开始了表演。 “枭阳杀过来了,还不跑还等什么时候!” “跟我杀出去,留下来只能等死。” 这一演不要紧,整个部落族城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到处都有动静响起,四面八方到处都有身影跳出来。 “该死的,得罪了伯部,还想要困住我一起等死,去他妈的吧。” 一座座燃烧的篝火突然倒塌,火焰席卷而出照亮族城一个个角落。 火光中,不断有交手的暗影跳动起来。 突然,有更大的动静响起。 “枭阳来了,快跑!” “枭阳杀过来了!” 这么喊的不止一人,声音此起彼伏。 显然,也有人在浑水摸鱼。 族城错落的房舍间,不断有身影从房舍中冲出,朝着城池外的方向冲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 火岩飞身到了族殿上方,大吼一声,“各部族兵听令,凡作乱者杀无赦。” 和炙炎部落族兵入住兵营不同,元山部落的族兵并没有凑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各家。 今夜因为故意引动了动乱,能掌控的族兵也都混在了族城内部,有些人确实是该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另外,将族兵散开,也有利于心思不纯的人搞事。 随着火岩的声音响起,族城内一位位炙炎族人跳到了高处,招呼着各自所掌控的族兵归到自己近处。 收拢的散部残民在加入元山的时候,很多都是数百上千人一块并入元山的。 在族内,他们也是凑在一起居住,成为族兵也是聚成自己的小队伍。 这一刻,有些人固收防御,有些人就开始呼朋唤友的开始创业。 “去你妈的,枭阳都要杀过来了,想让我跟你们一起死,做梦吧。” “苍鹤呢,多少天没露面了,看来真的是重伤了,这族长位置我也能做的。” “倒要看看这家伙在族殿什么呢,封锁族城这么多天,他不会是先跑了吧。” …… 火焰越来越大,乱象也愈发激荡。 一部分人朝着族殿的方向杀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火岩脸都黑了。 “杀!” 气得他抓起一柄重刀,将迎面冲向族殿的一道身影劈成了两半。 “消消气,习惯了就好了。” 火宁拉弓搭箭射出,周围不断有人被击杀。 这场景,他早就预料到了。 到了蓟地才知道,牛鬼蛇神,有野心的人太多了。 除了往族殿方向冲杀的人外,还有人分别冲向了族库、地牢、兵器库。 …… 放箭! 城内大乱,也有相当一部分率先往城外跑,可惜跑出去没多久,迎来的就是密集的箭雨。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一道道身影从城外爬上城头,巨弩安放在了城头,对准了城内。 “铮铮!” 这一刻,铮鸣音如雷,不断冲破长空,击穿上蹿下跳的身影。 “不好啦,有人打过来了!” “饶命,我投降!” …… 可城头上的身影,根本不听这些人的叫喊,凡是在房舍外的,身上大包小包的一律击杀。 “巨弩呢,我们的巨弩呢!” “该死,巨弩是坏的!” 打斗声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整座城池浓烟滚滚。 城头上,巨弩林立,城内到处伏尸,血流成河。 一队队三火部落的族兵进入城中,开始清扫战场,清剿残余的人。 …… 族殿内。 “庙祧,我已经接管了族城,昨夜凡是跳的欢的都已经杀干净了。” 火宁对着沈灿回禀着,接着还看了一眼火岩,说道:“还有,咱们炙炎部的族人也都单独关押起来了。” 火岩侧过头去,不搭理火宁。 围猎洛水少主的时候,主力就是自家部落这几百人。 没有自家这几百人带领,散部汇聚的族兵哪敢动手。 这次火宁的突然出现,就是打着给洛水少主报仇的名义来的。 至于洛水少主知不知道,火宁没问,反正听庙祧的没错。 把对洛少主动手的主要武者‘屠杀’干净,顺势吞并元山部落,水到渠成。 闻言,沈灿点了点头。 元山部落族人混杂,要是直接并入三火部,就相当于将这个隐患带入了三火部,这样清扫一遍可就干净多了。 顺道还把围剿洛风引发的危机,解决了一下。 接着,沈灿抛给火宁一块令牌,令牌正面有洛水二字,反面这是一个‘风’字。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洛水伯部洛风少主手底下的部落了。” 火宁抓过令牌塞入怀中,嘿嘿一笑,“我今夜都帮少主报仇雪恨了,这块令牌是应得的,你说是不是啊阿岩。” 火岩懒得搭理火宁,“庙祧,接下来要我们做什么?” “你带着族人暂且寻地方藏身。” 沈灿点了点头,“接下来,你们跟着我。” 闻言,火岩大喜。 火宁则有些担心道:“庙祧,要不要我再留下一支兵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有阿岩这几百族人就够了,再多了活动起来也不方便。” 沈灿接着说道,“你吞了元山部,休整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对了,这个洛风还收了姜林、求湖两个部落,你也可以尝试着吞并一下。” “还活着的那十几头羚麒兽,我选了两头伤势较轻的用来拉战车,剩下的你带回去。 总得有点东西,额外证明一下你和洛风少主的关系。” 一天后,众目睽睽之下,火宁让隐藏在三火部的自家族人,将火岩等一行人‘烧死’在了大火中。 随后,又放了一把大火,整个城池彻底化为了废墟,才簇拥着青铜战车,压着元山部残民和战利品离开。 …… 半个月后。 一辆青铜战车在两头羚麒兽的牵引下,快速的行走在荒原上。 战车内,缺了四肢的洛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不仅四肢没了,连天脉也被废了,纯纯成了一个废人。 沈灿赶着羚麒兽,拿出了地图看了一眼。 快要到地方了。 “龙临津。” 这是桂木大河上的一个渡口,据说八千多年前雍山伯部的雨师,在这里饮过水。 现在这个地方被枭阳族占据,有几百枭阳精锐驻守。 这些武者比枭阳各部族兵都精锐数倍,甚至明面上还驻守了至少三位万夫长级战力的枭阳武者,暗地里就不清楚了。 这个地方也就名字比较出名,在桂木大河上比这个地方更好渡口比比皆是。 按照正常来说,哪怕枭阳靠着大河运送战利品,可也不必在这里驻守几百枭阳武者。 火宁关注了这里很久,还派出了不少斥候武者,可都是一去无回。 沈灿一看这里临水,那他必须要来看看了。 哦不,洛水少主要的看看。 说一下加更的事情。 按上架后这十几天为例,有几天两更,剩下都是在三更。 虽说更新章数有变化,但字数并没有落下,平均每天一万三千字左右,有时候多点可能一万五六千字,有时候少点一万一两千字。 这样不论两更还是三更,字数多少,都算是当天的万字更新。 额外的加更章节,会在当天万字更新外算加更,在章节上标出来。 六月份月票破三千,按照上架前的约定,要加更三章。 本来码出了三章,不过今天码字太多了,思绪有些混乱,第三章写的有些不理想,准备明天重码,暂时先加更两章。 第一百零六章 夔牛战车真正威力,十丈之内,还是我快!(月票加更二) 桂木大河,龙临津渡口南方百里丛林。 浅水泽内,鼍主趴在水草中,猛地看到来人,突然感觉浑身一颤。 “主上!” 许久没见到沈灿,此刻,它竟然生出了源自血脉中的战栗感觉。 “怎么,又挨揍了?” 沈灿看着趴在水草中,脑门上鳞片凹陷的鼍主,有些意外。 “主上,我也没吃亏。” 鼍主立马回了一句。 看到沈灿似笑非笑的样子,鼍主忙的开口,“都是以前的老仇人,它们一起打我一个。 主上,也不是我说大话,换做别的鳄早就被打死了,也就是……” “行了,等忙完这件事,我帮你料理一下琐事。” 沈灿打断了鼍主的话,他现在有些明白为啥鼍主会跑到大泽了。 “多谢主上。” 鼍主连忙往前爬了两步,一副异常激动的样子。 它鼍妈的,它是真苦啊。 “龙临津这里可打探出消息?” 鼍主摇了摇头,“主上,我无能,没有打探到消息。” …… 沈灿也没骂鼍主,这家伙这几年倒是很听话,在蓟地没少帮族人打探消息。 作为祀兽之主,和血巫、血武者联系密切,很多时候,这些阴暗里的家伙消息才是最灵通的。 没有消息,这说明枭阳族遮掩的严实。 “在附近多转转,看着这辆战车,还有车里的人,别让他死了,也别太活。” 鼍主领命,思索着别死,也别太活的意思。 …… 哗啦啦。 桂木大河水面宽广,水底水草茂盛,虫鱼众多。 夜幕下,沈灿进入水中后,发现自己和鱼一样,并不受水的影响。 如今,他的神识已经趋近于三十丈远。 一点点从水下靠近了龙临津,这座小渡口,本来只有几座建筑,现在整个成了枭阳族的营地。 枭阳族的巡逻武者,也遍及渡口四周。 沈灿没有抓一头询问,既然枭阳做的这么隐蔽,那么一旦少一头枭阳,必然会引起警觉。 临水沿岸,枭阳族兵守着河岸,沈灿神识落在这头枭阳族兵身上,发现确实是装备精良,一双眸子不断扫过河面。 水底,沈灿开始朝着临岸的方向打洞。 龙临津渡口不大,几百枭阳族兵的营地连半里之地都没有,地上看不到什么,沈灿推测多半是在地下。 于是,他斜着往下挖了起来,让自己和地面保持在五十丈的距离,免得被人察觉。 将挖出来的土石都装入了巫囊,连带着动作都被神识包裹,减少了动静的发出。 沈灿他一边挖掘一边用神识感应着周围,神识在水下和土石间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也就减少了丈许左右。 一直挖出去了百丈远,当神识斜着往下穿过土石的时候,一下子弹了回来。 他重新尝试着释放神识,定位位置,十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当斜着往前面下方释放出二十五丈七尺神识时,神识再一次被反弹回来,好似触碰到了一圈光华。 …… 龙临津渡口,地面上方营地。 三位枭阳万夫长住在仅有的几间房舍内,这几间房舍离着渡口有些远,刚好在整个营地的中间。 营地四周,有伐木打造的岗哨,巨弩闪烁着寒芒,身穿精甲的族兵来回不断巡视,稍有动静就会有族兵去查探。 几百枭阳在这里安营,自然引得不少人族散兵、游侠过来窥视过。 半年前,还有一支两千人规模的族兵攻击。 那一天,整个营地吃了一顿饱餐。 现在,营地四周木桩、拒石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附近的荒草都比其他地方高了一大截。 三头枭阳万夫长,还是老样子分别来自莯厌等三大支脉。 三人所住的房舍中,有一个往下的大窟窿,窟窿口上巫符闪烁,一层幽光屏障扣在窟窿口,阻挡着下面不断涌上来的天地源力。 沿着窟窿往下数十丈,是狭长裂痕形成的溶洞,一片柔和的白光在其中闪烁。 澎湃无比的水源力,如同潮汐般不断冲击着四周岩壁。 岩壁上布满了一枚枚巫符,明显存在的岁月很久,有些巫符已经崩裂,可依旧死死的将水源力困在了这里。 溶洞底部,一条蜿蜒如龙,浑身又分出了数道细微类似树杈的龙骨化石,和土石已经融为了一体。 浓郁的水源力,正是从这条已经石化的龙身上溢散出来的。 此龙已经无头,本来龙头的位置出现了利爪的抓痕,仿佛被什么荒兽一爪子将脑壳给抓走了。 此刻,一头浑身绽放着黑水玄光的枭阳,整个趴在了这条龙骨上,张开了大嘴快速的吞着溢散出来的水源力。 枭阳族的武道和巫道,其实和人族也差不多,只不过枭阳族种族天赋比人族强了很多,对于水木土等属性尤为突出,类似于血脉传承。 这一头浑身冒着黑水玄光的枭阳,便是对水源力有着很强的亲和力。 源源不断的水源力进入其体内巫脉中,转化为了水行巫力。 …… 溶洞内,回荡着淡淡的吞噬水源力的动静,可也都被四周的巫符结界给挡住。 溶洞出口位置,三头枭阳万夫长百无聊赖,时不时的朝着下方窟窿的位置望去。 “也不知道莯溟大人什么时候能修炼完。” 开口的是莯鸣,来给族内的巫师当护卫,他自然是乐意的。 不过,另外两头枭阳就不怎么乐意了,这莯溟可不是它们支脉的巫师。 要不是三大支脉有盟约,共同进退,它们都不会来。 牧罴抬头回了一句,“四阶大巫哪有那么容易突破,哪怕莯溟大人是大巫祭的弟子,也得看一份运气。” 莯鸣白了一眼牧罴。 至于一旁的虬泽,侧卧在一旁呼呼大睡,根本不在意两人有些争风斗气的交谈。 此刻,三头枭阳万夫长根本没有察觉到,在周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感应飘着。 在地下打窟窿的沈灿,神识往下方窥探不断被反弹,所以他干脆换了一个窥探方向,将神识投落到了营地最中间的房舍中。 谁知,还真是有了发现。 枭阳族的三阶巅峰巫师,在这里突破? 守护的三位万夫长都是天脉七重,这守卫级别在他面前可有点不够啊。 地下,沈灿神识静静的窥探着,可感应来感应去,都没有感应到比三头枭阳万夫长更强的枭阳武者了。 四阶没来正常,枭阳族的四阶也有数,正在和蓟山、燕然两部对峙。 可天脉九重怎么也没有? 洛风这家伙都配上了。 三阶巅峰巫师的地位,可不比洛风这家伙差。 随后几天里,沈灿一遍遍的查探着四周,确定真没有天脉九重的枭阳武者在这里。 再仔细想想,修炼的枭阳巫师自己就是三阶巅峰,好像也没有必要让天脉九重武者随护左右。 要么,就是有着封印的地洞内,另有武者潜藏。 …… 龙临津下方。 沈灿神识寻到了大地深处的裂痕,顺着裂痕也弄明白了反弹着他神识的是什么东西。 一处巫符结界。 结界的范围不大,也就方圆七八丈左右。 小心的一点点靠近了结界,沈灿神识落在结界巫符上,将组成结界的所有巫文一一记录下来。 这道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结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闪烁的玄光中巫文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着。 【你花费十年寿元,开始重组水行巫文,一次次改变组合方式,一无所获。 不过你并不灰心,洞悉了所有巫文,将其推衍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你又投入三十年寿元,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逐渐对这种水行结界的布局有了深入了解。 又过五十年,你成功了,一道水行天幕在场面前浮现而出,你成功推衍出了黑水玄光幕。】 …… “真就一头?” 摸清楚玄光结界组合后,沈灿神识融入了光幕结界中,一下子看到了水幕后的模糊枭阳身影。 与此同时。 正在修炼中的莯溟一下子从修炼中转醒,神识放开笼罩四周。 它好似感觉到了窥视。 可眼前的黑水玄光结界,乃是八千多年前雍山伯部留下来的,如今能掌控这门巫术的在雍邑已经不多了。 感应了一下后,玄溟收回了神识,它觉得可能是自己想要突破四阶想的有些魔障了。 …… “好警觉。” 沈灿悄悄的收回了神识,难怪这头枭阳敢不带强大护卫出来修炼,它自己的实力就够强大了。 这结界确实是厉害,那怕他参悟透了运转玄妙,可依旧难将其破开。 整个结界上,泛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力。 …… 桂木河畔。 沈灿负手而立,望向了龙临津的方向。 一共有五百头枭阳精锐族兵,其中天脉武者十三头,其中包括三头万夫长级枭阳,其他的也都是气力强大的开山境。 再就是他们所守护的三阶巅峰的枭阳巫师了。 这么好的修行之地,沈灿感觉让枭阳用了太糟蹋了,应该给他来用。 收回眸光后,他踏步走向了青铜战车。 这辆青铜战车乃是三阶上品的巫器,真正的战场大杀器。 整个洛水伯部也就两辆而已,据说还是当年跟着雍山伯部征伐枭阳传下来的。 洛风能驾着战车出来,是因为这辆战车属于他们这一主脉。 要不是为了他的安全,等闲人根本不会拿出来。 这东西,洛水伯部的巫师不是没有仿制过,可仿制出来的战车品阶都比青铜战车差了很多。 甚至部落所有的两辆青铜战车,洛水伯部的武者也无法发挥出全部战力。 战车上,布满了夔牛战纹。 当时第一眼的时候,沈灿就感觉这车就应该给他来用。 太匹配了。 并且在见到这辆战车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试着驾驭了这战车。 一旦激活战车上的巫文,会衍化出一头二十丈大小的夔牛神形,搅动四方风云气浪向前冲锋。 唯一的瑕疵,就是不持久。 在试过之后,沈灿的感觉就是,这就是他的东西。 说起来洛风也是运气不行,当时在元山部的时候,要是能念动咒语激活战车,说不定还真能杀出去。 …… 跳上战车后,沈灿掀开战车的帘子,对着洛风说道:“兄弟,接下来你要光宗耀祖了。” 战车内,鼍主趴在一旁,‘照看’着缺胳膊少腿的洛风。 说着,他将掀起来的帘子放下。 其实最开始的战车是没有前面这个帘子的,连后面、两侧都没有青铜挡板,这些都是洛水伯部后面自己加上来的。 好好的战车给加了个车厢,变成了马车。 跳上战车的沈灿,双手按在战车抚手上,前方本来应该有四头牵引战兽的战车,现在也只有两头羚麒兽。 眼下条件不允许,只能凑合着用了。 沈灿也没想着将车厢给拿下来,有车厢也能挡住洛风的样子。 轰隆隆! 战车发出了轰鸣之音,朝着龙临津渡口冲去。 …… 龙临津枭阳营地。 轰鸣声在夜幕下十分响亮,一下子引得营地内的枭阳族兵警觉起来。 哨塔高处的枭阳族兵,快速的朝着四下打量。 “南边,有东西冲过来!” “准备!”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枭阳族兵快速的聚集起来,十几支巨箭送入了弩机。 三头枭阳万夫长,也从房舍中走出。 “是战车!” 高处哨塔上的枭阳族兵大吼一声,数道巨箭破空而出,朝着青铜战车而来。 然而,战车的速度很快,直接将巨箭甩在了后方。 战车上,看到枭阳营地就在眼前,沈灿按在扶手上的双手泛起了血气。 汹涌的血气染红了夔牛纹,顺着扶手席卷整个战车车身。 当然,后面加装的不算。 吼! 刹那间,一头将近二十丈大小的庞大夔牛显化而出,将战车前方的两头羚麒兽也笼罩在了里面。 轰轰轰! 巨箭、破甲箭如雨水一般汹涌而来,在夔牛身上迸溅出点点涟漪。 战车突然变成夔牛,列阵持盾的枭阳武者根本都反应不过来。 吼! 夔牛发出了惊天咆哮,好似撕裂了空气,带着一道恐怖的气浪,冲向了枭阳营地。 在枭阳族兵眼中的惊恐中,庞大的夔牛排山倒海一般,从它们身上撞了过去。 巨盾如脆骨,破碎成了渣渣雨。 轰隆隆! 烟尘四起,一头头枭阳横飞而起,传出了噼里啪啦的筋断骨折的声响,断臂残肢汇聚的血雨在四周倾泻而下。 战车冲进来之后,后方带起了一道血雾长河。 随之,夔牛毫不停歇,直接冲向了房舍中间的三位枭阳万夫长。 “拦下他!” 莯鸣大惊失色,抬手将自己的长枪掷出,直接被夔牛战车撞到了一边。 不过,夔牛神形剧烈的摇晃起来。 “快出手!” 看到这种情况,莯鸣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没有能量供应了。 牧罴、虬泽本来往后退去的架势,重新又凑了上来。 然而,战车上的沈灿早已一跃而起,浑身血气涌动间,整个人化为了五丈大小,汹涌的莽荒煞气激荡而出。 衍化荒兽战体后,他抬手间就朝着面前三位枭阳万夫长投掷出了三杆巨箭。 三头枭阳万夫长,感受着沈灿突然从人形化为如荒兽一般,整个人透发出了让它们惊悚的气机。 噗噗噗! 血骨被洞穿的声音响起,沈灿背后的翅膀扇动,快速的划过三道身影,不管死没死透都踩碎了脖颈。 随后,冲向了房舍内地洞的入口。 咔嚓! 随着洞口处的巫符被撕裂,洞内的莯溟一下子就听到了,接着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莽荒气息冲来。 当即,它毫不犹豫祭出一座小鼎,大片的水光汹涌而起。 小鼎才刚刚祭出,莯溟就看到一道庞大的身躯撞了过来。 不,应该是横推过来。 莯溟大为惊恐,想避…… 咔嚓! 沈灿庞大的身躯撞在了鼎上,鼎撞在了莯溟身上,莯溟撞在了结界上。 枭阳族三阶巅峰巫师,胸膛处嵌入了一口鼎,浑身整个被挤成了饼状。 莯溟瞪大了眼睛,血水从口中涌出,双眼中满是不甘。 它堂堂枭阳三阶巅峰,大巫祭弟子,有望进阶四阶大巫,一道巫术才发了一半。 咔嚓! 沈灿探出手,一把拧断了面前巫师的脖子。 确定面前巫师死了,他才松了口气。 三阶巅峰巫师,他真有点害怕。 看来十丈之内,还是他比较快一点。 将小鼎从巫师尸骨上扣下来,沈灿看了一眼,好东西啊。 第一百零七章 龙墓? 人丹之术,找青铜战车(求月票) 将嵌在玄水光幕上的枭阳巫师放下来,沈灿顺势将其身上的巫囊抓了下来。 看这家伙的惨样子,他明白了一个很质朴的道理,当巫师,体魄不能不理想。 不然十丈之内,容易撞大运。 先没有查巫囊内的东西,沈灿神识落向了脚下的龙骨化石。 光幕结界内的龙力气息,就是从龙骨化石中释放出来的。 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沈灿也明白为啥这头枭阳巫师要在这里修炼了。 这片结界和地下龙骨化石已经成为了一体,似乎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封锁了这里,只能在这里修炼。 感知中,龙骨化石内部有着十分清晰的骨结,龙力气息和水源力融为一体,释放在这片区域。 轰隆! 沈灿尝试着朝龙骨化石轰了一拳,乳白色光从化石上绽放而出。 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力,就像是泥牛入海消融于无形。 根本打不碎。 又试了几次,依然毫无收获。 沈灿有些失望,他还想着要是能搬回族部,小龙鱼指定会喜欢这个巢穴。 可龙骨化石显然搬不走,这可就难办了。 此地不可久留。 收了枭阳巫师的尸骨后,沈灿换了身衣袍冲出了地洞,地面上残留的枭阳族兵已经溃散。 刚刚的夔牛战车冲锋,并没有将所有的枭阳族兵都弄死,也就碾死了一多半。 他着急轰杀枭阳巫师,哪里顾得上这些残留下来的枭阳族兵。 “主上,那些枭阳族兵都吓破了胆子,一哄而散了。” 战车上,鼍主浑身颤抖着露出脑壳。 之前沈灿衍化战体的时候,源自上位荒兽的那种气息,差点给它吓的站不起来。 …… “看着点。” 留下一句话,沈灿再次朝着地洞而去。 感受着浓郁无比的水源力,他的神识再次落在每一个角落,想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漏洞。 可惜一番寻找下来,光幕结界和龙骨化石完美融合在一体。 最后,沈灿的神识落在了龙骨化石的龙头部分。 这里有着很清晰的爪印,将龙头骨给挖走了。 由此可见,在他眼中完美的一体的结界,其实是他实力太差,寻不到破绽,并不代表别人挖不走。 这让沈灿很气。 神识在被挖掉的龙头位置反复检查了几十遍,他放弃了。 菜就菜吧,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快速的压下心中的念头,沈灿准备离开。 撞死了枭阳族三阶巅峰巫师,还不赶紧跑路更待何时。 感受着浓郁的水源力,临走前的沈灿满心不甘,张开了大嘴巴,神识笼罩整个结界内部,将涌动的水源力疯狂朝着体内拉入。 这宝地,不能白来,啃一口再走。 轰隆隆! 泛着璀璨光华的温润水源力,汹涌的朝着沈灿体内而去。 就这么一口,感觉顶得上他在族地苦修二十天了。 纳入体内的水源力,有一部分在血肉、骨骼间涌动,竟然还有一种洗练血肉的感觉。 沈灿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骨头上的兽纹一下子亮了起来,快速的将水源力中蕴藏的龙力吸收。 轰隆隆! 感受到这一幕,沈灿更难受了。 他一边往外走,又快速的运转起了五兽功法,天脉和巫脉齐动,准备最后临走前多炼化一口。 昂! 这时,一声似龙吟的声音响起。 只见本来就如玉石一般的龙骨化石,绽放出了乳白色的光芒。 几丈大小的龙骨化石内部,一道乳白如泥鳅一样的游光,如同在沉睡中苏醒过来。 泥鳅一样的游光轻轻一震,蕴含着龙力的澎湃水源力汹涌而出,将整个玄光结界一下子充满。 正准备临走啃一口的沈灿,感觉到了浓烈无比的水源顺着口鼻,毛孔直往体内钻,有一种不吃也得吃的感觉。 蕴藏着龙力的水源力快速的冲刷着血肉、骨头,兽纹在体内亮起,整个人有了一种要脱胎换骨的迹象。 连带着血气也在这一刻经受到了洗礼。 水源力席卷全身后,涌入到了巫脉中,巫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增加着。 龙骨化石上,乳白色光大盛,泥鳅一样的游光飞出,大小约莫有一尺来长,两个豆粒一样的小眼睛,看向了沈灿。 沈灿的神识笼罩在周围,一下子就感应到了这条游光小泥鳅。 两者神识触碰,他感觉到小泥鳅对他有那么一点点亲近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恍惚,沈灿还感觉到了一种委屈的波动,就好像是‘等了好久,你怎么才来’的感觉。 接着,小泥鳅身上乳白光芒大盛,四面八方的巫符一下子亮起,发出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玄光结界的上的巫符闪烁起来,巫符开始从裂谷岩壁上脱离,快速的缩小起来。 眨眼间,缩小的光幕结界从沈灿身上穿过,一点点缩小到龙骨化石的大小,将龙骨化石整个包裹在其中,露出了下方水渍潺潺的石头。 随着龙骨缩小,有铛铛掉落的声音响起。 一颗铜球,十几个铜铸的小荒兽,有龙,有鸾鸟,有夔牛等等。 这东西在炙炎部落也有,只不过炙炎部落的娃娃们的小兽玩具都是木头雕琢的,而且也都是些普通的野兔、裂山夔等荒兽。 游光小泥鳅卷起白光落在铜球上面,身上散发的白光将其余的铜铸小荒兽给笼罩起来。 这一刻,光幕结界也缩小到了不足半尺大小,游光小泥鳅张口就把结界给吞了下去。 可地上的铜铸荒兽玩具却收不了,焦急的不断低头看看这些铜铸荒兽玩具,又抬头看看沈灿。 在沈灿的感知中,游光小泥鳅并不是血肉之躯,可也不是魂体状态,更像是一种灵体。 至于为啥感觉和他有些亲近,他怀疑是修炼的功法问题,将其在沉寂中唤醒。 …… 没多久,鼍主拉着战车跨过了桂木大河,快速的消失在山林中。 为啥是鼍主拉车,主要是拉车的两头羚麒兽倒下了,有点承受不住夔牛出现的强大威压。 此行,他们一路往西,进入燕然部的范围。 本来沈灿还没想这么快前往燕然部的地盘,可龙临津这里一下子干掉了枭阳族的三阶巅峰巫师,计划赶不上变化。 为了自己的安全,也得先跑远一点。 此刻,玄光结界中的小泥鳅缠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副呼呼大睡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将他当坏人的感觉。 夔牛、青鸾、金乌、龙熊、应龙……十几个铜铸玩具铸造精良,还烙印着巫符。 一旦激发巫符后,这些玩具就会变大,可达到七八丈大小。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就是一种可变大变小的青铜兽玩具。 铜铸玩具外的小球,像是一个千机球,外面三层镂空,中间是一颗铜铸球体,布满了巫符。 无论怎么转动这个铜球,里面核心处的球体都不会动。 沈灿尝试着往这颗铜球中输入水行巫力,根本没有作用,看样子只有这头泥鳅一样的小家伙才能打开。 在炙炎部落,一些小娃娃不幸夭折,其父母就会将其生前喜欢的玩具、衣服一起葬下。 这种习俗不仅在炙炎,在整个人族部落中都存在。 这也使得沈灿有些往这方面想。 铜球和荒兽玩具都在龙骨化石下方,其实也在玄光结界的笼罩中。 有龙骨,有龙力,有陪葬。 荒兽是没有人族入棺下葬的习惯,可和人族部落并肩而战的战兽战死后,人族武者就会将其收拢棺椁中下葬。 是不是说,玄光结界其实是一口棺。 想到这里,沈灿看了看手腕上睡得很安稳的小泥鳅。 这是复活了? 桂木大河,蓟地最大的一条大河,水脉充沛,说起来还真能滋养生灵。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吸引这小泥鳅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不甘心,临走想要吞一口而极力运转的功法。 而他的功法源头,来自雍山伯部。 “龙临津。” 沈灿念叨了一句,传说八千年前雍山伯部的雨师来这里喝过水,不知道有没有联系。 片刻后,他暂时收拢了思绪,眼下赶路要紧。 鼍主并不适合拉车,可没有办法,两头羚麒兽现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在战车上躺着呢。 羚麒兽配上青铜战车,这才是洛水伯部的标配。 随后,沈灿将神识落到了抢来的巫囊上。 这头三阶巅峰枭阳巫师的巫囊并没有多强的封禁,应该是它觉得没有人能抢它的巫囊吧。 巫囊空间有十几丈,里面的东西并不多。 清脆碰撞声响起,一卷骨简被沈灿拿了出来,这是一副人骨制作的书册。 整卷书册都已经布满了裂纹,刻画者的劲力入骨三分,哪怕过去了很长时间,依旧有浓烈的血腥煞气弥漫。 《养人》,这便是这门骨册的名字,大体看了一遍后,沈灿眉头紧蹙。 这门法诡异无比,以人为蛊,最后养出一道人丹,应该称之为一门巫道丹术。 所用人实力越高,养出来的人丹就越好。 在骨册的最后面,书写者所言,以此丹法,侥幸炼制出一道四阶人丹,借此破入神藏。 以此丹法,理论上可以神藏为材,辅以巫药,养出五阶人丹。 更写出了人族四阶难抓,无法养出五阶人丹实乃一大憾事。 在雍邑,以人为材料行‘炼丹’之事的,其实不仅有异族,血巫、血武者同样再干。 只不过大家手段不同,可主旨都一样,就是服用提升修为。 同样,人族各部也有人不断尝试着,用荒兽、枭阳入药。 沈灿之前用得到的巫符大阵血炼枭阳,蓟地的人族也在用。 但蓟地的人族,使用枭阳来提升实力后,精神受到侵蚀的概率超过了半数。 半数被侵蚀的概率,这使得很多有些底蕴的部落,为了求稳就不敢再用。 而对容易被枭阳攻破的小部落来说,他们有族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可他们没有相关的祭炼手段。 偶尔零散逃生的残民,生吞枭阳,强吞血气,零零散散也不成气候。 而在沈灿看来,之所以如此,就是和蓟地乃至雍邑的整体风气相关。 北地有枭阳隔着,蓟地诸部眼中都没有北地这片蛮夷之地。 别看北地人少族弱,反而恰恰保留了较为原始的人族风气。 就是莽,上来就干,大不了一起死。 将骨册卷轴一点点收起,沈灿觉得这篇‘人丹术’写的很好,上面有注解很多,详细的记录了炼制过程。 完全可以换换材料,用枭阳来炼,用荒兽来炼。 神识继续在巫囊中翻找着,沈灿发现被干掉的这家伙,不愧是大巫祭弟子,收藏的东西还真都是上品。 这家伙所修行巫法也在其中,名为《水木同参契》,是由水、木两门巫法融合而成。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十几位枭阳巫师的修炼心得,从第一位开创此法相融的人,到后面十几位追寻前路继续推衍的巫师。 现在传到了被干掉的这家伙手上,已经融合到了三阶巅峰,就差成就四阶巫法了。 大部族就是不一样,炙炎想要发展到这地步还要许久。 随后,沈灿从巫囊中抓出了一把水晶晶的源石,这是精纯源力凝结成的晶体。 炙炎部落迁徙到谷地的元脉中,就已经诞生出了这东西,只不过小若豆粒,还不适合拿来修炼。 巫囊中的源石数量还不少,足有四百多颗,这家伙不用源石修炼,反而跑到龙临津,多半是看上了水源力中的龙力。 “阿鼍,寻一处隐秘山脉藏身。” 有大把的源石,沈灿可没有存着下崽的想法,他的巫道境界也很久没有提升了。 …… 龙临津渡口。 一头枭阳带着浓浓煞气,冲进了早就只剩下血迹的营地,里里外外仔细探查一遍。 完了! 莯飞龙终于确定,莯溟巫师,大巫祭的弟子死了。 它冲出了营地后一路往南,进入了河阳墟市,还没有进入城中主殿,吼声就已经响起。 “将龙临津营地逃回来者,全部处以分尸之刑。” “凡龙临津营地驻守者,上至万夫长,下至普通族兵,所有亲族流放葬地为奴!” 很快,城中广场上就响起了惨叫声,一头头荒兽咆哮间,拖着绳索将枭阳族兵拉扯的四分五裂。 “传令下去,各部、各地驻守族兵,给我将青铜战车找出来!” 中午一更,第二更没码完,晚上一块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三阶巅峰巫师,目标抢三阶枭阳(求月票) 河阳墟市。 莯飞龙站在高处,望着下方血水尸骨汇聚成河,眼中闪烁着冷芒,杀意翻涌。 一群废物,死就死了,一了百了,可莯溟这个三阶巅峰大巫的死,就要落到它的身上了。 “该死的,说了多带些护卫,偏偏不要,死了还要让我受罪。” 莯飞龙怨念升腾,连已经被干掉的莯溟也在它的咒骂中。 要不是这家伙自以为是,哪里会出这样的事情。 现在好了,脉主一定会问罪下来,它作为坐镇河阳墟市的最强者首当其冲。 作为天脉九重武者,还是枭阳族内有资格获得进阶神藏位次的人,它其实并不比死掉的莯溟差。 可偏偏莯溟是大巫祭的弟子,这就有些麻烦了。 大巫祭在族人中的地位,比脉主都要高。 能被大巫祭收为弟子,足以说明莯溟的天赋强大,极有可能是下一代大巫祭的候选者。 有望突破四阶的莯溟,是蓟山伯部猎杀的目标之一。 没办法,蓟山伯部中青年一代,就是被枭阳杀出了断层,以至于现在蓟山伯部有些青黄不接。 这方法,枭阳能用,蓟山同样可以用。 此刻,莯飞龙自动忽略了莯溟前往龙临津的时候,跟它商量过悄悄过去,避免被蓟山伯部察觉的商议了。 当时莯溟前往龙临津的时候,就觉得真要护卫就必须是四阶才行,四阶以下带和不带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莯溟它自己就是三阶巅峰巫师,加上几百枭阳精兵,碰到四阶以下的,足够了。 莯飞龙只感觉头疼,枭阳族的四阶强者现在已经抽不出来了,为了占据这片万里之地,脉主亲自南下和蓟山伯对峙。 除了征伐外,枭阳族地一些重要地方,也需要四阶武者镇守。 这点放在人族这边也是一样,有些地方关乎着部族传承,没有四阶坐镇根本不行。 看似枭阳占据万里之地,人族溃败了,可一旦让蓟山或者燕然找到一点漏洞,整个战局就有可能发生巨变。 在四阶都被牵制的情况下,莯溟的行踪也无比保密,此行应该问题不大的。 偏偏怎么就蹦出一辆夔牛战车呢? 搞得莯溟像是命中该绝一样。 莯飞龙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要是不该死,怎么会死的这么巧? “都拖下去喂鳄龙!” 惨叫声结束后,莯飞龙冷冷开口,转身朝着石殿中走去。 可没走两步,它止住了脚步。 它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这辈子怕是无望四阶了。 无论人族和枭阳族,四阶都是镇压部族的强者,想要维持传承不败落都需要四阶才行。 在雍邑这片区域,无论是四阶大巫还是神藏,想要晋升要么是运气,要么就是靠举族托举了。 万一大巫祭因为此事生气,说它莯飞龙还要沉淀沉淀,那多年努力可就功亏一篑了。 莯飞龙现在就是天脉九重,而它在一百七十年前就是天脉九重了,那时候他还不足五十之龄。 和那些超过百岁,靠着时间一点点磨到天脉九重的废物不一样。 它无万全把握晋升神藏,但那些废物一定晋升不了神藏。 随着莯飞龙的命令,河阳墟市四周的枭阳武者全都动了起来,疯狂的寻找一辆青铜战车。 枭阳这般动静,自然引得人族瞩目。 在这片广袤的原野上,蓟山伯部虽说退却了,可却遗留下了数不清的武者探子。 龙临津渡口驻守的枭阳族兵覆灭,镇守河阳的枭阳统领莯飞龙分尸了上百同族。 这些消息对很多人来说,都觉得没有什么,枭阳杀个人多正常,有个营地被人族覆灭也正常。 在这沦陷的万里之地,每天不就是你杀我,我杀你。 …… 而此时的沈灿,已经跑到了蓟地西部。 蓟地以桂木大河为界限分为东西两部分。 东部有蓟山伯部,西部有刚刚崛起的燕然部。 随着燕然崛起,很多人自然而然的就把桂木大河往西,称作了燕然部领地。 一座古树茂盛的大山深处,青铜战车静静的躺在山洞内。 山洞外,鼍主趴在泥土中,只露出两只眼睛打量着四周,时不时的感受山洞内气息的时候,还会颤抖一下。 这是源自血脉的战栗,非它能自主控制。 山洞深处,沈灿正在闭关修炼。 和武道相比,他的巫脉中同样汲取了五种源力。 巫道初始修行开始是靠着神识感应源力,可实际上也是有相应的运转法门的。 对于武道和巫道兼修的沈灿来说,当武道修成五行归一的那一刻起,他的巫道修炼之路也已经打开了。 从干掉的巫师的巫囊中,摸出一颗颗水行源石咔咔的嚼碎,浓郁的源力滚滚灌入体内。 之所以直接吃,主要是防止气机泄露,还能减少浪费。 一块块源石快速的被他汲取干净源力,接着化为一口黯淡无色的碎石吐出。 在沈灿的面前,已经堆积了一部分汲干净源力的碎石了。 其干涸程度,已经连爬动的蚁虫都会绕过去。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荒兽快速吞噬着源力,朝着巫脉中灌入。 贯通身体上下的巫脉内,巫力如同汪洋汹涌澎湃,其中漂浮着一口小鼎。 在源源不断的巫力冲刷下,小鼎正在渐渐露出黑色。 随着水源力不断纳入,其他四种源力在快速的被稀释,色彩不断淹没在玄黑色的水行巫力中。 三阶巫师中期,后期…… 到了后来,水行巫力已经彻底占据了主导,不断的冲刷着巫脉壁,开拓着巫脉宽广程度。 任凭巫力冲刷,沈灿盘坐原地身躯不动如山。 自全身骨头都生出兽纹,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境地。 巫脉扩张这点动静,根本不足以撼动他的肉身。 当巫囊中的水源石剩下不足百块的时候,沈灿巫脉中的巫力沸腾了起来,开始有着朝着琼浆状态变化的趋势。 四阶武者,在天脉汇聚之处衍化神藏。 四阶大巫,则是巫脉中的气化巫力化为液状。 抚平了巫脉中的巫力动荡,沈灿缓缓睁开眼睛,神识随之朝外蔓延而去。 按道理来说,境界内的小突神识就算有些增加,也是尺许半丈左右。 他虽说从三阶初期修到三阶巅峰,可依旧是境界内的小突破。 但神识已经从原来的三十余丈,达到了六十余丈,直接翻了一倍。 感知着巫脉中全是水行巫力,沈灿对于被他干掉的枭阳巫师有些责怪,怎么袋子中就只有水行源石。 他可是五行同修的。 没有五行全系的源石也就罢了,可就算是水行源石,这头枭阳也没有带够。 修炼完毕,沈灿手中就剩下不足百块了,远远不够让巫脉中巫力蜕变的。 想要从三阶到四阶,不仅仅是巫力液化的问题,在液化的同时,巫脉也会随着巫力的提升进行扩充。 这相当于是一个一边蜕变,一边继续扩张的过程。 想到这里,沈灿从巫囊中将干掉的枭阳巫师尸骨取了出来。 神识落入其体内,寻到了巫脉所在。 枭阳巫脉中巫力呈现的是一种气、液交织的状态。 整体气、液比例比七三多一点。 显然,这头枭阳经历的这个蜕变过程,已经时间不短了。 按道理来说,要是资源足够的话,应该能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可此刻在沈灿强大的神识感应下,枭阳体内的巫脉就像是放大了的山岭,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些裂痕中有着浓郁的水行、木行巫力,还有一缕龙力在其中。 这家伙明明有水源石,还去龙临津修炼,原因找到了。 是扛不住巫力从气状到液态化的冲击,想要借助龙力提升体魄强度。 一边在凝气化液,一边在修补因为凝气化液造成的巫脉损伤。 水行温润,木行有着修补疗伤的效果,同修这两行的巫师,自身巫脉都被冲击的如此破碎。 那修金、火等巫术的话,巫脉损伤将会更大。 沈灿也内视己身,他的巫脉中的裂痕只有此头枭阳的三分之一,并且他肉身强横,生机充沛,修补起来也快。 修炼到这一幕,接下来的路就很明显了。 是用单一的水行突破四阶大巫,还是凑足五行。 当然这两种都需要大量的资源,难怪三阶晋升四阶难,除了相应的传承外,你得有一座元脉才行。 没有充足的能量作为消耗,单纯的靠汲取天地间游离的源力,想要让巫力从气化液,还不知道得多少年。 无论是武者还是巫师,修炼都是有年龄限制的。 年龄小的时候恢复力强,修补的速度可以超过对自身损伤的程度,可年龄越大,损伤超过修补的时候,那突破的机会将日益降低。 从这头枭阳就能看出来,雍邑的枭阳其实和人族差不多,修行都有缺陷。 也对,要是没有缺陷,枭阳也不会在蓟地和人族互相征伐,早就踏出雍邑了。 目前的炙炎部就不用想为他筹划进阶资源的事情了,族内的元脉凝聚出来的小豆丁源石,用来泡茶都不够。 沈灿想了想,还是要抢啊。 自己家的元脉成长,哪有抢枭阳的快。 另外眼看都要四阶了,巫术修行的法门也应该收拢全才行。 从蓟地枭阳手中抢回去的典籍确实是不少,数量都让炙炎部落组建了族藏殿。 可实话实说,炙炎族藏殿里面那些有关修炼的东西,加起来都顶不上这一头枭阳的收藏。 上百卷典籍、法门,本本都是精华,融合了多代三阶巫师的修炼经验,这些人的经验比得上成千上万的普通修炼者。 哪怕是最弱的三阶枭阳武者,也得是千夫长,收集的典籍、修炼资源也比一群二阶要好。 而人族和枭阳族的修炼法门之间,也有同通之处,都可以作为推衍和修行的参考。 触类旁通下,完全可以拿枭阳的传承作为辅助,来推衍和修行人族的法门。 此刻,沈灿悟了。 还是得抢三阶枭阳。 啧,真是遗憾,现在他还打不过四阶枭阳。 起身放松了一下后,沈灿心中有了定计。 巫术典籍,三阶晋四阶的资源,无论是巫术还是神藏。 为自己,也为炙炎部,凑齐通往四阶大巫、武者的修炼法门。 族藏殿收拢的那些也不是不能用,主要是太残破又凌乱,要是沈灿没过来,就凑合着参考用了。 现在这不来蓟地了,反正也是要搞资源,能弄到更多的三阶典籍,他推衍起来也省事。 …… 看到沈灿走出山洞,鼍主从土石中钻出。 “主上,咱们这就走吗?” 鼍主往山洞中看了看,发现两头羚麒兽还在山洞中趴着,就准备去拉战车。 “哪里有速度比较快,血脉比较高的荒兽。” 鼍主摇头,和它差不多的它知道几头,可明显根本配不上自家主上。 沈灿也无奈,这两头拉战车的羚麒兽,本就有些伤。 要是按照洛水伯部激活战车的程度来说,这两头羚麒兽也能适应。 可这战车在沈灿手中蜕变成了夔牛战车,这两头羚麒兽被夔牛气势惊吓,根本撑不住。 拉车的羚麒兽实力不足,战车的机动性那可就大大降低了。 接下来,他准备是要在蓟地大规模跑路的,没有合适的战兽根本不行。 沈灿倒是想过给羚麒兽一滴血来着,毕竟小龙鱼和眼前的鼍主都能感应到他衍生的上位荒兽威严。 可想了想,蜕变也需要时间,等这两头羚麒兽养出来,都得到猴年马月了。 再说了,这两头荒兽也不配。 一天后,沈灿骑着鼍主走出了山林。 至于青铜战车已经收入了巫囊中,枭阳巫师的这个巫囊刚刚能将战车收进去。 至于羚麒兽,干掉让鼍主吃了。 好马配好鞍,好车必须配好驴。 出山,先找拉战车的战兽。 …… 当沈灿从不知名的山脉中走出的时候,几天下来,龙临津发生的事情,也被送到了蓟山伯部的武者手中。 血关山城,这是一座东西走向的绵延山脉。 此刻,这座庞大的山脉下方,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建立起来。 暗红色的城墙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干涸如墨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巨城在山脉中间而建,直接将山脉中间的山岳给铲出了一道南北通路,形成了一座两山夹一城的样子。 起伏的山脉上,到处都有林立的箭楼,阳光照耀下,满山金光闪烁。 巨城内,一座石塔内。 元真藏面如中年,可已是满头白发,他埋头在案牍上,快速的翻看着大半年来汇总过来的情报信息。 青铜战车,龙临津,河阳莯飞龙,洛水伯部…… 凌乱无比的消息中,一道脉络被他找了出来。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判断。 洛水伯部的人极有可能在龙临津,干掉了一位枭阳族的重要武者或者巫师。 这他妈的。 洛水什么鸟样,他能不清楚? 上月的月票加更还剩一章,昨天搞得太晚,有点困了,剩下那章加更放在明天 求月票求月票 第一百零九章 蓟地震动,洛水隐秘(求月票) 洛水派人来蓟地的事情,哪能瞒得住蓟山伯部。 元真藏早就将消息禀告了族主,只不过族主并不在意。 蓟地本就更乱了,再乱还能乱到哪里去? 当时,元真藏还嗤笑这个驾驭青铜战车来的家伙。 会用吗? 就敢带着战车北上,也不怕被抢走。 洛水伯部在洛水还有威名,可蓟地的枭阳族可不会惯着。 现在,各种消息拍到了他的脸上。 人家不仅来了,也真会用。 还用战车干掉了枭阳族的重要族人。 不然,河阳附近的枭阳族兵,不可能和疯狗一样到处寻找青铜战车。 但这事,怎么看怎么让人难以置信。 双手按在石案上,元真藏沉吟了一会,又起身踱步了十几趟。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能是洛水干出来的事! 龙临津那个地方,有着雍山伯部留下来的遗迹。 蓟山伯部的不少武者都去修炼过,只不过有着强大的封锁之力无法移动。 在龙临津那里有枭阳汇聚后,元真藏就让人去查探过了。 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枭阳族的重要武者去修炼,他也能准备进行猎杀。 可万里方圆内,这种适合修炼的地方很多,有些比龙临津还重要,因此调往龙临津方向的人手和实力有限。 在无法确定是不是枭阳布置陷阱的情况下,元真藏只是暂时关注,并没有动手的想法。 “来人,继续查,看看龙临津方向死的枭阳是谁!” 元真藏左思右想还是感觉不对。 洛水伯部那群老家伙腐化的无比严重,内部连神藏武者传承都开始用血继法了,后代武者一个个抱着荣光,以自己伯部上宗自居。 一个个吆五喝六的,就不像是能干大事的人。 要么就是传回消息的人作假了,给了他一个假消息。 要么就是真他妈出怪事了。 他相信在蓟地和枭阳血战的族人,所以,指定有事。 查,必须查清楚。 …… 在血关山城北方千里外,枭阳大军联营,东西绵延超千里,箭楼林立,石殿高耸,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巫文光芒。 在大营的后方,地火熊熊燃烧,汇聚成了一片赤色火云。 火云下方数不清的人族在热浪中忙碌,锻造的声音汇聚成雷音,起伏不断。 这些人族被分成了无数个小营地,每一个营地各有安排,一旦完不成锻造任务,连营皆成当天枭阳的血食。 放眼过去,火光中数不清麻木的身影在锻打着铁石,时不时的有愤怒的声音响起,还没有开始反抗就被激射而来的箭羽轰碎了脑壳。 …… 大营中间是一座圆形的石塔,有百丈之高。 石塔内浓郁的土行源力,从一座座铜铸器物中涌出。 莯厌一脉的脉主莯枭侧躺在玉榻上,身下是一张毛茸茸的瑞鹿皮。 只不过上面早就被干涸的血迹,骨头渣子染得看不出了兽纹。 莯枭原名不是这个,自三百年前成为脉主后才改成了这个名字。 成就脉主后,莯厌一脉就逐渐压过了牧抗、虬阴两大支脉,在三部联盟中处在了领头地位。 “脉主,莯溟死了。” 一头枭阳爬进了大殿,匍匐在地上轻轻开口。 没有得到回应,它准备悄悄的退出去。 玉榻上的莯枭转了个身子。 “死了就死了,死完了再跟我说有何用。” 本以为脉主会发怒,可竟然感受不到丝毫的愤怒气息。 “我问你,南边的蓟山老鬼怎么老是不出来,你说是怎么回事呢?” 地上的枭阳武者低着头,“人族老朽定是惧怕脉主,才不敢出来。” “哈哈……” 大笑声在石塔内部反复回荡。 “老鬼,你老是不出来,我的挚爱兄弟还怎么去死。” “烦啊。” …… 随着时间推移,莯溟这位大巫祭弟子死了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出去。 在蓟地,不少部落都知道莯溟是谁。 这家伙乃是枭阳四阶大巫祭的弟子,未来的大巫祭。 死的也太快了。 大家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蓟山伯部动手了。 可随着后续消息,莯溟是被一辆青铜战车冲破了护卫营地后被击杀。 有人说见到过青铜战车,那时候还有上百位天脉武者护送,乃是来自洛地的伯部少主。 也有人说不是,总之各种消息传的纷纷扬扬。 连从山中走出来的沈灿,在路上都听到人说了。 鼍主横跨桂木大河西来,沿途花费了两天时间,有不少人也看到过青铜战车。 此刻,沈灿又一次从西往东而行,青铜战车能暂时收拢起来,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至于洛风,被安置在了大鼎中,放在了鼍主的背上,沈灿靠在鼎壁上还挺舒服。 花了几天时间,从另外一条路横穿蓟地,沿途看到了不少惨烈的画面。 枭阳、人族盘根错节,厮杀不断。 沈灿也不是光不动,碰到顺手的也会出手收拢一波枭阳尸体。 这一路上,他发现在这种混乱状态下,很多人族变得更加精悍,杀伐。 这和汇聚在元山部落的大部分人都不同,血火已经将人重新锻造。 也是,在这种生死危机下,老是弱弱如鸡崽也不行,那样只能被奴役。 …… 再次跨过桂木河后。 沈灿和火岩带领的族人接上了头。 在上次在元山族地分别后,火岩带着族人和苍鸾兵在一起,散开在蓟地成为了斥候,专门为他收集各类消息。 “庙祧,我联系上了火菟,龙临津的事情传播很广,火菟说连蓟山部洒落在山野中斥候都关注到了。” 火菟在蓟山领了斥候千夫长的职位,并且在蓟地这么久了,早就打开了局面。 “因为蓟山伯部的斥候关注这件事,所以闹得动静很大。” 沈灿神色淡淡,他以洛水伯部少主的名义猎杀枭阳,这件事情蓟山早晚都会知道。 只是没想到蓟山知晓的这么快。 这样看来,蓟山伯部哪怕后退万里,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度依旧惊人啊。 “对了,我们散出去后,找到了另外两支洛水伯部的少主,这两个和洛风一样,趾高气昂。” “放出人手,打探一下哪里有高阶血脉的荒兽,战力最少也得堪比人族天脉七八重的。” 火岩想了想,说道:“庙祧,巧了,羚麒兽行不行。” “仔细说说。” “我们找到的另外两支洛水少主中,有一个家伙骑的就是羚麒兽,体魄比洛风带来的那些要大了一倍。 族人们远远的看到过,其头上的羚角通体绛紫,有着一圈圈黑色光晕,气息凶悍无比。” 听到火岩这么说,沈灿心道还真是巧了。 羚麒兽是洛水伯部豢养的战兽,作为伯部养的数量自然不可能只有几百头,怕是一整个族群。 “羚麒兽现在在哪?” …… 缙云山脚下,一座族城绵延十余里,城池内外都有着房舍搭建。 整个族城和山中的谷地连在一起,阳光照耀下,可以看到一些闪烁着金光的区域。 在谷地内,一头体型足有六丈大小的羚麒兽盘卧,四周有十几道身影源源不断的接水朝其身上泼去。 还有人将果子洗干净后,一个一个的喂进羚麒兽的嘴巴中。 这头羚麒兽除了脑壳上闪烁着幽光的独角外,一双瞳孔泛着暗金色,身上鳞甲隐约有着淡淡的巫符浮现。 在羚麒兽的旁边,还有宽大的锦缎在晾晒,上面绣满了兽纹。 这锦缎采用的是三阶天蚕丝织成,本身有很强的防御力,可以用作甲胄内衬,可这张只是铺在羚麒兽背上的东西。 族殿内。 “这是手吗,粗糙的像兽爪子。” 一群年轻的女子惊恐的匍匐在地下。 “都滚。” “这种在我洛水,碰我一下我都得拉下去打死。” 洛郅愤怒的咆哮着,将面前酒盏端起喝了一口。 “噗噗,呸呸呸,这他妈能叫酒,一群养马的真是没见过什么是酒。” 大殿内的咆哮,让门外的身影不敢进去。 “江榛大人,少主……” 缙山部落的族长,望着快步走来的武者,就像是碰到了救星。 “废物。” 江榛看也不看缙山族长,抬步走进了大殿。 洛郅前些日子并不是这样,主要是近期外面传来的消息。 青铜战车,干掉枭阳族三阶巅峰巫师,这消息刺激到他了。 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不是洛风那个家伙!” 看到江榛进入大殿,洛郅连忙问道,“洛风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他能在枭阳族兵守护下,干掉枭阳三阶巅峰巫师?” “简直就是笑话!” 江榛看着愤怒到连脸庞都变形洛郅,心中叹息。 洛水的少主们啊…… “少主,洛风少主没有消息,护卫他的江源等人我也没有联系上。” 江榛也不相信洛风能在枭阳重重护卫下,干掉枭阳族的三阶巅峰巫师。 那可是枭阳大巫祭的弟子,不是他们这样近两百年才修炼到天脉九重的人。 “滚出去,你也是废物,再去给我查,我不信洛风这个废物能做到。” 面容扭曲的洛郅连桌案都掀翻了过去。 “我这就让人再去查。” “你亲自去。”洛郅指着江榛,“我给你十天时间。” “少主,蓟地危险,我若离开……” “有麒云在,你去就是了。”洛郅不耐烦的开口。 江榛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洛郅才朝后走去。 想了想有那头羚麒兽,加上少主随身携带的防身巫器,少主留在这个部落不乱跑,他快去快回,危险不大。 于是,江榛招呼了十几位武者快速的冲出了缙山族城。 …… 缙云山空中。 雾气翻涌,比其他地方都低了不少,整个山周围感觉都雾气朦胧的。 沈灿来到这里,准备等候到晚上侦查一下再动手。 没想到有一队羚麒兽骑兵离开部落而去。 “庙祧,这个洛水少主来到这个部落后,前后有两个月没有挪窝。” 火岩跟在一旁,沈灿让他打听消息,他自然要做到尽可能的周全。 没多久,又有一位族人从山外绕了过来。 “庙祧,走的是护卫头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有着围杀一整队洛水天脉族兵的经验,再加上这些武者穿着的辨识度很高,轻易就判断出了这队人及其头领的身份。 夜幕降临。 沈灿轻而易举的进入了缙山部落中。 部族大殿内,惨叫声连连,没多久就有年轻女子踉跄着冲了出来,浑身布满了伤痕。 大殿内,躺着几道早已没有生息的女子身影。 洛郅眸光阴翳,盯着眼前的桌案,神色间十分骇人。 “洛风该死。” “老东西,也该死!” …… 这时,缙山部落城内一角有火光冲起,引得城中人瞩目,连带着守在族殿外的身影都被吸引了目光。 沈灿推门而入。 “你谁。” 洛郅抬眼,“滚。” 可下一刻,洛郅大惊,血气在体内翻涌而起,一支镂刻满了符文的巫箭被他祭出。 就在要甩出去的刹那,抓着巫箭的手掌被捏碎。 沈灿取下了巫箭收入怀中。 收刮资源,伯部少主属于是优质人选了。 随即,沈灿抬手轰向了洛郅的胸膛,可当拳头即将落下的刹那,洛郅另外完好的手臂上,泛起了一团血光。 血光快速的当空勾勒出了诡异的符文。 一股让沈灿很熟悉的血巫的感觉,浮盈而现。 抬手间,炽热手掌和血色符文撞到了一起。 滋滋刺耳的声音响起,碰撞间,洛郅倒飞出重重砸落一旁,沈灿身影极退开。 血色符文并没有完全炸开,反而快速的凝聚起来,化为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 这道身影只有一尺大小,整体十分的血色模糊,抬手间就伸出了一只如鸡爪一样的手掌,朝着沈灿抓下。 轰隆! 没有犹豫,沈灿当即衍化出荒兽战体,一拳轰向了鸡爪手掌。 并且,整个大殿内漫天的水汽升腾,当空在周围形成了一方结界。 “咔嚓!” 血爪被狂暴的血气拳头轰碎,连带着后面的血色小人影也破碎成了一团血雾。 可雾气重新席卷,当空再次凝成了佝偻的身影。 “住手!” “吾乃……” 轰隆! 没等苍老从声音说第二句话,沈灿的拳头再次将其重聚的血影轰碎。 第一百一十章 雍邑毒瘤(求月票) 族殿内。 玄光结界中轰碎的血雾翻涌,一道道血色符文还要在继续重聚。 沈灿抬手,掌心中灼热火焰升腾,弥漫的血气被灼烧出滋滋刺耳的声响。 “啊!” “我乃洛水伯部大长老,你这被兽化侵蚀、背弃祖先的小辈,当真该死!” 血雾翻涌,露出了一张苍老狰狞的面庞,眸子散发出阴冷。 “老夫今日为人族除害!” “用滔滔洛水之力洗刷了你这孽障!” 血雾快速的暴涨起来,淹没了整个玄水结界,一只形若枯槁的手掌在血雾中衍生,朝着沈灿按了下来。 这只手掌血水缠绕,气息冲击的玄光结界发出咔咔碎裂声。 “孽障,死!” 轰隆! 不等血掌落下,一头猿身麒麟头的火焰神形从沈灿掌中冲出,炽热狂暴的能量撞在了拍下的血掌上。 咔嚓! 血掌霎时崩裂成无数块,在火焰下快速的被灼烧成黑烟。 猿身麒麟神形威势不减,将血雾中的老脸轰得四分五裂。 怪异的是,裂开的老脸中汩汩流淌出了暗红色的血水,散发着浓烈的腐朽味道。 血水流淌间,稀薄的血雾再次生出老脸,只不过模糊如烟尘,扭曲飘动,阴冷的看着沈灿。 “孽障,吾乃人族镇族之修,你这背祖弃宗的兽……” “噗!” 血雾溃散,在灼热火气中大片化为黑烟。 沈灿皱眉不已,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汩汩血水滴落之后,快速的化为一团黑色毫无生机的血污,散发着一股让他感到厌恶的气息。 躺在地上的洛郅脸色平静,和之前那种面色狰狞的样子仿佛天壤之别。 看着荒兽战体状态的沈灿,眼中竟然没有惊惧。 咔嚓! 随着清脆的颈骨折断声响,沈灿将洛郅装入了巫囊中,同时手中也多了一个巫囊。 作为洛水少主,洛郅自然是有巫囊的,巫囊不可放入巫囊中,也不可以放活物。 随后,沈灿走出大殿,朝着缙云山的山谷走去。 在临近山谷的时候,他将青铜战车放了出来,鼍主暂时代替了拉车的战兽,轰隆隆的冲向了山谷之中。 缙云山谷内源力是外界的好几倍,里面还有着一些小块的田地开垦。 可自从洛郅带着人来之后,山谷内就成了羚麒兽和洛水武者的居住地了。 吼! 当战车冲进山谷的时候,一头二十多丈大小的夔牛显化而出,仰天长啸,战意冲霄。 这一刻,缙山部落的族人都看到了,惊愕的望着突然出现在部落中的庞大夔牛。 山谷内,一头头羚麒兽早已休息,至于武者更是一个接一个被缙山部落的人伺候着。 夔牛战车轰隆冲入山谷,羚麒兽被恐怖的战意压得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到动静从房舍中冲出来的洛水族兵,惊愕的看着冲进来的战车。 他们虽说是跟着洛郅来的,可毕竟是洛水伯部的武者,自然认识族内的战车。 可这还是自家族部的青铜战车吗! 完全不一样。 咻咻咻! 当这些盔甲都没有,有些甚至都光溜溜的家伙愣神的时候。 山谷两侧的山峦上,火岩带着族人早已拉开了强弓、巨弩,一道道弓弩、巨箭的声音响起。 战车上,沈灿也没有闲着,一口大弓连连拉开,每一箭都会带走一道身影。 连续被干掉了一半多人后,剩下的洛水武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了,慌忙的想要去穿甲拿武器。 可战车滚滚而来,直接沿着房舍碾了过去,一道道身影随着乱石被撞飞出去。 吼! 山谷内,体型最为庞大的羚麒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接着沈灿掉转战车,夔牛轰隆隆的冲向了这头最大的羚麒兽。 “呜呜!” …… 山谷内的动静,让缙山部落的人噤若寒蝉。 这可都是洛水伯部的武者啊,还都是天脉,三阶荒兽。 缙山族长领着一部分族兵,来到距离山谷很远的地方,也不敢进入山谷。 青铜战车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他的部落。 都说战车是洛水伯部的,那现在就是洛水伯部的内部纷争。 暂时还是不要进山谷的好,免得看到不该看的。 山谷内,响起了荒兽的咆哮声音,声若惊雷,咆哮很快就变成了惨叫声音。 “这声音是那头领头的羚麒兽,我去给它洗过鳞片。” “不愧是伯部,好恐怖的动静,要是在族内大战,咱们整个部落不都得给掀翻了。” “听说这战车是洛水伯部另外一位少主的,竟然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咱们部落,幸亏目标不是咱们,这战车要是在城中走一趟,不得血流成河。” …… 黎明时分。 山谷内,一切动静都平息了下来,一头头羚麒兽凑在一起。 领头的羚麒兽匍匐在最前方,身上鳞片脱落大半,头上的独角光泽都暗淡了几分。 这是释放过血脉神通的征兆,可惜没有什么用处,还是被暴揍了一顿。 沈灿坐在战车上,看着趴在面前的羚麒兽。 这家伙在发现他不是洛水伯部的人后,还对他发起了攻击。 结果就是现在老实了,要不是要让其拉战车,早就弄死了。 这头羚麒兽比苍鸾头领还要强上一线,距离天脉九重也就一线之遥。 在洛水伯部豢养的羚麒兽群中,也是排在前五的存在。 洛水伯部并没有四阶羚麒兽,以前是有的,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目前最强两头也就堪比人族天脉九重。 族人们将先前干掉的洛水武者、羚麒兽收拢到了一起,沈灿从腰间摘下一个巫囊扔给了火岩。 这个巫囊内收拢的都是尸骨。 随后,沈灿抓起提前从巫囊中取出来的洛郅尸骨,进入了战车内。 战车内,鼍主浑身还在颤抖,夔牛的战意直冲它的血脉深处,现在它还没有反应过来。 将鼎中的洛风抓了出来,洛风四肢虽说没有了,可毕竟曾经是天脉武者,现在还活的不错。 “洛郅。” 本来一脸麻木的洛风,在看到落在身前的尸骨后,眸子一下子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 “你竟然杀了洛郅!” “这怎么可能!” 沈灿也不管洛风惊骇,抓起洛郅手臂,上面的血色印记已经漆黑一片,就像是一块伤疤一样。 “血印毁了,这不可能!” 洛风瞳孔猛缩,他想要晃动身躯,可四肢皆无的他只能干瞪眼。 “你你,你怎么可能毁掉血印?” 沈灿看到洛风的时候,洛风的四肢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正常来说,碾碎四肢就可以了,动手的重刀族兵可能是觉得伯部名号太大了,碾碎有可能恢复,就给一块斩掉了。 “你当时怎么没有激活血印,是没有还是没有来得及?” 洛风沉默。 良久,蹦出一句话。 “养马的蛮夷!” 当时他确实没想到会被砍掉四肢,自己身上的战衣防御惊人。 可这群蛮夷将他衣袖捋了上去。 蛮夷,土著,野人! 得,沈灿明白了。 洛风身上也有,就是没想到自己运气真不好,被抓住后就给斩成了人彘。 那时候,谁还会注意到手臂上的血印。 手臂都被斩下来了,血印连激活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这血印也不是万能的。 “这血印是做什么的,不像是单纯的守护印记。” 沈灿开口问道,他感受到了类似血巫的手段。 洛风靠在鼎壁上,他现在都是废人一个了。 特别是在战车激发出了夔牛神形的时候,也弄明白了沈灿让他活着的原因。 “哈哈!” “哈哈哈……” 望着面前洛郅的尸骨,洛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中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 沈灿不以为意,在他的感应中,洛风的情绪波动很大。 要知道从被斩断了四肢一脸麻木后,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同族的尸骨在他自己面前,没有所谓的悲怆,反而有一种畅快。 笑的嗓子嘶哑,血水从口中涌出,洛风囫囵着开口,“老东西这下要暴跳如雷了!” “你把他命给斩了一条!” …… “这在周围一些强大的部落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的,都知道我洛水所用的血继神藏之法。” “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从族内甄选一些生育过,且年纪不大的妇人,成为他们的侍妾。” “一旦有了子嗣,从还没有降生的时候就开始打入巫术,化为血脉相连之印,直到养成……” 洛风也没有隐瞒的打算,说这些的时候,还有些畅快的感觉。 听完之后,沈灿还真有些惊讶了。 不从山中走出来不知道,雍邑的人会玩的程度简直越来越刷新他的认识。 神藏境的修为竟然还能‘继承’,说‘继承’也不完全对,还有点类似‘夺舍’。 “这样就算是能活下来,这还是他们自己吗?” 沈灿有些怀疑,怎么听得感觉这么玄乎。 “不知道,老祖已经活过了千年。” 洛风摇头,他也只是一个老祖的继承体之一,每一个老祖都有好几份准备。 具体隐秘,除了老祖没有人知道是怎么进行的。 雍邑神藏境武者的寿元,平均在三百到八百之间。 这其中影响寿元的原因很多,有武道功法的缺陷,修炼过程中暗伤摞暗伤,和人交手重创不愈,还有就是被干掉,寿元强制清零。 以蓟山伯部为例,蓟山历代伯主寿元平均在五百年左右。 当代蓟山伯主才四百多岁,可根据外界流传的消息,已经寿元不多了。 据说是和枭阳族的同阶强者交手所致。 而从蓟地往南,朝着雍邑核心区域走,四阶强者的寿元是在提升的。 可活了一千年岁,还是有点超乎预期了,这家伙哪里是老祖,分明就是吸附在部落身上的狰狞荒兽。 沈灿倒是理解洛水少主们为啥这鸟样子了,从生下来就等着被吞掉,不恣意妄才怪。 “你觉得我族之法不好?” 洛风嗤嗤笑着,“雍邑可是有很多人前来求教。” “一千年啊,当年雍山伯侯那般伟岸之人,也没有活到过这般岁月。” 听到洛风的话,沈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一些神藏境武者年轻的时候,或许有战意有血气,可当迈入暮年之后,当真就有可能发疯一样想要让自己活下去。 而洛水恰好有这么一种办法,还有活生生的例子在。 洛水的老家伙已经不是吸附部落的怪物了,整个成了雍邑毒瘤了。 这就像瘟疫,会传染的。 雍山伯侯要是没死,看到这景象,估计也得死气。 南征北战,拓疆数百万里,养出这么一群货。 “我知道你要用我的名号来遮掩你自己。” 这时,洛风开口了,“我要坐在车顶!” 说这话的时候,洛风眼中有些疯癫。 “有我证明,谁还敢说你不是洛水伯部的人。” 沈灿将洛郅的尸骨抛了出去,外面火岩随之将尸骨接住,重新装入巫囊中。 “大人,已经清理好了。” 在外面,火岩并没有称呼沈灿为庙祧。 沈灿走出战车,“休整一下,准备离开。” …… 轰隆隆! 没多久,羚麒兽麒云拉着战车朝着山谷外走去。 战车的两侧,两队羚麒兽骑兵护卫,朝着缙山部落外而去。 浓烈的血腥煞气弥漫汹涌而出,让迎上来的缙山族长气息一滞,老远就不敢再往前。 火詹骑在羚麒兽上,抬手间扔给了缙山族长一块令牌。 “从今天开始你就听命于我家洛风少主,会有人来统御你们。” 语罢,战车滚滚前行,横穿缙山部落而出。 护卫在战车两侧的羚麒兽骑兵足有六十七人,都是从自家族人中甄选出来的精锐,由火詹统领。 至于火岩,带着剩下的人,重新沿着缙云山散去。 缙山族长带着一群人跟到了部落外,望着滚滚远去的战车,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俺的娘来,伯部内部也斗的这么厉害啊。” …… 战车上,沈灿继续清点着洛郅的储物巫囊。 巫囊不大,武道功法有八门,品质都很高。 两只玉瓶里面有丹丸,还有好几个玉盒,里面装着巫药。 水、土属性的源石有两百多块,火属性的有几十块。 这些可不够啊! 沈灿估计巫脉内的巫力都化为液体,五行各类源石,每一种最起码都得准备一千块。 要是再算上武道进阶神藏,要准备的就更多了。 当然,巫药也能抵消源石的作用,可巫药、源石谁会嫌多。 其实洛风的收藏也不差,不过当时火樘送回了族内,沈灿着急前来蓟地,并没来得及去清点。 除了洛郅的巫囊外,干掉的其余的洛水伯部天脉武者身上,也收拢了不少资源。 源石没有,各种典籍、兵器数以百计,也有一些药龄几十年的巫药,整体质量可不是族内之前收拢的破烂能比的。 这更加坚定了沈灿,要抢就要抢三阶的想法。 “大人,咱们现在去哪?”火詹靠近了战车,同样称呼沈灿为大人。 将资源收好,沈灿开口,“去杀人!” 战车滚滚东去,追着之前洛郅的护卫队离去的方向。 洛郅都干掉了,这个护卫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一个天脉九重武者活着,谁知道会干出啥事。 一行人穿山越岭,听到了震天的兽吼,还有喊杀声音。 动静就是从前方小山中响起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杀四方!(求月票) 小山脉中。 喊杀声此起彼伏,一座人族小部落被枭阳族兵攻破。 族城内外,火焰滚滚,到处都是厮杀,可这个部落根本没有组织起来有效的兵阵,直接被枭阳族兵杀了进去。 不断有人被枭阳族兵砍倒,更有一些跑得慢的娃娃,直接就被抓住他们的枭阳扔进了嘴里。 “快跑!” “孩子,快跑!” 有武者握着大刀冲向枭阳,可还没冲出去几步,就被一枪洞穿身躯,身躯飞起砸入篝火中。 远处逃跑的少年,也没有跑出去多远,转瞬就被钉死在了地上。 哀鸿声传遍山野,仅有的一些抵抗武者,很快就被枭阳族兵斩杀殆尽,剩下的人都慌忙朝着山中跑去。 可他们哪里能跑得过枭阳。 “哈哈!” 族城外,领头的枭阳万夫长骑在鳄龙身上,望着滚滚浓烟的人族族城大笑起来。 在它面前的地上,钉死了十几道身影,其中还有一人没有彻底死去,血眼通红。 “啊!” 他长啸一声,生生从地上起身,拔出身上的长枪冲向枭阳万夫长。 可还没有走两步,就被鳄龙甩过来的尾巴,轰成了一团血雾! “不!” “我要杀了这群畜生!” 逃走的身影中,有几个年轻的武者再也承受不住,疯癫一样转身冲向追上来的枭阳。 …… “尽快收拢,今日就在这里饱餐一顿!” 眼看反抗者不断被击杀,残留的人族大部分朝着山中跑去,牧炀大笑一声,招呼着身前的族兵,就要朝着族城而去。 轰隆! 这时,有轰鸣响起,烟尘滚滚,大地震动。 牧炀回头一看,一队人族骑兵护卫着一辆战车滚滚而来。 “哪里……” 刚要开口,突然眸光死死的盯住了中央的青铜战车。 “是青铜战车!” 随行的枭阳族兵先一步惊呼起来。 “跑!” 看到青铜战车过来,牧炀的第一时间不是聚兵抵抗,而是驾驭着座下鳄龙调转方向就跑。 “杀!” 火詹举起了手中重刀,遥指着前方的枭阳族兵,刀身上浮盈起来浓烈的血气。 锵锵锵! 对于迈开了大步子奔跑的羚麒兽来说,两三里的路转瞬间呼啸而过,很快就和枭阳族兵撞上了。 虽说一行只有不足百人,可重甲、战兽,手握长柄战刀,所过之处,枭阳族兵直接被劈成两半。 战车也没有释放出夔牛神形,直接硬生生碾上了枭阳麾下的鳄龙,庞大的车体碾压而过,化为一道血辙。 轰隆隆! 听着后方族兵的惨叫,牧炀猛踢座下鳄龙,让其加快速度。 可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一支巨箭洞穿了身躯,钉在了地上。 箭是沈灿在战车上掷出的,只一箭,就将牧炀这个万夫长和其座下鳄龙钉在了一起。 随后,战车碾上逃跑的枭阳族兵,一个接一个的碾死。 见状,火詹带着族人掉转方向冲进了残破的族城中,哪里枭阳汇聚的多就杀向哪里。 本来大肆猎杀人族的枭阳族兵,吓得开始四散而逃。 …… 战车缓缓来到和自己的座兽钉在一起的枭阳万夫长面前,沈灿动手的时候留了一手,没有将其钉死。 拉战车的羚麒兽一脚抬起,将还有一口气的鳄龙踩死,张口将其脑壳咬了下来,随即咀嚼了起来。 “你!” 牧炀惊恐,“你还敢出来!” 鼍主从战车中爬了出来,蹿上鳄龙残躯将牧炀给拖离出来。 “不要!” 望着鼍主的大口,牧炀浑身颤抖,这是要活生生吃了它。 这场景,在之前它生吞人的时候可是经常见,如今也轮到它了。 鼍主拖着牧炀朝着远处走去。 没多久,鼍主再次回来的时候,张嘴吐出了一套甲胄,还有一堆零散的东西。 “主上,它说往西南三百里外,是一处枭阳大营所在,那里是一座矿脉,因此有天脉境的枭阳不下百人。” 牧炀是万夫长不假,但这次出来属于狩猎,只带了不足千人的普通枭阳族兵。 “坐镇矿脉大营的枭阳,说是天脉八重,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灿点了点头,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一处矿脉不可能有四阶武者坐镇。 真要是四阶矿脉,蓟山也不会轻易放弃。 很快,有十几道身影跟着火詹来到了战车外,噗通跪倒在地上。 “多谢上部大人出手!” 沈灿在战车上也没有下来,神识笼罩在外,看到了跪倒在地的几个人。 “大人,他们想要跟着大人杀枭阳。” 火詹来到战车前开口。 沈灿神识在这几人身上来回扫过几次,这几人身上有着强烈的情绪波动,对枭阳的愤怒、恨意。 “给他们些血丸。” 听到沈灿的吩咐,火詹明白过来,开口说道:“你们去把枭阳尸骨收拢过来。” 几人点了点头,快步招呼回来的族人,将枭阳尸骨都拖了过来。 …… 很快,这群枭阳尸骨快速的在巫阵中被洗练出了血气,这个部落的人纷纷围聚在了外面。 一颗颗血丸在巫阵中间形成。 由于干掉的枭阳族兵也就两百多头,产出来的血丸数量也不过十多颗。 火詹将血丸收了起来,看了看汇聚过来的身影,随手将血丸抛给了之前凑上来的几道身影。 没有人说话。 一时间,有些安静下来。 吞噬枭阳来修炼,这些活下来的人并不陌生,可炼化枭阳带来的后遗症太吓人。 “走!” 战车上传下来沈灿的声音。 人不自救,那就只能等死。 闻声,火詹招呼族人就要跟上战车离开。 “我吃!” 抓着血丸的人,看了看四周一把将血丸吞了下去,浓郁的血煞之气一下子直冲天灵,不由得发出了类似荒兽的嘶吼。 “恨不得生吞枭阳血肉!” 有一阿婶冲了出来,冲向了刚刚堆积枭阳尸骨的地方,可惜她冲进去后,已经汲取干净血气的枭阳尸骨化为了粉末。 她不管不顾的一把抓起,朝着嘴巴中塞去。 其余人也反应了过来,不断有人去抓这些化为粉末的枭阳,朝着嘴巴中塞去。 这时,离开的战车中,一块令牌抛了过来,砸在了地上。 声音传进周围每一道身影的耳中。 “拿着这块令牌,见到和这块令牌一样的旗帜,便跟着一起杀枭阳吧!” …… 荒原上。 江榛带着十几位族人骑着羚麒兽,朝着缙山部落的方向而去。 这趟出来,又是白跑一趟。 根本找不到洛风少主。 不仅他找不到,河阳墟市周围的枭阳族也找不到。 轰隆隆! 一行人继续往西而走,荒原平坦,一望无际,很快就看到了远方有一群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越来越近,江榛一行人看到了羚麒兽,也看到了青铜战车。 “是青铜战车!” “洛风少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铜战车周围有羚麒兽护卫,这很正常,每一位少主都有上百羚麒兽护卫。 “不对,拉战车的羚麒兽怎么这么像少主的那头。” 当两方身影距离不足三里的时候,终于有人看出来了。 青铜战车没错,可拉着青铜战车的羚麒兽不对。 普通羚麒兽都差不多,可洛郅少主骑乘的麒云,是部落羚麒兽族群中最强的五头之一。 几位少主中,就洛郅少主所骑乘的这头羚麒兽实力最强,头上的独角也最有辨识度。 “不好,那就是麒云!” 这一刻,江榛也认了出来。 部落几位少主相互之间可从没有什么兄弟之情,洛郅少主是绝不可能将麒云让给洛风少主的。 “榛哥,不对,他们身下的其他羚麒兽也是咱们的。” 一番辨认后,江榛麾下的人神色大变。 不好! “准备战斗!” 江榛大喝一声,一把抽出了战刀,猛踢座下的羚麒兽。 “杀过去!” 一行十几人皆是拔出了兵器,冲向了青铜战车。 护卫着青铜战车的火詹等人也纷纷抓起武器,准备冲杀。 可战车上的沈灿双手抓着扶手,神识化为波动,传到了族人耳中。 “你们跟在战车后面!” 战车迎着冲杀过来的江榛等人冲去。 江榛也看清楚了战车上的沈灿,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部落任何一位少主。 锵! 雪亮的赤金刀绽放出了璀璨的刀芒,江榛驾驭着羚麒兽率先出手。 刀光横贯而出,径直向战车袭去。 轰隆隆! 一股无匹的战意从青铜战车上汹涌而出,咚咚咚的声音如战鼓擂动,夔牛以战车为骨架,咆哮而出。 相比于之前二十多丈的身躯,此刻的夔牛身形涨到快了三十丈,庞大的身躯连拉车的羚麒兽都一起覆盖了。 在战车的正前方,是一支超过五丈大小,几近实质化的独角。 轰隆隆! 独角高昂撞上了坠落下来的刀光,迸溅出一道道光芒。 而后夔牛战车威势不减,横冲而过。 吼! 一声惨叫响起,江榛所骑乘的羚麒兽率先被夔牛独角撕碎,江榛闷哼一声,手中战刀先一步被震飞。 这一刻,江榛浑身寒毛乍起,感受到了死亡降临。 他瞬间挥拳而出,一道道拳劲带着澎湃的血气砸在夔牛战角上。 可拳劲才落下,整个人就被夔牛战角撞飞出去,身躯飞起,横空砸落。 江榛挡住了一息战车的冲撞,随着江榛被轰飞,夔牛庞大的身躯撞在了剩下的羚麒兽骑兵身上。 咔嚓! 惨叫声,兽吼声,伴随着咔嚓骨碎的声音响起。 战车滚滚碾过,所向睥睨。 从这十几头羚麒兽和武者身上跨过之后,夔牛咆哮一声,化为光点重归于战车。 战车上,沈灿望着江榛坠落的地方,抬手间,四面八方的水汽翻涌而起,化为了一柄巨箭。 随着他的手掌朝前一拍,巨箭炸开轰鸣巨音贯穿长空。 倒地的江榛惊恐,想要躲避,可箭光一闪就将他钉在了地上,口中血水翻涌,气息断绝。 后面,紧跟着战车而来的族人,快速收拢着战场,望向战车的时候满是惊愕。 这还是体魄不太理想的庙祧吗! 火詹快步来到江榛的尸骨面前,此人已经在崩裂的水行巨箭所形成的小湖泊中飘了起来,血水染红了湖泊。 “有收获。” 收拢的东西摆在了沈灿面前,沈灿只将功法、江榛的战刀收了起来,其余零散的东西都分给了跟随的族人。 “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咱们去端了枭阳的矿脉大营。” 族人们兴奋的答应了下来,跟着庙祧真是舒服,有吃有喝有仗打。 …… 青纹铜矿。 夜幕下的大营篝火通明,到处都可见枭阳族兵在驻守,起起伏伏的矿洞中,人族身影不断进进出出。 每人进入山洞时都背着特制的竹筐,出来时竹筐内装满了泛着青色光泽的矿石。 这里产出的青纹铜矿,经过冶炼之后,可以打造一二阶的普通兵器。 偶尔产出来的一些有着青色纹路矿石,是制造三阶巫兵的上好材料,并且不挑使用者。 这座铜矿,原本在上等部落火铜部落手中。 整个火铜部落也是借着这座矿脉崛起。 现在,火铜部落的族人一半被吃了,剩下的早就被抓到枭阳大营,去给枭阳族兵锻造武器去了。 一道道麻木的身影在矿洞中进出,稍有动作慢一点,就会被枭阳族兵击杀。 对于人族,枭阳没有丁点在意,死了就去抓。 大营内,驻守的枭阳族兵看似很散漫。 可暗地里,在矿脉进出的地方,一座座巨弩早已准备好,一队队枭阳族弓手握弓弩严阵以待。 白日里逃回来的枭阳族兵,早就通知过,他们受到了青铜战车的攻击。 莯坨擦拭着自己的长枪,枪头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道,让它有些痴迷。 “都给我精神点,青铜战车要是敢来,定让其有来无回,莯飞龙那个倒霉鬼,我来教教他怎么杀人族!” “哈哈哈……” 莯坨大笑了起来,走进了大殿内部,大手朝着抓来的人族女子抓去,等到它走出来的时候,嘴角流淌着血水。 干掉莯溟的青铜战车,让它拿下,莯飞龙还怎么跟他比。 轰隆隆! 矿脉外,轰鸣声炸响。 “来了!” 莯坨精神一震,抓起长枪就冲向了铜矿入口。 喊杀声响起,巨箭、弓弩铮鸣声此起彼伏。 夜幕下,将近三十丈大小的夔牛如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漫天箭羽破碎成渣。 若狂风骤雨,狂飙突进,撞碎数不清的枭阳族兵杀入矿区。 “人族,休得猖狂!” 一声爆喝炸响而起,莯坨从高处凌空掠起,手握大枪直冲夔牛。 轰隆隆! 莯坨浑身炸开一片水光,翻滚出去撞在矿山上,炸开无数碎石。 当即,它麻利起身,如大鸟一般飞起,朝着远方遁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纵横数万里,还得是洛水!(求月票) 轰隆隆! 夜幕下,夔牛化身灾兽,在青纹铜矿大营内来回碾过数次,所过之处,血如泉涌,枭阳尸骨迸溅。 一道道从矿洞中钻出来身影,也扔掉了竹筐,杀向了枭阳族兵。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枕着同族的尸骨,没日没夜的挖掘矿脉,每一次反抗都会被屠戮一片。 刚开始还有枭阳武者能抵抗,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族从矿洞中涌出,人族凭借数量开始占据优势。 一群人将枭阳扑倒,手口并用,直接生啖枭阳血肉。 有些人将枭阳尸骨打成了一片血泥,自己的手也血骨露出,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仿佛早就已经没有了痛觉,狠狠的将血泥挖出塞入嘴中。 将枭阳大营犁了一遍后,沈灿就已经停了下来,剩下的根本不用他有所动作,整个矿场内的人族已经将枭阳族围住。 哪怕枭阳族兵整体实力强大,可这些浑身干瘦如柴的人族,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力量,根本不怕死,生生冲上去拉着枭阳一起死。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残留下来的枭阳,一头接着一头被撕裂的身躯。 “阿詹,你留下来,将这些矿工组织成军,收拢这些的枭阳血骨,用枭阳的血丸来修炼。” 看看矿脉,又看看这些充满了如荒兽一般眸光的身影,沈灿让火詹留了下来。 这种仇恨,从离开北地后,还是第一见到。 为此,沈灿拿出了巫囊,又拿出了一些枭阳族兵的尸骨,是上次在龙临津渡口击杀的精锐。 “庙祧,那你去哪个方向?” “老规矩,让青鸾兵来保持联系。” 沈灿指了指天穹上飞行的青鸾兵,只不过他们飞的很高,在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 随后,羚麒兽拉着战车横穿矿脉,朝着之前跑路的枭阳头领追去。 这家伙气势汹汹,实力不凡,就是跑的挺快。 “怎么样,还承受得住?” 战车上,洛风身披着洛郅的华丽战袍,加上沈灿用兵器将其撑起,远远看着就像是盘坐在那里,双手抓着扶手一样。 此时,整个战车的车厢早已经除掉,变成了最初始的样子。 正常来说,一辆战车有御手、车左、车右三人,根据情况还会增加盾手,长枪武者等等。 可青铜战车乃是巫器,自身一旦激活巫文后,防御力量就会在短暂时间里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另外,战车本身就十分庞大,如同一座小山一样,两侧车辕上更有尖锐的车刀。 哪怕不激活夔牛之势,正常杀入阵中,也能杀出一片尸山血海。 对于沈灿的问话,洛风没有回应,可神色间满是畅快,反而反问道:“刚刚逃跑的是一头天脉九重的枭阳吧。” “他跑不远!” 沈灿开口,紧追而去。 这家伙跑路倒是一把好手,感觉也应该很敏锐。 当时夔牛战角上迸发出来的水光,是他迭加上去的三阶巫术。 没想到这家伙察觉不对,当机立断就跑了。 …… 荒原上,莯坨一边狂奔一边运转血气压下身上的震荡,夔牛和三阶巫术双重撞击之下,让他本能的察觉到有危险。 倒不是怕了。 而是它不想硬拼。 对! 就是不想硬拼,他还要进阶四阶神藏,每多受创一次,自己进阶神藏的成功率就会减弱一分。 轰隆隆! 这时,后方传来了滚滚车轮声音,莯坨神色一变。 该死的,还追上来了。 随即,它将血气运转到了四肢上,手脚并用在大地上起跃奔腾,速度一下子提升三成。 “追上它!” 战车上,沈灿双手按在扶手上,远眺着前方一团青光身影上下跳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拉车的羚麒兽浑身一震,四蹄生出了一片土黄色玄光,速度暴涨而起。 前方的莯坨感受到后方追上来了,它快速的调转方向,冲向了有丛林地方。 它枭阳乃是丛林中的宠儿,可借助大树翻…… 轰隆隆! 进入丛林中的莯坨回头一看,后方战车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巨树倾倒,草木土石皆碎。 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峦,见状莯坨大喜。 轰隆隆! 可一道道轰鸣声响起,巨箭不断袭来,让它不得不狼狈躲避起来。 头顶上,水汽汇聚成箭雨劈头盖脸的打下。 趁着它躲避的这一刻,战车早已从后面绕了一个方向,堵住了它进山的路。 “该死!” 这让莯坨大怒不已,人族就是在戏弄它。 它掉转了方向,前方不远它记得应该有一个人族部落,不知道还在不在。 …… 青铜战车上,沈灿紧追着前方遁走的枭阳不放。 当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人族聚集地的时候,他抓起一杆早就取出来的巨箭投掷出去。 巨箭飞出的刹那,四面八方的水汽就会涌到箭身上。 武道和巫术的结合,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可威力却是翻倍暴涨。 在前方枭阳躲避巨箭的时候,战车已经在荒原上划过一个弯弧,挡在了人族部落前面。 “该死!” 莯坨大骂一声,毫不停留再次转向跳跃而去。 …… “是青铜战车,这是在追杀枭阳!” “好恐怖的气息,感觉能将咱们城池掀翻。” …… 啾! 追着追着,沈灿听到了天穹之巅响起了苍鸾啼鸣,当即就明白了。 百里之外,有枭阳营地。 既然如此,该收网了。 能让天脉九重枭阳武者过来的地方,指定不是什么小营地。 轰隆隆! 血气汹涌的灌入了战车之中,荒原之上夔牛咆哮。 本来拉开了三里的距离,在夔牛显化的刹那,几个呼吸就冲到了莯坨的背后。 恐怖的气息汹涌而起,气流让前方奔跑的莯坨一个踉跄。 一根根水行巨箭从高空坠落下来,莯坨翻身连连砸出枪芒将巨箭击碎。 可随之就被夔牛撞上,身子横飞出去。 夔牛撞击是连续的,毫不停顿的,属于是一鼓作气,撵着地面再次冲了过去。 莯坨接连被挑飞三次,每一次它血气灌入长枪的那一刻,背后都会有一片箭雨凝成坠落。 前有夔牛,后有三阶巅峰巫术。 这让莯坨愤怒的大骂。 天脉九重,三阶巅峰巫师,一辆青铜战车,这相当于三位同阶在打它一个。 在它看来,沈灿和洛风两人分别就是天脉九重和三阶巅峰巫师。 武者驾车,巫师施术。 轰隆! 手中长枪还是砸在了夔牛战角上,战角爆发出了璀璨水光轰然碎裂。 可庞大的夔牛神形威势不减,再次将莯坨撞飞出去,血水喷洒长空。 天穹下的水箭倾泻而下,砸的莯坨身上爆发道道水花,鲜血一口接着一口往外冒。 此时,恰好有一群枭阳族兵在附近,冲过来之后,就看到了莯坨浑身爆开水花、血花的场景。 “青铜战车!” “是莯坨大人!” “不好,莯坨大人好像死了。” …… 在枭阳族兵惊呼中,夔牛横击碾过了莯坨的身躯,战车下方的车轮下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快跑啊!” 碾过去的夔牛战车重新回来,又轰隆隆的碾过第二次,沈灿用神识将地上的一滩收入巫囊。 夔牛在当空化为点点水光散去,战车朝着枭阳族兵溃逃的方向追去。 …… 百里外。 炎山下,枭阳大营烈火熊熊,有惊雷在营地内炸响,密密麻麻的枭阳飞入高空。 什么房舍、塔楼、拒石、天脉枭阳、巫器,箭雨,在全力突进的夔牛战车面前如同毛毛雨。 夔牛所过,一切俱碎。 一些普通枭阳族兵,还没有等到夔牛靠近,就被狂暴的战意震死,身躯横飞出去。 “哈哈哈……” 战车上,洛风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要不是没有了手臂,现在他指定会双手起舞起来。 在战车的后车辕上,一杆有着洛水印记的战旗猎猎作响。 连一刻钟都没有,整个枭阳营地就化为了血河,大部分枭阳溃散而去。 沈灿也没有去追,驾驭着夔牛神形散去的战车,将地上的尸骨一卷。 神识的感应下,附近营地大帐、房舍内堆积的资源,也避不开他的感知。 收拢了这些资源后,快速的冲出破碎的营地远去。 大营中,有着近千被枭阳族抓到的人族,惊愕的望着如风一样轰开大营,又卷起一片尸山血海的战车。 等反应过来,战车早已消失在了大地的尽头。 …… 半个月后。 战车再次渡过了桂木河,杀入了蓟地西北,沿途六座大小枭阳营地尽数踏破。 又十天过去。 蓟地铁石山下,连杀枭阳天脉武者三十三,领头的天脉八重。 又过半月。 桂木河东部镞箭山,镇杀枭阳天脉九重武者统领虬印。 …… 一个月后。 青铜战车再次出现,于河阳墟市东北方向三百里,轰杀枭阳精锐族兵四百余头,后不知所终。 又过五天。 河阳墟市南部两百里,青铜战车再次出现。 夔牛神形冲杀入一支万余人的枭阳族兵内,碾死枭阳无数,接连镇杀万夫长七头,而后大摇大摆离去。 至此战车消失一个月有余。 再次出现,在桂木大河以西追杀枭阳族统领超三千里,所过之处被诸多人族和枭阳看到。 最后将枭阳统领击杀在了桂木大河河畔。 而后,战车再次消失不见。 一时间,整个沦陷之地,无数枭阳族兵惊恐万分。 这青铜战车出现的毫无规律,一会出现在东边,一会出现在西边。 有人算过,短短几个月时间,青铜战车在蓟地东西两边反复横穿,所走路程超过数万里。 根本就是逮住枭阳漏洞猛踹。 有传闻消息传到和伯部对峙的枭阳大营,枭阳脉主震怒,直接从大营中征调精锐族兵,誓要将青铜战车翻出来。 可战车消失的无影无踪,完全找不到。 …… 血关山城。 元真藏看着各处汇聚的情报,在他的身后有一张庞大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满了痕迹,都是青铜战车出现的地方。 可这些出现的位置毫无规律,这次在东,下次就在西,下下次就跑到北边去了。 “羚麒兽,洛水战旗……” 元真藏嗤笑一声,他妈的一群老东西在族中坐,名声都扬到了蓟地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老东西,听到名声,会不会高兴。 看了一眼地图,元真藏就不再关注。 没啥用。 青铜战车可以藏,可羚麒兽却藏不住,哪怕打扮成别的样子,也终究是行走在广袤大地上。 这就说明了,驾驭青铜战车的人不止一人,而是有一群人在周围作为斥候。 侦查周边几百里,这样披上兽皮改变样子的羚麒兽遮掩起来,就能横跨万里山野。 “来人,给我查飞禽,注意成族群的飞禽,先从那几座豢养了飞禽族群的部落开始。” 虽说感觉不是麾下上等部落干的,可元真藏觉得还是要查一下才放心。 随后,他下了石塔跳上一头龙兽,冲向了山脉深处。 大地之下,巫符密密麻麻,封锁了上下气息。 浓郁的血腥弥漫中,一股股土、木源力如狂潮一般冲刷着这片封锁的区域。 元真藏进入这里后,就不由得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四周岩壁上布满了冰屑,寒气朝着他涌来。 翻涌的源力化为雾气,蓟山伯主随意的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后是源力涌入的方向。 “族长,最近很热闹。” 元真藏将事情快速的说了一下,他早就给族长禀告过洛水伯部派人来的事情。 此刻,他说的是后续青铜战车的事情。 还将自己推测,有人冒用了洛水伯部的名声和战车,还极可能拥有一群飞禽战兽作为眼线的事情也说了。 “好事啊。” 蓟山伯主冰块一样的脸上一乐。 “洛水那几个老家伙不得被吓死。” “你去洛地放几个消息,就说枭阳震怒,四阶强者不日南下要干死他们几个老东西。” 元真藏有点无语,族长这思绪跳的可够远的。 “族长,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枭阳聚集了不少人,在寻找青铜战车的主人,青铜战车还这样肆无忌惮的杀下去,多半要着了枭阳的道。” “调璃龙卫出手,别管是哪一路的人族同袍,咱们也要帮帮场子。” 蓟山伯主沉吟了一下,“对了,别忘了去洛地放消息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蓟山、燕然、姑凫山之秘!(月票加更三) “是,我这就安排。” 元真藏躬身后退了下去。 璃龙卫是蓟山伯部最精锐的族兵,全都是天脉武者,哪怕是动用也绝不会动用太多,他准备调三个百人队出手。 不过,前提是先把人找到,再看看枭阳准备在哪里动手。 “老伙计,看吧,我人族还是有血性的。” 蓟山伯主开口,他也赞同元真藏的推测,有人在假借洛水伯部的名义杀枭阳。 水雾弥漫中,传来一声闷闷的龙吟声。 蓟山伯主回头朝着背后的源力汇聚之地望去,这是一面石门,石门缝隙中不断涌动着源力。 “老伙计,你说阿岳能不能成功晋升。” 这次璃龙没有回应,蓟山伯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愁容。 中青年一代被杀出了断层,只能从老家伙中甄选族部继承者。 神藏难啊。 这不仅是突破的问题,还有突破之后的问题。 远的不说,自雍山崩裂之后,这八千年下来,雍邑各部从上等部落晋升到伯部的人族部落中,几乎都是运气、侥幸的成分居多。 而这些晋升的伯部,大都传承了一两代就断了四阶。 短的几百年,长则千年而已。 对于一个部落来说,几百上千年和昙花一现有什么区别。 本身人族武道修行就有些缺陷,这些晋升的人又在缺陷中走了旁门偏锋。 这就造成了突破的唯一性,后续想要再靠此法突破,未必就有这个运气了。 如之前覆灭的土甲伯部,所谓的晋升之法,以搬山龙龟血洗练自身,取龙龟之丹纳入神藏。 第三代为啥没成,就是寻不到搬山龙龟了,想要改良一下,取其他四阶荒兽内丹化为神藏。 然后,就是这么一个换丹的手段,就失败了。 依托搬山龙龟修炼的法门,和其他荒兽有着极大的冲突。 功法不足,用各种辅助来凑,这就是当年蓟地上等部落武者,晋升四阶的办法。 其实当年的蓟山伯部老祖,也是用这种另辟蹊径的方法进阶的四阶。 可当初蓟山运气好啊,赶上了雍山伯侯北伐,那时候有大量的资源可以用。 加上雍山伯侯的敕封,又亲自改良了蓟山老祖的修炼之法,让蓟山老祖修炼的法门,从‘侥幸’蜕变成了可以‘稳定’的传承。 可以说,没有雍山伯侯,就没有八千年蓟山传承。 可现在雍邑已经没有了雍山伯侯,这般雄才大略之先辈,各族靠着新晋的底蕴,根本无法完善四阶法门。 当年,除了雍山伯侯外,人族还能接引先贤祭灵。 通过举族大祭,唤醒祭灵前辈身上带着的传承,哪怕这些传承残缺,可依旧可以作为参考。 现在,外接引不到祭灵先辈,内没有可以稳定传承的功法。 好不容易进阶神藏了,却发现第二位神藏武者能不能出现,全靠运气。 可这种运气,能撑两三代就属于祖坟冒青烟了。 也有四阶武者连续断好几代,又突然有族人进阶四阶的情况出现,那就是祖坟的青烟续上了。 现在,燕然部的燕万云就是走了极端之法,这点蓟山伯主是知道的。 他在等,等着看燕万云后续的情况变化。 极端之法会生极端之事,对于人族的利害就在一念之间。 可惜到现在,他都没看出燕万云用了什么法。 蓟山伯主能感受到燕万云身上的邪性,很诡谲,看不透,交手过数次,燕万云都遮掩的很好。 至少现在燕万云在守护人族,抵御枭阳,庇护人族无数。 他哪怕有怀疑,这个时候也不能自毁人族长城。 不然,蓟山和燕然打起来,枭阳祖坟里的老家伙都得跳出来乐死。 况且燕万云无论再怎么邪性,从百年前燕然崛起后,蓟山伯部的压力大大减弱。 蓟地人族部落存活下来的,更胜往昔。 不然的话,蓟山目前的局面将会更惨。 此刻,在蓟山伯主后面的石门内。 翻涌的源力和血气浓郁成了血珠,挂满了整个岩壁的上方。 四周的岩壁上,铺满了开辟出来的小耳洞,每一个小耳洞内都有一颗散发着血腥味道的血丸。 每一颗血丸都闪烁着血光,有些上面还浮现出了一头头枭阳族的狰狞面容。 作为蓟地镇地大部,蓟山从八千年前开始,就用枭阳血肉来修炼了。 除了这些存放血丸的小耳洞外,在四周还有数座大的耳洞。 每一座大耳洞内,都盘坐着一位身披巫袍的老者,靠在耳洞内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老者身上的袍子都被血色水汽浸透,发白的发丝、眉毛也沾染了血珠。 山洞中间,有一中年武者盘坐,赤着上身,可以看到其身布满了疤痕。 在血气的冲刷下,这些疤痕鼓胀起来,让其看上去就像是浑身鼓起了包一样。 一缕缕血气源力朝着中年武者体内汇聚,其眉头间时不时会蹙起,面色从正常朝着狰狞转变。 这个时候,四周耳洞内的老者就会念动巫咒,以神识为引涌到中年武者身上。 虽说是在突破,可山洞内涌动的血气源力并不剧烈,反而和中年武者的修炼形成了共鸣的状态。 中年武者的面前,还有三只玉盒,有一只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在其体内,九条天脉如龙汇聚在丹田,形成了一片模糊的血气雾团。 不断有血气从天脉中坠落下来,快速的融入雾团内。 可此修的丹田四周,布满了裂痕,有些裂痕上还能看到重迭的痕迹。 …… “逼急了老夫,直接带着蓟山遁入东方大泽,让枭阳一路南下洛地、雍邑腹地。” 雍山伯主没有得到自己战兽的回应,愤然开口,而后长叹一声。 “老祖啊,成也雍山,真要守不住,就当还给雍山了。” 这次为啥会溃败,其实当时可以不退的。 可最后退了。 这是他和燕万云商议的。 这百年来,随着燕然部崛起,蓟山一些族人对于燕然有着警惕,甚至蓟山的一些长老也是如此。 族人的所谓担心,包括一些小范围的冲突,蓟山伯主都懒得搭理。 同样,燕万云也没有搭理两部之间偶有的小冲突。 两族在防御枭阳的大方向上,从燕然崛起就达成了共识。 包括,这次蓟山伯主去找燕万云。 当时燕万云没有犹豫,同意了。 蓟山伯主猜想,或许这个小辈也明白自己身上的大问题,也怕后续压不住。 燕然一部全系燕万云一身,就像是随时将要喷发的火山。 蓟山被迫断层,青黄不接,一旦两大部落皆崩,蓟地可就无人可挡枭阳。 与其那个时候被枭阳屠戮,抓捕为食,不如现在放开。 至少这两年来,根据族部情报来看,沦陷在枭阳手中的广袤山野中,人族各部不断重建,不断在和枭阳进行征伐。 有蓟山和燕然两部牵制枭阳大军和强者,各部族人正在一点点淬炼成真正的武者。 这不,就有了青铜战车的出现。 洛水真他妈运气好,一群老朽还能扬名。 要是雍山伯侯还在,这种四阶也得来一个腰斩,分尸挂辕门上。 等过些日子,蓟山伯主准备再退一步。 雍山伯侯当年三会诸部,南征北伐凝聚的雍邑战意既然没了。 那作为雍山传承的一个分支,就用最后这点战力,来尝试着唤醒一次蓟地人族的战意。 至于雍邑,还有以后的事情,蓟山伯主感觉自己管不了了。 八千年了,蓟山倒也无愧于雍山伯侯了。 “老伙计,你说这个用战车的人,是不是和前些时候在枭阳祖地接引了残灵的那个部落有关。” “是了,夔牛战车!” 这时,蓟山伯主忖思了片刻,眼前突然一亮。 枭阳祖地姑凫山,当年雍山伯侯北伐攻破枭阳族,将其祖地踏破后,以战死人族武者之躯镇压枭阳祖地。 按照当年雍山伯侯的计划,枭阳祖地将会被彻底镇压,可惜后续发展不遂人愿,蓟山也没能改变。 而后,枭阳重新崛起,屡次重建祖地,一次次以人族殉葬,想要以人族骨血冲刷当年战死人族浩瀚战意,都没有成功。 历代蓟山伯主都尝试着去接引过残灵,可都没有接引回来。 或许这些先辈残灵觉得蓟山做的不够好吧,他们都把枭阳祖脉给镇住了,后来人竟然还能让枭阳重新兴盛起来。 当然,这也和其中几代蓟山族主有关,并不是每一代蓟山族主都有着和枭阳交手的气魄。 “夔牛战鼓,夔牛战车,姑凫山残灵。” 一时间,蓟山伯主大为悸动。 之前鳌山伯部北上,就是因为战鼓响了。 那可是雍山伯侯亲自打造的战鼓,声震最远可达数千里。 青铜战车为何会有夔牛神形,就是配合战鼓所打造的巫器之一。 洛水有战车可激发不出来夔牛神形,能激发出夔牛神形,这可就说明问题了。 “到底是谁?” 蓟山伯主愈发的好奇,他当年其实并不是最合适的伯主之选,他更想去当游侠。 可惜,游侠没当成,被迫继承族主之位,还他妈是一个每况愈下的伯部。 “娘的,鳌山那群老朽还真没找错地方,北地战意不绝。” 说起这事,蓟山伯主也是一肚子火气。 狗东西,看不出来是枭阳族给燕然部做的局吗? 他是不信燕万云会对一艘鳌山部的飞舟动手的,完全没有必要。 就算是想要抢鳌山飞舟,以燕万云的手段也不会这么糙,指定让鳌山丢了飞舟,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鳌山大长老从雍邑过来就冲向了燕然部,一副不敢打枭阳,还不敢打燕然的架势。 根本就没想过把燕然重创,完全是给枭阳创造机会。 这个鳌山伯部的老家伙,是他亲自出手揍跑的,得亏这老家伙跑得快,不然高低得留下他一条腿。 还自恃比他高一个小境界,可一动手就扯到蛋了,神藏之力虚浮无比。 “老伙计,你说之前被我打跑的鳌山那老家伙,是不是叽叽歪歪的,还是咱硬吧。” 璃龙打了个喷嚏。 蓟山伯主也不以为意璃龙的回应,燕然部倒也不是犯蠢,被枭阳算计,就是一时疏忽了。 当时先有鳌山飞舟北上,又有姑凫山人族残灵被接引,蓟地部落都在掌控中,将眸光转向枭阳以北的山林区域是没有问题的。 出了这事后,蓟山伯主当时就有了警觉。 后续鳌山‘大长老’强闯燕然部,爆发出了大混战等等消息,就很快传播了出去。 再后来,金乌夸父过境,毁掉了蓟地一部分区域。 幸亏有突然出现的人族持戟前辈,敢于直面金乌夸父,将这群庞然大物朝着枭阳族地驱赶了一下。 导致枭阳族地的破坏比蓟地还要大不少。 “来人,去把元真藏给我喊过来。” “北边那片山林还真容易被忽略。” …… 回到石塔的元真藏,将族长的命令一丝不苟的布置了下去。 安排了一队人南下洛地,给洛水伯部的老家伙送惊喜。 这刚安排完,就听到族长让他再回去。 一刻钟后,从地下回来的元真藏,心中思索着回到了石塔。 族长就是族长,北边那片山林野地还真是被忽略了。 难不成夔牛战车,真和北边有关系? 随后,元真藏看了看背后的地图,这张地图上除了有战车出没之地,还标注了密密麻麻的部落、墟市、矿藏等地方。 各地部落的大体情况,都在他的脑子里面。 没有一座部落,像接引了姑凫山残魂作为祭灵的样子。 之前姑凫山出现异象的时候,还不是他在掌控部落情报,而是族人元鸿云,可惜前不久意外战死了。 没有犹豫,他开始重新布置任务,派人横穿枭阳族地,前往北方荒野山林。 …… 桂木大河东边,小山中。 体型庞大的羚麒兽头上长出了龙角,自己的独角也完美的融合在了龙角之间。 身上的鳞片、色彩也都变了,还多了一条粗大的尾巴。 沈灿骑在羚麒兽上,走出了小山。 他哪能不知道枭阳族在围剿他,这个时候再驾驭青铜战车指定太危险。 连月以来,干掉的枭阳是不少,可收获的源石却不多,目前才一千多块。 超百年药龄的巫药有六十多株,药力差不多比得上一千多块源石。 啾! 高空上,一头头苍鸾啼鸣之后,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却有三头落了下来。 “传讯给族内,就说开始捕猎祭兽存着,要是三阶不容易捕捉和羁押,就捕一阶、二阶的,数量越多越好。” 得到吩咐后,三头苍鸾上的族兵驾驭着苍鸾冲天而起,分开后朝着北方而去。 而沈灿也朝着山外而去,快速的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杀断层枭阳三阶?(求月票) 荒原上,一支枭阳族兵仓皇的遁走,为了躲避追杀,阵型散得漫山遍野都是。 有些枭阳族兵在逃跑的时候,还会往后看看,唯恐后面的人追上来。 也有些枭阳在往后看的时候,看到有很多同族在自己后面,心中松了口气。 在枭阳跑路的后方,沈灿将干掉的三阶枭阳千夫长尸骨收了起来。 对于洒落逃跑的枭阳族兵没有在意,掉转方向远去。 在枭阳族兵中,天脉一重到五重境的武者,职位有可能是百夫长,有可能是千夫长。 具体就要看枭阳族兵的族兵成分了,要是出身小姓的部落,族人少兵弱,哪怕天脉四、五重,也有可能只是个百夫长。 若是族兵多一些,哪怕只有天脉三重,也有可能是千夫长。 到了万夫长级别,大都是天脉六、七重级别的武者。 万夫长往上就是都将,武道境界多是天脉八重。 但也有一些极个别武者武道只有天脉三四重,却也是都将的情况。 这种情况要么是族力雄厚,要么就是担任都将的人真有本事。 再往上就是坐镇一方的统领了,境界达到了天脉九重。 此刻,沈灿就在猎杀枭阳族的三阶武者,他不管是百夫长还是千夫长,亦或是万夫长、统领,碰到就弄。 据说蓟山伯部的中青年一代,就是在和枭阳族的交手过程中被斩断层了。 他觉得枭阳这个计策好。 好计策,那得学啊。 枭阳青年一代中有多少武道翘楚,沈灿并不清楚,可这没关系,紧着天脉武者弄,准没错。 哪怕普通的天脉武者,放在枭阳族内的小族群中,也是小部族长、长老。 弄死一个,就相当于弄掉一个小部落的“火樘”。 既能打掉枭阳族的族蕴潜力,自己还能从这些人身上获得资源。 …… 南下的枭阳大军,除了在东边的血关山城,西边的琉明古地分别和蓟山、燕然对峙后。 在从枭阳族地一线到血关山城的南北万里距离内,一共设置了四座主要的镇守,用来负责迁徙族部,清剿南北万里区域内的人族部落。 南北万里的距离,对于天脉武者来说,哪怕是不着急赶路,也能在一两个月内横穿。 要是再算上水路、战兽、飞禽等手段,那速度更快。 更不要说沈灿这种三阶巫道巅峰,武道战力比肩天脉九重的武者了。 六十丈的神识查探,巫术为辅,加上枭阳无论是营地还是迁徙的部落,都以水泽之地为驻地,这更方便了他。 不能说他比肩四阶,可四阶之下小无敌,去弄普通三阶,真的是没多少难度。 更何况,他行走的路上,上有苍鸾鸟巡视数百里长空,下有火宁、火岩、火菟等族人传递消息。 用这些手段去猎杀枭阳族普通天脉武者,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当年枭阳族算计蓟山伯部,也只是挑着蓟山伯部有天赋的武者来围杀。 可他不,只要是天脉,管你有没有天赋,都杀。 枭阳族普通天脉武者看似不起眼,可这是族兵组成骨干,小规模的族兵千夫长就能独立出击。 枭阳清剿残部,用的就是万夫长统兵,千夫长分兵,分别围剿各地重建的人族部落。 如之前火樘、火宁那种重建部众超十万、二十万族民的部落,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重建部落,族民数量在两三万之间,有些连万余人都不足。 这种情况下,千余人的枭阳族兵就足够对这种重建部落进行攻伐了。 现在好了,领兵的枭阳千夫长,在不断被干掉。 …… 金阳山墟市。 “还有多少千夫长领兵!” 城池内,牧云愤怒的咆哮,作为四大镇守之一。 在攻破人族防线后,牧抗支脉又从族内征召了十万族兵交给他。 它还可以从迁徙过来的枭阳部落中,随时征召枭阳族人加入族兵,所能掌控的族兵,真要算起来超过几十万。 本来这一切都还不错,附近区域重建的都是一些零散的人族小部落,根本不需要它亲自出手了。 麾下各个族兵虽说比不得和蓟山对峙的一线精锐,可镇压这些人族残部流民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好了,下面不断报上来有天脉武者失踪。 失踪? 失你娘的踪! 甚至连那些没有姓氏的散部天脉都被猎杀。 这还怎么玩! 大殿内,一众枭阳武者噤若寒蝉,根本不敢抬头说话。 “牧绛,你来说。” “统领。”被喊出来的枭阳万夫长低眉顺眼的开口,“半年来,我麾下已经失踪了七十八位天脉武者了。” “统领,咱们从山林迁徙过来小部落族长,已经失踪了六十三。” 这时,又有枭阳万夫长开口。 和人族一样,枭阳族族地的山林中,那些只有一两位天脉武者的小部落有很多。 这些小部落类似人族野人部落,没有多少传承,没有巫术,族内底蕴也就能晋升天脉一二重天。 如今这样的部落迁徙出来了很多,本来就是让它们来占地的。 这样的小部落天脉也杀,兽骨兽皮破烂族藏也都洗劫一空,这下手的人也太没品了。 牧云眸光落向殿中其他几位万夫长。 “你们呢?” “失踪了三十七。” “统领,我少点,二十七!” 轰隆! 牧云一下跳起来,将最后开口的这头枭阳踹出了大殿。 “你少点,你少点就以为我要给你赏赐吗!” 牧云看向了剩下的两头没有开口的万夫长,也没有了听它们汇报的想法。 “才半年,就死了两百多,一年不得死五六百,让我怎么跟脉主交代!” “我牧亢支脉有多少天脉武者,能禁得住这样的失踪?” 牧云很愤怒,整个枭阳族天脉武者是不少,可也扛不住这样被猎杀啊。 “给我找!” “给我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找出来!” 一众万夫长低头不语,它们也不是没有找,可找不到啊。 这些千夫长、百夫长,对还有零星的万夫长,死的都悄无声息。 哪怕它们拿自己当饵,背后下手的家伙不来又有什么用,天天防备,又能防备几天? 上半年还让寻找青铜战车呢,下半年又整出这事。 对于只有一两头天脉的小部落来说,没有了天脉武者就相当于荒兽无头。 不要说围剿迁徙地附近的人族部落了,现在人族部落都已经开始反击了。 好不容易镇压下来的区域,一下子少了两百多天脉武者,整的它们突然间还真有点无人可用的感觉。 在牧云暴怒的注视下,一位没有开口的万夫长,顶不住压力老实开口,“统领,我这边前后失踪了八十三百夫长、千夫长,还有一千多族兵也一起失踪了。” “……” 牧云大眼睛眯了一下,朝着开口的万夫长招手。 “来来,你过来。” 轰隆隆! 本就破碎的大殿再次被撞碎,开口的枭阳万夫长胸膛凹陷砸落在外,口中不断往外涌出鲜血。 “你他妈怎么还不失踪!你怎么不去死!” “到底是谁!” 牧云怒吼,四大镇守区域,怎么就它这里出事。 难不成蓟山伯部要对它下黑手了! “给我聚兵,收拢各失去族长的散部,重组大部落!” …… 河阳墟市。 这座坐落在桂木大河上的城池,始建于雍山伯侯北伐的时候,灰色的城墙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城头上,有着枭阳武者巡视。 城池下,不断有枭阳武者进进出出。 临近水岸的地方,更有密密麻麻的箭楼、巫塔林立,将宽阔的水面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桂木大河中,沈灿远远的望向了墟市古城。 没有想到吧,他又回来了。 巫药需要源力充沛的区域才能生长,源石则需要在元脉中诞生。 可广袤的大地上成型的元脉罕见,偶尔有些小元脉被发现,能产出多少源石全凭运气。 经过这些日子的猎杀枭阳,统计枭阳武者的收藏后,沈灿发现了一点点规律。 那些从枭阳族地迁徙过来的小部落,别看也就一两位天脉,和当年的炙炎一样穷酸,可常能发现上好的巫药、矿石。 在外带兵的枭阳千夫长,身上偶尔能看到几块零星的源石,平均弄死十来头,就能整出一株超过百年药龄的巫药。 而一株百年巫药顶得上几十上百块源石。 搞不到源石,他搞巫药总行了吧。 沈灿也不嫌枭阳普通三阶弱,只希望枭阳四阶不要来找他。 来河阳墟市,是因为搞后勤的家伙们更富。 枭阳四大镇守区,是按照北边四座墟市建立的,现在他已经光临一个了。 相比之下,金阳山位置偏向蓟地东北,可没有作为战利品中转的河阳富有。 望着河阳墟市城池上闪烁的乌光,还有一座座如同石塔一样的巫器,沈灿就有些不舒服。 防御力比金阳山墟市还要强。 在野外干掉一头枭阳九重,他还是很有自信的,至于杀入这样防御力极强的枭阳大营,他还没有那么傻。 他是抗揍,可又不抗杀。 随后的大半年内,沈灿就潜伏在了桂木大河中。 这条蓟地大水脉,可真是好地方。 枭阳驾驭的战船南来北往,无论是四座镇守区域,还是和蓟山、燕然对峙的东西两座枭阳大营,往来都需要从这里输送物资。 可惜前期枭阳突飞猛进,接连攻破人族部落,大部分战利品都已经运走了。 如今到了僵持期,桂木大河上运送资源的战船少了,倒是来回运兵多了。 资源少枭阳多,沈灿也没有嫌弃。 不断从过往的战船上,随机漂没枭阳武者、资源。 每隔一段时间,沈灿就会将收拢的资源交给火宁、火詹等人,让苍鸾送回族内。 而他手中留下的,就只有武道、巫术典籍、源石、超过百年的巫药,还有一部分枭阳武者尸骨。 他这样在桂木大河上动手,自然引起了枭阳族的警惕,往来船只都加强了防御。 可问题不大,桂木大河纵横蓟地南北,河道最宽的地方超过百里,两侧有数不清的大小分支,水泽。 而这些水泽又多是土地肥沃之地,迁徙过来的枭阳又恰恰将这些地方当做新的族地。 看似枭阳占领的区域南北有万里,可桂木大河的两侧蜿蜒的河岸线超过数万里。 防? 怎么防? 沈灿每次动手后都会远遁数百上千里,等着枭阳统领带着大兵过来的时候,早就远遁走了。 在桂木大河沿岸动手,他连苍鸾兵和羚麒兽都藏了起来,就他自己,干了就跑。 桂木大河某处水泽。 沈灿吞吐着药力,天脉内血气滚滚,第八条天脉在狂野的血气冲击下,一下子就被冲开。 滚滚药力在新开辟的天脉中反复冲刷,将天脉扩充到十分宽广的程度。 这些日子来,他也不是只猎杀枭阳普通天脉,万夫长也弄,天脉八重天的也弄死了四头。 从天脉一重到天脉九重的枭阳武者,他都用神识进行了仔细的感知。 都是修天脉的,人族和枭阳的天脉大同小异。 在沈灿的观察中,他现在所开辟的天脉宽阔度,比手中这些天脉一重到八重的枭阳天脉武者都更加宽广。 可和干掉的这头天脉九重武者的天脉相比,宽度还差了一倍。 他的天脉比普通枭阳天脉武者宽广,得益于荒兽战体稳固了自身。 体内天脉这一两年来一直在被血气冲刷,因此天脉的宽阔度和强度都在增加。 沈灿也审问过了枭阳族兵,他干掉的唯一的这头天脉九重枭阳名为莯坨。 莯坨寿元接近两百,早在一百五十多年前就晋升天脉九重,是莯厌支脉有望进阶四阶神藏的武者之一。 沈灿还拿莯坨的天脉和干掉的江榛比对过,虽说收敛的江榛尸骨有些破碎。 可用神识仔细感应,还是能看出来江榛的天脉宽阔度和强度,都比莯坨的差了数倍。 两者间的血气生机程度,也有明显的差异。 沈灿也不是白白比对的,他将看到的脉络都画了下来,并且做了注解。 进阶天脉八重后,沈灿花了两天稳固了一下境界。 而后选择继续闭关,准备一口气进阶天脉九重,然后再出去搞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四阶之路,火樘南下(二合一大章求月票) 有着巫药、源石,沈灿进阶天脉九重根本没有问题,唯一需要的就是时间而已。 他藏身在桂木大河一处,一口气闭关了八个月。 几乎没有什么停歇的炼化着巫药、源石,整个闭关的山洞中弥漫着浓郁的五行源力。 这些都是他修炼过程中,吞噬巫药、源石从口中溢散出来的一小部分。 时间一长,就显得多了一些。 轰隆隆! 第九个月。 沉寂了许久的沈灿,积蓄的血气汹涌如血河,冲向了第九条天脉。 随着‘咔咔’的声响,第九条天脉顺利被冲开,还伴随着一股股雷音般的轰鸣。 九条天脉内血气形成了循环之势,滚滚轰鸣持续了好大一会才被压下。 沈灿内视己身,感受到了新开辟的天脉中出现的裂痕。 不过血气中有很多没有转化完全的药力,此刻随着血气循环一点点的开始修补这些伤痕。 他又将之前天脉九重的莯坨、江榛尸骨取了出来,开始比对他们三者之间的不同。 神识扫过江榛后,沈灿就将其收了起来。 太差了,没有可对比性。 和莯坨的天脉对比之后,沈灿发现他的天脉强度和宽度还差莯坨一些,不过差距已经相当小了。 想想也是,莯坨在天脉九重蕴养了一百五十多年时间,他才刚刚进阶天脉九重。 按照蓟地广泛流传的消息来看,无论是枭阳还是人族武者,进阶神藏的岁数普遍都在两百岁左右。 也不是没有个例,可在两百岁之内晋升的,数量太少。 按照蓟地神藏境的平均寿元来看,两百岁已经不算年轻,都属于中年了。 要是不晋升的话,在天脉境两百岁也属于踏入老迈行列了。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除了武者自身需要夯实底蕴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进阶神藏乃是一个部落的举族大事。 哪怕是代代有神藏境武者诞生的蓟山伯部,每一位神藏境武者的晋升,都需要协调全部之力。 从源力、巫药,到合适的突破环境。 曾经中年前辈所言,开辟神藏容易受创,他就是服用了宝药才调养好伤势。 最次,宝药的药龄也要超过百年。 药草也是有寿元的,这一点和人族寿元一样。 时间一到,药草没有采摘的话,自己就会枯萎。 想要成为宝药,需要天时地利汇聚,一次次打破自身桎梏,类似人族的修行一样。 理论上来说,哪怕是一株普通荒草,只要机缘足够,也能在时间的洗礼下,蜕变成一株宝药。 如武者修行体内衍化的五行兽纹一样,宝药身上也有类似的五行纹。 这玩意已经开始初步通灵,懂得跑路。 不是看到了宝药,就能采到的,这东西是需要抓的,比如将火属性宝药,用水行巫绳拴住,宝药需以相生相克之法引诱抓捕。 超过百年药龄的宝药若没有开窍通灵,也就是一株宝药,就像是卡在神藏境下的普通天脉武者。 …… 沈灿将莯坨的尸骨重新收入巫囊中,莯坨的天脉强度已经远超同阶天脉武者。 之所以这么久没有晋升神藏,多半就是在等候族内的辅助。 可枭阳族庞大,有晋升神藏资格的武者不止它一头。 据沈灿所知,河阳墟市坐镇的莯飞龙也不比莯坨差,两者是竞争关系。 以枭阳族力,每一次凑的晋升资源,大多也只够一人。 枭阳族内有资格晋升的武者都想要。 毕竟,这次错过机会后,下次什么时候凑足晋升所需的资源,可没有人知晓。 本就两百多岁了,再等个几十年,几乎就相当于和神藏无缘了。 眼下,对于四阶的修行,沈灿也就知道一点简单的基础。 巫道,他只知道最基础的凝气化液。 武道,就知道在丹田轰开神藏,还有一门风险极大的辟藏术。 其实知道这些也可以莽了,一力破万法,只要资源足够,理论上可以轰入神藏境。 …… 几天后,桂木大河的另外一处水域。 水下暗洞内。 沈灿盘膝而坐,双眸紧闭。 【你花费十年寿元,尝试以观龙辟藏法为引,开辟自身神藏,气血暴动裂天脉,毁丹田,暴卒】 【……暴卒】 【卒】 …… 【你不信邪,开始对观龙辟藏法进行改良,想要借此将辟神藏之血龙,化为自身夔牛、亦或是五不像神形】 【你花费了六十年寿元,终于将观龙辟藏改成了夔牛辟藏,尝试着引动天脉血气开辟神藏,气血再次暴动,死相如车裂】 【……如裂】 【祭主,你真会玩】 …… 【你的犟种再次临身,不信邪的尝试开始从加强自身天脉、肉身强度方面入手,将自身肉身强度推衍到目前实际境界的三倍。 再次以夔牛辟藏法引动血气轰击丹田,轰隆,轰隆,没轰开,死藏了】 【恍然间,你发现随着自身肉身强度增加,丹田强度也在提升,血气无法轰开神藏】 【你悟了,内力不足借外力,推衍出自己坐在源力充足的元脉上进行突破……夔牛轰鸣轰开了神藏,你暴卒】 【你不相信邪,又花费百年寿元继续推衍】 【这次你推衍出了足够的源力环境,运转九条天脉中血气,凝聚成一条血色夔牛,冲向了丹田位置。】 【轰隆,神藏崩裂,你遭受重创,吐血三斗,卒】 …… 【推衍的第七百六十三年,你再次神藏重创吐血,这次你终于悟了,观龙辟藏法真不适合你,你用此法强行轰开神藏,多半会卒】 【偏执的你没有停下来,想要推演出其他辅助小秘法,悠悠两百多载过去】 【祭主,你醒醒,你的寿元用干净了。】 …… 呼! 沈灿缓缓的睁开眼,恍惚间,感觉自己浑身都剧痛不已。 好大一会才揉着肚子,回神过来。 突破四阶果然不简单。 至于是死是活,那是另外的事情。 现在,沈灿就处于突破的后遗症中。 这个后遗症虽说是推衍所得,可依旧如真实一样。 中年前辈给予的血龙辟藏法,当时也说了他多半不能用。 推衍过程中,一次次的暴毙、分尸、车裂、重创,可谓是一次次印证着前辈的忠告。 当然按照推衍来说,虽说暴卒的概率很大,可理论上也是有机会成功晋升神藏的。 虽说几率不高,运气成分大一点,可也勉强算是一条晋升之路。 好歹也从必然暴卒,推衍到了重创,可能暴卒的程度,寿元也不算是白白浪费。 所以,沈灿决定还是不用了。 真要是轰出个好歹来,对他来说亏得有点大啊。 明明可以推演出最合适的法门,用最安全稳妥的方式修行,还非要走莽的路子纯脑子有坑。 这下终于明白,那为啥江榛、江源不突破,莯坨、莯飞龙等候了一百多年,也要等枭阳族内的辅助了。 山洞内,摆满了这些日子抢来的武道、巫道典籍。 武道天脉功法有两百三十七部,最低都能修到天脉六重。 巫术包含了金木火土四类,都是目前炙炎所需要的。 虽说质量还是有些参差不齐,可只要有足够的寿元推衍的话,已经足够凑出一套完整的一到三阶的五行巫术传承。 之前,沈灿为何让传讯族内多多准备活的祭兽,就是因为他目前积攒的寿元不够。 原本想着,等凑够了足够多的典籍,他就返回族内全力开启推衍。 可没想到,这么多典籍,囊括了枭阳族和人族两族的修行之法,却都卡在了四阶之前。 没有突破四阶的办法,这是沈灿没有想到的。 杀三阶枭阳可以获取资源,可得不到破入四阶的法。 沈灿眉头蹙起,忙碌这么久,也就武道、巫术双双晋升到三阶巅峰,突破四阶的资源眼下还没凑足。 按照推衍中的情形来看,足够多的源力、巫药,也是进阶神藏的辅助条件之一,而且作用不小。 没有着急将这些功法、巫术收回去,他随意的拿着看起来。 一连两天过去,沈灿都还在看这些典籍,抓到什么就看什么,不用管巫术、武道功法还是招式。 可越看就越疑心就越重。 这批典籍都是从枭阳天脉手中得到的,甚至有一部分就是从天脉九重、三阶巅峰巫师手中获得的。 可以说,整体品质不能说蓟地巅峰,也得是顶尖的一批法门。 之前还没有仔细看,可此刻沈灿沉下心来读的时候,就发现了很大的不对。 这些武道、巫术典籍中,超过九成都有后续修补增订、推衍的痕迹。 换做其他人可能不觉得什么,可他花费了这么多寿元推衍过法门,一眼就从其中找到了很多漏洞。 一些修炼法门,前面几重和后面几重看似一体,可后面却和前面出现了一丝不连贯。 甚至有几部法门后面修补的,沈灿看过后感觉有点狗尾续貂的意思。 修补者自己能力明显不足,强行将残缺法门给续上,也不管修炼时候可能出现的问题。 或者说,还没有能力解决修补后的缺陷,准备留给后来人继续推衍修补。 沈灿手中抓着的正是《水木同参契》这门巫术,上面有十几位枭阳巫师的印记。 这卷法门可以说是所有典籍法门中,修补推衍的最好的一门,可上面对于进阶四阶大巫的方法,也只是简单说了凝气化液,淬炼巫脉强度。 这说法太笼统了,用什么法门淬炼,有没有具体的手段,统统没有。 沈灿估计是这一卷上没有,枭阳是有大巫祭的,多少应该有点进阶四阶大巫的小秘法在手。 作为保证传承的关键,指定死死的攥在大巫祭手中不会泄露分毫。 在蓟地,三阶法门后续是四阶神藏,天脉武者也是每一个部落中流砥柱的存在了。 可这样的法门都有这么多修补痕迹,足以看出来武道断层的严重。 由此可见,神藏境的难修,从淬炼法、天脉法的修行过程中就注定了。 蓟地那些传承了两三代的伯部,之所以没有传承下去,极有可能是祖坟青烟冒干净了。 每一位神藏的出现,都充满了运气和侥幸。 当一两代过后,运气不在,就从伯部跌落下来。 这种侥幸的进阶方式,可不是沈灿想要的。 他要的是一种可以安稳的传承,如蓟山伯部,如雍邑其他传承久远的那些伯部一样,可以代代稳定传承的进阶方式。 将这些功法卷册都收入巫囊之中,沈灿心中有了定计。 中年前辈给的血龙辟藏法,不足以辅助他继续推衍,他需要更多的参照法门才行。 他没有突破神藏的法门,可蓟地有人有啊。 蓟山惹不起,那些老牌失去了神藏武者的没落伯部,他还是可以上门求教的。 哪怕都是些侥幸晋升的法门,要是数量足够多,那也能给他带来足够的推衍参考。 如今沈灿所修炼的五兽归真功,包括炙炎部落其他武者修行的五桩功后续,都起源于雍山伯部。 这样算起来,找到雍山伯部的神藏法,才是最合适的。 哪怕不修,借鉴意义也比其他开辟神藏的法门更强。 可惜,雍山伯部早就被瓜分干净了,想找太难了。 …… 桂木大河西岸,沈灿从水中上岸,身影没入到了山林之中。 两天后。 “啾。” 一声低沉的苍鸾啼鸣响起。 “庙祧,族长来了。” 闻声,沈灿倒也没有着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族长在三火部坐镇。” 报信的族兵想了想,接着又说道:“还有,前不久有人在到处打听飞禽,现在我们都是在夜晚才赶路,白天藏入山林,不和人接触。” …… 又过几天,三火部外百里的山脉。 山脉中,还残留着一股血腥味,还能看到一些零散的枭阳碎骨。 山野间,有不少三火部落的族兵在巡山,寻找着枭阳残兵。 一处不起眼的山洞内,沈灿缓步走了进去。 山洞内,火樘正在盘坐修炼,在沈灿进山洞的一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阿灿。” 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灿,看到没有受什么伤,火樘这才放下心来。 “族长武道精进不少啊。” 感受着火樘身上收拢的血气,沈灿一下子就感应到了火樘进阶到了天脉八重。 这可就厉害了,要知道火樘进阶天脉时底蕴可不强。 火樘说道,“我又去了一趟雍山遗迹。” 说着,火樘摸出了‘敕命统兵’的巫器印玺。 “另外,当初那位洛风少主身上所带来的源石,加上收拢的巫药等等,我消耗的资源至少是同阶的五倍。” 听到此话,沈灿眉头一皱。 他不是嫌火樘用的资源多,五倍而已,作为炙炎族长十倍,五十倍都没有问题。 一族之长,必须要有与之相匹配的武道境界。 有底蕴的上等部落,族长大都是天脉九重天。 随之,沈灿的神识没入到火樘体内。 火樘身躯先是紧绷了一下,随后放松了下来,任凭沈灿检查他的天脉。 在火樘的体内,八条天脉燃烧着赤色的火焰,炙炎部落最初始修炼的夔牛拳,所生出的水行血气一点都看不到了。 现在,已经彻底化为了火行血气,炽盛灼热。 天脉壁上,一道道裂痕纵横交织,重重迭迭,其中有一条裂痕更是横贯了整条天脉。 灼热的血气在天脉中反复冲刷,不要说修补天脉了,能不加深这些修炼伤痕就不错了。 可以说,天脉中时时刻刻都会有刺痛在衍生。 火樘倒是很淡然,“我在部落的这些日子,将族藏殿内的收拢的典籍都看了大半。 我看到了武道修行之难,以我的底蕴就不要想着进阶神藏了。 可我现在还不想从族长位置上退下去,只能想点招了。” 说着,火樘摊开双手。 “你看,这不挺好。” “谁会想到,区区一个山林野人部落,只能在天灾面前苟活的小天脉,能修炼到天脉八重!” 接着,火樘从地上将一柄兽皮包裹的刀拿了起来,递给了沈灿。 此刀很长,有六尺。 沈灿扯开兽皮后,发现这柄刀刀柄处有环首,刀身就是大砍刀的样式。 表面有着多重锻打出来的纹路,顺着纹路有着一道道赤色火焰纹,弯弯曲曲勾勒成了一头赤猿。 “这也是从雍山遗迹中带出来的,此刀上有着猿纹,我感觉和现在修炼的功法契合度很高。” “族内其他人去了吗?” “没有,我暂时没有让他们去,我感觉雍山遗迹内机缘不小,族内那些小子这两年没和枭阳交手,有些生疏了。” 火樘将刀重新用兽皮包好,接着说道:“反倒是在蓟地的火宁等族人,应该再次去一趟雍山遗迹。” 两人在山洞内,随便找了个石头垫在屁股下。 火樘讲了讲族内的变化。 河谷天地肥沃,开垦的土地不断增加,粮食比上两年产出的更多。 族内的兵甲,越打造越精良。 小龙鱼和小苍鸾也都大了一圈。 火山带领族兵寻路,也有了新的发现。 沈灿带回去要抓祭兽的吩咐,他来之前已经吩咐族内动手了。 …… “我这次来,是因为这些日子不断有人进入北地,火擎在山外收拢的残民部落,有不明身份的武者去盘问过。 山外收拢的残民部落,族内并没有插手他们的繁衍生息,除了领头的是咱们的族人外,剩下的人都不知道咱们炙炎在山中。” “早晚的事。” 沈灿到没有多少波澜,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找过去。 他弄死洛郅后询问过洛风,在知晓洛水老家伙们手段后,就知晓了青铜战车最大的漏洞在哪了。 洛水伯部根本激活不了夔牛神形,对普通部落来说只是看热闹,可对蓟山等一些传承久远的部落来说,一听到消息就会知晓问题所在。 知道驾驭战车的人,绝不是洛水伯部之人。 “对了,我到了三火部后,听到火宁、火菟说,蓟山伯部现在在找飞禽,尤其关注成族群的飞禽。” “要不先返回山中一段时间。” 来到蓟地后,火樘就知道了青铜战车、枭阳失踪两大事,毫不犹豫的断定后面这件事,应该是沈灿做的。 现在,已经不光是枭阳瞩目,连蓟地人族也瞩目了。 不然的话,不会有人横跨枭阳族地,前往北地打探消息。 能将探查方向转向北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去北地找部落,查飞禽寻踪迹,这路子没错。” 沈灿沉吟一下,综合这些消息来看,人家确实根据他的行动,判断出了一些东西。 而且,能有这手段的的,除了蓟山,就是燕然。 其他部落,也没有心思去查这些事情。 对于有部落将眸光转向了北地,火樘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赶来。 除了担心部落外,就是担心沈灿的安全。 好家伙,杀了这么多枭阳三阶,枭阳要是不怒才怪。 “我这段时间都在山中修行,对面具体的消息也不清楚,咱们要不去找一座墟市逛逛。” 虽说,沈灿想要去‘拜访’一座过气伯部,可现在火樘带来的消息,还是要重视起来。 窥探北地的是人族部落还好说,就怕枭阳也在找。 先把消息摸清楚,为下一步决断做参考。 “先让苍鸾兵藏起来吧。” …… 云阳墟市。 沈灿和火樘两人望着这座斑驳痕迹的城池,虽说这里是枭阳占领之地,可这座墟市却比往日更加繁盛。 四面八方的游侠,都将这里当成了资源易换之地。 其中不少游侠骑着荒兽,还有驾驭着飞禽过来的。 沈灿打量了一眼,大多数的座兽血脉都很普通,比不上苍鸾鸟。 往来的武者各个都带着浓烈的煞气,一些人眸子更是充满了狞厉。 曾经主打部落物资易换的地方,现在成了游侠汇聚之地。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一顿。” 刚进入城内,就有轰鸣声响起,就看到有两道身影在交手,引得不少人四下散去。 也有些人驻足看起了热闹,根本不怕交手的身影波及到自己。 而交手的两人也在观察着四周,知道有些人不好惹,所以都避开了。 看了一会后,沈灿就和火樘进入城中,寻了一家食阙。 “老子连枭阳都不怕,还会怕你!” “你说这些枭阳退又不退,打又不打,占着地方做什么。” “东边山中听说出宝药了,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抢走了。” 从城门到食阙这一段路上,各种混乱的声音入耳,听得火樘有些皱眉。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食阙外,看到挂着好几头荒兽,其中有一头在进城前,沈灿还看到了有人骑乘。 现在骑乘的人没看到,坐骑已经开膛破肚挂在了高处。 一路走过来,短短时间内,他就感应到了血巫气息。 “先吃,吃完抓人。” 沈灿本以为进入墟市城池,能从这些游侠口中听到消息。 消息倒是有,就是太乱了。 还是得找人打听。 …… 是夜。 云阳墟市外百里,两道身影如同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饶命!” “兄弟,我过路的。” “我赎命。” …… 大坑中的身影,各个筋断骨折,面带惊恐。 沈灿和火樘一人拎着一个,开始询问起来。 接着如法炮制,继续拦路打听消息。 在沈灿的感应下,哪怕遮掩的再好,腐臭味道都躲不开他的感知。 一晚上,挖出来的数丈大坑,填满了尸骨。 “烧了是不是太可惜了,要不要带回去肥田。” 临近黎明,火樘看着大坑中的尸骨,觉得埋在这里还是有些太便宜他们了。 沈灿不语,摸出了巫囊收了进去。 这些游侠各个手段凌厉,和部落族兵走的是不同的路子,单个战力很强,烧了可惜了。 留着用来作‘万兽狱’,包括沈灿之前猎杀的那些三阶枭阳武者,同样都是他准备当做煞气的原材料。 中年前辈的部落实力强大,可以捕捉四阶荒兽,他现在抓不到,就用数量来凑。 “走吧,去吃早饭。” 沈灿率先朝着墟市城池走去,火樘拍打了两下手掌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阿灿这打听消息的方式真方便快捷。 专业的消息还是得找专业的人询问。 两人再次来到了昨日吃过的食阙,一人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炖肉,呼啦啦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撂下了一柄枭阳族兵器当做饭钱,然后擦擦嘴走出了食阙。 一路来到墟市城池外。 昨夜那么多同族亲情相告,沈灿也弄清楚了目前沦陷之地的情况。 他先用青铜战车,后又对枭阳三阶武者进行猎杀,确实是吓住了枭阳族,这相当于在断它们的根基。 所以,枭阳发了狠了要找和他有关的消息。 在游走的血巫之间,还有枭阳下发的悬赏,凡是有消息皆可获得枭阳的赏赐。 对于血巫、血武者来说,连祖宗都不要了,自然不在乎给枭阳做事。 另外,蓟山、燕然两部也都在找他。 并且,明面上蓟山伯部还派出了精锐武者,寻找他的下落,为此还屡次和枭阳武者交手。 做事必有痕迹,何况枭阳死了这么多武者,还有那么多人看到过青铜战车。 都有人找到北地去了,枭阳将目光挪到了北地的时间,怕是也不久了。 沈灿不以为意,想要吃肉哪能怕挨揍。 不用青铜战车,他怎么获得资源修炼到三阶巫师巅峰。 不修炼到三阶巫师巅峰,哪有底气驾驭战车继续冲杀狂奔,抢夺到修炼到天脉九重的源石和巫药。 除非炙炎藏在山中种地一百年,可就算是种一百年地,也抵不上这一年多抢的资源。 唯一没料到的就是洛水那群老东西。 还想要借洛水之名呢,这下好了,在蓟山、燕然等大部落眼中,在听到青铜战车衍化夔牛神形的时候,就知道不是洛水干的了。 …… 通过这些消息来看,各部现在也只是处于寻找之中,还没有察觉到炙炎部落所在。 可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沈灿也不敢保证,毕竟炙炎部落在蓟地伸出手的很长。 三火部、苍鸾兵、巨弩等等,或许只要一个念头,就会让人联想到一起。 好在,现在不是数年前了。 真要是由暗转明,蓟地这些收拢的人,也足以打造一座上等部落。 这么大的地方,一座上等部落还是能撑得起来的。 至于伯部,就看这晋升之法能不能整到了。 沈灿需要这些作为推衍参考,不然的话,很难推衍出安稳的进阶法门。 两人随意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头,沈灿将有关三阶晋升四阶的猜测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火樘微微皱眉。 他没望晋升神藏,可还有阿山,还有族内那么多受到了祭灵赐福的小辈。 “所以,我猜测整个蓟地,也就蓟山有像样的四阶晋升法门,燕然部的族长能晋四阶,恐怕也是剑走偏锋。” “就算是蓟山伯部的晋升之法怕也有些问题,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青黄不接。” 沈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蓟山伯部的中青年一代青黄不接,有一部分是枭阳刺杀的原因,另外一部分指定也和修炼功法有关。 他从功法典籍严重的修补痕迹,得出了这般猜想,至于是不是和他猜的一样,找一个伯部印证一下就是了。 “族长,还没有见过伯部吧。” 沈灿侧目看向了火樘。 “我远远的去看过燕然。” “燕然不行,打不过。”沈灿摇头,一本正经的拒绝。 “换一个,你看巨木伯部怎么样?” “那就走。”闻声,火樘起身,“伯部,我还真不知道是何等威势。” 阿灿给他说了猜想,接下来就是印证了。 能从伯部获取经验,哪怕这经验很难复制,至少也有个参考,不像现在凭空猜想。 往前走了两步后,火樘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说道:“拜访伯部回来后,要不要整合这些年收拢的残民,正式在蓟地立族。” 说着,火樘背后的巫刀似感受到了火樘血气的汹涌,发出了一声嘹亮的猿啼。 ps:上架后还没混上推荐,均订有些下掉,今天两章合一章了,弄不清楚现在推荐怎么排的了,要看均订,要看销售额,还要看追订。 主角这里很快会晋升,只是在寻找合适的路,然后推衍出一份稳定的,就像是做数学题一样,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找到公式,就像啪啪一样简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友,你有胆量的话可以去洛水! 巨木伯部。 放眼过去,整个部落居于一片广袤的山林中,到处都是数人合抱粗的古树,一条条老藤从树上垂落下来。 绿荫如海,完全看不出来其中有部落存在。 巨木伯部目前明面上最强的武者只有天脉八重,这也是沈灿选择来巨木的原因之一。 当然,明面上是给别人看的,暗中多半是有天脉九重武者的。 古老的丛林中弥漫着浓郁的生机波动,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特别是火樘,他感觉在这片老林中动手的话,战力最起码暴涨两成,要是能点起大火,就像当初金乌,战斗会事半功倍。 看了良久的火樘,缓缓的收回了目光,感慨道:“真就差一把大火。” 沈灿侧目看了一眼火樘。 此刻,两人都做了打扮,化为了游侠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是炙炎部落的庙祧和族长。 “阿灿,直接闯进去?” 在火樘看来,哪怕巨木伯部再怎么没落,可事关进阶神藏的法门,也是部落的隐秘,未必会给外人看。 随后,沈灿也没有真的强闯进去,而是直接上门拜访。 “什么人!” 当沈灿走进丛林后,当即听到了咻咻的箭音响起,一只只青色箭矢落在他的面前。 “游侠云磐前来拜会!” 沈灿随便编了一个名字,身上血气翻涌,四面八方的古树剧烈的摇曳起来,发出了呼啦啦的声响。 远处古树上的隐蔽处,一道道身影顿时被血气冲的浑身一滞,趴在树上的蛇形荒兽更是吓得发抖,一条条从树上掉落下来。 至于火樘并没有一起进入巨木族地,而是留在了外面接应。 接着,一道道刺耳的木哨子声在林中快速的响起,传到了丛林深处。 四周林内,一道道身影如大猿一般快速的跳跃而来,数不清的箭在林木间出现。 在沈灿的神识笼罩下,附近数十丈内就有上百支箭对准了他。 在脚下五丈泥土深处,古树的根须盘根错节,交织构成了密网托起厚厚的土壤。 在树根下是一条条地下暗河,暗湖。 很明显,巨木伯部知晓自家部落的弱点在哪,将族地下方改造成了水泽。 没多久,有一中年武者从远方而来,老远就打量着沈灿。 “我家族长有请。” …… 巨木伯部的族殿,是一株古老的大树所化。 从族地外进入族地内,沈灿沿途在广袤的林子中,看到了很多有灵性的老树,树下还长着一些巫药。 不过,这些灵性老树,没有一棵比得上自家部落的那株。 大殿中,沈灿等了好大一会也没有来人,不过他也没有着急,选了侧边的座位坐下,并且从巫囊中选了几件礼物。 面对同族,自然不能和对付枭阳一样。 他是来上门求教的,又不是来灭族的。 不过枭阳也参与了,这不礼物就是枭阳出的。 “小友等候多时了。” 又过了一会,大殿外有匆匆的脚步声音传来,进入大殿的是一个老者。 看上去十分削瘦,一双眼窝深陷,老迈的样子就像没几年好活了一样。 不过看人不能只看表象。 巨木伯部虽说只有一代神藏武者,可那位神藏武者却活过了八百岁。 论寿元,可以说是整个蓟地几千年来,最长寿的一位。 至于这么久才出现,指定是布置一些手段去了,这点沈灿很有同感。 毕竟,一位天脉九重武者突然到来,还是游侠,作为没落的伯部还是很有压力的。 大殿内,沈灿和进来的老者互相对视了一眼。 “冒然到访,叨扰贵部了。” 沈灿起身,朝着进来的老者致意。 “老夫巨木族长巨羊。” 巨羊进门之后,就感受到了沈灿身上的澎湃血气,这是他都难以企及的状态。 稍微感应了一下后,他就心中了然了。 天脉九重,澎湃血气,年纪不大。 这指定是为了神藏法来的。 随后,巨羊看了看沈灿提前放在桌案上的大小木盒,露出笑意邀请沈灿重新落座。 “看来老夫在部落中待的太久了,没想到部落外,竟然有小友这样的游侠出现。” 巨羊进门到落座的神色变化,都在沈灿神识感应中,特别是那双眸子落到礼物上的时候,一双眸子亮了那么一下。 虽说一闪而逝,可在沈灿感知中无所遁形。 “来人,上冰水。” 不等沈灿开口,巨羊族长朝着外面喊道。 接着,就有人端上来了一些果子和冒着凉气的铜盏。 “请。” 眼看巨羊又开口称赞,又上果子冰水的,也不问他来历,也不问来做什么,沈灿哪里还不明白,这是等着他说的。 当然,他本来也没想着遮遮掩掩,就是进门之后巨羊的表现有些让他感到意外。 就像是对他到来,并没有想象中的意外。 放下冰水铜盏后,沈灿说道,“巨族长,我这次来是为了贵部晋升神藏之法,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 “可以!” 巨羊笑着点了点头。 他就等沈灿这句话呢,不然,他早就率先开口问沈灿有何贵干了。 嗯,游侠手上也是有好东西的。 巨羊回应的很痛快,让沈灿又端起铜盏喝了一口冰水。 现在有点明白过来了,老家伙这脸上的褶子全是市侩。 巨羊也在喝着冰水,神色间全是从容。 自巨木伯主坐化之后,这么多年来,来他巨木伯部求取巨木伯主进阶神藏法门的武者何其之多,沈灿根本排不上号。 不给? 从第一次被外人看过之后,后面再说不给就是结仇了,还不如换点实在的。 仔细算起来,看过的人还真不少,曾经的土甲部伯主来过,阳玄部伯主来过…… 最近的,就是几十年前燕然部的燕万云也来过。 自巨木伯主坐化,部落一天不如一天,不圆滑一点,咋活。 也算伯主老祖给留下的遗泽了。 眼看巨羊如此,沈灿反倒是淡然了,你要是谈生意那就有价了。 随后,他从巫囊中又取出了一卷卷手札,落在了之前的礼物盒子上,堆成了小山。 看到沈灿又往外取东西,巨羊凹陷下去的双眸泛起了亮光。 “咳咳……” 片刻后,看到沈灿不往外拿了,巨羊也反应过来。 “小友,其实我部伯主老祖之所以能晋升神藏,是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株巨纹骨木。” 沈灿来巨木,这些消息自然都打听清楚了。 巨木伯主当年也不知道去东部大泽干啥去了,就撞了大运,得到了一株灵树。 这些都不重要,他要的是巨木伯主进阶神藏的过程经验,还有进阶之后,反过来对进阶神藏的通用法的推衍。 蓟地很多部落都是这样,一旦侥幸进阶神藏,然后就开始想办法将自己这种运气,化为稳定的进阶传承。 因此,就诞生了一些传承了两三代神藏境的伯部,这也能证明侥幸晋升的经验也是有用的。 为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传承了两三代神藏的部落,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巨木伯主因为一株灵木成就神藏。 恰好,炙炎部落自家就有一株灵树。 木行灵树,又有浓郁的生机,有着滋养肉身的作用,木生火,说不定对火樘就能起作用。 火樘的起步太差,自身不足,那就靠外力来顶,不试试谁知道结果,万一成功了呢。 “当年部伯部老祖,在那株巨纹骨树的树心内,得到了一团精纯的木之精华,修补了修炼多年的体内暗伤,才有了底气冲击神藏。” 巨羊也没有遮掩老祖的武道之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沈灿听完,就感觉没有丁点的技术含量,就是靠运气冲过去的。 这时,巨羊从怀中摸出了一份兽皮卷,朝着沈灿递了过去。 “这便是我家伯主老祖进阶神藏后,后续溯本归源想要开辟的神藏晋升法的拓本。” 沈灿接过兽皮卷只看了一眼,就一个感觉,不愧是拓本,太新了,兽皮上的潮气都没干。 看完之后,他有些无语。 巨木伯主机缘巧合进阶神藏后,又去过东部大泽,想要再找一棵巨纹骨树提炼木之精华。 可惜最终没有找到,这份兽皮卷上记载了一部分巨木伯主,回忆的突破神藏境,如何凝练血气,让血气的冲击力更强的小手段。 就是小手段,连法门都称不上。 倒也不能说没用,还是有些作用的。 至少,在没有找到第二株巨纹骨树后,巨木伯主调动全族之力,到处收集了各类灵树,进行提取木之精华。 巨木族地现在这片丛林,就是那个时候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这是想要用其他灵树的木之精华,重现第二位神藏武者。 从面前巨木族族长的样子,就知道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有成功。 “贵部是怎么提炼木之精华的?” 沈灿发问后,又开始从巫囊中往外拿兽皮卷、手札铜简。 这些都是之前抢来的功法典籍,他都看过了记在了脑子里面。 回部落,随时可以重写出来。 拿了一部分手札后,沈灿又开始往外拿巫药,边往外拿,又说道:“还有贵部在灵植培育方面多有研究,希望能借鉴一下。” 哗啦啦! 桌案上堆满的东西,开始掉落在桌子下面。 巨羊一下子惊醒过来,起身朝外走去,不过被沈灿拦了下来。 “这点小事,难道还要劳烦一族之长,贵部不能连几位长老都没有吧。” 沈灿身躯一震,血气汹涌如一头恐怖荒兽,引得巨羊神色大惊。 巨羊连连后退,他其实也是天脉九重,对外说的是天脉八重。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恐怖的荒兽盯上。 这他妈是同阶该有的血气? 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普通天脉! “好恐怖的血气!” 随即,巨羊立刻反应过来。 不可力敌,当初燕万云来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现在,燕万云已经是神藏境了。 “是老夫着急了。” 巨羊一个激灵,开口朝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没多久,有长老带着几摞兽皮卷走了进来,放下后就离开了。 沈灿翻看过后,发现正是一些记录了如何配置灵植的方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积累要几百上千年,抢…是以物易物,就这么一会。 诸多灵植培养研究中,有一张兽皮卷上记载了巨木伯主如何提炼木之精华的,并且还配上了对开辟神藏时的辅助推测。 这些记载,沈灿相信指定不全,可对他来说,却也足够了。 “这些都是巨木的了。” 将自己要的东西收好,沈灿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小山的东西。 “巨族长,可否言明还有谁来贵部求取过进阶神藏的法门?” “这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巨羊也反应过来了,从感受到沈灿身上恐怖的血气后,他感觉沈灿真有可能晋升神藏。 这是来自祖上的记载,气血越是雄浑,越能抗住进阶能量的冲击。 一念至此,巨羊接着说道:“土甲伯部的两代族主来过,阳玄伯部的伯主来过,倒是未成神藏来我巨木的人中,小友是第二位。” “第一位是燕然族长,当然现在应该要称呼燕然伯主了。” 说着,巨羊眼中生出了羡慕之色。 沈灿一听,感情是老卖家了,难怪进门看到礼物眼睛大亮。 “土甲伯部靠的是搬山龙龟内丹开辟的神藏,可惜没有第二头龙龟出现,内丹也只传承了两代,第三代就崩裂了。” “阳玄伯部也是和我巨木差不多,靠的是玄阳之晶。” “我族老祖当年是在东方大泽获得的灵树,小友实力之强,倒是可以前往东部大泽深处,或者巨岳山脉深处,说不定能找到灵树。” 听到巨羊族长知道的如此之多,本来想要离开的沈灿重新坐定。 “巨族长,我对蓟地各部了解不多,不知能不能多讲讲有关蓟地的诸多传闻?” “好说,只要小友不嫌我啰嗦。” 说着,巨羊族长再次朝外招呼了一句,“上木泉冰水,用最好的。” 很快,一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冰水,放在了沈灿面前。 “小友想听什么,不过小友出了我巨木伯部,老夫说的这些可不认啊。” …… “要说陵鱼伯部啊,这个部落是有大气运的,这么多年来,就陵鱼这么一个伯部好好传下来了。” 聊着聊着,巨羊族长说到了陵鱼伯部身上。 “这个陵鱼,运气太好了,占据了一片地利沃土。 有着终日从巨岳山脉中流淌下来的雪山之水,其族地所在还有一条成型的水元脉,靠着水元脉之力,陵鱼完成第一第二代神藏武者的晋升。 有了前两代神藏武者的奠基,后续逐渐摸索出来了晋升神藏的小法门。 估计这么多代下来,陵鱼伯部怕是已经将晋升法门完善的更好了。” 沈灿从巨羊族长的眼睛中,看到的是羡慕和妒色。 通过巨羊族长的描述,大部分伯部的晋升全是走的外路,先一步晋升神藏后,再反过来夯实内功。 没有一个先从功法上来解决晋升问题的。 这种先外后内的方式也就陵鱼伯部成了,传承了三千六百年了。 “这陵鱼伯部运气是真好,从北地点将台得了点机缘,就从小小的山林野民,成就了伯部,还传承了这么久。” 巨羊端起了酒盏。 此刻,他和沈灿面前的冰水已经换成了酒,还端上了一些肉食,边吃边谈了起来。 至于沈灿拿出来的东西,他倒是没有着急让族人收走。 “北地点将台是何意?” 沈灿开口,他直接就想到了雍山遗迹。 从族内获得的兵甲,印玺来看,确实是有点征召族兵,安排职位的意思。 其实他之前也想过,等回去的路上要去看一看,毕竟目前部落内修炼的功法,就是源自雍山伯部。 那座遗迹内,是不是有相应的进阶神藏之法,毕竟里面也给过不少天脉法门。 根据巨羊族长描述,北地点将台出现,是因为当年雍山伯侯北伐枭阳,特意留下来的。 当年北伐,是将枭阳强者都干掉了,可茫茫山野太能藏人了,很多普通枭阳族就藏入了山林之中,甚至躲入了巨岳山脉。 茫茫大山,就算是四阶强者也难以将这些枭阳族全翻出来。 故此,雍山伯侯在撤兵之前,将跟着征伐的一部分受伤无力再进行厮杀的老兵敕封职位,让他们收拢山民,建立部落。 蓟山伯部,就是当初所敕命留在北地的最强部落。 为了统御这些遗留下来的部落,就在巨岳山外建立了大营,还留下来一座强者镇守,总领剿灭枭阳余孽之事。 后来,雍山伯侯消失,雍山伯部分离崩兮,这位总领枭阳围剿之事的雍山强者也随之不见。 “这么说,那里也没有晋升之法了?” “要有的话,我族还能只有一代神藏就断层了?” 巨羊族长摇头,“那地方虽说还有雍山残灵镇守,阻挡外来人进入,可不就是杀枭阳吗? 真要有传承的四阶之法,蓟地这些年来能诞生多少四阶强者,区区枭阳哪里还能这样猖狂。 有了四阶之法,就算不灭掉枭阳,也早将它们重新赶到山旮旯里面。” 巨羊的实话,整的沈灿挺无语的。 想想也是,真要有四阶之法,重新崛起的枭阳,也得想尽办法将那处遗迹给推平了。 现在留着,反而还能观察哪一个部落从中崛起。 谁借着点将台崛起,就是枭阳最要灭掉的人族部落。 陵鱼不会就是这样被打跑的吧。 沈灿感觉还是要多打听传闻才行,不然哪能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隐藏的事。 “其实小友要是有足够的胆子的话,可以学学燕然。 当初燕万云族主还没有晋升神藏的时候,也来过我巨木部落,还去了其他几家部落,最后还去了洛水伯部。” “洛水伯部传承了八千多年,也就这些年来有点不当人了,可其族部底蕴犹在,传承了那么多代的神藏,指定有完整的法门存在。” 说到这里,巨羊族长的脑袋朝着沈灿靠了靠,一副很是亲近的样子。 “小友是游侠,是知道前不久青铜战车出现,让枭阳闻风丧胆的事情吧。 我跟你说,这战车就是来自洛水伯部,整个蓟地、洛地,就洛水伯部有两辆,连蓟山伯部都没有。 不过,这驾驭战车的人,指定不是洛水伯部的人,他们干不出来这事。 那群老家伙现在估计连族部都不敢出来,一个个号称神藏,就是不知道还有几分神藏战力。 别的神藏前辈,老夫指定让小友避开点,可洛水嘛,小友要是有胆子可以试试。” …… 半日后,沈灿从巨木伯部出来的时候,巨羊族长抓着他的手臂,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小友,你我一见如故,要不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老夫虽年长几百岁,可我感觉还能活一百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 沈灿将胳膊上干瘪的手臂狠狠的拽了下去,干脆利落的告辞离开。 说好的做买卖,怎么还要害他。 直到沈消失在巨羊眼中,巨羊还站在部落门口,一副远眺不舍的样子。 “亏喽,早知道就不收这么多了。” 年轻陵鱼↑ 年老陵鱼↓ 第一百一十七章 蓟地聚兵,再立族部! 从巨木伯部离开后,沈灿心中也打消了前往其他没落伯部的想法。 反倒是思考着巨羊所言找洛水伯部的可能性。 还别说,这个可能性还挺大。 神藏境和天脉一样活得越久,到了暮年自身战力也是下降的,更不要说用这种诡谲的手段维持自身的老家伙。 每一次血继后,战力逐次下降的可能性很大。 巨羊可不知道,他轰杀过洛水伯部神藏留下的血印。 当时那道血印气息十分诡谲,现在回想起来看似很强,可却被他几拳轰杀。 而那个时候,沈灿自己的武道境界还在天脉七重,动用荒兽战体战力后比肩天脉九重。 一位神藏境留下的印记,天脉九重却能轻易轰杀,确实是够弱的。 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的。 被轰碎的血印,若是对上江榛、江源这等天脉九重,其实还是挺厉害的。 巨木伯部外,火樘老远看着沈灿走了出来。 “怎么样?” “比预料的顺利。” 沈灿开口,接着说道:“巨木伯部将这神藏晋升的经验,当成了买卖了。” 这话听得火樘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巨木伯部的处境也就理解了,没有了神藏境坐镇后,族内所拥有的神藏晋升的经验,还就真成了别人窥探的秘密。 要是巨木实力还在,自然不惧四方窥探之人。 可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拿出来换点资源。 “不过,这些晋升的神藏武者,都是沾了点运气,不是借了天时地利,就是用了天材地宝,荒兽内丹、兽血。” “我看了巨木伯主的晋升手段,在借助了木之精华的同时,也尽可能准备了巫药、源石,方才晋升神藏的。” 经验不会因为是拓本而有所减少,巨木伯主在晋升后详细的记录了自己突破的过程,以及事先做了哪些准备。 事先确实是需要大量的源力,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突破过程中,有足够的血气轰开神藏。 在部落没有元脉的情况下,巫药、源石多多益善。 巨木伯主还专门说了,源力和巫药炼化的时候会有些慢,比不上上成型元脉释放的源力方便。 另外,还要准备大量的疗伤类型的巫药,这样一旦在冲击神藏的时候造成的伤势太大,也能及时修补一些。 对于在冲击神藏的时候,如何运转血气,巨木伯主也写了一些心得,主要就是将血气凝聚成束。 这属于经验,还没到成秘法的程度。 两人没有停留,朝着三火部落而去。 之前因为猎杀了太多的枭阳族,为了安全起见,沈灿将羚麒兽、苍鸾兵,洛风都藏入了三火部。 现在,他准备再去询问一下洛风。 作为洛水伯部老家伙安排的血继之躯,想来洛风应该知道更多有关老家伙们的事情。 …… 三火部。 荒原上,庞大的黑铁城池坐落,绵延数十里,连带着四座城门都有百丈高。 城门口,武者川流不息,短短时间内就有上千人出入。 城池内,房舍林立,哨塔如林,密密麻麻都是人影。 一年多来,三火部连续吞并了数个部落,族民数量超过了五十万之众。 庞大的族民数量,每一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巨大数字,这需要每天派出很多武者到处狩猎。 族城外,一座座田亩紧挨着,不少身影正在劳作。 一队队族兵在城池内外穿行,城头上可以看到闪烁着寒光的巨弩,一杆杆大旗随风猎猎作响。 …… 夜幕下。 月华如水,远远望去三火族城就像是一座巨兽匍匐在地,城池内火把林立。 城头上,还能看到游走的火龙,那是在巡城的族兵。 两道身影朝着三火族城而去,正是从巨木伯部赶回来的沈灿和火樘。 不过走着走着,沈灿就停住了脚步。 “族长,你在外寻一地方休息,我摸进城内看看。” “怎么了?” 火樘神情一凝。 他想了很多,他之前来的时候也见了火宁,族人还是信得过的。 “我借着洛水名义干掉那么多枭阳,而三火部手中有着洛风的少主令牌。 有些事情不用仔细查探,只要能看出一些端倪,就足够让人猜测了。” 火樘点了点头,随即快速后退,消失在了荒原之中。 他这次从族中来到蓟地,也并没有直接降临在三火族地,而是让苍鸾藏入了三百里外的山中,后才悄悄让族人联系上了火宁。 有了元山部落的前车之鉴,他也早就料到三火部内鱼龙混杂。 火宁确实是有能力,可他的对手不仅仅是有能力就能对付的。 就算是他,也难以从这么多人中,甄别出潜藏进去的各方武者。 沈灿身影如幽灵一般,悄然进入了三火族城内。 在进阶天脉九重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血气不断洗礼血肉的原因,他的神识又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已经超过七十丈了。 强大的神识笼罩四方,走过城中每一座房舍,将身影隐藏在暗处的角落中,倾听着所过之处每一个房舍的动静。 …… 三火族城外三百里外。 火樘进入山中,一路来到了苍鸾栖身的崖壁上。 苍鸾在崖壁上一片茂密的崖树遮挡处,开凿出了一个洞窟栖身。 火樘发出了一声哨鸣声后,苍鸾很快就露出了脑袋,展翅飞了出来。 此刻,远方山脉的隐蔽处,一头枭阳眸光灼灼,看到了飞天而起的苍鸾。 夜幕下,双翅流溢着青光的苍鸾,十分显眼。 哪怕苍鸾很快就带着火樘进入了岩洞中,可依旧被枭阳武者捕捉到了。 “这些日子,有人进山吗?” “没有,我在岩洞中并没有出去。” 苍鸾摇头,它藏身在这后,连捕食都放弃了,吃的是炙炎部落专门的制作的元血丹。 “外面有事发生?” 火樘透过岩壁入口的树枝间隙,远眺四周山林,可夜幕下山野郁郁葱葱,什么也看不到。 “走,咱们飞一圈看看,朝着北方飞。” 随后,苍鸾从岩洞中冲出,火樘立在其背上,周身血气席卷,赤色和青光混在一起,快速的化为流光冲出了山脉,朝着北方而去。 轰隆! 接着,山中一处草木土石撞开,一头枭阳和一头黑翎苍隼冲出。 枭阳武者翻身跳上沧隼,跟在了苍鸾后方。 “不要跟太近!” …… “人呢!” 苍隼背上,追出去千里之后,莯樟四下张望,再也看不到青色流光。 与此同时,在苍隼上方风声如雷,苍鸾展翅如利箭一般俯冲而下。 不好! 在风雷声响起的刹那,莯樟毫不犹豫的催促着苍隼往下。 它虽说实力不错,也要是在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苍鸾青金色的眸子中,映照出苍隼和其背上的枭阳武者,双翼卷起了数不清的风刃先一步坠落而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青色洪流。 锵! 苍鸾背上,火樘血气翻涌,赤色长刀贯空而下,战意和刀身融为一体。 刀气横贯百丈长空,毫无保留的降临到了枭阳武者头顶。 “啊!” 莯樟大为惊恐,浑身血气暴动,一下子就从苍隼身上跳下,刀光贴着它的半边身子擦过,手臂瞬息间化为一团血雾。 苍隼来不及惨叫,当空就被坠落的赤火刀光劈成了两半,隼躯在刀气的冲刷下化为一团赤火爆开。 莯樟跳落大地翻滚而出,口中不断发出闷哼,浑身黑毛炸起,连连抬手朝着上方轰出拳劲。 锵! 当空坠落而下的刀光,冲出了一头赤火大猿轰在了它的身上,整个身躯筋骨爆响,如流星一般飞出又坠落,不知碎了多少块。 苍鸾划过莯樟身前,又有风刃如刀快速的将其四肢斩断,留下了破碎的上半身。 火樘快速将眼前枭阳收敛起来,消失在原地。 …… 一连半个月时间,沈灿都混在了三火部族城中。 果不其然,真是热闹。 整个族城内,名义上最强的就是火宁,有天脉七重天的修为,还是这两年快速提升上来的。 可在沈灿的感知中,城中天脉九重就至少有两位,还有没有其他天脉九重就不知道了。 这两位之所以被他发现,是因为有些自大,自以为没有人能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 “这是在守株待我?” 火宁在族城中间,开辟了一座庞大的地下暗室,四周皆有炙炎部落本部族人守护。 这些本部族人虽说精锐,可面对天脉九重武者就有些不够看了,怕早就被人家看了个光溜溜。 发现了羚麒兽、苍鸾兵、还有洛风后,还这么老老实实,这纯纯就是在等他啊。 除了这两位天脉九重的武者外,沈灿还发现了潜藏在城中的血武者。 血武者只要有利益,就什么都干,多半和枭阳族有牵扯。 这些血武者隐藏的很深,身上的腐烂气息多半是有什么巫器做了遮掩。 沈灿没有出手,这些人都混在了族城内,一动手极其容易打草惊蛇。 …… 族殿。 火宁正在修炼。 “谁!” 突然,火宁转醒过来,一把抓紧了放置在面前的长枪。 等看清楚了面前的身影是沈灿后,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眸光朝着殿门的方向望去。 “我是悄悄进城的,没有人察觉。” 沈灿开口,通过火宁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火宁也知道族城内不怎么安全。 “庙祧,我托大了,现在族城内有太多不确定的外来者。” 火宁开口,露出了苦笑,他感觉有点把握不住了。 “咱们的族人有多少?” “一千三百人。” “除此之外,还有我暗中发展的血海卫两千,其中一千在族中,另外一千交给了火詹。 他手底下整合的矿奴武者也都是服用过枭阳血丸,算上我交给他的一千人,数量有五千。” 在沈灿面前,火宁老老实实的将手中能绝对掌控的力量说了出来。 “自上次在元山部落一别后,我就开启了吞并诸部,可随着青铜战车出现,就有了很多关于洛水伯部的传闻。 后来,还真有其他洛水少主找上门来,幸好我早有准备,才将他们逼退。 再后来,我就发现族内收拢的这些族民中,不断有探子进来。 之前,蓟山伯部的一位长老也来找过我,向我问询到底是谁在掌控青铜战车。 我说我也只见过洛风少主,至于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 不知为何,这位蓟山长老并没有对我过于逼问。 蓟山长老还对我说,枭阳族已经盯上了青铜战车,还说要是真碰到什么危险,可以向蓟山璃龙卫求助。” 说完之后,火宁看向了沈灿。 “庙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灿没有回应火宁的话。 到了这地步,其实就差知晓炙炎部落的身份了。 蓟山长老到来,也说明了蓟山伯部的态度。 就如燕然部的崛起,蓟山真要打压燕然,燕然也不可能在百年内崛起。 这里是枭阳占据的沦陷之地,能新崛起一方强大族部,在蓟山那里其实是认同的。 片刻后,沈灿开口,“都想要知道咱们是谁,咱们也不能总藏着掖着。” “接下来,你好好当三火部的族长,维持原样就可以。” “领命。” 听到沈灿如此说,火宁一下子心安下来。 从族殿离开后,沈灿悄悄的潜入了地下暗室内,见到了洛风。 “你也要去洛水!” 独立的暗室内,在听到沈灿询问洛水老祖的实力如何的时候,洛风一双眸子灼灼如神。 他可是跟着沈灿驾驭战车,击杀过枭阳天脉九重武者的。 自然知道沈灿真正的实力如何,不提武道,巫术随手而发,武、巫双修,实力只会比他所见到的更强。 天脉九重,战力超绝,现在询问洛水老祖们的实力,这指定是为了进阶神藏的法门啊。 这事,之前早就发生过一次了。 燕然部燕万云都去过一趟了。 “带我去!” “我要在战车顶上,看着战车碾如那片腐朽之地!” “你进阶神藏需要大量的资源,我知道族库在哪!” “我还知道有个老家伙有一株通灵宝药!” 这一刻,洛风脸色再次潮红,激动的难以自持。 “你一定要带我去,咱们从正门杀进去!” “我保证那群废物,不敢阻拦你。” “对对,族库里面还有一辆青铜战车。” “那群老家伙怕死的很,战力早就孱弱无比,你一定能杀进去。” …… “呜呜!” “呜!” 最后,洛风的嘴巴被沈灿找了块破布堵住,在这样让其说下去,他怕洛风会爆体而亡。 洛风嘴巴发出呜咽,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灿。 “你安心等着,会带你去。” 在洛风这里,沈灿再次印证了洛水老祖的孱弱,这让他心中有了底气。 …… 在询问完了洛风后,沈灿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三火族城。 寻到火樘的时候,也见到了被火樘斩成人彘的枭阳尸骨。 “还真被你算到了,三火族城内有和枭阳联系的血武者,在等着找你呢!” 沈灿也将族城内的情况,给火樘说了说。 听完之后,火樘开口:“既然如此,咱们那就正大光明的在蓟地立下族地。” “要身份,咱们就给一个。” “也省的有人天天惦记你的身份,前往北地寻找咱们的族部。” …… “族长,我是这么想的。” 沈灿拉了一下有些激动火樘。 大体分为蓟地立族,吸引目光,用蓟地之部,隐藏巨岳山脉中的炙炎本部。 随后前往洛水,获得典籍和晋升资源,返回巨岳山脉悄悄晋升。 到时候,突然给枭阳一个惊喜。 不说干掉一头四阶枭阳,哪怕重创一头四阶枭阳,蓟地战局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嗯,大致就分这么一二三四步。 当然,为了这几步能走好,沈灿觉得自己还是要沉淀一下。 毕竟他现在不用荒兽战体,天脉宽度距离活了两百余岁的莯坨还差了一点。 这可不行,在天脉境内完全还有继续提升的实力。 不能小看老朽,万一逼急了也有可能咬人。 只有进无可进,再动用荒兽战体增幅战力,去洛水才更有把握。 到时候吗,说不定直接就能用他这壮硕有血气的身躯,羡慕死这些干瘪腐烂的老家伙。 沈灿的提议,火樘很是赞同。 随后,沈灿开口,“走吧,先回部落,请外援!” 立族不是随随便便立的,自然要有祖庙,恰好炙炎族地有两尊祭灵。 请过来一尊,坐镇蓟地。 免得立族部的时候,直接被灭了。 随后半年内,炙炎族地不断有武者,零零散散的穿过枭阳族地,进入三火部中。 沈灿则回到了炙炎祖庙,每天除了大把的吞噬巫药、源力增强着自己的血气外,就是咔咔的给祭灵上供祭兽,连鸾刀都快扎出火星子了。 耗尽的荒兽寿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 …… 炙炎部,祖庙。 轰隆隆! 一股澎湃的气息从祖庙中卷出,灵树上一头头苍鸾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后依旧在瑟瑟发抖。 只感觉祖庙中,好似有一头兽王复苏。 祖庙内,巫药残渣、源石碎屑被狂暴的煞气卷的四下飞溅。 沈灿化为荒兽之形,站在了祖庙中间。 超过十丈大小的庞大身躯,快要抵住祖庙的房顶,呼吸间,体内如有天脉雷音。 体内九条天脉汹涌如大江,翻涌的血气滚滚如巨浪。 在他不计消耗的修炼下,天脉宽度比半年前扩充了三倍,血气更是提升了五六倍。 内视天脉,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裂痕浮现在天脉壁上,被席卷的血气一点点的修补着。 可这些修炼带来的伤痕,和获得的战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至于修炼的额外浪费,就更不值一提了。 洛风说了,洛水伯部族库里面有的是源石,老家伙还有宝药。 没有不计成本的修炼,哪能提升的这么快。 没实力,老家伙们岂能给他提供进阶神藏的资源? 片刻后,沈灿重新恢复了人身状态。 看了看胯下滴溜当啷,他想了想还是要多备几条皮裤,打完架的形象还是要顾忌一下。 “前辈,我这能否算是四阶下的巅峰战力。” 一旁的祭器中,浮现出了中年前辈的身影,望着沈灿光溜溜的身躯。 在沈灿回来后不计成本的用祭兽祭祀下,他再次被唤醒。 “不知道,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部族史上,最强大的一位族主,在天脉之时也未有你这般战力。” 良久,中年前辈再次开口。 “你南下雍邑再次立族,是不是要放弃北上代地了?” “不,代地还是要去。” 沈灿轻轻摇头,说道:“或许枭阳并不是大问题,我炙炎立族崛起,真正的敌人或许是雍邑的那些老朽! 真要是如此的话,我的部落需要代地的资源来反哺族部,才能将雍邑重新犁一遍。” 中年前辈默然不语。 沈灿换了一件袍子,朝着族殿的方向走去。 修炼完成,是时候去蓟地了。 今天还是两更了,早晨起来有点头懵头疼,一天也不怎么舒服,就两更一万一千字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声传四方(求月票) 阳光普照,光芒在三火部族城上闪耀。 一大早,族城内就热闹了起来,城头上巡视的族兵,开始换岗下去休息。 一些族民开始出城耕作。 嗡! 地面上出现了轻微的震动,而后在短短的时间里,动静就暴增了数倍,连带着族城内房舍、器具都颤动了起来。 金铁开始交鸣,引得城内外的身影抬头观望。 什么动静! 城头上,准备下去休息的族兵重新蹿上了城头,一个个的朝着远方望去,想要看看哪里传出的动静。 “戒备!” 城池中,有咆哮声响起。 这一刻,城外的人开始往城中跑,城池内一道道壮硕的身影,开始快速的穿甲取弓。 “上城头!” “快上城头!” 咆哮声此起彼伏,大多数的身影都背着弓弩、握着兵器,大步飞奔着朝着最近的城头而去。 妇人们快速的将娃娃藏在房舍角落,或者塞入早就挖好的地洞内。 除了这些紧张的族民外,还有一小部分身影被惊醒,快速的朝着城头冲去,一个个眸子中没有紧张,反而不断寻觅着四周。 “不好了,远方有血云!” 有族兵指着北方的尽头大喊。 就看到眸光所能看到的荒原尽头,血气翻涌鼓荡,好似有恐怖荒兽踏步而来。 升腾的血气汇聚成雾,笼罩数里方圆。 雾霭涌动中,可见人影若隐若现,煞气升腾。 “快去,禀告族长!” 此刻,火宁已经走出了族殿,朝着城头的方向而去。 城池内,一道道身影四散而去,快速的召集着城内的族兵。 …… 轰隆隆! 荒原的尽头,一头头苍鸾扇动着翅膀,搅动血雾形成了一片十里方圆的血雾长空。 血雾中,有红、黑两方甲士列阵而行。 红甲者,除了甲胄是红色的外,连带着身上都缭绕着一重重浓烈无比的血腥煞气。 这些人个头高矮不一,背上或有强弓,或有投枪,腰间挂着枭阳专用取脑锤,手握长刀、重剑、铁枪。 看似兵器凌乱不已,可身上的血腥煞气,配上面容上所带狰狞兽纹面具,更是煞气惊人。 黑甲者,皆身高七尺以上,黑纹重甲,手握比身躯还要长的长柄两刃重刀。 列阵如山,长刀如林。 在黑、红甲士的后方,一队队列阵的族兵,押解着枭阳俘虏。 甲士前方的战车上,祭鼎屹立。 沈灿和火樘站在车内,遥望远方三火族城。 火樘带着面具遮掩了一下面容,这是因为经过商议之后,此处部落还是以火宁为主。 立族之后,火宁在明,火樘还是要兼顾本部发展,他不可能长久的不在本部族内。 上百位族人骑在座兽上,随护在战车左右。 血雾之中,沈灿拍了拍战车的扶手,羚麒兽拖着战车开始前行。 轰隆隆! 战车前行,甲士踏步,如同战鼓一般轰隆隆作响,整个大地的震动传递到前方的族城中。 …… “青铜战车,是青铜战车!” 城头上,有人惊呼起来。 “好恐怖的气息,那些人身上为何有这么多的血气,难道他们直接泡在血中修炼的?” “黑甲重刀,咱们族内也有啊!” “为何有这么多人!” 这一动静,引得一部分人如同发现了猎物的一般,眸光落在战车上的火樘和沈灿身上。 “开城门!” 不等惊呼落下,城头上的火宁开口,翻身下了城墙。 在众目睽睽之下,火宁骑着羚麒兽冲向了战车,来到战车外数丈后止步。 “火宁见过庙祧!” 声音如雷,传遍四方。 什么! 此话一出,城头上数不清的身影惊骇莫名。 庙祧! 不过,也有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派族人出来收拢残民,然后再并入部落,这是很多部落对外扩张的手段。 从主部派出庙祧过来,也是立下分部的方式。 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再用这种方式了。 因为祭灵难以接引,在枭阳威胁下,祭灵需要守护主部。 这样往分部送出祭器,只会减弱主部底蕴。 “前面引路!” 火宁掉转羚麒兽,朝着族城内而去。 轰隆隆! 战车滚滚驶入城内,红甲身影跳上了城头,毫不客气的接管了城头防御。 城头上的身影本想开口,可感受到浑身煞气和寒气,一个个被逼得退到了一边。 黑甲族兵随在战车后方,一路横穿族城,来到了族殿。 如此动静,自然引得族城内族民汇聚,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 这消息让人震惊,可又在情理之中。 不少人纷纷猜测,自己部落到底是哪一座部落建立的分部。 “我就知道,敢在枭阳占据之地收拢这么多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小部落,想想之前咱们族内突然出现的粮食、修补好的兵甲。” “这说明啥,说明咱们背后有人!” “告诉你们,我早就知道咱们是某一座大部落收拢的分部了,极有可能是燕然部!” “除了燕然部,其他部落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甲兵,你看看那些红甲人,身上的煞气冲天,这得杀多少枭阳才能凝聚出来!” “我觉得是洛水!” “没看到战车吗,外面都传是洛水伯部的。” …… “咱们背后不会是蓟山伯部吧!” “快看,后面好多枭阳!” “我的乖乖,这么多枭阳,不会都杀了吧!” …… 战车上的祭鼎,直接落在了族殿最前方的高台上。 后续跟上来的族兵,将抓捕的数千枭阳俘虏给推了上来。 这数千枭阳有的面色狰狞,有的眸子中充满了惊恐,惶惶不已。 “人族,你们敢屠杀我们,我枭阳和尔等不死不休!” “该死,我乃是莯厌后裔,你们杀我必将承受我莯厌部怒火!” “该死的,只有我枭阳才能殉杀尔等孱弱之躯,你们这是在找死!” 被束缚起来的枭阳族大声咆哮,不断的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谁来动手,以枭阳之血,祭祀我族先辈祭灵?” 沈灿站在祭鼎前方,环望四方汇聚而来的身影。 此问一出,四方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少人低下了脑壳。 “疯了,疯了,敢用枭阳来祭祀,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枭阳来报复吗!” “就该如此,枭阳抓我人族为祭品,枭阳也该为我人族的祭品,快啊,快点上去杀啊。” …… “这人这么莽的吗,不知道这样会激怒枭阳吗?” 人群中,有两道身影凑在一起,看向了沈灿。 “当年燕然部刚开始也没敢这么屠杀枭阳,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部落。” “难怪族主要咱们来帮帮忙,这样搞,枭阳要是还无动于衷,还怎么统御麾下诸部!” 人族部落不是没有抓捕枭阳当祭品的,可在蓟地也只有蓟山、燕然两部敢这么干。 其他部落还是惧怕枭阳的,族祭的时候,顶多抓几头枭阳意思一下。 可这部落,一下子抓了最起码两三千头,这太让人惊骇了。 你能挡住枭阳族的报复吗! “我看就该这样,枭阳大小部落都敢抓人族殉祭。 要不是这些部落天天畏首畏尾,我蓟山岂能变成这般模样,都是被这群废物部落拖累的。” …… “我来!” 片刻的安静后,有人跳了出来,拔出了长刀就冲向了枭阳俘虏,一刀将一颗脑壳砍飞出去,血水溅了一身。 “杀!”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此人,抡起大刀再次砍了起来。 “杀枭阳!” 一道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有男也有女,刀枪锤棍都落到了枭阳俘虏身上。 押送上来的枭阳俘虏,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大吼大叫起来,眼中有着惊恐。 “原来枭阳也会怕!” 看到枭阳惊恐的样子,哀嚎的声响,四周汇聚的族民不断加入了这场殉杀之中。 血腥翻涌间,掀起了在场人的回忆。 他们每一位在数年前,都有家有亲人,有部落,枭阳南下将这一切改变了。 枭阳杀自己亲人,自己就该杀回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些枭阳斩下了脑袋,被长枪洞穿了身躯还不算,不断有人开始撕咬它们的血骨。 祭鼎外,沈灿口中念诵着咒语,以指为笔,勾动着枭阳尸骨散发出来的血气,书写成了巫符。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般绘制巫符。 一枚枚血色巫符亮起,当空汇聚成了血风,快速在族殿前方的广场上卷了起来。 嗡! 血风涌向了祭鼎,嗡鸣声在这一刻响起,传到了四周数不清身影的耳朵中。 一道道身影抬头望去,就看到了祭鼎上有模糊的身影在血雾中出现。 “祭灵!” “先辈祭灵!” 尖锐的咆哮声响起,声音直接吼叫到破声失音。 “噗通!”“噗通”的声音响起,族民朝着祭鼎的方向跪伏而下。 在枭阳南的攻击下,被攻破的部落大都是小部落,祭灵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唯有上等部落才有能力接引祭灵。 这一刻,在祭杀了两千多头枭阳衍生的血雾中,一道道巫符亮起,卷起来一阵阵血腥大风。 血风中有一缕缕闪烁着巫符的血色气流,涌入了祭器之中。 这是愿力。 短短时间内,沈灿就感觉到了如潮水一般的愿力,汹涌的灌入祭器之内。 祭鼎上,中年前辈身影逐渐泛红,光芒中好似有心脏在跳动,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波动。 “有门!” 沈灿望着卷动的枭阳血气,眼神大亮 这些经受枭阳屠戮的残民,怨念压抑在心中,此刻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就像是爆裂的山火,一下子就炸开了。 愿力如熊熊大火,有种越演越烈的势态。 祭器上方,中年前辈和沈灿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接着一步踏步,游走的血气在他脚下塌陷,发出了沉闷的嗡鸣声。 就这样,中年前辈一步步走上半空,下方跪地的身影纷纷抬头,眼中有着激动。 有祭灵守护,就不会再被枭阳灭族了吧! 轰隆隆! 在众人瞩目之下,中年前辈周身血气翻涌,一股寒意从高空落下。 跪地的族民,有些惊疑。 “什么时候,背弃祖宗的孽障,也能进入我人族部落了!” 轰! 刹那间,中年前辈身上铺天盖地的涌出一片血气,凝聚成了一头血、苍交织的蛟龙。 抬手间,蛟龙仰天长啸,当空化为了数十头血龙之影,席卷四面八方 啊! 惨叫声随之响起。 人群中一道身影当即破灭成血雾。 见状,族民之间有其他身影蹿起,疯狂的朝着城外而去,身上的遮掩破碎,散发出了浓烈的腥臭腐烂气味。 轰!轰!轰! 可没等这些人跑远,血色蛟龙一头接着一头的撞到了他们身上,化为一团团血雾洒落而下。 这震撼的一幕,让四方为之一静。 出手过后,中年前辈扫过四周,人群中有几道身影缩了缩身子。 嗡! 接着,中年前辈身上一震,抬手间一缕缕青光冲开血雾,落到了一个又一个娃娃身上。 跪地的妇人,看到青光没入自家娃娃体内,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祭灵赐福了!” 随后,中年前辈重新踏入祭鼎之内。 沈灿开口,“都起来吧,我人族部落岂能无祖庙,难道要让祭灵风餐露宿?”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反应过来。 有人起身往家里跑去,“我家中有一块美玉,愿为祭器踮石。” “我家有新猎的荒兽肉。” “我家……” …… 短短一天之内,一座祖庙在三火族城内拔地而起,材料直接拆了城中其他建筑。 所有人齐齐动手,没有人偷懒,一个个热情高涨。 祖庙需要哪一块石材,就拆哪一座房舍。 祖庙内,各种祭品堆积如山,玉石、兽肉、兽皮、铜器,雕琢好的玉盘等等,数都数不清楚。 源源不断的愿力,从四面八方如百川入海,涌入祖庙内。 这种场景足足持续了六七天才结束。 数天内,蓟地枭阳沦陷之地,三火部背后之族,领甲兵护送祭灵入族地,杀枭阳三千为祭的消息,也快速的传播出去。 蓟地部落闻之,皆惊愕。 十天后。 有蓟山伯部、燕然部等几部战使前来拜会。 就是蓟山和燕然两部的战使身份有些意外,直接就是之前留在三火部窥探的武者。 此后,四面八方数不清散部流民来投,欲加入三火部落。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洛水老祖:你不要被兽化迷失了心智 在三火部落吸收残民,蓟山、燕然等部战使还在族内逗留的时候,沈灿已经悄然顺着桂木大河南下。 从桂木大河下游进入滔滔洛水之中,进入了洛水伯部族地的范围。 有一说一,不愧是一座传承了八千多年的伯部,在一进入洛水范围,他就感受到了浓郁的水源之力。 整个洛水族地,就立在洛水下游水道回弯之处,滔滔洛水从族地三面流淌而过。 沈灿放眼望去,广袤的洛水族地内,一片片水源力形成的雾气,在各处若隐若现。 在如此浓郁的水行源力环境下,哪怕是不怎么修行,积年累月下来也能让肉身一点点得到淬炼。 洛水族地内山势起伏,到处都是几人合抱粗细的古树,龟裂的树皮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一条条藤蔓如巨蟒或是悬挂,或是匍匐在地上。 古树老藤中,一座座古老的大殿若隐若现。 这是比巨木伯部更加像原始老林的地方。 这次沈灿并没有带着洛风来,这家伙哪怕一副要将洛水掀翻的架势,可这里毕竟是洛水族地。 另外,洛风还是洛水老祖的血继之体,哪怕斩断了手脚,失去了血印,可这也不代表他已经脱离了洛水老祖们的掌控。 在对洛水老祖到底是什么状态,都不怎么清楚的情况下,他自然不能让洛风来。 想要掀翻洛水有的是机会,只要能进阶神藏,沈灿不介意带着洛风回来一次。 但这次,不行。 按照洛风所言,洛水族地深处有一片洛水元湖。 洛水能屹立八千年不倒,靠的就是洛水元湖中源源不断的源力。 很久之前,洛水伯部中一些有天赋的族人,都可以进入洛水元湖中修炼。 可自老祖们使用了血继之法后,族人就再也无法靠近元湖了。 元湖成了整个族部的禁地,擅闯者皆会受到严惩。 洛水之内,沈灿围着洛水打量了好几圈,看上去古老沧桑的部落,散发着一股朽木一般的气息。 这座如巨树一样的部落,已然被蛀空,现在处于死而不僵的境地。 之前燕然部也来过洛水询问进阶之法,按道理这件事情,若不是故意散布的话,外人是很难知道的。 偏偏这件事情在洛地、蓟地,并不算是隐秘。 至于为啥,主要还是洛水自己作的。 燕然在蓟地崛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洛水不可能不知道。 作为蓟地百年来快速崛起,最有望进阶伯部的燕然部族长前来拜访。 洛水哪怕是伯部之尊,人家来了,你也得让人家进门才是。 可燕万云前来洛水伯部拜访,按照规矩递上了族帖后,硬是在山外等候了三天三夜。 等三天还不算,直接被骂养马的滚蛋,老祖没时间接待你。 燕万云是谁,硬生生顶着枭阳崛起的部落之主。 当即带人就强闯了洛水伯部,从族门一直杀到了洛水族地内。 据说,燕万云来洛水一共带来了三百人,硬生生打穿洛水后全身而退,洛水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根据洛风所言,燕万云所带领的三百人强的超乎想象,三百人如臂指使,气势如虹。 被蓟地部落杀入族地,还没把人留下来,洛水伯部的名声可算是丢到洛水里面。 至于最后在部落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洛风就不知道了。 在沈灿看来,燕万云能全身而退,指定有杀手锏。 不然的话,洛水的老家伙哪能轻易让其退走。 能让老家伙们急眼的,不是族部传承,唯一可能的就是小命。 沈灿本来也想带着族兵偷师一下燕然部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威风是威风了,动静还是太大了。 这次要速战速决,获得晋升之法和资源成就四阶,其他的暂且靠后。 夜幕下,沈灿的身影消失在了洛水中,横穿过洛水族地。 洛风说,洛水伯部已经很多年没有举行过族祭了。 这种情况放在大荒各部,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当年炙炎那么弱小,连祭祀的作用都不知道,依旧还岁岁祭祀,小娃娃都知道有了好东西送入祖庙。 一个连祭祀都没有的伯部,难以想象在用什么维系着部落的传承。 沈灿的脚程很快,越是往洛水族地深处而去,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息就愈发沉闷,散发着怪异的气息。 明明是上好的修炼源力,可就像是陈年老塘中淤积的死水。 族地中间丘陵起伏环绕,形成了一座山谷。 山谷的上方,水汽如雾,形成了厚厚的乌云。 这座山谷就是洛水伯部的核心元湖之地了。 曾经,洛水的祖庙就修炼在了山谷外。 现在,祖庙已经没了。 说是搬迁到山谷中了,可山谷乃是禁地,洛水族人轻易不得闯入山谷。 围着山谷转了一圈后,沈灿就感应到了山谷中,存在着密密麻麻的巫符灵禁,外面有族兵守护。 看似防卫森严,实则漏洞百出。 当然,这是他洞悉了这些巫符,进行推衍后说的。 整体来说,巫符灵禁威能十分强大,超过了天脉层次,可在沈灿的感应中,也没有强大太多。 他感觉要是化为荒兽状态后,还是能轰开的。 据说,当初燕万云就是打穿了这里,杀入了山谷内。 这些灵禁挡不住燕万云,却挡得住洛水部其他武者。 这场面就很搞笑了。 外人杀入部落禁地,自家防御灵禁只挡住了自家人。 可哪怕是燕万云离开,这座守护禁地的巫符灵禁,依旧没有被老祖们撤掉。 此刻,沈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东西是不是就专门防备洛水自己人的。 …… 山谷内。 密密麻麻的大小湖泊相连,湖中有着泉眼汩汩涌动,近乎乳白色的水行源气冒出,化为一团团水源力雾气。 可山谷中心的位置,有一片浓郁到极致的血黑色乌云,任凭升腾的水行源力雾气如何冲刷,都无法散去分毫。 这片血黑色浓郁到了极致,以至于山谷内的水源雾气,只能从黑血云的四周飘上去。 沾染了黑血云的水汽,就从乳白色变成了灰色状态,在山谷上方形成了乌云。 在最大的一座元湖中,一座木藤大殿一半露出湖面,一半沉入水中。 阴寒之气从大殿中溢散出来,凝聚成了一片片粘稠的阴炁。 大殿底部铺满了尸骸和白骨,有些骸骨的骨架很小,明显就是很小的年纪就被沉在了这里。 一株血青色的藤蔓从灵湖深处长出,穿过了堆积的骨骸,编织成了上方的大殿。 藤蔓大殿内,垂落着三条粗大的血藤,如同呼吸一样,血藤表面也有着起伏。 血藤上,各有一张苍老无比的面庞。 谁! 这一刻,其中一条血藤上的老脸猛地睁开了眼睛,两道血光击穿血藤大殿,望向了谷内。 另外两道身影,也从沉寂中惊醒过来。 轰隆! 一团团水汽突然在山谷内升腾而起,化为了数十道足有十多丈大小的巨型水箭,如闪电一般就冲向了木藤大殿。 “该死!” “谁!” 大殿内的三条血藤刹那间裂开,粘稠的紫黑色血浆流淌而出,露出了三头骨瘦如材的身影。 三道身影浑身沾满了粘稠的血浆,鸡爪一样的手掌连连拍出,将袭来的漫天巨箭击碎成水雾。 击碎袭来的水行巨箭的同时,化为木殿的藤蔓也快速的抽动起来,化为了一株庞大无比血色树藤,将三道身影接住。 此时,三人眸光扫过山谷。 “谁,出来!” “来我洛水装神弄鬼,去!” 轰轰轰! 洛水族主抬手间,血藤如触手一般连接轰在四周,爆开一团团血雾。 “水行巨箭,是你!” 这时,另外一头苍老干瘪如骨兽的身影,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的血印被激活的时候,感受到了水行巫术。 “是你这个兽化的孽障!” “你还敢来我洛水!” …… 本来在水汽中藏得好好的沈灿,听到这话他就生气了。 他是兽化的孽障,那自己面前这三头叫啥。 感情是老鸹站在黑猪上,就看别人黑了。 轰隆! 沈灿也不在遮掩身形,天脉内血气翻涌,全身骨骼亮起了兽纹,整个开始暴涨起来,化为十丈大小的荒兽战体。 炽盛的血气从体内滚滚而出,灼热的气息将大片的水汽、血气灼烧一空。 “吱!” 面对他身上的灼热血气,从元湖中长出的血藤,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怪叫,庞大的身躯本能的颤抖起来。 “孽障,果然是你!” 洛水大长老眼睛一瞪,一道血藤如同触手一般横击而下。 沈灿抬手间,迎着坠落的血藤抓去。 轰隆一声,血藤被沈灿抓到了大手中,猛地一下子就将之扯断,粘稠的血水瞬间迸溅而出。 剩下的血藤,快速的缩了回去。 “快,联手镇压这个孽障!” 洛水大长老大吼一声,再次调动血藤开始攻击。 其他两人也纷纷出手,一道道血光从血藤上激射而出,如闪电一般轰向了沈灿。 “好浓郁的生机,吸干了他的修为,说不定还能多舒服几天!” 洛水庙祧面部狰狞,口吐巫咒,双手抬手间一道道血光衍生,凭空在沈灿头上汇聚成了一道血刃。 面对袭来的攻击,沈灿连躲也不躲,迎着袭来的血光撞去。 他周身绽放出了一道道璀璨的兽纹,炽盛的血气和袭来的血光碰撞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随即,血光就被灼烧成了黑烟。 轰隆! 一拳轰退洛水大长老调动的血藤。 随即,沈灿抓住了暴退的血藤,让血藤牵引着他的身躯靠近了主藤的位置。 这一幕,吓了洛水大长老一跳。 这他妈怎么还过来了! 轰隆! 血藤返回的速度太快了,洛水大长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沈灿一拳轰飞出去。 随后,沈灿转身一拳就轰向了庞大的血藤主干! “住手!” “尔敢!” 看到这一幕,洛水族长和庙祧大惊,纷纷朝着沈灿攻击过来。 然而,沈灿转身又冲向了洛水庙祧。 “他妈的,就你是庙祧啊!” 十丈大小的身躯就像是小山一样,带着浓烈的炽盛气息,一下子给洛水庙祧撞飞出去。 来之前,沈灿已经弄清楚了洛水三位神藏的身份。 族长、大长老、庙祧三人,部落三巨头。 挺好的,整整齐齐。 洛水族长伸手召出一口血刀,一步迈出数十丈高,双手握住血刀凌空就要朝着沈灿劈杀。 “兽化的孽障,我活劈了你!” 吼! 在刀身还没有落下的刹那,沈灿转头。 周身快速的闪烁起来兽纹,兽形朝着夔牛神形转变了一下。 一声夔吼,战意冲霄,如惊雷炸响! 啊! 双手握住血刀的洛水族长猛地一惊,浩瀚的战意灌入体内,让他如受雷殛,握住刀的双手一下子停滞了下来。 洛水族长有了迟疑,可沈灿没有,抬手一巴掌就扇了出去。 庞大的手掌如山一样撞在了洛水族长身上。 “劈了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轰隆! 洛水族长干瘪的身躯,被这一巴掌扇的噼里啪啦作响,狠狠的甩入地下,手中血刀也崩飞出去。 噗噗! 坠地后的洛水族长口吐枯血,胸膛剧烈起伏,望向沈灿的时候眼中有着惊惧。 “夔牛战意!” “你怎么可能衍化夔牛神形!” “你……” 洛水族长还要开口,就看到沈灿从半空朝着他砸落下来,吓得连忙翻身而起。 “藤主救我!” “哗啦”一声,一道血藤从地面钻出,一把将洛水族长拽住拖走。 轰隆隆! 沈灿一脚坠地,地面随之崩裂出一道道大裂痕。 “孽障,你休得猖狂!” 整个山谷内,轰鸣声阵阵,血藤一条条从地面穿出,不断朝着沈灿抽打,可都被沈灿强横的轰碎。 每一次轰碎血藤后,他都会撞向洛水部落这三位老家伙。 轰! “你就是这样当族长的?” 轰!轰!轰! “你就是这样当庙祧的?” 洛水庙祧整个身子噼里啪啦作响,狼狈的想要避开沈灿的冲撞。 他也不知道为啥沈灿这样,其他两人挨一下,他起码得挨三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乃是伯部镇族之祖,你这是毁我人族底蕴!” 被沈灿连续撞的浑身不断崩裂的庙祧,冲着沈灿大吼一声。 “你清醒一点,不要被兽化迷失了心智!” 第一百二十章 晋四阶!(求月票) 吼! 洛水庙祧一句话,沈灿差点把自己的蓄力给憋回去,连带着夔牛神形都差点裂开。 这他妈的老东西,战力差得要死,竟然还会语言攻击。 “该死的,无论你是谁,今天你必须死!” 洛水族长被一条血藤托着,重新将自己的兵器抓起来,一重重染血的水源力开始汇聚而起。 “我洛水不是什么孽障都能来闯一下的,当我洛水堂堂伯部是什么了!” 随着洛水族长施展神通,他脚下的血藤内不断有血水灌入他的体内。 呼吸间,洛水族长的身躯就鼓胀了起来,双眸猩红如血,体表涌出了一缕缕紫黑色的血水。 “去死!” 随之,洛水族长长啸一声,一道百丈大小的血色刀芒从刀身斩出。 他鼓胀起来的身躯也好像被抽空,一下子回到了干瘪状态。 有了洛水族长在前面动手,洛水大长老和庙祧纷纷落到了血藤上,大肆汲取着血藤中的血水,化为施展神通、巫术的能量。 “孽障!” “住手!” 可这一刻,三位已经施展神通,或者正在施展神通的老家伙,看到了沈灿身影极速一般的撞向了血藤。 这可把三人吓得大惊失色,纷纷冲向了沈灿,想要挡住沈灿对主血藤的冲击。 轰隆隆! 三道身影接连被撞飞出去,至于洛水族长刚刚叫嚣着的攻击,直接劈在了山谷的巫符灵禁上。 吱吱! 沈灿夔牛冲撞一般撞到血藤近前,血藤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整个身躯颤抖的更加剧烈。 它看似是灵植,其实它是属于荒兽的一种。 从沈灿身上,它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无比惊恐的气息。 吓得连忙将所有的分支都缩了回来,一下子缩入了元湖之内。 随着血藤的遁走,本来还算清澈的灵湖中,一股股粘稠的紫黑色血浆翻涌上来,数不清的骨骸一下子铺满灵湖。 这一刻,山谷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灿看着化为血池的白骨血湖,暗金色的瞳孔泛着杀意。 洛水庙祧缓缓起身,迟疑间开口,“守护部落传承,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 轰隆! 伴随着轰鸣,洛水庙祧来不及施展巫术,老迈的身躯就被撞飞,重重的砸在了山谷的巫禁上。 “你杀不死我们,只要藤主不死,我们就死不了!” 洛水庙祧看上去干瘪渗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狂笑,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沾满的血浆。 “你懂什么,我们活着就代表着洛水传承永在。” “你很强,比之前来的燕万云还要强大,他击败我们还需要靠着一件诡异的巫器,而你竟然能兽化。” 洛水族长想到之前被夔牛战意的冲击,他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你应该和燕万云一样,没有晋升四阶吧。” “好好好,都把我洛水当什么了。” 洛水族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感受到了一股强横的血气隔空袭来,他连忙挥刀抵挡。 轰隆隆! 轰轰轰! 山谷内的轰鸣再次响起,洛水三位老祖的攻击,每一次都会被沈灿硬生生轰碎。 然后,他们的身躯就会被撞飞出去。 “我说过,你杀不死我们的。” 沈灿根本不语,只是一味地拳出如夔。 每一拳都将三道身影轰的飞起来,不是重重砸在地上,就是撞在岩壁的巫符灵禁上。 洛水伯部的三位四阶,实力差得出乎预料。 是四阶,却也是最差的四阶,他们已然成了血藤的血奴。 “你没完了,真以为我等是任你揉捏的存在!” 不断被打的浑身爆裂,洛水族长大怒,他尝试着反抗,可每一次都会挨上更多的拳头。 后来,沈灿打累了。 面前三道身影浑身骨骼被他轰成了渣渣,如同三滩烂肉一样堆在面前。 三人脑壳堆在血肉上,冷冷的看着沈灿。 “没用的,藤主扎根大地,和洛水一体,你弄死我们,我们也会从藤主的躯体内重新出现。”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藤主。” “你来找我们是为了四阶晋升之法吧。” “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就会给你!” 洛水族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抹畅快。 “嘿,跪下还要爬过来,让老夫啃一口。” 洛水庙祧也发出怪笑。 “你干什么!” 下一刻,洛水族长感觉自己就被两根巨手指捏了起来,轻轻一翻就落入了巨掌之中。 “啪叽!” 沈灿猛地一攥手掌,血气在指间冒出。 轰隆隆,一股股血气汹涌的汇聚到了拳头上,化为了炽盛无比的火焰燃起。 “住手!” 洛水庙祧和大长老大惊失色。 他们虽说是不死的,可也不是说丝毫不付出代价,他们的身躯每换一个实力就会出现下降。 血藤对于沈灿身上炽热的血气,本能的生出了怯意,作为血藤的一部分,他们能清楚的感应到。 “啊! 沈灿的掌心中不断传出惨叫,他感觉现在就像是在炼丹,手掌为丹炉,洛水族长就是药草。 这东西实在是诡异。 他蜕变成荒兽战体状态,可从骨骼到魂魄都属于人,可这三个家看似还有人躯,实则体内已经大变了模样。 准确的说,也就还有个人形。 “停手,一切好说。” 沈灿张开了手掌,看到了化成了一滩血污的洛水族长。 血污中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脉络丝线,一点点的鼓胀起来,重新在勾出人形状态。 “啪叽!” 没等成型,沈灿再次攥紧了手掌。 “噗噗!” 反复来回了三次后,沈灿的手掌一翻,掌心的‘洛水族长’整滩掉了下去,啪叽一下溅起不少血水。 掉在地上后,隔了好久才冒出了极少部分的脉络丝线。 整体的气息,经过刚刚血气的灼烧,也下降了约莫一成。 “你要是想要四阶晋升之法,直接说就可以,何必这般打打杀杀。” 洛水庙祧仰望着沈灿,开口,“当初我们也给过了燕万云,他也因此进阶神藏境。 我们乃是人族部落族老,岂能不守护人族传承。” “连人都不是,还人族族老?” 沈灿有些无语,这三个老家伙说自己是孽障的时候,是怎么心安理得的。 他们三个家伙比自己还他妈不是人。 看上去明明是血肉之躯,可体内却生出了类似灵植才有的构造。 “是是,我们不是人。” 洛水庙祧开口,随后说道:“阁下只要以祖宗发誓进阶神藏后,不再前来我洛水伯部,我就将洛水进阶神藏之法赠予阁下。” 眼看沈灿没有动静,洛水庙祧又看了看还在‘蠕动’的洛水族长,一咬牙说道:“我洛水愿意赠送一千块源石。” 这时,沈灿开口了,“我听说你们还有宝药?” “谁说的,没有!” 洛水大长老连忙开口,接着就感觉一道暗影落下,两只巨大的手指将他捏了起来。 他浑身血气涌动,想要再次爆发出力量,却被一下子给捏散。 “啊!” “我说,宝药早就没了,已经被藤主吞掉了。” “没有宝药,要你何用。” 说着,沈灿就攥上了手掌,掌心‘噗’的一声就有血雾溢散而出。 他看向了地上的洛水庙祧。 “三个人才能分多少血藤,我帮你将这两个都炼死,你独享整颗血藤如何?” 此话一出,不等洛水庙祧回应。 地上的‘蠕动’的洛水族长,猛地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快速的长出了一颗脑袋。 手掌内攥着的洛水大长老,溢散出来的血气也快速形成一张面庞。 “有宝药,有宝药。” …… ‘噗’的一声,沈灿手掌中的洛水大长老砸落在地上。 三道身影相互间,就这样突然多了一丝警惕。 重聚的洛水族长和大长老,整个就像是两根立在地上的血藤。 “源石有没有?” “有。” 很快,沈灿面前就出现了一株封禁的宝药,通体闪烁着血光。 另外,还有一堆各类的源石。 三位洛水族老只想将面前这个家伙送走,直接拿出了近万块各类源石。 “不是我们动的手,这些源石和宝药就藏在玉湖下方,时间一长自然沾染了血气。” “还有晋升四阶的法门,你若是失败了可不能牵连我们,当年我们晋升神藏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 洛水伯部的晋升法门,确实是比巨木伯部好太多了,有着完整的晋升步骤,将晋升过程分成了两部分。 “你要以先祖发誓,无论晋升成不成功,都不得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当年,燕万云也是如此发了誓言。” “我们赠与你晋升法门,还有大量源石,你不能恩将仇报。” …… 三头老家伙一人一句,只想赶紧让沈灿离开。 血藤产生恐惧,是当年燕万云来都没有出现的情况。 沈灿将东西收了之后,也按照了这三个家伙的要求立下了誓言:晋升之后,他绝不会来要这三个家伙的命。 发完誓后,他才转身朝着山谷之外掠去。 不过沈灿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跃落在了山谷顶上,抬手间汹涌的巫力落在巫符灵禁上。 “你干什么?” “你们这么怕死,我帮你们重新加固一下防御。” “不好!” 感受着巫符在闪烁中快速的变化,洛水庙祧神色大惊,他连忙冲向了巫符灵禁,可发现这些灵禁在快速的变化着。 “黑水玄光幕,这是黑水玄光幕,曾经雍山部的传承,你衍化了夔牛神形,现在还会雍山部的巫术,你到底是谁!” “完了,他要将咱们困死在这山谷!” “该死,你不是刚刚用先祖发了誓!” 三个家伙咒骂起来。 洛水庙祧更是释放出神识,想要阻止巫符的位置变幻,可根本跟不上灵禁上巫符闪烁的速度。 “你到底要干什么!” …… 三人的咆哮没有得到回应,沈灿已经离开了。 重新沿着洛水一路往上游游了千里后,他才变回了人身状态。 洛水的三个老家伙,实力没有出乎预料,真的是弱的可以。 唯一的诡异的地方,就是那株遁藏起来的血藤。 他尝试着寻找了一番,竟然真遁的无影无踪。 不过,血藤不可能离开山谷,只能说其藏身手段厉害,让他暂时寻不到。 既然短时间内没找到,沈灿也没有多耽搁时间,这趟前来的目的已经圆满达到了。 至于洛水伯部的这三个老家伙,他是发过誓了,可没发过誓的人有的是。 这么好的历练之地,保留一段时间还是很有必要的。 沈灿推测血藤之所以厉害,就是占据了地势之力。 只要能移山填海,让洛水改道,这株血藤的藏身之力必然就会被破掉。 一人或许无法移山填海,可一座部落就很轻松了。 一路沿着洛水顺流而上,再次转回了桂木大河。 途中,沈灿并没有返回三火部落,而是一路来到了桂木大河源头,横跨了枭阳族地,进入了巨岳山脉。 炙炎部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连带着祭兽都在继续抓捕着,一旦推衍寿元不够,可以随时补充。 不过沈灿感觉用不了这么多,他现在已经有了六千年寿元积攒,应该足够推衍了破阶法门了。 …… 三个月后。 炙炎族地,祖庙下方。 “嗡!” 经过改造的闭关洞府,铺满了五行各类的源石。 盛放着巫药的盒子,有一多半都已经打开用掉。 沈灿周身流淌着五彩的血气,通体晶莹不说,还有兽纹在体表衍生。 在他的体内,九条天脉中血气翻涌,汇聚到了丹田的上方化为一团五彩血气团。 血气团以金水木火土五行相生的方式,化为不断转动的漩涡。 每一个呼吸,都有五彩血气从漩涡中垂落下去,落在丹田之内,将丹田染成了一片五彩之色。 通过五彩之色的渲染,整个丹田的范围已经被沈灿尽收感知之内。 一天后。 轰隆隆! 伴随着轰鸣声作响,沈灿浑身一震,四肢百骸从内到外顿感一阵酥麻。 丹田内,随着五行血气漩涡的坠落,生出了密密麻麻如蛛网一样的裂痕,快速的朝着四周蔓延而去。 当裂痕即将冲出丹田的刹那,缭绕着丹田四周的五彩血气亮起,快速的将裂痕包裹了起来,碎裂的趋势一下子就被止住。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已神藏,放开了打! 五行血气冲刷在沈灿丹田内,一下子就将丹田轰开了六十丈范围。 与此同时,在血气轰开丹田的刹那,沈灿明显的感觉到了,震荡之力贯穿全身。 无论是血肉、骨骼,尤其是九条天脉,源自血气的反震顺着天脉就反噬了回去。 这道沛然大力的反冲下,若武者自身强度不够,天脉就会被撕裂,连带着血肉、骨骼也会被撕裂、震碎。 好在他的天脉宽广,骨骼强度极高,反冲回去的血气冲刷全身,直接让全身亮起了一道道兽纹。 外在的表现,就是轰击神藏刹那间地浑身剧颤。 沈灿神识内视己身,将震荡的血气在呼吸间重新纳入丹田,汇聚成了五彩洪流,再次朝着丹田落下。 经过他的推衍,在开辟丹田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后继无力,这只会让进阶过程出现中断。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五行血气重新冲刷丹田,破碎的丹田碎屑被血气吞噬,快速的化为了能量补充,继续开始冲刷丹田的四周,不断拓展着范围。 巨木伯主的记载,他轰开丹田的时候,开辟出二十九丈范围的神藏。 洛水伯部记载,历代洛水伯主晋升神藏,最多的一位开辟出了六十九丈的丹田。 神藏开辟的越大,自然代表着底蕴越强。 沈灿连续三次调动天脉血气坠落而下,丹田的范围也扩张到了百丈。 咔嚓! 一道裂痕在丹田边缘位置浮现,有着朝身躯蔓延的趋势。 这一点沈灿并没有着急,血气对着裂痕的位置就冲刷了过去。 眨眼间,丹田范围就达到了一百二十余丈,丹田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就好像要崩溃一般。 对此沈灿早有准备,丹田内的五彩血气快速运转起来,金木水火土五彩斑斓的彩色,快速五行相生化为青色的木行气息。 源自木之血气中的生机,一下子就将丹田内充满,浩瀚的生机开始修补裂的地方。 感受着丹田内刺痛减弱,沈灿也松了口气。 五行果然不是白折腾的。 青色的血气如琼浆,反复的冲刷着刚刚开辟的丹田,一道道大裂痕开始快速的缩小,小裂痕则是修复如初。 在丹田四周壁障处,浮盈出一片五彩的范围,这是开辟出来的神藏壁,类似天脉壁。 神藏开辟出来之后,九条天脉就有了汇聚之地,完整的构成了周天循环。 天脉中血气缓缓流淌下来,时时刻刻冲刷神藏,而神藏内的血气则涌入天脉,构成生生不息的场景。 不过晋升完成,原有看似波涛汹涌的血气,在经过消耗和分散后,就变得稀薄起来,连带新开辟出来的神藏都无法完全覆盖。 沈灿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将面前的源石、巫药吞了下去,快速的淬炼成了血气涌入了天脉、神藏。 很快青色的血气淹没了整个神藏,所形成的周天循环,也开始滋养血肉、骨骼。 吼! 在血气冲刷骨骼的时候,一枚枚兽纹亮起。 恍惚间,兽纹内浮现出一头夔牛,散发出了威严气息。 除了夔牛之外,还出现了另外四头荒兽印记,只不过和夔牛比起来,只有虚幻的样子。 神藏下一境界是兽相境,对于体内出现夔牛印记,沈灿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虽说他得到的晋升经验中,并没有相关说开辟神藏后,会出现荒兽印记。 可他的修炼情况,也和这些神藏武者间有着大不同。 为啥夔牛印记如此清晰,说白了就是他当初蜕变成夔牛的时候,在如梦如幻的场景中,看到过夔牛的样子。 至于其他四种荒兽,所看到的都是普通血脉的荒兽神形,想要真正的凝实印记,怕是要观摩一下四种荒兽中的老祖才行。 源源不断的木之血气,冲刷着沈灿周身,仅仅三天后,他就感觉进阶后稳固的差不多了。 没有中年祭灵前辈所言的重创受伤,同样的在洛水、巨木伯主的经验中,也有突破受伤的记载。 要说没受伤倒也不对,只不过在破阶过程中,所受的伤势并不大,而后快速的恢复了。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种,沈灿看来最主要的原因就一条。 其他同阶体魄太差了。 冲击神藏的时候,狂暴的能量上反震天脉、血肉,下撕裂丹田神藏,岂能不爆体而亡。 就算能保证丹田不碎裂,可反震的力量撕裂天脉,天脉都破了,还如何汇聚血气继续冲击? 总之一句话,有了开辟神藏的力量,自身孱弱承受不住。 力量小了,又开辟不了神藏。 鉴于此,沈灿回想着自己的修炼过程。 在此之前,其实他也没有意识到淬炼肉身,自开山境凝练一百零八荒之力进阶天脉,后生出夔牛神形,骨骼、血肉生出兽纹都属于意料之外的。 可正是这种意料之外,才让他轻易的扛住了进阶神藏的反噬。 当然,肉身强横只是其一,这里面还有推衍出来的五行破藏法,还有诸多巫药、源石。 可后面这两项都属于外力,一切还是要武者自身坚固才行。 一句话,观摩荒兽的修行,却没有修到荒兽的体魄。 这才是根本问题所在。 这让沈灿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他的荒兽战体上。 看来之前想要做的荒兽战体修行实验,是要提上日程了。 荒兽战体让他拥有了类似荒兽体魄的强横,他可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轰隆隆! 随着沈灿一念间,刚刚平静下来的神藏内血气汹涌而出,冲入了天脉之内,顺着天脉周天循环就席卷了全身。 其速之快,如闪电雷击,全身如同金玉的骨头上的兽纹一下子亮起。 蕴藏着澎湃生机的血气穿体而出,释放出了一股浩瀚沧桑的古老荒兽气机。 随着兽纹亮起,沈灿全身骨骼在炸响中涨大,整个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内视己身,发现归一融合的五合一兽纹中,属于夔牛的那份汲取的血气最多,一下子压过了其他四种兽形。 随着荒兽战体的展开,从体内溢散出来血气汇聚成了一道血气狼烟,直冲修炼之地顶上,贯穿了土石的遮掩,涌到了地面之上。 上方正是灵树所在,一头头苍鸾鸟被澎湃的血气吓得发抖,大大小小的从树上栽落下去。 随后,成年苍鸾鸟慌乱的抓起幼鸟,快速的朝着远方房舍飞去。 搬家,这次一定要搬家! …… 显化出荒兽战体的沈灿,仔细的感应着身体变化,发现夔牛的神似状态占据了整个战体神形的七成,其他四种荒兽被压制到了三成。 咚! 恍若洪钟大吕的轰隆声音,再次在耳边炸响。 一眨眼,沈灿双眸都泛起了血色。 很多荒兽都是血色的眸子,释放出来神识波动也充满了混乱无序,代表着没有清明的神智。 可沈灿的思绪并未因为眼红而有所混乱,思绪前所未有的有着清明。 耳边响起的咚咚没有停下,一头古老恐怖的荒兽巨夔,好似降临在他的感知中,要拽着他沉入混乱之内。 “镇!” 刹那,浩瀚无匹的战意从神藏中涌出,顺着天脉席卷全身,将兽纹内隐而未发的混乱、嗜血冲刷干净。 …… 鳌山伯部。 祖庙,石鼓咚咚响起。 再次撼动四方。 拄拐的老者再次出现,眼神阴沉不定的盯着石鼓。 “去将族主请来,这事还没完!” …… 炙炎部。 荒兽收回体内,沈灿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发现血肉间并没有被兽化侵蚀,这才放心下来。 神藏内的血气更加炽盛,相比于在天脉时候,可以以周天循环的形式,时时刻刻冲刷浑身血肉。 武者观摩荒兽修行而积攒的底蕴,早就相当于种下的荒兽‘种子’。 武者到了神藏境,自身血气更加的炽盛,长此以往的淬炼肉身,荒兽‘种子’就会‘发芽’。 按照历代洛水伯部的记载,其中有一位是进阶神藏后六十年才开始出现兽化,时不时被荒兽狂暴、嗜血的气机影响。 沈灿自己刚进阶就受到影响,多半还是荒兽战体的原因。 …… 走出修炼之地,沈灿刚来到祖庙前,就被小龙鱼堵住了。 它可是等了好几天了。 “给一口,快快,我忍不住要啃你了。” 小龙鱼凑在沈灿面前猛地嗅了一下,两只暗金色的大眼睛一下子瞳孔紧缩。 “我为部落立过功,我为部落降过雨!” “过几天再说。” “给一口,快给一口。” …… “你说的哦,我过几天再来。” 小龙鱼不甘心的离开,沈灿突破造成的动静,它感受的清清楚楚。 没看灵树上的苍鸾鸟都搬家了,睡在树上实在是提心吊胆,整天动不动就源自血脉的颤抖,鸟都受不鸟了。 没有在族内停留多久,沈灿就起身南下蓟地。 这次蓟地光明正大的立族,引起的动静颇大,会不会引起枭阳大规模进攻也未可知。 …… 三火部。 随着越来越多的散部来投,族城进一步扩张起来,眼看收拢的族民就要奔着一百万而去。 黑石打造的城门外,人潮涌动。 城外远处,一队骑兵护着黑色的战车远去。 城头上,火樘和火宁负手而立,望着战车消失在荒原尽头才收回目光。 “这是第几个了?” “第十一个了。” 火宁开口,从举族祭祀昭告四方后,这几个月来,枭阳没来,可蓟地、洛地的部落反倒是隔三差五的出现。 刚走的这个来自铁阳伯部,当然,是过气的伯部。 来意说是拜访,可火宁总感觉有些不对。 这来拜访的部落太多了,不是上等部落,就是过气伯部。 按道理来说,三火部立族之地在桂木大河的东侧,隶属于蓟山伯部的区域。 在这里立族,伯部以下都要从属于蓟山,需要前往蓟山勘定上下名义。 若是伯部,如燕然那样,相当于将蓟地生生从蓟山伯部手中夺走一块,这相当于和蓟山分庭抗礼。 现在,三火部恰好卡在蓟山和燕然的中间地带,还是这几年下来,沦陷在枭阳之地中建立的最大部落。 部落里还有青铜战车,整体实力怎么也算是极其强大的上等部落。 可蓟山和燕然两部的战使到来后,态度上也十分友善。 既没有说你三火部落建立,从属我蓟山,也没有来自燕然的威胁,说不得投靠蓟山。 凡是到随后到来的这些部落,左打听一下右打听一下,想要摸三火部的老底。 在战车远去的路上,还能看到有零散的人影,朝着三火族城而来。 这些都是来加入三火部落的,至于其中有多少其他部落的探子,就不怎么清楚了。 倒是经过祭灵上次出手,血巫、血武者应该不敢再来了。 “族长,这怎么看不明白了。” 火宁沉吟一声。 火樘目前是以族老的名义留在了三火部。 “我也看不明白了,枭阳不进攻,这局面有些怪异。” 火樘幽幽开口,三火部落看似很宽松,实则这几个月以来,内部防范十分严密。 不断有族人从巨岳山脉过来,加入族兵,或者隐藏在城中族民间。 可现在这场景,平静的有些惊人。 …… 夜幕下。 火樘在三火祖庙中修炼,沈灿推门而进。 “阿灿。” 惊醒的火樘看到沈灿站在面前,放下了戒备。 “族长,这几个月不好过?” 沈灿一眼就看到了火樘脸上的愁容。 他进入三火部落的时候,也看到了几乎涨了一倍的族民。 看上去,他离开这几个月,部落不但没有受到攻击,族力几乎翻倍暴涨了。 火樘苦笑,要是枭阳打来,他还真不怕。 越安静,感觉越有人在搞阴谋。 沈灿当场给火樘开了一副药,挥手间开口,“我已晋四阶,放开了干!” 什么! 火樘愣了好大一会,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 “我炙炎部有四阶强者了!” “哈哈哈……” 火樘没问沈灿是怎么突破四阶的,因为说了他可能也不太明白。 暂时对他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底气来了。 有四阶和没有四阶天差地别。 “我去搬酒!” 大笑之后的火樘急匆匆离开了祖庙,很快就抱着两个酒坛子回来了。 “来,阿灿,放开了干!”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动手!(求月票) 第二日。 三火部族殿。 火宁召集了族内的天脉武者,黑压压的一片超过五百之数。 在这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天脉来自炙炎部落。 “在黑甲重刀兵和血海卫外,组建常备兵,将族兵数量增加到五万,于城外东南西北立四大兵营。” “千夫长的位置各凭本事。” “另建赏罚司,监督部落内外,有功赏,有罪罚,临阵脱逃者斩。” “另传诏四方,就说我三火部接纳四方族民。” …… “还收人啊!” “再多了不怕枭阳来攻吗?” “怕什么,咱们有祭灵守护。” “枭阳覆灭的祭灵又不止一尊了。” 族殿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火宁眸光扫过四周。 “族长,我觉得这样有些冒险,会吸引枭阳过来。” 一道壮硕的身影站了起来,他身边围坐着七八人,显然比较亲近。 “就是,族长要慎重啊。” “怎么,咱们现在保持不动,枭阳就不会过来了?” 当即就有人反驳,开口的是火延,他已经从北地过来了。 “没胆子的玩意。” “没胆子就滚蛋,继续往南跑,躲到洛地去,那里没有枭阳。” “命是打出来的,不是从枭阳那里求来的。” “就是,你原来的部落被灭的时候,不是没去招惹枭阳?” “都闭嘴!” 火宁冷冷开口,人一多就会这样,掌控起来不会和之前一样如臂指使。 “章晃、云涧、桦阳、千山檐、罗鹰、苍岩……你们有意见?” 疤痕武者就是章晃,带着数千人加入的三火部。 其他人也是如章晃这般,也都是带着或多或少的部众加入三火部的。 随着此话一出,族殿内一阵安静下来,不少人眸光闪烁。 “族长,我们也是为了部落好,要是真被枭阳攻击,族长也无法和主部交代吧。” 章晃开口,“要不还是缓缓。” 火宁懒得再说,轻轻拍了拍手。 轰隆隆的声音随之响起,顿时引起了殿中众人的警觉,一道道巨弩拉动的声音从族殿四周传递而来。 与此同时,族城城头上,一道道黑甲、红甲身影站在了城头上。 城头每隔十丈一座巨弩,城内的哨塔上也露出了巨箭的锋芒。 …… 听到动静,不少身影脸色大变。 “族长,这是何意?” 章晃脸色有了迟疑,可回应他的是一道赤色的刀光。 火樘作为三火族老,自然可以参加族议,他一刀斩出,一头赤色火猿呼啸而出。 一下子就把章晃劈成了两块。 “杀!” 火宁也随之出手,大殿轰然破碎,一道道巨箭激射而来,洞穿一道道身影。 这些身影无一例外,身上的甲胄,都没有缝制一块红色的绒领。 从族殿到族城的动静持续了一天,巨弩铮鸣破空,喊杀声、点燃的篝火,形成了一副乱象。 一直到了夜幕下,一道道尸骨拖到了族城中间的广场,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篝火跳动间,火宁站于高处。 “即日起,聚兵,收人!” “凡有异心者,犹如此山!” 夜幕下,血腥弥漫而起,灌入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族民口鼻中。 自数月前祭祀后,一直都没有动作的三火部落,第二天开始了大兴土木。 四座大营在族城东南西北建立而起,一队队族兵呼啸而出,朝着荒原四面八方而去。 凡有散落族民,一律吞并进族。 凡碰枭阳有退缩者,皆斩,其亲族逐出部落。 沉寂了几个月的三火部,突然开始四下出击,吞噬残民,围猎枭阳。 这消息让蓟地诸部大惊失色。 随后短短不过半年时间,三火部族民暴涨到了两百万之巨,族城都扩建了一倍,族兵达到了十万。 整个蓟地北方,无人不知三火部。 当年燕然部崛起,也没有这么强势。 这可是在枭阳占据的沦陷之地,这样肆无忌惮的收拢残民,这不明摆着让枭阳来打吗! 无论蓟地各部如何看待,三火部的族兵依旧在朝外扩张,朝着枭阳部落发起了反攻。 “报,十五日前,火延万夫长攻破枭阳虬山部,阵斩枭阳八千。” “火擎万夫长在盘水水畔连破枭阳四座四部,枭阳伏尸五万众,余部退往阳山墟市。” “火岩万夫长俘枭阳三千,正在押回部落。” …… 传令的苍鸾兵每一次落下战报后,就会驾驭苍鸾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无论是苍鸾兵,还是战报中露出来的炙炎族人名字,可以说三火部有些东西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咱背后就是有人。 是谁? 你们去猜吧。 枭阳在北地万里,靠着金阳山、河阳、阳山、阴月山四座墟市,划分了镇守区域,迁徙了族部繁衍。 三火部就在阳山墟市镇守的范围内。 在这片区域内,枭阳从族地迁徙过来的部落大大小小数百座。 大部落部众二三十万,小部落部众数千。 之前都是这些枭阳部落,清剿附近人族部落。 现在三火族兵开始反围剿这些小部落。 面对三火族兵的强势反攻,这些枭阳族兵收敛了自己的利爪,开始快速的朝着阳山墟市退去。 在阳山有他们族内的天脉九重武者坐镇,有更加精锐的枭阳族兵。 …… 祖庙内。 待在三火部的这三几个月,沈灿也没有闲着,在梳理进阶神藏的法门,和后续的修行之路。 本来他过来就是坐镇三火,等候来自各方威胁的,毕竟三火部现在张开了獠牙大口,正在大肆吞并四方。 可没想到三个月了,还这么安静。 三火族部的族民人口还在增加着,族兵清扫之下,周围的枭阳部落都在朝着阳山墟市退去。 就如同当初枭阳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攻杀人族部落一样。 现在的三火部落在势如破竹的攻杀枭阳部落。 短短数年时间,当初的枭阳锋芒就像是泄气了一样。 沈灿踱步在祖庙内,他都准备好阴人了,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蓟山和燕然似乎对三火部的崛起,保持着放任的态度。 阳山墟市有天脉九重枭阳武者坐镇,想要聚兵的话,短时间内汇聚十几万没有问题。 更不要说,枭阳在其他三座墟市城池,都聚集了大量的族兵。 另外在和燕然、蓟山对峙的地方,更有超过百万的精锐。 除却这些精锐之外,几年下来枭阳从族地迁出来数不清的部落,都可以随时征兵。 可到现在也没有动静,这也太安静了,枭阳一直在被动防御。 神识笼罩祖庙,可以感应到随着族城内族民数量的增加,一缕缕愿力进入祖庙,。 隔三差五又有枭阳战俘押送到祖庙这里,每一次祭杀枭阳的时候,城中族民都会涌出汹涌的愿力。 哪怕有些人心思不纯,可人多啊,使得愿力持续不断增加。 这不,本来虚幻如烟的中年前辈,身躯愈发的凝实。 乍一看上去,周身好似还有着血气流转,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禀告庙祧,族长让我来报,又有三千枭阳战俘送到,族内羁押的枭阳战俘数量达到了一万两千之数。” 听到外面族人的禀告,沈灿当即吩咐了下去。 “传令族部,明日开启族祭!” …… 是日。 一大早,号角声就响彻在族城内,数不清的身影从家门中走出,朝着祖庙而来。 短短三个月,这是沈灿开启的第三次族祭。 没办法,族民数量每一个都是几十万人增加,为了收获这些新增加族民的愿力,开启族祭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当族民汇聚而来后,羁押的一万多头枭阳战俘被押了上来。 “杀!” 不需要族兵动手,祖庙之外对战俘动手的都是城中族民,一个个扑向了枭阳。 沈灿站在祖庙外高处,口中念诵着巫咒,以枭阳鲜血勾勒出巫符。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眸光会扫过在场的族民,特别是动手斩杀枭阳的身影。 能被三火部收拢的族民,都是被枭阳覆灭了族部,有着亲族死在枭阳手中的。 可以说,每一人都和枭阳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要不是三火部的建立,这些人哪怕重建了部落,也会承受枭阳各部的侵扰。 可哪怕是如此,依旧有人得过且过,面对枭阳只想着逃避,惧怕就像是扎根在了心间。 这些人无法成为战兵,却也有着作用。 一场族祭让祖庙外血气冲霄,翻涌的愿力汇聚成了浪潮涌入祖庙。 通过一次次的族祭,族民的心思也愈发的纯化,这一点沈灿作为庙祧感应的清清楚楚。 族祭之后,那些亲手撕裂枭阳,甚至生啖枭阳肉的族民,都会被统一的聚集起来。 通过三次族祭,沈灿已经甄选出了将近三万人,这些都是精锐战兵的人选。 选出来的人,大部分入住了族城西边血海大营,直接以枭阳血丸为修炼资源。 另外一小部分身体壮硕者,则入东重刀大营。 不过,这两座大营从建立之后,就没有满营过,没有所谓的预备兵卒过渡时间,直接就拉出去和枭阳交手。 都是在枭阳围猎下颠沛流离之人,以前打不过枭阳事情都已掀篇了。 现在配上重甲、血刀还惧怕枭阳,那就只能按照临阵脱逃来论了。 …… 转眼两个月过去。 阳山墟市东南五十里,荒原。 超三十万族兵列阵,煞气冲霄而起。 一辆青铜战车列阵在人族战兵之前,火樘立在战车之上,两侧是上百位天脉武者骑在羚麒兽上。 战车之后,一红一黑两大兵阵散发着惊人的煞气,再往后是列阵排开的族兵,规模达到了十万之众。 相比于人族这边兵阵的整齐,对面枭阳族就显得凌乱了很多。 坐镇阳山墟市的枭阳统领虬阙,骑在鳄龙上,一脸阴翳望着对面人族大军。 “统领,人族只有十万之众,我部族兵有二十万,优势在我!” 万夫长虬阎开口。 “这次定要让这些该死的人族瞧瞧,谁才是这片大地上的主宰,人族就该是我族的血食和祭品!” “杀干净人族,什么狗屁三火部,先干掉这批人族,在灭掉三火,我听说三火有两百万人,也省的咱们漫山遍野去抓了。” 一头头枭阳万夫长发出咆哮。 “这次要把这群人的脊梁彻底打断,不然的话,还会冒出新的三火部,要打的这群孱弱的人族再也不敢反抗!” 听着四周万夫长的话语,虬阙眸光没有开口,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都是这群该死的人族,逼得他不得不聚兵应战。 再不应战,麾下的这些枭阳部落,就快要被人族给反杀干净了。 这才多久,这群在群山荒野中被追杀的人族,就像是变了一族人一样。 必须要将人族这股士气彻底碾碎,打断他们反抗的脊梁! “左右两卫杀出去!” 两支加起来有四万之众的枭阳兵,列阵朝着人族族兵冲杀而去。 …… 战车上,火樘也抽出了自己的战刀。 三火部是彻彻底底的散部游民汇聚而成的部落,想要更快的融合起来,哪还有比枭阳血洗礼更好的方式。 都是和枭阳有仇的人,以前只是缺少一个领头者,现在是该翻身的时候了。 况且阿灿说了,放开了打。 火樘心中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招式还是用之前渚水荒原一战的办法,精锐在前,先让这些族兵适应一下。 随着一支血红色的旗帜扬起,一万甲胄都染得血红的血海卫族兵踏步而出。 相比于对面杀出来的枭阳武者咆哮声阵阵,煞气冲天,这一万血海卫族兵各个安静让人感觉发冷。 田传山领头而出,作为血海卫第一位武者,他在数月前才从北地过来。 可这些年,他并没有落下修炼,早已修炼到天脉七重,一身煞气就像是实质化一般,渗透在甲缝内。 在血海卫内,血咒卫上百人如幽灵一般混在其中。 一双黑血相间眸子的石钧,只有一条胳膊很好辨认,可浑身气息诡谲无比。 这一仗开端很简单,杀穿第一阵的枭阳。 轰隆隆! 一黑一红两座兵阵快速朝着一起撞去。 四万枭阳战兵精锐由数位万夫长统御,前锋更是骑着鳄龙,脚步踏动如同雷音。 反观血海卫一众,没有坐骑,纯纯列阵用腿跑。 不过三里的距离,对于武者来说转瞬间就撞到了一起,互相看到了对面。 鳄龙上的枭阳族兵,一个个狰狞不已,欲要自己的坐骑将面前的人族踏成肉泥。 当两支族兵距离还有几丈的时候,一道道血光猛地从血海卫中飞出,裹挟着一团血、黑相间的气流,一下子就灌入了前方一排鳄龙身上。 诡异泣声在枭阳万夫长和骑兵武者耳边响起。 什么! 十几头手握战刀的枭阳武者,本来扬起手臂,要挥刀砍向人族的,却诡异的反转刀身。 噗的一声,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吼吼吼! 卖力冲撞的鳄龙,一下子就变得狂暴起来,撞向了身侧的同伴。 第一线冲杀的枭阳骑兵,攻击之势整个崩盘。 轰隆隆! 刹那间,前阵冲杀的枭阳直接被血海卫冲崩,血色身影化为一柄柄尖刀,狠狠扎入了四万枭阳族兵之内。 刀刀入骨,枪枪破躯,断臂、残肢飞起,血水灌入荒野。 第一百二十三章 烈火焚城,伏尸百万(求月票) “人族竟然如此小瞧我族,只派出万人出战。” “这可是我族精锐战兵,我看人族是猖狂了,以为这些日子攻破我族一些小部落,就真以为我族怕了他们。” “这不更好,刚好将其彻底碾碎。” 虬阙坐在体格最庞大的一头鳄龙身上,远远的望着冲出的族兵。 正如身边的万夫长所言,这四万人是真正的精锐。 之前,也是靠着这四万人,它才能攻破阳山墟市周围的人族部落。 “不好!” 突然间,虬阙就看到了碰撞的双方,黑色的枭阳阵势被顷刻间撞崩。 两大兵阵碰撞间的具体情况无法知晓,可血色的洪流如同利箭一般打穿了黑色枭阳兵阵。 太快了! 看上去,就像是人族红甲战兵,在碰撞的瞬息间硬生生的撞穿了枭阳精锐战兵。 “杀!” 虬阙举起长枪,催动座下鳄龙,带领剩下的枭阳族兵杀了上去。 其他万夫长和后方的枭阳族兵,很多都看不到前方战况,只看到了虬阙近前的大纛旗动了。 旗既然往前动了,后方的枭阳兵就开始挥舞着兵器往前冲。 接近二十万枭阳族兵,哪怕超过十五六万是征召的各部族兵,可数量庞大,煞气顿时激荡而起,汇聚成了气浪,卷向了人族方向。 大地震动,轰鸣声如雷。 火樘看到了数里之外,一片气浪席卷而来。 轰轰轰! 五百座巨弩在兵阵中齐射,箭羽斜着抛向了空中,越过前方交战的身影,朝着冲杀而来的枭阳族兵坠落而下。 噗噗噗! 奔跑中的枭阳族兵,不断有人被钉死在地上。 伴随着袭来的巨箭中,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破甲箭。 相比于巨弩,破甲箭的威力小了太多,很多枭阳身上扎上了箭,依旧嗷嗷的继续朝前冲杀。 “杀!” 在巨弩破空的时候,火樘手中战刀遥指,驾驭着青铜战车冲杀出去。 杀!杀!杀! 人族兵阵这边,数万族兵大吼,煞气同样卷了起来。 忽然间,天穹之上啼鸣响起,一道道青色流光从兵阵后方穿空而上。 狂暴的风气呼啸而起,卷起属于人族一方的煞气,冲向了枭阳。 一头头苍鸾展翅啼鸣,苍鸾背上一道道身影背着兽皮囊,卷着狂风先一步冲向枭阳大军。 临近枭阳军阵的刹那,兽皮囊被他们凌空割破,粉末随风卷入枭阳大军之中。 不少枭阳族兵迎风,被药粉糊一脸,开始张嘴往外喷。 可更多的药粉在苍鸾引动的狂风下,都附着在了枭阳族兵黑色的体毛上。 “杀!” 眼看将要和枭阳大军撞上,火樘驾驭的战车上燃起了赤色火焰,一头十多丈高的火焰夔牛一下子显化而出。 缭绕着火焰的夔牛,所过之处,冲撞一切,直接从血海卫和枭阳精锐交手之地,撞出了一条数十丈宽的通路,朝着虬阙杀去。 轰隆! 虬阙眸光阴冷,它的眼中也只有驾驭着战车的火樘,至于其他人族族兵,连它座下骑兽都无法靠近。 又是一个能驾驭青铜战车的人! 一瞬间,虬阙变得冷厉起来。 虽说和传闻中的数十丈夔牛不同,可这人也必须死。 “杀!” 虬阙手中长枪涌出了土黄色的玄光,厚重的气息弥漫而起。 他从鳄龙身上一跃而起,双手握住长枪,衍化出一道超过二十丈长的枪影,朝着冲来的夔牛战车砸下。 与此同时,火樘也从战车上一跃而起,手中战刀喷出一道赤色火焰,当空化为一头火猿和枪影撞到了一起。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爆开,席卷四方,周围二十多丈内交手的身影,纷纷被气浪冲飞出去。 锵! 就在这一刻,火樘抬手出刀,一刀斩向了枭阳大纛旗。 扛旗的是一头体魄足有三丈高的枭阳武者,它发出了一声似荒兽一般的咆哮,硬生生用身子撞碎了刀芒,身上甲胄绽放了血光。 火樘直接驾驭着战车,朝着这头扛旗枭阳撞去。 与此同时,虬阙第二枪朝着夔牛战车落了下来,十多丈长的枪芒朝着夔牛神形的脑壳砸下。 轰隆一声,夔牛神形剧烈的摇晃,漫天火焰迸溅而起。 “去死吧!” 第一枪之后,虬阙第二枪朝着火樘而去。 一团团土黄色玄光如同厚重的山岳,从崩裂的夔牛神形处洞穿而入,势如破竹一般扎向了火樘。 “小玄麟掌!” 火樘并没有慌张,迎着袭来的枪芒,一掌轰出! 一头猿头麒麟身的怪异火焰荒兽,瞬息间就撞碎了枪芒,横贯了数十丈远撞到了虬阙面前。 感受到火掌带来的恐怖气息,连出两枪的虬阙直接连坐骑都没有回,一枪横扫之后,转身就要避开。 可猿头麒麟如影随形,让它根本避不开。 见状,虬阙手握的长枪抵挡在前,血气灌入枪身化为一片土黄色玄光,硬生生接住猿头麒麟。 火光炸开,虬阙被掀翻出去,身躯轰出去数十丈外。 火樘毫不停歇,驾驭失去了夔牛神形的战车,撞向了扛旗的枭阳。 …… 咚咚咚! 早在火樘杀在前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黑甲战兵就握住了重刀列阵奔行在了他的后面。 哪怕在狂奔之中,列阵的黑甲战兵阵型都没有乱一点,举着重刀紧紧跟着战车。 所过之处,两侧有枭阳靠近,边上分出的部分重甲武者,抡刀就劈下。 每一次落刀,都会连斩枭阳兵器和身躯,带起一团血水。 “杀!” 火樘驾驭着战车撞入枭阳后阵,直冲枭阳大纛旗帜而去,而黑甲战兵则握紧了重刀,开启了他们的杀伐。 重刀扬起,齐齐斩下。 没有所谓的抵挡招式,就是简单挥刀斩下,一刀刀的往前劈斩,眨眼间溅起来的血水染红了黑甲。 前方倒下,后方跟上来的重甲战兵就会补位,一直挥刀往前劈砍。 没多久,黑甲战兵率先杀穿了枭阳兵阵。 接着,一声号角声在黑甲战兵内部响起。 眨眼间,黑甲战兵快速的变幻阵型,后队变前队,前队进入了队伍中间进行休息。 快速变幻完阵型后,黑甲战兵抡起重刀再次杀入枭阳族兵中。 碰撞在一起的两族战兵,让整个战场变得混乱无比,可战场中始终有一黑一红两支战兵维持着阵型,不断吞噬着枭阳族兵。 “啊!” 突然,有大片的枭阳族兵惨叫起来,它们抡起兵器的手臂,就像是充满了铅石,还有着阵阵的酥麻。 本来正和人族族兵对抗,这下直接慢了一拍。 就慢了这一下,脑壳不是被落下的长刀斩下,就是被开脑锤开了窍。 出现这种情况的族兵,都是身上出现了伤痕、血口,导致之前洒落的巫药透入了体内。 经过剧烈的搏杀,巫药快速就起了作用。 “枭阳统领被杀了!” “枭阳败了!” 天穹上,俯冲飞行的苍鸾兵,在看到枭阳大纛倒下的刹那,声音立刻就传遍了整个战场。 大纛旗有十几丈高,无论在战场的哪一个地方,都能看到。 枭阳族兵环绕一看,就剩人族战旗,加上感觉自己身躯愈发的沉重和发麻,有枭阳掉头开始跑。 谁是第一头掉头跑的枭阳没人知道,可广袤的战场上,一头头枭阳往后跑形成了浪潮一般。 “杀!” 枭阳开始溃败,肆杀中的人族族兵顿时来了精神,挥动着兵器追杀上去。 枭阳整个开始大溃败。 跑的慢的枭阳,直接被砍翻在地。 追亡逐北,气势如虹,枭阳朝着阳山墟市城池溃败,三火族兵以血海卫为首紧追不放。 一路追杀五十里到了阳山墟市,沿途荒原枭阳伏尸无数,鲜血染红了荒草。 退到了阳山墟市的枭阳族兵,还没有喘息一口气。 一座座巨弩在城外列阵。 之前在战场上只放出来了五百座。 还因为战场瞬息万变的冲锋,只来得及放了两轮巨箭,后续双方交手之后,避免误伤自己人就停止了放箭。 可此刻,又有五百座巨弩快速的装好,巨箭上绑好了一用竹筒特制的兽油桶。 “放!” 轰轰轰! 巨箭穿空,有些带着兽油竹筒箭钉在了城墙上,激发出一些残留的巫符灵禁。 更多的巨箭,直接带着油桶撞入城池之内。 “统领,人族这是要毁掉整个城池,难道他们连自己建的城池都不要了!” “该死的,这群人族绝对不是蓟地的,蓟地的人没这么狠。” “城中这么多资源,都不要了吗!” “还有一部分人族俘虏呢!” 城头上,退回来的虬阙带着几位万夫长,准备依托城墙上留下的巫符灵禁,抵抗人族族兵。 可没想到漫天巨箭不轰城墙,直接朝着城中落了下来。 城墙上有灵禁,可城内没有啊。 坠落而下的巨箭钉在城内各处,所携带的竹筒兽油随之崩裂,兽油散满了四周。 而城池内,挤满了枭阳族。 之前被三火部赶到阳山墟市的枭阳各部,部落的武者被征召,剩下的人都暂居在了城中。 此刻,坠落的巨箭,有些直接就将城内的枭阳钉死。 城池上空,一头头苍鸾鸟展翅飞过长空,对着城外的巨弩兵说着巨箭坠落的位置。 “以城中间为界,往东百丈!” “力道过了,放松弓弦两寸!” “城东北方向有草屋!” …… “该死的,把这些飞禽杀干净!” “快放箭!” 城池内的枭阳,自然明白飞禽对它们造成的威胁,密密麻麻的箭穿空,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巨箭。 可苍鸾直接飞到了高空之上,在下面看只是一个黑点。 零星的枭阳驾驭着飞禽战兽冲出,可当即就被苍鸾头领带着一队苍鸾兵拦下。 放!放!放! 有了苍鸾的引导,巨弩兵快速的装填,短短一刻钟就朝着墟市城内投进超过万桶兽油。 接着,就是一道道火箭穿空。 …… 轰隆隆! 熊熊烈焰在阳山墟市城内燃起,眨眼间席卷了整个城池内部。 可这种情况,并没有让城外人族巨弩兵停手,继续往城中投放着木柴、干草、兽油。 墟市东边的城门打开,数不清的枭阳蜂拥而出,迎来的是一批重新安放位置,且放平的巨弩。 轰轰轰! 巨箭穿空,直接带起一道血浪。 无数枭阳族人嘶吼,呼喊着它们的族兵在哪里。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早就休息好的人族族兵冲向了从城中逃出来的枭阳族。 杀杀杀! 没有什么呼喊,抡起刀枪就是冲杀。 冲出城池的枭阳族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更没有和人族族兵接战,只是死命的往远方逃命。 火焰焚烧的城池开始崩裂,城池东方的荒原上,枭阳血流成河,不断有枭阳被斩于荒原之上。 跑的快的枭阳遁入山林,跳入大河、水泽,避入山涧,总之哪里看上去能藏身就往哪里跑。 一路喋血数百里,死伤无算,沿途全是枭阳零落的血骨。 从枭阳南下,占据阳山墟市周边,迁徙大小部落数以百计。 哪怕不是所有部落都避到了阳山墟市这里,可也得有大半枭阳汇聚在这里。 只可惜枭阳太多,人族族兵太少,哪怕是追亡逐北,依旧有大量的枭阳遁入山林、湖泽藏身。 火樘驾驭着战车穿行在血路上,一路追杀枭阳统领虬阙,可惜还是让其遁走。 眼看枭阳被杀散,他传令各部开始重聚。 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哪怕有残留的枭阳遁入山林,阳山墟市四周枭阳对三火部也将再无威胁。 各部开始沿着追杀之路,收拢枭阳尸骨、兵甲,有些破碎成渣渣的血肉实在收拢不起来的,也只能任其滋养大地。 …… 战车重新回到阳山墟市城池,火樘选了一个地方登上了城头。 庞大的城墙已经有地方出现了塌陷,城内还有火焰没有熄灭,浓烟滚滚,浓烈的烧焦味道弥漫在四周。 这座城池算是废了。 不过这又如何,废了重建便是。 枭阳自以为可以据城而守,以为他稀罕城中的物资,可在火樘看来,什么都是虚的,唯有人才是根本。 作为连族部都迁徙数次的族长,他那里会把一座城池放在眼中。 “阿鸾,传讯给阿灿吧,就说我已带兵杀穿枭阳在阳山墟市的据点,枭阳伏尸百万,血骨铺了数百里。” “收拢的枭阳血骨都带回去,尽快凝炼成血丸,我要扩兵!” “问问阿灿,还要不要继续往下干!”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祭灵复苏,继续干!(求订阅) 阳山墟市大胜,收拢的枭阳尸骨堆积成了山,同样抓捕的枭阳战俘也超过了三万之巨。 这些枭阳被血海卫压着,一步步朝着三火部而去。 三火部祖庙内。 祭器林立,变成了九鼎八簋。 中年前辈靠着汹涌如潮的源力,重聚了祭灵之躯。 因此,沈灿特意返回了炙炎本部,将祭器请了过来。 太阳初升。 沈灿从祖庙中走了出来。 祖庙建立的时候,特意建造了高出地面三丈的地基,所以他一出现,就可以俯瞰下方汇聚的族民。 早就汇聚过来的族民,很多人手中都托着各自准备的祭品,看到沈灿出现后,发出了呼喊声。 一次次的祭祀,洗涤了族民的杂念,汇聚的愿力也更加的精纯。 今日,沈灿穿了绣着巫纹的祭袍,宽大的袍子上挂满了一些雕琢的玉石配饰。 随后,祖庙大殿两侧的侧殿中,走出了一位位巫祭。 这些巫祭,都是之前在炙炎本部的庙侍,如今沈灿教导了他们一些巫咒。 至于这些巫祭念动的巫咒能有几分作用,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多了这十几位巫祭后,整个祭祀显得庄重了几分。 此刻,十几位巫祭念诵起了古老晦涩的巫咒,四周更有号角声响起。 这让汇聚过来的族民精神一震。 “带祭品!” 哀嚎叫骂的声音随之响起,一队队枭阳战俘被押解上来。 由于这次俘获的枭阳战俘太多,因此是分批次押上来的。 这场在阳山墟市的大胜,所俘获的枭阳武者,可不仅仅是普通枭阳杂姓之人,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枭阳虬阴、莯厌等支脉族人。 一场大败之后,这些枭阳精气神几近被打掉,眸子中充满了惊恐。 特别是枭阳支脉族人,这种被拉出来作为祭品的场景,以往的时候,他们经常见到。 只是没想到这次自己成了祭品,还被人族围观。 “人族,我枭阳部会将你这个部落彻底踏平,碾成肉泥。” “我乃是虬阴血脉,我祖父乃是族内长老,你……” “枭阳先祖在上,救救我等,人族竟然敢用我枭阳为祭,这是在挑衅先祖的威严。” …… 被押上来的枭阳战俘咆哮、挣扎,可都无济于事。 一头头叫嚣着自己是虬阴、莯厌血脉的枭阳战俘,直接被从诸多战俘中拖了出来,率先按在了祖庙下方的石阶上。 没办法,叫唤的太大声了,不拉出来单独砍了,都是对枭阳支脉的不尊重。 “我来!” 当即有族人跳出来,拔出自己的大刀,朝着这些拉出来的枭阳战俘走去。 噗噗噗! 接着,围在四周的其他族民也开始动起手来,沈灿随手打出一道巫术,流淌在地上的枭阳血水,被卷成了一阵阵血雾弥漫开来。 杀杀! 血雾弥漫四周,不少族民当即就受到了血腥刺激,心中想到了被枭阳虐杀、吞噬的亲人。 弥漫的血雾中,沈灿勾勒出了一道道符文,亮起了璀璨的血光。 第一批枭阳战俘全都倒地后,第二批随之并且押解了上来。 地上血淋淋的尸骨,弥漫起来的血雾汹涌,让第二批被押上来枭阳战俘腿都软了,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惊恐。 “不要!” “饶命,我愿意当人族的狗!” “哈,枭阳也会怕,还我儿命来!” “噗!” 血雾也愈发的浓郁起来,形成了一道道血色气旋,在祖庙疯狂的卷动起来。 巫祭们念诵的咒语愈发的急促,在场的族人神色也愈发的激动。 汹涌的愿力和血气形成了洪流,涌入了祖庙之内,没入到了九鼎八簋之中。 九鼎八簋内的祭灵有两尊,一尊是数不清残魂汇聚的存在,一尊是壁画前辈。 这一刻,这两尊祭灵就像是鲸吞一般,吞噬着来自三火族民的源力。 “杀!” 祭鼎内,壁画前辈突然长啸一声。 另外一片汇聚的残魂的祭灵团,也响起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本来大都是无意识的残灵,此刻在吞噬混杂的枭阳血气的愿力下,有些残虚幻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凝实。 哪怕面容依旧虚幻朦胧,身躯无法凝聚完成,可杀音却阵阵响起。 杀!杀!杀! 阵阵杀音起伏不断,汇聚成了浩瀚的战意,数不清的残影哪怕只有本能的意识,依旧做出了一往无前的砍杀之势。 “杀!杀!” 相比于残灵,独立而出的壁画前辈,这一刻的波动更加的清楚。 他挥动手臂,连声喊杀。 “雍伯伐枭阳,半岁而克,镇之祖地,临巨山而归!” “雍……敕命……为伯……镇以北疆,以做前营,跨山而……代……” …… “破……祖地,镇枭阳之脉……” …… 这一刻,沈灿走进了祖庙之内,神识感受到了祭器中汹涌如潮的波动。 随着壁画前辈零零散散的神识波动,他还用神识感应到了一幅幅壁画。 其中有一副壁画,数不清的甲士仰望巨岳,云团,领头身影巍峨如山岳,踩在山巅北望。 最后勒石立碑而归。 后续壁画,巍峨身影走下山岳,领军南还。 …… 祖庙外。 数不清的族民身影跪伏下来,愿力如气旋一般漂浮起来,然后涌入祖庙之内。 “杀!杀!杀!” 突兀的,祖庙内响起了三声振聋发聩的杀音,如无形的气浪席卷而出,扫过在场所有跪伏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如受雷殛,只感脑壳轰鸣作响,筋骨颤栗,气血翻涌。 …… 一场族祭连杀三万多头枭阳,血腥味道在族城内弥漫了数天。 可这一日后,族民整体精神大振,不少武者冲向了城外兵营,想要成为族兵。 这些都是火樘、火宁要管的事情,祖庙内沈灿连续数天都在和祭器进行沟通。 在他的感应中,庞大的残魂祭灵团内,一尊尊只有上半身的身影凝神而立,任凭他如何勾动,都少有回应。 其中一些身影在他神识连续触及下,换来的就是一道有着无尽战意的杀音。 在残魂祭灵团的中心,有着七尊模糊的身影,依旧虚幻如雾,但却可以感应出轮廓的身影。 这七道身影如岳峙渊渟,镇住了四周数不清的残魂。 “愿力不够。” 沈灿缓缓的收回了神识,他目前还无法和祭灵团中的身影产生沟通。 大多数的残魂只有本能的杀伐意识,却无法和他进行正常的沟通。 反倒是壁画前辈,在这枭阳血祭下,传递出了几副,应该是雍山伯侯北伐枭阳的壁画图。 壁画加上传递出来的神识波动,能够获得的信息有限。 只知道雍山伯侯北伐到了巨岳山下,最后勒石记功而归,可为啥归去没有说。 愿力不够的根本原因,还是枭阳战俘不够,收拢的族民不够。 那就只能继续打了。 …… 阳山之战,三火以十万之众击败枭阳二十万族兵,并且趁势击破阳山墟市,追杀枭阳百万,自身也损失不小。 因此,火樘依托阳山城池废墟,对族兵进行了新一轮的整编。 黑甲重刀兵还有八千三百人,血海卫还有七千六百人,三火族兵还有四万九千余人。 火樘将一部分受伤战兵抽了出来,并且额外抽调了一部分没有受伤的人,调回了三火族城外大营,当做新组建族兵的骨干和教头。 加起来一共抽调了五千九百人,其中重刀兵一千三百人,血海卫六百人,三火族兵四千人。 这样十万之众,还剩下将近六万四千人。 人数少了一些,可经过这场追亡逐北的大战后,属于人族的胆气重新打了出来。 枭阳体魄强横不假,可强不过手中战刀。 另外,三火族部也一直在源源不断整训族兵,又给火樘派来了五万部众。 这就是族民数量多的好处了,在枭阳追杀数年,颠沛流离的情况下,能活下来的身上大都带点本事,所差的就是一道战意。 加上沈灿不断开启族祭,凡是重新激发了血性的,都被纳入了族兵大营。 至于兵甲武器根本不缺,大量的枭阳覆灭后,各种兵甲、武器还在源源不断的送入三火族城。 城内的族人被统一组织起来,开始了对兵器甲胄的修补。 与此同时,从枭阳身上缴获的如同巫药、源石、稀有矿材等等,也都悄悄的送回了炙炎族地。 以前作为后勤基地的炙炎部落,现在开启了转型,从全面后勤转为了对兵器进行研究。 炙炎族人混在族城、战兵之中,一边历练自己,一边还要观察和枭阳交手时候,兵器的使用情况,战场的变化情况。 将这些消息汇总后,就会送入炙炎族地,交到天工殿手中。 炙炎族民除了日常带领附庸部落继续大规模种粮外,就是根据战场反馈回来的情况,加大对兵器的研究。 沈灿对族内的要求,就是对于改良后的兵器,预先做出小规模的实践。 若是可以的话,就会在三火族城进行大规模打造。 为了加强族内的研究创造能力,沈灿还不断在三火族城内甄选有用的匠师,暗地里送回炙炎族地。 除了匠师,还有有修巫天赋的少年,统统都送入了炙炎本部的巫殿中修行。 以至于短短时间内,巫殿内巫徒数量已经超过了七百之数,数量还在持续增加着。 另外,就是对甄选入炙炎的这些少年进行培养,让他们从一开始就加深对炙炎族部的认同。 按照沈灿的计划,在后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炙炎族人就是修炼、种田、研究、生娃娃。 现在每一年,炙炎部都有近千娃娃降生,数量每一年都在增加。 接下来,族人会继续扩大田亩的耕种面积,作为三火部的粮食供应之地。 这样三火部才能抽调出大量战力,继续对枭阳进行围剿扫荡。 至于炙炎族部的安全,暂时由中年前辈守护。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沈灿也开启了族内第二位神藏武者的培养计划。 探寻北方代地之路的火山,已经被调回了本部,换上了火夔继续去探寻。 同时,族内也开启了甄选,挑选合适的武者南下蓟地,加入族兵中进行历练。 其中有关甄选的条件之一,就是不造出三个娃娃,都不准出门。 不要怕生娃,部落内全包了。 咱资源有的是,曾经山林中的苦哈哈日子早就过去了,在山外有数百万人在猎杀枭阳获取战利品。 …… 阳山墟市。 一头苍鸾兵落在了城头,族人跳了下来快速来到火樘身边。 “族长,庙祧传讯,让你多抓枭阳俘虏用来祭祀。” “另外,继续收拢洒落在山野中的残民。” “两者数量都是越多越好。” 听完,火樘点了点头。 听到沈灿这么说,他心中有了主意。 “回去告诉阿灿,第一批枭阳奴隶半个月后送到祖庙外!” 传讯族人重新跳上苍鸾,朝着远方呼啸而去。 当日。 阳山墟市大营动了起来,一队队战兵冲出了大营,朝着东南西北的方向冲去。 “庙祧有令,抓枭阳献祭于祖庙,可得祭灵赐福!” “还有崽子活着的你们算是赶上了,上次谁家那小子得了祭灵赐福,一下子就能修巫了,被带入了族部巫殿修行!” “想要祭灵赐福,就都给我动起来!” “这群枭阳当初撵着咱们往山林中跑,现在到咱们一雪前耻了!” …… 一队队族兵沿着枭阳溃败的路线,进入四周的山野、密林之中。 …… “族长,咱们高阶骑兽不足啊。” 城头上,火擎望着冲出去的族兵,很多千夫长都跑着。 “骑兽不足。” 火樘神情一凝,“那就只能借一些。” 培养和抓捕太难了,哪有借别人的快。 …… “抢羚麒兽?” 当火樘驾驭着战车返回到三火部,再次出来的时候,车上多了洛风。 战车后面跟了上千红甲血海卫,就是骑乘的战兽有些凌乱。 “为啥不直接去我洛水抢?” “去了!” 火樘驾驭着战车,头也不回的回答着。 “距离太远,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暂时先弄一些先凑合着用。” “你们这些少主出来,随行护卫所骑乘的羚麒兽都是三阶的,想来洛水族内羚麒兽族群中,剩下的三阶不多了吧。” “那倒是。” 洛风点了点头,现在他有了新的四肢,当然不是长出来的,而是造的假肢。 动手不行,可在战车上还是有模有样的。 “我最近的兄弟在哪?” 洛风站了起来,“我迫不及待要见到他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二刷洛水,三百万部众! 荒原上,一座临水而立的部落,城墙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 这是用铁水浇灌后的城池,为的就是增强防御力。 火樘驾驭着战车,带着血海卫一路直冲到了城头外。 面前部落名为烟水,恰好处于阳山墟市范围内,不然火樘也不会亲自过来。 “洛鉴,我亲爱的大兄,滚出来!” 临近城头,洛风就迫不及待的大吼起来。 烟水部城头上,早就站满了族兵,一个个警惕的望着下方。 这是一个部众超十万的部落,族兵众多。 随着洛风开口,早有人冲入城内禀告族长了。 没多久,城头上就多了好几道身影。 洛鉴带着护卫走上城头,看到了洛风。 “洛风,果然是你!” “你敢打枭阳!” 洛鉴开口,一副被踩到了尾巴的样子,带着不信。 “好大哥,你现在滚下来,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我堂堂洛水伯部少主,自当覆枭阳护人族,你当和你这个囊虫一样?” “还有你们这些旁裔护卫,还不滚下来随我征伐枭阳,保护这么一头囊虫,尔等羞为武者!” “还有这个什么部落的族长,限你半个时辰内打开城门,归顺我三火部,否则我三火大兵将至。” “知道阳山墟市枭阳伏尸百万吧!” “顺我者猖,逆我三火者夷族!” “尔等重建部落,却不图和枭阳交手,苟活于世,也不怕夜里梦到死去的亲人骂你们!” “还不打开城门,归附我三火!” 洛风吐沫星子乱飞,火樘站在战车上就像是一个赶车的车夫。 “洛风,你发什么疯!” 城头上,洛鉴望着整个人极度不协调,可一脸兴奋的涨红模样的洛风,总感觉哪里不对。 都是老祖备用之躯,谁还不知道谁。 怎么洛风一来北地,就他妈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这样子,不怕给老祖惹麻烦吗! 自从听到青铜战车的动静,他就停在烟火部落没再外出,害怕被洛风连累,被枭阳找上门来。 现在好了,枭阳没上门,洛风这家伙上门了。 “洛鉴,你这囊虫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悟!” “和我比,你洛鉴就是个废物!” “啊呸,你也配跟我比!” “一刻钟后,再不开城门就攻城,城内族长、长老夷族!” …… 轰隆隆! 冲天的煞气在战车后方卷起,一千血海卫安静的就像是石头,一缕缕血气汇聚出来的时候,仿佛还有枭阳在哭泣。 “开城门!” “我愿意归附三火部!” 烟水族长经过短暂的思索,立马就做出了选择。 “废物,你敢!” 见状,洛鉴大怒,自己麾下的狗竟然反叛了,当即抬手就朝着烟水族长打去。 可烟水族长早有准备,一下子从城头跳了下去。 “江跃,给我杀了他!” 愤怒的洛鉴大吼,指挥着护卫要将打杀烟水族长。 可这一刻,洛风的话再次响起。 “江跃,尔等敢杀一个城中族民,我必率三火族兵围杀尔等到死!” “还有回洛水之后夷灭尔等九……三族!” 洛风话语一顿,发现诛九族就诛到他自己身上了,立马知错就改。 现在这么快乐,他想晚点死。 “我诛枭阳百万,扬洛水之威于蓟地,为老祖立过功!” “尔等不信可以试试,看看回到洛水之后,老祖是听我的还是听洛鉴这个囊虫的!” “拿下我的好大哥,跟着我才是你们的正途!” 听到此话,城头上的洛鉴护卫们神色一变。 虽说蓟地现在流言漫天,可现在洛风少主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更是统御了一支恐怖的血色甲兵而来。 前不久阳山之战的消息也传到烟水,大战中的青铜战车斩将夺旗的场景可做不得假。 这哪里是简单的重建部落,简直就是在蓟地建了一座洛分部。 战功、名声远超其他少主,已经独占鳌头了。 一旦回到部落,以此战功绝对凌驾诸少主之上,灭掉他们亲族可能有些夸张,可贬成奴隶,驱逐出洛水还是有可能的。 “进城!” 洛风洋洋得意的大吼一声。 战车轰隆隆作响,冲进了烟水部落,血海卫武者纷纷跳上了城头接管了城池防御。 洛鉴被押着送到了战车近前。 “洛风,你敢……” 不等洛鉴说完话,洛风歪头口中吐出一道血光,就洞穿了洛鉴的额头。 “噗!”的一声,洛鉴脑壳炸开,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他根本不敢相信洛风真会杀了他。 洛风自然不会让洛鉴活着,那不是给自己找对手吗。 他都残了,洛鉴四肢完好,就该死。 这么近的距离,加上洛鉴根本没想到他会动手,连血印都没有激活。 脑壳都炸了,血印还有个屁用。 “尔等护卫少主不利,还不束手就擒!” 干掉洛鉴后,洛风看向了在场的洛鉴护卫。 “三族……” 此话一出,以江跃为首的一行人纷纷放下了兵器。 这一幕,看的火樘有些无语。 真该死啊,要这样的天脉九重何用。 “想活命,就去把我其余的几位兄弟找来,就说我有老祖密令,在阳山墟市等他们共商大事!” 随后,洛风吩咐江跃带着一部分人离开,他觉得自己去找兄弟们太累了,还是让兄弟们来看他吧。 当天,烟水部落十万部众开始朝三火部落迁徙。 随后,火樘感觉出来一趟现在回去太早了,驾驭着战车拉着洛风,游走四方山林。 所过之处,碰到洒落的部落,皆以洛风为前驱,收拢到三火部落中。 既然洛风想要给洛水扬名,那就多让洛水扬扬名,反正他是不在乎的。 …… “你都发誓了,怎么还来!” 洛水族地元湖山谷上方,沈灿坐在了山头上。 在他出现的刹那,山谷内最大的元湖内,那株血藤就像是嗅到气机了一样,唰的一声就缩入了大地深处。 这次,沈灿感应到了大地深处有一条蜿蜒的水脉,掌控了四周地域。 一番寻找之后,依旧没有发现血藤藏身之地。 太诡异了,不像是灵植,有点像变异的荒兽。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难道连祖宗誓言都敢违背!” 元湖内,飘出了三道身躯如藤蔓的身影,望着山头上的沈灿激动大喊,眼中有着恐惧。 之前沈灿还要变成兽化状态和他们交手,现在直接以人形落在山头上。 这明显是进阶四阶了。 连藤主都直接躲避了起来,难以想象这人进阶神藏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灿检查了一下山谷灵禁,随手从腰间拽下了十来个巫囊。 “兵甲、矿石、巫药装满!” 说着,将巫囊朝着山谷内扔去。 “你做梦!” “你当我洛水是什么了!” 听到沈灿上来就明抢,三位洛水老祖气的从元湖中跳了出来。 “欺人太甚,就不怕老夫跟你拼了!” “年轻人做人不要太猖狂!” “我们也不是真的怕了你,真要鱼死网破,咱们就一起死!” 山头上,沈灿看着三道血气缭绕的身影,被他揍完之后,这个老家伙身上的气息并没有恢复多少。 “对了,听说你们养的羚麒兽挺好,给我三千头吧!” “什么!” 洛水族长差点吐血。 不但要搬他洛水府库,还要连活的羚麒兽都抓走。 “对了,看你部战船不少,直接帮我将羚麒兽沿洛水转桂木大河,送到蓟地吧。” “做梦!” “你都以先祖之名发誓了,有种你就动手!” “这都是我洛水的资源!” “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燕万云都不敢回来威胁我们!” …… 不等三个老家伙叫嚣完,沈灿隔空指了指落地的巫囊。 “你们自己装,还是让我来装?” “哦,对了,记得你洛水还有一辆青铜战车吧,也算上。” “士可杀不可辱,我堂堂洛水传承超八千年,就没有受过此等羞辱。” 洛水族长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巫囊。 “你发誓,就来这一次!” 这一次沈灿的出现,不但他们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藤主颤栗的也更厉害了。 这兽化的家伙,体内就好像真的蛰伏着一头兽王。 造孽啊! 幸好上次让其以祖先发誓,不得在晋升后回来要他们的命。 早知道就这誓言就该定全面一点,也不会又挨这么一遭。 …… 洛水庙祧也连忙开口,“以后你的族人也不得再来。” “还是要用祖先之名发誓!” 沈灿的再次出现,可把三个老家伙吓坏了,他们没有想到沈灿竟然能这么快进阶神藏境。 按照正常来说,哪怕是进阶神藏,也得躲起来疗伤才是。 怎么沈灿如此活蹦乱跳的就来了。 “蓟地的消息,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蓟地都是你捣的鬼!”洛水族长冷声,他是想要去占便宜的,可不是这样去打枭阳的。 万一引来枭阳强者,倒霉的还是他们! 之前就有消息传出,枭阳四阶强者南下,要来寻他们的麻烦,整的他们好多天都没有休息好。 “蓟地在北挡住了枭阳进攻,才有了洛水安宁,现在是时候让你们出点力了。” “东西我不白要你们的,帮你们扬名!” 说到这里,沈灿突然想起来。 “对了,各类匠师再给我两千人。” “和羚麒兽一起送到蓟地就行了。”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那条血藤是藏得很深,可若有人调百万部众让洛水改道,这洛水族地格局就要大变了。” “你卑鄙!” “放心好了,有我在前面扛着,枭阳指定不会找你们麻烦。” “真要有枭阳找你们麻烦,我来解决。” “此话当真?” 洛水族长闻声,立马开口问道。 “当真,可以发誓!” 沈灿郑重点头,人族的东西,要烂也得烂在自家锅里,他岂能便宜了枭阳。 …… “快去装,我还要赶路。” 随后,沈灿冷声吩咐。 一群连族地都离不开的家伙,你强硬他们就软弱。 至于他为啥不亲自去装,主要是山谷外的洛水族库中没有多少好东西,都是储备的日常物资。 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三个老家伙手中呢。 好宝贝不着急拿,等火山晋升神藏再来取也不晚。 至于发誓,他只管自己不来,哪能连族人也带进去。 …… 第二天,洛水大河上,一艘艘战船上挤满了羚麒兽。 战船随之覆水踏波而上,船首和船尾挂着洛水标志的战旗。 当数十艘洛水战船横渡桂木大河北上,沿途两岸的部落,一个个惊骇地看着这场景。 这他妈是梦游了,还是眼花了。 洛水北上,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呢。 难道北面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洛水跨地域来打枭阳? 洛水老家伙们难道良心发现了? 无论怎么猜测,战船上挂的旗帜做不得假,一头头羚麒兽更是做不得假。 为了接收这批羚麒兽,沈灿亲自在暗中护送。 火樘带人来回奔袭千里,才在人族和枭阳战线交界的桂木大河河岸接到。 洛水北上的消息传遍四周,一下子让很多人笃定认为三火部,就是洛水扶持起来的。 之前洛风让江跃去寻找的其他洛水少主们,知道了这么多羚麒兽进入三火部,一个个再也忍不住,纷纷朝着三火部而来。 凭什么洛风能得到族内支持,老祖难道真选定他了? 剩余的洛水少主还剩四位,这四人带着护卫进入三火部的时候,三阶羚麒兽就被充入了三火部。 四位少主还想要围堵洛风,分走一部分权利。 在他们看来,要没有老祖支持,怎么可能派出战船运送这么多羚麒兽北上。 另外,他们进入三火部后,还看到了很多有着洛水伯部工艺的兵甲。 又一次证实了三火部是洛水扶起来的,这下几位少主可就更同仇敌忾了。 然而,还不等四位少主发难,洛风就干脆利落的给他们全干掉了。 他看的清楚,当狗有他一个就行了,多了他可能就要死了。 …… 随后数月下来。 三火族兵四下出击,又收拢族民超过百万,俘枭阳三万众。 至此三火部落的族民数量,一举超过了三百万之众。 唯一让沈灿不满意的就是,枭阳抓的太少了。 自在上次大战后,大部分枭阳看似躲入了山林,可有很大一部分枭阳残民,都往北跑了。 惹不起,还不能往老家跑吗! 附近抓不到枭阳了,自然要继续对外进攻。 …… 河阳墟市。 夜幕下,河阳墟市安静无比,连带着城头上都没有动静。 数道身影悄悄的靠近了城池,从洞开的城门中进去。 城内静悄悄,毫无枭阳踪迹。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枭阳兵法大师莯龙都将:我要放干人族最后一滴血 三火祖庙。 火樘和沈灿对坐,桌案上摆着两只酒碗。 在接收了来自洛水伯部大量资源后,火樘一直都在整训新征召的族兵,想要尽快形成战斗力。 连带着外出搜山寻枭阳的战兵都退了回来,只留下了一部分搜寻散部,继续收拢残民。 没办法,数月以来撒出去数以万计的战兵,就抓回来三万枭阳战俘,完全不够祭祀用的。 曾经枭阳殉人数以万计,现在三火同样在以牙还牙。 在之前攻破的每一座枭阳小部落族地,都发现了不少人族白骨。 焚烧过后阳山墟市城池一角,人骨堆积如山。 唯有以杀止杀,才能让枭阳胆寒。 在三火族城外的四方大营中,共征召了三十万族兵。 其中战兵二十万,辅兵十万。 战兵中精锐者有血海卫、重刀卫、羚麒卫,加上来自洛水的资源,装备强度直接更上一层楼。 大军云集,自然是蓄势待发了。 下一个目标,就是阳山以北的河阳墟市。 此刻,在火樘两人面前还有两份战报,一份来自蓟山,一份来自燕然。 两份战报不是三火部的斥候收集的,而是蓟山、燕然两部直接送过来的,分别记载了最近几个月内的战况。 在蓟地东西两个方向上,两大部落统御附庸部落的族兵,和对峙的枭阳族大小交手十多场,双方皆有损伤。 蓟山在东边血山关城,抵御枭阳莯厌、虬阴两大支脉主力。 燕然在西边琉明古地,抵御牧抗支脉大军。 三火部的位置在桂木大河东侧,恰好算是燕然和蓟山两部中间。 两大部落送来的战报都是真的,也没有必要作假。 毕竟,三火部的斥候也在外面,双方在对峙之地交没交手,很容易就能查探到。 通过战报可以看出,在三火部进攻阳山墟市的时候,蓟山和燕然在东西两边都给三火分担了枭阳的压力。 说起来,也只有在第一次族祭的时候,燕然、蓟山两部战使前来拜会寒暄。 自那之后,三家部落之间再无正式的交流。 可两部送来的战报,在沈灿看来意思就很明显了。 两部会顶着枭阳三大支脉主力,就看三火部敢不敢继续干了。 想着祭鼎内七尊巍峨的身影,沈灿觉得不仅得干,还要大干快干。 这个时候不趁着有利时机动手,坐等下去岂不是坐失良机。 枭阳四大镇守墟市,在桂木大河东岸有三座,西岸只有一座。 东岸由北往南分别是金阳山,河阳、阳山,大河西岸只有阴山墟市。 而阳山墟市往河阳墟市恰好方便,大军可一路北上,沿途又有桂木大河这条蓟地大水脉。 三火族部附近就有一条桂木大河支流,现在河道已经在扩展,可将族部和桂木大河这条水路联系起来。 “燕然、蓟山两部这是在衡量咱们的底气呢,看看咱们能做到哪一步。” 沈灿将战报放下,有燕然和蓟山两部在东西两个方向牵制,三火部足以趁机横扫枭阳占据之地。 “还是按照之前预定的计划,先打河阳墟市,将桂木大河沿岸拿下。” “用水路来运送枭阳战俘!” “我需要枭阳当祭品,越多越好。” …… “禀庙祧,族长。” 这时,祖庙有脚步响起,火宁走了进来,看到桌案上的酒后,也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碗。 “火菟传回消息,河阳墟市空了!” “河阳墟市附近一些大的枭阳迁徙部落,也已经迁徙走了,一些偏远之地的小枭阳部落还在查探中。” 闻声,火樘一怔。 枭阳跑了,他打谁去? 沈灿也有些意外,枭阳这费尽心思的迁徙部落,情况不妙就一下子举族跑路,这他妈是不是在学他。 没有枭阳俘虏,他还怎么祭祀祭灵。 将桌上的酒碗端起,沈灿一口干了,回头望向了立在一旁的地图。 枭阳连河阳墟市镇守点都放弃了,这是在给他玩什么把戏? 蓟地供人族各部易物的大小墟市很多,枭阳所选的这四座墟市位置是最好的。 依托这四座墟市,往四周山野迁徙部落,就可将战力辐射到占领区大部分适合繁衍的地方。 若是能稳扎稳打十余年,枭阳真有可能将蓟地北方区域给占领下来。 现在突然退却,难不成是被火樘一副毁城烧成焦土的样子给吓到了? 沈灿望着地图,河阳墟市内枭阳要是退走的话,也就只能往北走。 掌控河阳墟市的枭阳武者,是天脉九重的莯飞龙,它要么是退往金阳山墟市,和牧抗支脉的枭阳会合。 要么就是跨过桂木大河,朝着阴山墟市的方向,和虬阴一脉会合。 至于说前往血关山城,和本部精锐会合的概率不大。 血关山城附近汇聚的都是精锐,这些枭阳部落过去只会成为拖累,降低战力,反而会被蓟山伯部抓住机会。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作为中转战利品枢纽的河阳墟市,掌控着大量的船只,这些枭阳有可能坐船北上,逃回族地了。 沈灿心中思索着几种可能,都一一被他否定。 莯飞龙掌控这么多部落,加上阳山退回去的枭阳,手中族兵又能凑出三十四万。 这样天脉九重的武者,都至少有两人。 这样的实力,完全有一战之力,跑的好没道理。 “我记得河阳墟市四周河流弥布,水泽众多,小型山脉也不少吧。” 沈灿走到地图前,这张地图画并不详细,可作为在蓟地北方反复奔走数遍的他来说,一些地貌早就刻在他脑子里。 更不要说,当初沿着桂木大河漂没枭阳三阶武者时,他可是没少在两岸水泽藏身。 此话一出,火樘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枭阳这是在学咱们在北地的时候,化整为零!” 这招式用来对付枭阳很快乐,可要是枭阳用在自己身上,那可就有些难受了。 哪怕枭阳情况和人族不一样,可将大部拆分成小部,一座座洒落在广袤的原野上,今天夜里来一场偷袭,明天来一场偷袭,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生出倦意。 “枭阳也会偷师!” 火樘也没想到枭阳竟然会偷师,这他妈是谁将炙炎兵法都给偷去了。 “族长,未必吧,现在咱们也没有情报证明,河阳墟市的枭阳族化整为零了。” 火宁虽开口,他的话虽说在解释,可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对。 要真是这个样子,接下来进兵就不太容易了。 出兵多了会受到袭扰,出兵少了很容易陷进去,毕竟这办法是庙祧想出来的,还经过了实战。 片刻后,火樘开口,“让苍鸾兵出发,高空寻找枭阳部落。” “给火菟传讯,对河阳,附近的山野、湖泽等能藏人的地方进行查探。 还有,阳山墟市附近也要查探,枭阳真要打的这般主意,极有可能又回来了!” 这时,沈灿开口,“族兵也要动起来,做出北伐的架势。” 枭阳在广袤大地上也不是聋子瞎子,有很多血武者、血巫和它们合作。 很快,一头头苍鸾从族城内凌空而起,朝着北方而去。 数不清的斥候也撒入了荒原之中。 …… 族城外,大军联营,靠山扎寨十多里,一座座巨弩闪烁着寒芒。 远处,还在拓宽的河道上,几艘挂着洛水战旗的小型战船,在水上起伏晃动。 由于这里属于桂木河的一条小型支脉,河道不够深,洛水伯部的大型战船,现在都在桂木大河下游人族势力范围内飘着。 大营到河岸的四周有骑着羚麒兽的战兵,不断的来回巡视。 明岗暗哨遍布大营四周百里。 凡是出现在大营外的飞禽,一律射杀,若飞的太高的话,苍鸾头领就会亲自出手。 哪怕是苍鸾传令兵想要靠近,也得不断发出啼鸣,让大营中的苍鸾鸟接应。 营地大帐,火樘正在伏案记录着什么。 一直到了后半夜,他记录完成后才走到一旁的木榻上,侧卧起来开始休息。 月华如水,大营内只有巡逻的动静,偶尔有沉闷的兽吼声响起。 悄无声息间,一道暗影进入了大营之内,接着就摸进了火樘所在的大帐内。 一抹血光随之乍现,有着低吟的巫咒响起,朝着休息的火樘落下。 巫咒念动的声音如同蚊虫,快速的卷起一道血光就飘到了火樘身上。 可血光还没有落下,就如同雨雪一般消融。 “不好!” 这时,出手的家伙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卷起一道血气就朝着大帐外冲去。 床榻上,沈灿坐起来,看着想要朝大帐外逃去的身影。 想要往外逃的身影,扑通一下就栽倒在地,周身血气开始散去,化为一道浑身干瘦的身影。 此人,浑身长满了细密的鳞片,鳞片缝隙间还有着粗糙的毛发,闪烁着点点血光。 之所以能隐身,是靠着身上散发的一股明暗相间的雾气,可以在篝火晃动间,另类的遮掩自己的身形。 “四阶!” 施琢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碰到四阶武者。 命令中不就是一个天脉八重的人族吗? 随后,施琢浑身开始颤抖起来,鳞甲中有着污血汩汩冒出,腐烂的气味弥漫而起。 噗! 可下一刻沈灿一步踏出,脚下血气聚如山一般踩下,将其一下子踏成了一滩烂泥,污血溅在了四周大帐上。 血巫手段诡谲,有些血巫还能将所看到的场景,用特殊的办法传给背后祀主。 他自然不能给其这个机会,一脚将其踩死。 随后,在污血中扒拉出几块甲片。 “鳄龙鳞。” 几块甲片和干掉的枭阳坐骑鳄龙身上的一样。 其实没有这甲片也无妨,这个时候来刺杀火樘的人,除了枭阳也没有别人了。 之前享受枭阳刺杀的是蓟山伯部,枭阳就是靠着这种诡谲的手段,让蓟山伯部防不胜防。 现在也开始用在炙炎这里了。 来者身上没有巫囊,这说明极有可能是被枭阳掌控小命的死士。 从进入大帐后,这头血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诡谲,有点忽上忽下,强的时候堪比三阶巅峰,弱的时候只有三阶中期。 这也更加证明了,这是刻意培养出来的死士。 在遭受刺杀的几天后,陆陆续续有侦查的情报传递过来,在偏僻的山林、水泽、大河等区域,多了不少身影。 一些进入山林中侦查的斥候,失踪了不少。 侦查到这种情况后,其实哪怕是看的不怎么清楚,也已经不影响后续的判断了。 枭阳在学炙炎部在北地山林中用的手段。 这手段的厉害之处,就是打完了就往山旮旯、水泽中钻,抓一个人就需要耗费数十上百个人的力量。 要是在来点下毒,故意将人打成重伤状态,那后勤压力可就翻倍暴涨了。 确定了枭阳手段后,沈灿和火樘秘密商议了一次。 接着,三火部落连带四方大营封锁了月余时间,大营中的族兵日日操练不息。 直到一个月后。 火樘驾驭着战车率领大军开拔北上。 而大军北上的消息,也快速的朝着枭阳传去。 河阳墟市往南千里,一处起伏的山脉中。 “都将,有消息传回来了,三火部族兵北上了,果然是沿着桂木大河而来。” 山洞内,一袭黑水玄纹甲的莯龙在修炼,听到声音后立马睁开了眼。 “好,我要让这群人族尝尝我的厉害!” “他们坐没坐船?” “没有,直接沿着桂木大河沿岸进兵,约莫有十万之众。” “十万?” 莯龙双眸露出一抹精光。 “区区十万,只要统领大人按照我的计策来应对,十万人族精锐算什么,精兵良甲也得被打的丢盔卸甲,最后被我枭阳吞掉。” “让这些人族好好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兵法!” “走!” 语罢,莯龙朝着山洞外走去。 “也让族中的那群憨货知道知道,我为什么一跃成为都将,而它们还只是万夫长。” 自虬阙在阳山战败之后,三火兵锋直指河阳墟市,本来坐镇河阳墟市的莯飞龙统领想要聚兵迎战的。 正是它对统领献上了这道计策,也因此直接从万夫长提到了都将,并且还让统领对它刮目相看。 不过,想要维护住这份荣耀,它还需要让统领和其它同族,看到它这计谋的厉害。 所以这第一仗,它需要亲自统御族兵,对人族进行袭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杀入枭阳族地! 桂木大河中游,东岸。 三火战兵蜿蜒如长龙一般穿行,大军上有苍鸾等飞禽徘徊,前后左右斥候环绕。 火樘驾驭战车在前,周围是诸多骑着羚麒兽的天脉武者。 战车上,还有洛风。 带洛风来,自然是为了洛水伯部那几位少主带来的天脉护卫。 其他少主们虽说被洛风干掉了,可还剩下四百多位天脉,连天脉九重都有五位。 这样一支强有力的武者,火樘怎么可能让他们留在三火部落。 至于这群人的战意问题,也有办法解决。 这不,洛风就来了。 他们没有战意,可洛风不能死。 到时候一旦洛风遇到危险,这些人不得不救。 整支族兵行进的路程很有讲究,距离桂木大河岸边足有十余里。 你说十余里远吧,其实也不远,武者全速奔行连半刻钟都用不了。 可你说不远吧,要是从桂木大河中冲出人来,恰好可以让行进的队伍做好防御。 在外行军,最重要的就是选定扎营之地了。 斥候会提前在前路上选择合适之地,至于水源就简单了,靠近桂木大河,往下挖直接就可以挖出水来。 是夜。 大军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下扎营。 小山的高处直接被铲平,安置了一座座巨弩,可以俯瞰整个大营的四方。 扎营用的巨木外面包裹了一重铁皮,行军的时候直接装在一辆辆大车上。 到了地方后,大车直接环绕四周,形成营地围墙。 大车嵌入两块铁板后,可以形成两丈高的高墙,还留有瞭望口,安置着随车巨弩,外围再用铁皮大木加固。 太阳渐渐落山。 居中的战车内,火樘开口吩咐了下去,“都做好了准备,别给我露馅了,演得像一点。” 营地内,百人为一簇,领头的皆是炙炎族人。 为啥推迟了一个月才出兵,除了准备防御手段外,就是让曾经参与过‘游击战’的炙炎族兵,融合进整个北伐兵中。 …… 入夜。 桂木大河中,一道道身影从桂木大河西岸横渡而来,一头头枭阳背着巨箭,弓弩,匍匐在地上朝着大营爬去。 在大营的东方突然有喊杀声响起,大地震动,一片火把如林,咆哮着朝着大营而来。 这群枭阳,每一头都有坐骑,身上或绑或抓着多支火把,区区两千余头骑兵,一下子就有上万支火把跳动。 东方的喊杀声没多久,南边也有了喊杀声,巨箭破空声响起。 虽说枭阳族的巨弩携带不方便,可巨箭完全可以投掷。 荒原上,一头头枭阳手脚并用,如同蝗虫一般冲向大营,在距离几百丈的时候,就开始投掷巨弩。 投掷之后,也不管有没有命中,掉头就跑。 小山上,一座座属于三火部的巨弩,开始点燃兽油浸泡过的巨箭,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当火焰照亮四周荒原的时候,可以看到一头头枭阳嗷嗷叫唤着乱窜。 呜呜呜! 没一会号角声响起,大地震动的愈发厉害。 在十多里外,一群鳄龙用蹄子猛跺着大地,轰鸣声阵阵如雷音。 轰鸣声持续了约莫一刻钟,一切动静就此消失,连带着大营东方出现的火把骑兵也消失在了夜幕中。 一个时辰后,火把骑兵出现在大营的南方。 巨箭的破空声接连响起,不断轰入营地之内,或者是撞在大车上。 轰隆隆! 终于,大营内兽吼咆哮,一群羚麒兽冲杀而出,迎着火把骑兵冲去,沿途击杀了一些跑得慢的零星枭阳族。 在外转悠了一圈后,无奈重新归营。 “好,退回来。” 夜幕下,望着无功而返的人族骑兵,躲在暗处的莯龙大喊一声。 在它的身边,跟着十几位枭阳万夫长。 “不需要多杀人族,现在才只是开始,等到了他们疲惫不堪的时候,才是我枭阳大军合围之时。” 望着莯龙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十几位枭阳万夫长互相对视,皆没有说话。 都认识几十年了,莯龙是什么样子,它们岂能不知道。 怎么就一下子开窍了,难不成先祖赐福了。 他妈的,先祖难道瞎了,枭阳族内这么多人怎么就选上莯龙了,它们谁也不比莯龙差啊。 “人族派出骑兵来追杀,接下来小规模侵扰就行了,要让他们睡不好,吃不好,行军也要被影响。” …… 远方,一处小丘陵上。 莯飞龙朝着人族大营望去。 夜幕下,有着熊熊篝火的大营,可以清晰的辨认出来。 还能隐约看到,人族大营内的混乱场景。 “莯龙这小子,还真有点开窍了。” “如此疲兵之法,深得我心,虬阎那个废物被人族杀的大败,麾下也是蠢货,拿什么和我比。” “传令下去,让每一个万夫长都好好跟莯龙学学怎么打仗,我枭阳也有用兵法的一天。” …… “到你了,到你了!” 人族大营内,厚厚的营帐内一道身影将火把扎在地上,进入帐篷内将一道身影薅出来。 正在呼呼大睡被拽起来的身影,揉搓着双眼,抓起地上的火把就准备冲出去。 还没有迈动脚步,耳朵就被拎了起来。 “把耳朵上东西给我薅下来,听着袭扰过来的巨箭,免得被扎中。” 他这才反应过来,使劲朝着耳朵内抠去,一团黑色晶莹如巫药团的东西被抠了出来。 有这玩意,外面的动静降低了大半,睡得相当踏实。 再看着营帐,上下有三重铁木支撑,中间铺着一重重厚厚的兽皮,还有一张张华丽的蚕丝锦缎。 这种蚕丝柔性极强,十丈之内可抗破甲箭的直接硬穿,哪怕是扎入血肉中,也会带着蚕丝锦缎进入血肉。 拔箭的时候,只需要拎着蚕丝锦缎轻轻一拽,破甲箭就能从血肉中弹出来。 炙炎手中的蚕丝锦缎,还是从洛水伯部抢来的,专门供给族内主脉嫡系做衣服用的。 数量并不多,做帐篷防御都不怎么够,更不要说装备十万人了。 在这种多重防护下,哪怕是大营之外有枭阳投掷巨箭,能够扎到了族兵的概率也降到了很低的程度。 “老二呱,明天你装重伤,妈的便宜你了,有车坐。” “得来,改天我给兄弟们扛兵器。” …… “行了,随外面这群畜生怎么闹腾,安心睡觉。” “不行,我得烤烤我的巫药塞子,有点凉了没灌耳朵里面去。” 有人从兽皮睡袋中爬出来,扣下耳朵中的两块黑乎乎的玩意,出去找了个火把烤了起来。 黑乎乎的巫药块余热快速的化开,如同粘稠的黑膏,随即就被灌入了耳朵中。 “嘶嘶,还真有点热。” “行了睡觉去了,兄弟们,你们接着蹦接着跳。” 对于武者来说,这点膏药的热度根本不算什么,却可以隔绝大营之外很多动静,却又不会彻底将听觉遮掩。 天渐黎明,大营外的动静终于散去。 营地外的原野上,布满了扎入大地上的巨箭,还有零星一些枭阳的尸骨。 营帐快速的被卷起,收入了大车内,骑兵先一步从大营中奔出,快速开始巡视四周,防御枭阳出现的袭击。 这种时候,真真假假,哪一次都不能掉以轻心。 整个大营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休整,火樘驾驭着战车率先领兵而出。 随后而行的大车上,多了几百个‘受伤’的家伙。 其实面对‘游击战’,并非不是没有办法对付,结硬寨打呆仗,一个一个小山脉、水泽硬推过去就是了。 不过,火樘觉得可以先让枭阳得意一会。 不就是演戏嘛,他安排好了。 随后几天里,每一天的行军都会受到小部分枭阳族兵的侵扰,冲杀到近处放箭的,时不时响起来的号角声、战鼓声。 特别是每一次扎营之后的夜幕下,枭阳就像是地下的虫子,一头接着一头翻上来。 每一夜过后,第二天行军的时候,大车上都会多出一些‘伤兵’。 行进的族兵,也从挺拔而行,变得有些混乱,一个个精神不振的样子。 “叫他们不准笑,低着头走。” 行进中,有百夫长在队伍前后快速穿行,不断的检查着各自的队伍,大车则是走在队伍两侧,进行着防御。 “想要一口吃一口肥的,现在就给我好好坚持住,现在就看咱们和枭阳谁能憋住。” “枭阳以为咱们被侵染的精神不振,那就表现出来让枭阳看看,咱们有多精神不振的。” “嫌吵的把耳朵塞上,一前一后互相为伴,轮番堵住耳朵。” …… 转眼间,七天时间过去。 入夜,大地又开始震动。 火樘双手按着战车扶手,远眺北方天际。 “应该快到了吧!” 他和阿灿的商议是兵分两路。 蓟山、燕然两部在东西两个方向抵御枭阳主力,这早就是蓟地人所共知的事情。 这几年来,最负盛名的莫过于三火部,已经取代了燕然,成了新一代崛起之部。 可以说在东西两线维持阵线的时候,三火部能不能在枭阳占领之地搅动风云,无论是人族还是枭阳都在关注着。 十万大军,单靠侵扰是没有办法击败的,枭阳所想要的不过是趁着十万大军疲惫不堪的时候,四面合围。 既然知道了枭阳的手段,自然就有了应对之法。 守护大营最外围族兵,始终是甄选出来的两万人,他们要硬抗枭阳的侵扰,剩下八万余人每天都会得到充足的休息。 为了让外围两万人承受住枭阳的连续侵扰,额外的给他们配置了巫药,有镇定养神之效用。 以敌示弱,自然是为了给枭阳一个惊喜。 八万人中有三万重刀卒,他们被安排在营地最中心的位置,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喝睡。 至于随行的血海卫,只有一万。 剩下的…… 现在已经顺着桂木大河北上,进入枭阳族地了吧。 玩就玩大的。 在人族大地上杀枭阳,哪有去枭阳族地搅风搅雨,更能让人放开。 炙炎部在蓟地大规模培养血海卫,还是从沈灿收纳了一批矿工开始。 在随后的日子里,随着三火部族民突破三百万,沈灿不断进行祭祀,又从中甄选出了数万血海卫预备兵。 这些敢于生啖枭阳血肉的族民,也并不是每一个都能承受枭阳血丸的煞气和怨念。 最后经过甄选,一共有三万多人加入了血海卫。 这次北上枭阳族地的血海卫,是从这三万人中甄选出来的八千人。 这些战兵,每一位都是血眼通红,煞气惊人,在没有枭阳血丸的时候,敢生啖枭阳血肉来修炼。 八千人在田传山的带领下,趁着河阳墟市周围枭阳族眸光,都被火樘所带领的族兵吸引的时候,换上了黑衣,昼伏夜出的北上。 八千人的命令只有一个,杀入枭阳莯厌支脉族地,所见枭阳杀光! 为啥去莯厌族地,最近几百年来,枭阳莯厌一脉愈发的壮大,有着压过虬阴、牧抗两大支脉的趋势。 一旦让莯厌吞并了虬阴、牧抗两族,那么莯厌一脉就有了往西一统枭阳的底蕴。 谁弱就给谁帮帮场子。 谁强就给谁放放血。 三足鼎立,互相掣肘的枭阳才是好枭阳。 蓟山和燕然扛住枭阳主力,不是要看看三火怎么搅动风云吗! 那就让蓟地的人好好看看,北地的爷们是怎么干活的。 …… 枭阳族地。 浓烈的血气萦绕在山林间,血水汇聚成河流淌而出,到处都是破碎的枭阳尸骨。 一些地方,有身影盘坐在血水中,直接大口大口吞噬着弥漫的血腥气流。 林中很安静,哪怕有两千道身影散落各地,都安静的让人发毛。 田传山摊开一张地图。 上面标注了莯厌支脉各个部落的居住之地。 还有标注走哪一条线路,可以在途中碰到最多的莯厌支脉部落。 这份地图来自火玉,还有枭阳内部的好帮手枭貉。 数年以来,火玉依旧藏身在枭阳族地,为得就是这一张地图。 今日,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走!” 随着田传山招手,一道道身影毫不迟疑起身就走了,留下了身后一片尸山血河。 此行最重要的就是速度,他们要在枭阳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快的覆灭莯厌支脉麾下的部落。 所以,田传山将八千人分成了四队,从数个方向朝着枭阳莯厌支脉的核心区域进发。 四支血海卫前进的路线,尽可能的选择了碰到部落最多的路线,一些零星不在行军路线上的部落,都直接舍弃了。 一切就是要快。 一路杀过去。 一旦被发现,众人就会一路向北,然后散开入山,化整为零。 四支队伍按照计划,四天后将在莯厌支脉麾下的五大部落之一的莯献部落会师。 此刻,血咒卫早已先行一步,朝着莯献部落而去。 为了南下,莯厌族主确实是将麾下各部族兵抽走了大半。 血海卫所过碰到的莯厌支脉麾下的部落,防御几乎都没有撑过一刻钟的。 加上为了掌控占据的人族之地,枭阳三部将麾下掌控的不是自己血脉的散部往外迁徙了不少,反倒是方便了血海卫的狂飙突进。 第一天杀入莯厌领地,田传山所统御的两千血海卫,突进四千里,灭族一十七。 第二天,灭族二十一。 第三天,灭族十九。 虽说多半是些几千、乃至一两万人的小部落,可这些部落几乎都是莯厌血脉。 第四天,分散的四支血海卫成功会师,毫不停歇的杀入了莯献部落。 莯献部落类似人族的上等部落,部众超过四十万,统御不少枭阳小支脉。 趁着夜幕,四支血海卫杀入了莯献部落。 哪怕是被抽走了大部分精锐,可莯献部落的族兵还是第一时间警觉起来,轰鸣声大震。 在这一刻,部落中某一个地方,突然响起了同族的哀鸣声,一道道血色的同族面庞就这样浮现而出,在夜幕下如此的耀眼。 这些血影在族内如狂风一样席卷,所过之处,直接将碰到的枭阳族吸成了干瘪状态。 “有血巫!” “血巫在吃我们的灵魂!” “不要!” 莯献部落的族长南下征伐人族,留守在族部的一位长老冲出来,大声呼喊着其他几位长老,可却无人回应。 四个方向杀入族地的血色洪流,身上带着属于枭阳族的怨念,可挥动起来的血刀,却接连将枭阳劈杀。 可很多枭阳冲出住所后,突然脚步踉跄,只感觉周身无力。 恍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毒。 部落储备兽油的地方被破开,油脂开始顺着地势流淌,火焰随之燃烧起来。 数不清的枭阳直接被火焰吞噬,可这些惨叫声,并没有让血海卫挥刀的手有所停滞。 每一道身影都双眼通红,眼中仿佛就剩下了对枭阳的杀戮,一些人一边杀一边大口吞噬着血水。 “啊!” “族长你们在哪里,为何人族会杀入部落!” 数不清的枭阳惨叫,它们不敢相信,这可是在族地,人族怎么会杀进来。 在这片族地的角落中,一些人族奴隶也冲杀出来,冲向了最近的枭阳族,用咬牙,用拳头。 一个个瘦骨嶙峋,可眼中充满了仇恨。 “人族,尔敢!” 在枭阳部落最深处,本来空空如也的祖庙内,一丝丝黑血从地下冒出,如败絮一般破开,露出了一头毛发发白的枭阳。 它眸子如血,头顶长出了一只血角。 “血禁!” 接着,这头枭阳朝着田传山打出了一道巫术,一股浓烈无比的血气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 在枭阳族地中的枭阳狰狞虚影,从血色虚幻转变成了一道道血袍身影,约莫有一百多人快速的冲向了白毛枭阳。 “一群孽障,胆敢拿我枭阳族来修炼!” “我咒尔等如腐烂之血,岁岁……” 随后,一道道血幕亮起,冲向了袭来的一百多道身影。 可在血幕罩落的刹那,一百多道身影一下子虚幻起来,在穿过血幕后重新凝实。 “诅咒?” 虚影中,血咒卫统领石钧,一双血黑相间的眸子无比妖异,发出了一声低吟。 “你算是咒对人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莯龙:优势在我! 血咒卫上百道身影,在石钧的带领下迎着诅咒巫术而来,生生将这些诅咒之力吞入体内,进而扑在了白毛枭阳身上。 白毛枭阳被束缚在当场,数不清的手指在身上撕扯,只是一个呼吸间,身上的血肉就被扯下来一重,血浪随之爆开。 “啊!” 惨叫声响起。 四周有枭阳看到了白毛枭阳的惨状,顿时大为惊恐。 没多久,它们的祖庙祭灵,就被生生扒成了一副骨架。 族主带领精锐战兵跟着脉主南下,也带走了族内大量的天脉武者。 它们呼喊着留守在族内的长老、万夫长,可这些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仅出现的一位长老,也没有坚持多久就被斩杀。 没有了长老、万夫长的带领,整个部落一下子成了一盘散沙,根本不是这些浑身煞气冲天的人族的对手。 这些人一双血眼有的只是冷漠和杀戮。 莯献部落开始崩溃,数不清的身影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逃散。 对于遁走人,血海卫武者没有在意,他们依旧机械式的出刀击杀眼前出现的枭阳,直到眼前再无枭阳的身影。 “放火!” 熊熊烈火蔓延到了整个莯献部落的族地,绵延上百里,火焰穿空,照亮夜幕。 没有收拢尸骨,也没有收拢战利品,田传山带人毫不犹豫的就朝着山中冲去。 他准备再次将血海卫分成四支,掉转方向开始往北走。 现在的目标,就是在枭阳围剿之前,一路往北杀出去。 莯厌支脉的领地东西狭长,他们是从西边杀进来的,而莯献部落作为莯厌支脉五大部落之一,就处于莯厌支脉最西边。 这里恰好不在莯厌支脉核心区域,极大的保证了血海卫不会碰到莯厌支脉更多的强者。 “统领,咱们就这样杀出去,岂不是太亏了。” 十几道身影凑在了田传山近前。 因为连续数天的杀戮,每一道身影身上翻涌着煞气,甲胄上血水凝固了一重又一重。 有些人身上还有一股股血气翻滚,化为呜咽的声音。 “你们是何意?” “现在就化整为零。” “就是,本来进入山脉想要避开围剿,也得化整为零,何不现在就在枭阳腹地大干一场。” “要什么地图啊,北方就是高耸入云的巨岳山脉,有巨岳指引就是方向,所有人就不会迷路。” “广袤的荒原、丘陵就是藏身之地,就算枭阳有留手族地的四阶,只要我们八千人像种子一样洒在山野间,枭阳四阶也无能为力。” 能在血海卫中担任千夫长,或者晋升到天脉境的武者,几乎都是当初第一批血海卫。 这些人被调到了蓟地后,成了扩编后的血海卫骨干。 可以说,每一个人在北地都参与了和枭阳的“游击战”。 若是其他兵种杀入枭阳族地,还会计较如何逃命。 可对于一群不断用枭阳血丸修炼的人族武者来说,他们的思绪、意志,早就在枭阳血丸的刺激下变得大不一样。 命是什么? 有杀枭阳,生啖枭阳血肉让人精神兴奋吗! “哈哈哈!” 十几道身影围聚在田传山身边,低声细语商量了片刻后,就有人发出了笑声。 “好,庙祧临行前倒是给了我便宜行事的命令。” 田传山看了看手底下的人。 按照计划,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干掉一部分莯厌支脉的枭阳部落后,必然会受到枭阳族的围剿。 因此,在定下策略的时候,就专门考虑到了这次行军的重点。 要趁着枭阳调集重兵围剿他们的间隙,杀出枭阳族地,进入北方巨岳山脉。 可深入枭阳族地乃是危险之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故在临行前沈灿让田传山便宜行事,因地制宜的做判断。 “一刻钟之内,将命令传递给每一位同袍,化整为零,猎杀枭阳。 告诉每一人,北方山岳就是指引,一旦察觉坚持不住,就往北走。” 千夫长将命令告诉了百夫长,百夫长招呼什长过来将命令传递下去,很快就传到了每一位血海卫战兵耳中。 不跑了,就地化整为零,猎杀枭阳。 什么办法随便用,想用什么办法就用什么办法,在保证自身前提下,可以放开了干。 丛林内,休息中的血海卫战兵,听到这个命令后,一个个通红的血眼中冒出了精光。 田传山从丛林中走过,将周围战兵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没有一个人嫌事大,更没有一个人担心自己的安危。 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百夫长、天脉武者都过来,我分配一下区域。” 见状,田传山不再犹豫,将人手重新聚到身前。 “庙祧给咱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杀伤莯厌支脉的族人。 现在咱们在莯厌族地的西侧,往东还有大量的莯厌支脉小部落和四大部落。 化整为零后,不要讲究手段,在杀枭阳的时候,也要多让一些枭阳族人受伤。 一个枭阳受伤,就要有枭阳族人去照顾,就会耽误时间和消耗药草。 一个部落若死了百头枭阳武者,又有百头枭阳受伤,那么就能牵制数百枭阳的精力。 要是一个三五千人的小枭阳部落,那么这个部落就相当于伤筋动骨了,那还能抽出多少族兵来围剿咱们?” 田传山快速的将一些事情告诉给麾下的千夫长,多年的征战,他也有自己的经验。 千夫长一级一级往下,将这些话语传到每一位战兵耳中。 “兄弟们,巨岳山脉再见。” 丛林中,一队队血海卫武者快速的冲向山林,田传山留在最后,看着所有人都消失在山林后,才寻了一个方向消失在茫茫丛林内。 …… 蓟地,桂木大河中游某处东岸荒原。 三火部的大营围成了一圈,大营外不断有枭阳武者冲到营地附近,投掷巨箭,甚至尝试着进攻营地。 每当有三火族兵杀出来的时候,这些枭阳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营内,火樘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杀出去的战兵也是他安排的,不然怎么让枭阳看到他的暴跳如雷。 “传令,明天拔营南撤。” “将命令传达到每一位族兵耳中,和枭阳决战的时候到了。” 连续十几天侵扰,上万人枭阳尝试着进攻的场景,都出现了五次。 现在四面八方,不知道有多少枭阳围着,等待着最后一击。 同样,火樘也在期待着这最后一击。 若能击溃枭阳,那么河阳墟市范围内的广袤地域,也将掌控在三火部落手中。 对于蓟地各部来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战功才是话语权。 燕然为啥百年崛起,靠的就是一场场和枭阳之间的血战打出来的。 只要三火部能打出来,那么蓟地格局便是三足鼎立,有三火一席之地。 …… 第二日,三火战兵停止了北上,开始结成防御阵势南归。 观察到这一幕的枭阳族兵,立刻就将消息禀告到了莯飞龙这里。 十几日以来,莯飞龙一直徘徊在附近,观察着战局。 枭阳族兵无论白天黑夜的袭扰,对人族族兵造成了很大影响。 特别是后来这些天,夜里更是组织了大量枭阳进攻营地,气急败坏的人族不断派出骑兵冲出。 无不说明了这些人族战兵士气受到了影响。 另外,这群人族战兵的对外侦查也彻底截断,派出的斥候大量被绞杀。 至于高飞的苍鸾鸟兵,则是他亲自驾驭着飞禽跑到天穹动手,连续击杀了两头苍鸾后,这些人族终于不敢再驾驭着苍鸾出来了。 现在这群人,就是聋子瞎子。 “统领,莯龙都将来了。” 莯飞龙暂居的地方是一个山洞,在这里他统领全局,誓要打出一场大胜仗。 现在,对于这场仗的胜利,他愈发的感觉优势在我。 这妥妥的战功啊。 想要争过其他同族天脉九重,获得族内扶持晋升神藏,唯有立下战功。 “让它进来。” 莯飞龙知道莯龙的来意,现在人族想要往后退了,是时候放手一击了。 对于这个和自己名字有些相似的属下,莯飞龙都感觉是不是先祖垂怜它了。 莯龙进入山洞后,当即开口说道:“统领,人族要跑,这是坚持不住了,咱们是时候围歼他们了。” 莯飞龙负手而立,壮硕的身影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气。 “不慌,再抻他两天。” 莯龙还想要开口,可看到莯飞龙的样子,一下子也反应过来。 “统领高见。” “这次大胜后,我定会在脉主面前为你请功。” “谢统领,属下愿为统领赴汤蹈火。” 莯龙张口就来,别看久居山林,这些年来,枭阳不断抓捕人族为奴为殉,更有数不清的匠师被抓走。 抓入枭阳族的这些人中,不是每一个都宁死不屈,很多人卑躬屈膝,谄媚话语都被枭阳学走了。 “传令,三天后绞杀这些人族战兵!” 莯飞龙开口,“还有,记得将虬阙那几个家伙一起喊来,让它虬阴一脉好好看看,咱们莯厌一脉是怎么打仗的。” “统领英明。” 莯龙当即拍了上去。 “虬阴支脉的这些家伙这些年来,一直是面服心不服,是该让它们知道知道,我莯厌一脉除了实力能压住它们,在打仗上也能压过它们这群蠢货。” “说的不错,哈哈哈……” “来人,去抓几个嫩一点的,我要宴请莯龙都将。” …… 很快,山洞内响起了人族的惨叫,还有枭阳族的哈哈大笑声。 一直到了夜晚,酒足饭饱后的莯飞龙并没有呼呼大睡,它将这场大胜看成了自己进阶神藏的功勋之一,自然是无比的上心。 从山洞走走出来后,骑上了一头飞禽凌空而起,朝着人族大营的方向而去。 夜幕下,在高空俯瞰下方,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枭阳族兵依旧在外围侵扰人族,人族大营内火把跳动,愤怒的人族族兵又一次冲出去围剿枭阳。 十几天来,它经常在上空偷偷俯瞰人族大营。 看到人族大营还是乱糟糟的样子,莯飞龙这才满意的离去。 …… 三日后。 夜幕下。 一如往常的扎营,枭阳再次来袭。 人族大营中看似乱糟糟的,营帐内却安静无比,一位位重甲武者正在擦拭着自己的重刀。 火樘站在战车上,两边是几百位洛水伯部的天脉武者。 至于三千羚麒兽骑兵,早已再次冲杀出去围剿侵扰的枭阳了。 从开始往后撤退的每一天晚上,营地的人就开始了外松内紧,三万重刀兵甲不离身。 他判定枭阳会在夜晚,趁着枭阳族侵扰的时候大举袭营。 三天来,白天行军时运送伤兵的车上,睡的其实都是装扮成伤兵的重刀卫战兵,晚上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等着。 “火族老,你说今天枭阳会来吗?” 洛风眼圈黑黑的,他快被这群枭阳烦死了。 以前在洛水,根本没想到蓟地的枭阳这么难缠。 难以想象蓟地人族怎么能挡住这么久的。 也有些庆幸有蓟地挡着,不然的话,洛水怕是要被枭阳给踏平了。 他虽说也想要让洛水被踏平,可要是被枭阳踏平,他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火樘默默擦着战刀。 “左右几天的事,今天不来那就是明天。” 火樘可不会给洛风说,枭阳这他妈的是偷师他炙炎的。 十几天下来,外围驻守的族兵哪怕有安神的巫药,也被枭阳整出来大火气,不断冲出去绞杀侵扰的枭阳。 对此,火樘没有阻拦,演戏就要真才能骗过枭阳,有些伤亡是必须的。 无一例外,只要冲杀出去很远的族兵,大多数时候都会损失惨重。 连带着三千羚麒兽骑兵,半个月下来也折损了上千。 本来从洛水搞来的这群羚麒兽,是想要打造成和血海、重刀一样的精锐。 可在碰到枭阳这种偷师逆徒后,火樘直接将羚麒兽抛了出来。 得失是在战后衡量的,不是在还没有开打的时候。 这个时候不狠一点,等到决战的时候损失只会更多。 轰隆隆! 呜呜呜! 突然间,号角声在大营四面八方响起,大地也开始震动。 四周荒原上,数不清的枭阳匍匐在地上,冲着大营的方向冲来。 一支两千余头的鳄龙骑兵,率先撞上了冲出去围剿枭阳侵扰者的羚麒兽骑兵。 这般庞大体魄的骑兵,一旦在混战中来一场冲杀,对于普通族兵就是一场血骨践踏。 “杀!” 莯飞龙骑在一头体魄庞大的鳄龙身上,带领身边列阵的枭阳冲向了大营。 “虬阙老兄,你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莯飞龙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十几头虬阴一脉的天脉武者。 随着莯飞龙的前行,背后黑压压列阵的枭阳精锐战兵,化作长龙冲向人族大营。 之前侵扰人族和四面八方冲向大营的那些枭阳,不过是征召来的各部族兵,它们才是今夜的主角。 杀光人族。 为了今夜,莯飞龙整合了从阳山墟市退下来残兵,汇聚了十万精锐,又从各部征召了十万族兵为辅,多作为侵扰之用。 莯龙跟在莯飞龙身侧,挥动着手中的长枪,只感觉气血从体内迸发,直冲天灵。 杀杀杀! 今天之后,它将扬名枭阳各部。 咻咻咻! 大车围成的防御墙上,巨箭发出铮鸣,朝着袭来的枭阳轰去。 相比于以往的侵扰,这次枭阳全军出击。 巨箭带着枭阳尸骨洞穿数百丈,接连穿透十几头枭阳。 轰隆轰隆! 可巨箭哪怕是连发,也无法阻挡这么多枭阳的冲击,很快一头头枭阳直接撞在了大车防御墙上。 一头两头…… 轰隆! 终于有地方的防御墙被轰塌,枭阳嗷嗷叫唤着冲了进去。 呜呜呜! 这一刻,有号角声响起。 还没有被冲开的大车快速的动了起来,十几位族兵抓住大车特制的车臂,冲向了袭来的枭阳。 在大车的车厢上多出了一块方形铸铁块,铁块上扎满了长刀。 就这样长刀在前,后面就是推车人,冲在前方的一部分枭阳福气满满,当场就被扎满了窟窿。 “杀杀杀!” 吼! 与此同时,在大车变阵的时候,火樘血气灌入青铜战车,迎着莯飞龙的方向冲杀而去。 狂暴的煞气席卷,吹的洛风长发呼啦啦作响,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口中大喊着杀杀杀。 “杀杀杀!” 这段时间的相处,火樘觉得这孩子可能脑子出了点问题。 不过,也不是大问题,一样用。 看到火樘驾驭战车带着洛风冲杀出去,四百多位洛水天脉武者无奈,也只能跟在战车两旁往外冲杀。 夜幕下,广袤的荒原上不断有血气炸开,火焰升腾起来。 十几丈的夔牛神形横推着地面,撞翻沿途的枭阳族兵,迎着莯飞龙杀去。 没办法,莯飞龙很显眼,可能觉得此战必将大胜,还穿上了一套华丽的巫文甲胄,在夜幕下闪闪发光。 火樘一看,就你亮是吧。 “虬阙兄,一起出手,掀翻战车!” 眼看战车袭来,莯飞龙长啸一声,手中长枪就轰出了一道枪芒。 虬阙是吃过战车亏的,此刻倒也没有迟疑,同时抓住长枪轰出攻击。 可就在这一刻,战车两侧一下子轰出了四五道天脉九重的血气,将坠落下来的两道枪芒击碎。 这下可把莯飞龙给惊住了。 这他妈哪来这么多同阶。 “给我干死它们!” 战车上,洛风大吼。 …… 大营这边。 呲啦!呲啦! 一座座大帐被雪亮长刀劈碎,重刀卫族兵快速的冲出大阵结阵。 这些早就在出发前演练了一个月了,帐篷的搭建也是按照最容易结阵的方式搭建的。 冲入大营的枭阳,抬头就迎来了暴击。 噗噗噗! 无论是硬生生往上撞,还是挥舞着兵器,在重刀卫武者眼中,他们只会挥刀。 一个个快速的完成了分头行动。 杀! “呜呜呜!” 急促的号角声响起,在用重刀杀光了冲撞进大营的枭阳后,重刀队快速的开始变阵,朝着营外枭阳精锐战兵冲杀而去。 三万重甲踏步,地动山摇,声若雷音。 “怎么回事!” 如此动静,让正在和战车碰撞的莯飞龙大惊。 夜幕下,这种动静太过于惊人,如排山倒海的巨浪横推而来,让冲杀的枭阳族兵为之一滞。 不是说好的,人族已经被侵扰到了强弩之末了吗! 这他妈在比夜幕还黑的一堵黑墙是什么。 墙还会挥刀。 有些枭阳想要从侧翼冲击重刀卫。 然而,侧翼的重刀卫竟然是横着走的。 后面? 后面是退者走的。 这他妈也不怕被绊倒。 四面哪哪都是刀,撞上去就是不是分头就是分尸。 …… 广袤的战场内一片混乱,四周都是厮杀大喊的声音。 千夫长找不到自己麾下的百夫长,百夫长一看身边哪还有兵。 无论是人族还是枭阳,一上来整个就打乱了 这点火樘早就有所预料,他带着几百洛水天脉武者死盯枭阳天脉九重和万夫长。 剩下的其他族兵,早就告诫过了,别靠近重刀兵,其他地方随便乱杀就行。 人族乱,枭阳也乱。 唯有一群黑压压的身影踏步如惊雷,任凭四面八方的冲击都巍然不动,按照自己节奏挥刀。 所过之处,一地血泥。 “该死,你们根本就没事!” 被四五位天脉九重,外加青铜战车冲击的莯飞龙、虬阙两人再次被击的飞出去。 它们两头身边已经没有了万夫长跟随了,都被几百洛水天脉武者给瓜分了。 此刻,要是在看不出来有诈,莯飞龙就纯傻子了。 那片黑云一样移动在荒原上的阵型,刀刀有力度,刀刀有深度。 哪里像被侵扰了大半个月,吃不好睡不好的家伙。 哪怕是枭阳精锐族兵撞上去,也一头接着一头被劈杀。 “飞龙兄,撤吧!” 虬阙被逼退后,直接掉转身形远遁而去。 这么黑,这么烂的仗还怎么打。 “莯厌一脉的兵法果然厉害!” “混账!” 莯飞龙一看虬阙跑了,他虽说自负战力远超同阶,可也不能将自己置身险境。 “撤!” “杀!” 随着枭阳鸣金收兵,一头头枭阳开始四散而去。 重刀卫开始停止挥刀,可其余数万族兵却没有停手,快速的汇聚到一起,分成了十几支朝着四面八方追杀而去。 火樘掉转了战车,冲向了枭阳族的骑兵。 有了几百位天脉武者和战车的加入,两千头鳄龙骑兵被绞杀大半,只有百余头逃走。 天亮。 到处都有跑不动的受伤枭阳。 四方荒野,千里伏尸,血水铺满了每一处。 “传令,尽抓枭阳,送回族部。” “告知阿灿,我部再次大胜。” “传令战船沿桂木大河北上,将二十万族兵运送过来,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山脉、水泽之地扫过去。” …… 血关山城北方枭阳大营。 “禀报脉主,族地传来消息,有人族杀入族地,屠戮我莯厌血脉大小部落上百,莯献部几近覆灭。” “报脉主,莯飞龙统领在河阳大败,损兵超二十万。” 抱歉有点慢,还是有点头懵,之前以为是在空调下吹的,之前空调一直对着后脖子吹,以为受寒了,医生说不是,应该是天热一热一冷整的,今天就两更一万一千字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莯枭震怒,燕然族长的问题! 石塔大殿内。 一片安静,来禀告消息的枭阳统领莯阖、莯降云,匍匐在地上连呼吸都快要屏住了。 可大殿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动静,莯阖和莯降云也不敢动弹,连抬头都不敢。 它俩是一前一后进入大殿禀告消息的。 莯飞龙败了就败了,伤不到枭阳根基,可人族杀入族地,覆灭莯厌血脉部落,这可是在毁掉莯厌支脉的底蕴。 枭阳诸多支脉崛起,靠的就是同源血脉的族人,这样才能掌控数量更多的杂血小部。 以往每当杂血小部,特别是‘枭’姓部落崛起,都会迎来各个支脉的打击。 让杂血保持小部落零散状态,是各大支脉一直以来的统御手段。 但想要维持对杂血小部落的压制,自身也得有足够数量的血脉族民才是。 现在莯厌血脉大量族民被人族灭部,这对莯厌来说大大的不利。 更不要说,除了镇压杂血小部落,还要压服虬阴、牧抗两大支脉。 为啥这次南下,虬阴、牧抗两大支脉这么听从吩咐,除了可以从人族这里捡到便宜,还是因为莯厌支脉强大。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莯厌有很大可能一统虬阴、牧抗两大支脉,成为枭阳最强支脉。 可这两大支脉明面上听话,暗地里自然也不想给莯厌当下属。 可以说莯厌血脉的部落被人族屠杀,真的开始在动摇莯厌的威势。 …… 良久。 “你们俩怎么了。” 玉榻上,莯枭终于开口,“可以呼吸,堂堂莯厌统领要是被憋死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脉主。” 闻声,莯阖和莯降云这才抬头看向了脉主莯枭,眼中有些惊疑。 “多大点事,杀了就杀了,传令给巫殿大巫祭,让它派出祀兵围剿,将这些人统统抓住献祭给先祖。” “脉主,据族地传回来的消息说,这支进入我族地的人族各个煞气冲天,以我族人为修炼资源。 在屠灭各部后,数千人直接消失在了山林中,到处偷袭我莯厌支脉的部落。” 莯降云结结巴巴的开口,“各部出去围剿,这些人直接就藏入山林,分散开来到处偷袭,一击就远去毫不拖泥带水,十分难以清剿。” “还有咱们和牧抗、虬阴两脉领地接壤的地方,这些人在咱们的领地上出手,接着就跑到这两大支脉的领地中潜藏。” “他们几乎只偷袭我莯厌支脉麾下的部落。” “数千人藏在广袤的族地中,咱们难以围剿。” 此刻,莯阖眸光沉凝的看向莯降云。 “你说可都是真的?” 莯降云有些不满,“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族内传来的消息!” “脉主。” 莯阖不搭理莯降云,忙的看向了莯枭,“人族所用的这种招数,和莯飞龙在河阳对付三火部的招式有些类似。” “你什么意思?”莯降云露出惊疑,“你想说人族偷师了莯飞龙的招式,杀入了我莯厌族地?” 莯阖急促的开口说道:“人族三火部有以我枭阳血肉修炼的红甲兵,这次杀入我莯厌族地的人族全是这群该死的东西。” “刚好在莯飞龙用这招式的时候,咱们族地就被类似的方式偷袭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大殿内一片安静。 莯降云眼珠子一转,恨恨开口,“莯飞龙真该死!” 莯飞龙啊莯飞龙,怪你没有这个福分了。 和莯阖这老家伙不一样,它也是有望进阶神藏的。 “脉主,必须将莯飞龙抓回来,河阳一败是小,却引人族入我族地,这关乎我莯厌一脉一统枭阳大计,其被车裂也难辞其咎!” “还有上次,大巫祭所看重的弟子,我族有望四阶的下一代大巫,也是在莯飞龙治下被人族击杀。 脉主宽宏大量让其仍旧镇守河阳,没想到竟然闯出如此大祸,该杀!” “莯飞龙在哪?” 玉榻上,莯枭轻声开口,听不出喜怒之色。 “还在河阳和人族三火部交手。” “笑话,都被人族杀得大败,数十上百万部众洒落山野,连镇守之地都丢了,还拿什么和人族打。” 莯降云还想要接着说,可玉榻上响起了莯枭的声音。 “传令给大巫祭,尽快将族地内的人族剿灭。” “都下去吧。” 莯降云惊疑了一下,不敢再多言语,和莯阖对视了一眼后,快速的退出了大殿。 “嗡!” 大殿空空后,一股滂沱的血气从莯枭身上迸发,恐怖的气息将座下玉榻整个化为了粉末。 莯枭眸光狞厉。 …… 当莯降云和莯阖从大殿中退出来后,两枭阳快步朝着远处的一座石殿中走去,外面确实不是商量的地方。 一直到了夜幕降临,在石塔大殿外两百丈外,一头枭阳从营帐中走出,和同行枭阳告辞,一路穿行二十里,来到一座丘陵处。 整座丘陵已经完全被开凿成了宫殿模样,外面雕梁画柱,镂刻着一头头大荒中的强大荒兽兽形。 宫殿外,还有一座专门开凿的小湖,水中除了游鱼外,还泡着一道道人族年轻女子和少年、娃娃。 所有泅在水中的身影一个个脸色惊恐,丝毫没有戏水的样子。 “哈哈哈……” 随着丘陵大殿内的笑声响起,有枭阳内侍从大殿中冲出,进入湖中开始甄选。 “这个,那个,还有这几个,快点,别扫了脉主的兴致。” 在惊呼中,一道道身影被从水中拽出,快速的扔在了大鼎中,抬入了丘陵大殿内。 这是虬阴脉主最喜欢的吃法,不吃年老人族,唯有年轻女子、娃娃才能进它的口中。 “启禀脉主,莯厌脉主那里并无动静。” 从石塔大殿附近归来的消息,匍匐在虬阴脉主脚下。 “我和莯厌一脉的万夫长从早晨喝到了现在,莯厌脉主所在的大殿都没有动静。” 虬阴脉主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笑意一下子狞厉起来。 “都滚出去!” “莯枭你还真沉得住。” 虬阴脉主冷声呢喃,莯厌族地被人族偷袭,这对它来说可是大好事。 哪怕明知道这是人族的阴谋诡计,可对虬阴来说是真的有利。 没办法,这些年来莯厌越来越强势,隐约有发号施令的架势。 妈的都是一脉之主,神藏强者,就凭你莯枭战力比我们强横一些? 还有该死的大巫祭,也不知道莯枭怎么搞的,竟然得到了大巫祭的支持。 这让虬阴、牧抗两脉愈发的被动。 谁让它们两脉都在雍邑东北方向,还离着莯厌近呢,就成了莯厌率先吞并的目标。 这场大战进行到了如今地步,前面有人族蓟山、燕然在前面拖着。 后面有新崛起的人族三火部,河阳、阳山两地接连的大败,想要占据这打下来的万里之地有些难了。 “先有燕然,再有三火,蓟山这老朽一样的部落运气可真好啊。” 百年前的时候,蓟山都已经快要山穷水尽了,合蓟地北方枭阳三大支脉之力,已经有很大概率能踏平蓟山伯部了。 可偏偏燕然突然崛起,生生顶住了牧抗一脉的进攻。 说起来,人族燕然部落崛起的也很诡异,百年时间,不是一天两天,这期间燕然有不知道多少次有覆灭之危,可偏偏都挺了过来了。 到现在又诞生了四阶神藏,可谓是彻底稳住了族部,挡在了蓟地西部。 燕然出现四阶,也一下子让孤立无援的蓟山有了支援。 可现在,又蹦出一个三火。 和燕然相比,这三火到底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蹦出来的。 出来之后,就敢收拢数百万残民,敢硬顶着枭阳杀,比燕然还莽。 “当年燕然崛起还用了百年,这个三火到底是谁在背后!” 虬阴脉主起身踱步。 洛水吗! 可洛水的样子它是知道的,难不成洛水脱胎换骨了! 从三火出现之后,搅动蓟地北方风云的局面来看,这三火背后也是有人的。 究竟是不是洛水的老朽。 “莯枭这家伙,连老家都被人族抄了,还不退兵也不进攻,到底在谋划什么。” 虬阴脉主神色有些阴沉,从大军南下开始,它就怀疑过莯枭的心思。 毕竟莯枭想要吞并它虬阴心思,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一旦它这位脉主出了事,那么虬阴一脉可就真的要被吞掉了。 可一路南下,大军连胜,拓地万里,更是迁徙了部落占据新地,相应的利益也都分给了虬阴、牧抗两脉。 所以,它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莯枭或许还没想着对它动手。 “虬云。” 一道身影快速的进入大殿内。 “附耳过来。” 虬云来到虬阴脉主近前,将耳朵侧了过去。 “你悄悄返回族地,若那群偷袭的族人藏入我支脉族地,不侵扰我支脉部落的话,围剿的时候做做样子就是了。” “明白了。” “去吧。” 虬阴脉主走出大殿,朝着远方高大的石塔望去。 …… 河阳战局、枭阳族地两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蓟山伯部,燕然部落。 别看燕然崛起才百年时间,可这百年来部落发展的极为迅速,斥候、探子早就遍及蓟地四方。 …… 琉明古地。 一片广袤的原野上,到处还能看到长势旺盛的黍米,只可惜没有人收割。 上好的田地化为了一片血色战场。 古地之南,联营三百里。 赤火战旗猎猎,哪怕是大白天,大营内的篝火依旧熊熊燃烧,导致方圆数百里内火气大盛。 “好一个三火部,真敢干!” 大营中间的大帐,响起了轰鸣一般的咆哮声。 大帐内,四位身影分坐在左右两侧的石椅上。 主位上宽大的石椅空空如也,燕然族长燕万云并不在。 大营之事,全由四位天脉九重的长老统领,之前传闻战死的两位长老,此刻安然在座。 大长老燕赤霞,浑身上下毛发赤红一片,起伏的胸膛好似又一座火炉一般,随着他的呼吸作响。 二长老燕高烈,干瘦如材,袍子外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赤色火纹,一双眸子泛着赤红。 三长老燕高熊,体魄真如火熊一般。 四长老燕云霞是四人唯一的女武者,整个人气息内敛,穿着一袭青色袍子,静静的缩在石椅内。 二长老抓着战报,一把就将石桌拍碎。 “我就说吧,敢在枭阳眼皮底底下收拢残民的部落,指定会搞事。” “只要三火接着往下打,枭阳占领的万里之地,将再度回到我人族手中。” “看来这三火背后真有高人。” 二长老说完之后,看向大帐内其他人。 “你们怎么不说话,这三火干的事真提气,想当初咱们为了应对枭阳来犯,差点没给愁死。 虽说这三火部这么干,有咱们在西边顶住了枭阳的原因,可也足以证明三火部有能力。” “老二,是我们不说话吗,都是你在说好不好。” 大长老将战报拽过来,“我去禀告族长,最近都老实点,你们也应该明白,咱们的危险来自哪里!” 此话一出,刚刚还兴奋的二长老有些颓然的坐在了石椅上。 “该死的,要是让我知道谁动的手脚,我一定将其脑壳拧下来。” “要是莯厌支脉的莯枭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四长老幽幽开口。 二长老一愣,随即恨恨的开口,“那我也得溅它一身血,让它自己擦!” …… 大营某处,一处古墓墓室内。 墓室早就不可考究是谁了,但墓室内散发着一股股凉意,一团炽盛如火的气息在墓室深处释放着。 “大长老,可是枭阳进攻了。” 嘶哑的声音响起。 开口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乍一看此人体魄修长,剑眉入鬓,可却赤着全身,浑身散发着腾腾灼热之气。 稍一靠近,就有热浪卷来。 “没有,三火部的消息,三火部再次大胜,枭阳浮尸千里方圆,四散遁逃,并且还派出了一支族兵杀入了枭阳族地。” 大长老将详细的消息一一述说。 当听到数千人化整为零,直接留在枭阳族地的时候,燕万云眼中一亮。 “这法子确实有些厉害。” “你说这是学枭阳的?” 燕万云嗤笑,“这可就有意思了,这群枭阳也懂兵法?” 随后,他开口说道:“三火部的出现,是洛水改邪归正也好,是蓟山伯部暗手也好,这些都不重要。 蓟地有三火部,才最重要,这样也能减轻我燕然部的压力。” “是时候,去见一下三火部真正的幕后主事人了。” 在燕万云眼中,过程、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三火部有了横扫蓟地万里之地的能力。 想来蓟山伯主,也会是和他这般一样的想法。 轰隆! 随着燕万云开口,神识好似出现了动荡,炽盛的火焰血气从他体内涌出,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墓地。 大长老一下子就被冲了出去。 “族长,你! 掀翻出去的大长老爬起来,惊呼起来。 就看到墓室深处的燕万云,身上突然多出了另外一股气息,不断冲刷着他身躯。 与此同时,在燕万云身体上,突然多出了一副纹身。 这副纹身怪异无比,是一尊有一个模糊身子,三颗模糊脑袋的生灵。 三颗模糊脑袋中,有一颗脑袋面容和燕万云很像。 此刻,另外两颗脑袋好似活了一样,在吞噬着有着燕万云面容的脑袋。 第一百三十章 三部鼎力,蓟地将有我一份! 赤火烈焰涌动,燕万云的精神意志被被不断撕扯,但凡他松懈一下,就会被另外两个脑袋彻底吞掉,变成一具傀儡。 这种情况自晋升神藏后,就愈演愈烈。 在他晋升神藏那一刻,他就像是树上成熟的果子,开始了被人采摘。 只不过想要将他的人魂吞掉,这幕后的家伙还差一点。 百年前,燕然还只是蓟地西北的小部落,面临枭阳牧抗支脉的袭扰。 终于,在一次枭阳南下的过程中,燕然部没有挡住,燕万云自然也没有跑掉,他被抓成了枭阳的俘虏,父母惨死在自己眼前。 和很多被抓的人族一样,他被押解到了枭阳牧抗支脉的族地,准备用作大祭时候的祭品。 也是运气使然,在被关押的时候,牧抗支脉族地出现了动乱。 交手的强者毁掉房舍无数,恰好还将羁押人族俘虏的地方给毁掉了。 混乱中,很多被抓的人族开始往外跑。 这可是在牧抗支脉的族地,哪怕有突然冒出来的强者出手造成混乱,对于被关押的人族来说,想要跑出去也不容易。 和大多数人往外跑不同,燕万云是往里跑的。 一路横穿牧抗族地,直冲祖庙方向,穿祖庙入坟茔藏身。 也就是在牧抗祖坟内,他寻到了一块三头独身怪物的刻画。 当时这东西就埋在了祖坟内,大半夜内突然从坟茔中,透土而出冒出玄光。 刚好被藏身的燕万云瞧到,还没等让牧抗支脉的枭阳发现,他就扒拉了出来。 刻画很诡谲,在被他得到后,画上的三头独身怪物就上了他的身,化为了一副黑色纹身。 自此,燕万云的修炼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修炼天赋一下子就上来了。 特别是在晋升天脉境后,每当血气运转全身,三头纹身都会亮起,吞噬着他的血气。 吞噬血气还只是小事,真正让人胆寒的是,引发而出的嗜血冲动,还有常常出现在耳边的诡异呢喃。 百年来,随着修为提升,燕万云也在不断的猜测纹身的来历,他的目标落在了枭阳莯厌脉主身上。 蓟地这片广袤的大地上,这几百年来要说最厉害生灵,莫过于莯厌脉主莯枭。 哪怕这个家伙和人族是敌对,可其手段确实很厉害,不然也不会压着人族打。 在莯枭还没有成为莯厌一脉脉主的时候,莯厌一脉的整体实力和虬阴、牧抗两大支脉还差不多。 三大支脉位于蓟地东北,和蓟地西北其他枭阳支脉也联系不深。 虽说枭阳支脉各自分散,连王族血脉‘枭氏’都被杀的血脉混杂了,可在枭阳各支脉上面,其实还有一个枭阳祖庙的存在。 姑凫山在八千年前被推平了不假,祖庙是没了,可祖庙祭祀还在,还有传承的大巫祭和一群老东西。 这些老东西,将新的祖庙迁徙到了一座叫悦氏山的地方,各大支脉也并没多在意,往常也就给祖庙献祭点贡品。 至于说大巫祭想要插手各支脉的事情,不好意思,你这大巫祭可能是假冒的。 于是祖庙大巫祭和各大支脉形成了默契,你们只要岁岁进贡,别饿着祖宗们就行了。 谁能打进姑凫山,我们就搬回去。 偏偏这种情况,在莯枭成为莯厌一脉脉主百年后,出现了一点问题。 祖庙的那群老东西分裂了,有一位祖庙族老带着一部分祭祀东迁进了莯厌族地。 这位族老在来到莯厌支脉后,又建了一座祖庙,领头的族老自号大巫祭,统御了莯厌一脉的祭祀大权。 随后的日子里,这位大巫祭在莯厌一脉的支持下,还以祭祀先祖的名义,从牧抗、虬阴两脉抽调族老进入祖庙,顺势也接管了牧抗、虬阴两脉的祭祀。 这也是为啥蓟地东北三支枭阳联合出手的原因。 这还只是枭阳内部的变化,外部的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蓟山伯部中青年一代断层。 在蓟地很多人族血巫、血武者,幕后都是莯厌在掌控,通过血巫诅咒、血武者刺杀的方式,等蓟山伯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结合莯厌脉主想要统一莯厌三脉的心思,还有自己在牧抗祖坟中得到的机缘,燕万云不得不怀疑莯厌脉主。 当然,他也怀疑,三头纹身落到他的身上,其实也是机缘巧合。 三头纹身壁画的目标,或许有可能是牧抗支脉的某一头枭阳,只不过恰巧落到了他的身上。 事情发展到如今境地,说什么也晚了,燕然因此而崛起,无论是不是莯厌脉主的谋划,他都要硬抗到底。 墓室内,燕万云周身血气涌动,豆粒大汗珠刚一滚出就快速的被蒸发干净。 他的面容狰狞无比,这是因为另外两颗脑袋拉扯他的人魂所至。 但凡他意志松一下,一切的抵抗就会如长河倾泻,再无回寰余地。 三头纹身闪烁着黑光,忽明忽暗,气息诡谲,任凭灼热的火气灼烧都无用。 燕万云目眦欲裂,座下如同生根了一样不动分毫。 一刻钟后,他的面容逐渐缓和下来,身上的纹身也暗淡下去,贴在了体表上就像是普通的颜料痕迹。 “族长。” 大长老快速走进来,他刚刚被血气冲的不轻,此刻还感觉血气震荡。 燕万云随意抓起一旁的麻衣擦了擦身上,然后就穿在了身上。 “蓟山伯主早就察觉到我身上的异样,因此他既帮我也防我,不过我不怪这老东西,这老东西也难。” “族长,要不咱们走吧,往西迁,往南走,也该让后面虞地、洛地的家伙们亲自感受一下枭阳了。” 大长老有些不忿,蓟地抵挡枭阳这么久,雍邑其他地方的家伙一个个视而不见。 难道就不明白今日蓟山、燕然之下场,就是明天他们的下场。 “往哪走?” 燕万云冷笑,“你觉得雍邑还有能踏脚的地方,枭阳是外患,有些家伙对付起自己人来,可比枭阳狠多了。” 此话让燕然大长老,想到了之前过来的鳌山伯部大长老。 该死的老东西。 若他有神藏境修为,早就杀入枭阳族地,北方蓟地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雍邑这些拥有神藏境的老家伙们,一个个真该死! 之前燕然部为何要派战船横跨枭阳族地北上,也是因为燕万云身上的三头纹身。 鳌山伯部北上,对于普通部落来说,自然不清楚是啥原因。 可为了压制燕万云身上的变化,燕然部早就派人去了雍邑各地,想要从这些传承更强大的部落寻找办法。 因此鳌山伯部内,夔牛战鼓动了的消息,燕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随后,鳌山伯部北上巡视。 时时刻刻承受被吸‘人魂’之痛楚的燕万云,自然也想看看是不是有雍山伯侯留下的宝物,因此才有了赤火战船北上的事情。 再后来,姑凫山残灵被接引。 遍观蓟地无一部落能承载残灵祭灵,蓟地南边其他地域就更不行了。 燕万云的目光,自然落到了巨岳山脉外围的北方荒野。 夔牛战鼓响,枭阳族地残灵被接引,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或许可以借助人族的战意,压制身上的异变。 只是没想到着了枭阳的道,鳌山伯部南归的飞舟被击毁,还是用赤火类型的巫术。 鳌山飞舟被毁,鳌山大长老北上,当时真要和他大战一场,燕万云感觉自己要是受点伤,就相当给了三头纹身可乘之机。 幸好,蓟山伯主出手了,将鳌山大长老打了回去。 并且放言,但凡鳌山再来,蓟山伯部将举族横跨洛水南迁,让枭阳大举南下,就说是鳌山惹的。 最后,鳌山大长老才不甘的离去。 鉴于此,燕万云更加觉得三头纹身,就是莯厌脉主的计谋。 此刻,燕然大长老也收敛了情绪波动,开口说道:“族长,刚刚我突然想起来,以前族内查探北地山林的时候,发现在枭阳族地背后的北地崛起一座上等部落。 根据族内武者回来的禀告,这个崛起的部落当时和枭阳交手的时候用的招式,和这次杀入莯厌支脉的用的招式一样,都是化整为零。” 燕然大长老快速的说着,“你说这个北地崛起的部落,是不是和三火部有关。 就是这个三火部,还有洛水伯部的战车、骑兽、兵甲,崛起时间这么短,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燕万云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大长老,我悄悄前往三火一趟,你做好防御。” 大长老的话让他觉得没必要再耗下去了。 北地崛起部落和三火有没有关系,不重要。 三火部内有洛水的兵甲、战车,也不重要。 三火部落是怎么崛起的,背后牵扯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 战绩说明一切! 三火有资格和燕然同列了! 想来蓟山伯主也是这般想的。 至于蓟地其他上等部落,有伯部名号的部落,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将大营防御交代好了大长老,燕万云悄然离去。 北地崛起部落、接引人族残灵、青铜战车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已经足够做出最初始的判断了。 一切的猜测,都不如上门一问来的简单明了。 …… 三火部。 呜呜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祖庙外枭阳散发的血气翻涌,一道道愿力涌入祖庙之内。 新抓来的五千枭阳战俘,直接献祭在了祖庙外。 连日来,隔三差五就有枭阳战俘押送回来,少则几百,多则一两千。 每一次凑足五千之数后,沈灿就会开启一场祭祀。 祖庙内。 沈灿感应着九鼎八簋内的七尊伟岸身影,经过连续不断的祭祀,愿力的加持下,七尊身影也愈发的清晰起来。 其中有一尊身影,手握一杆大枪,身边更是还有一头坐骑,是七尊身影中相对最清晰的一尊,散发出浩瀚的战意。 或许是这七尊身影生前实力强大的原因,需要吸纳更多的愿力。 祭祀之后,愿力开始稀薄下来,族民开始重新散去忙碌各自的事情。 现在,火樘带领大军开启了拔钉子模式,大军以绝对实力抵达枭阳藏身之地。 每到一处山脉、丛林,就开启搜山检海的模式,将藏匿在其中的枭阳给一头头的清理出来,也会尽可能的抓捕枭阳俘虏,用来祭祀祭灵。 河阳墟市外的大败,让河阳墟市周围的枭阳部落彻底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能藏的就藏,不能藏的开始跑。 再也无枭阳组织起对人族围剿的抵抗。 经过河阳一战,三火部落彻底占据了桂木大河两岸广袤的区域,并且还在不断扩张中。 如今初步形成了西燕然,中三火,东蓟山的新局面。 三火部凭借收拢的残民组建的战兵,开始收复人族的失地,战绩足以证明一切。 沈灿已经让苍鸾兵传讯给火樘了,让其将战兵分成几支各自在外攻伐就可以了。 覆灭河阳后,东北方向的金阳山太远,桂木大河以西的阴山墟市,在虬阴支脉的大军的后方。 接下来的时间,剪灭阳山、河阳两大墟市四周枭阳,就足够大军在外面征伐许久了。 驱逐枭阳的同时也要发展部落,连续两场大胜,也是时候好好消化消化胜利果实了。 炙炎部落接下来走向,也该有一个新的决断了。 倒不是说将炙炎部落从巨岳山脉深处搬出来,族部搬不搬的和后续的发展并不影响。 哪怕现在成就伯部,炙炎本部族民留在山脉深处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安稳的修炼、研究。 所要商议的是蓟地从蓟山、燕然两部局面,变成蓟山、燕然、三火三部的新格局。 战绩有了,也得名正言顺才是。 枭阳莯厌支脉被袭杀诸多部落,连带着两大镇守墟市北攻破,不算枭阳迁徙过来的部落,折损的精锐也将近十余万。 可到现在莯厌脉主也没有动静。 这可很有说道了。 沈灿愈发怀疑莯厌脉主有什么大谋划。 按照正常来推断,如今三火伯部都要掏去其后路了,要么进行决战,要么退走,偏偏还是没有动静,这就很让人惊疑了。 三火部落收复失地,是明面上的事情,现在也该到了接触一部分蓟地‘真相’的时候了。 此刻,在三火部落北方荒原,战兵如长龙押解着一群枭阳战俘而来。 这些枭阳大都被打断了双手,又被被兽筋绳索拴住了上半身躯,被成队的拽着走。 百头为一队,但凡有一头挣扎逃跑,整支队伍皆斩。 放眼望去,这群被押送的枭阳俘虏数量差不多有五万,四周有着羚麒兽骑兵来回巡视看押。 火樘也时不时的驾驭战车兼顾左右,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他刚好接到了沈灿的传讯,故此,就亲自将这批枭阳俘虏押送了回来。 第二日傍晚。 成队的枭阳俘虏押送到了祖庙外的时候,新的一轮的血祭开始了。 沈灿没有再甄选时候,枭阳够了就杀。 惨叫、咒骂声响彻祖庙外,族民们里里外外围聚了一重又一重,很多人直接就站到了房舍顶上。 血水很快汇聚成了河。 族民轮换着来到祖庙前方动手。 动静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篝火熊熊照亮四方,清扫的动静更是持续到了天亮都没有停歇。 祖庙内。 沈灿静静的站在祭器外。 祭鼎内,那尊手握长枪的伟岸身影,终于露出了真容。 身在中年,眉眼如刀,周身好似盘坐在血泥之中,任凭血水浸透战甲。 整个人明明就是一道残魂,可此刻却如真人一样,更如有生命一样在呼吸。 让人震惊的是,这尊中年祭灵身上缠绕着一道道粗大的骨链,骨链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骨刺,穿透了甲胄刺入了血肉中。 “是谁在人族前辈身上用了如此狠毒的索命。” 火樘神识也落入到了祭鼎中。 中年前辈身上锁链还散发着一股阴死之气,就好像在腐蚀其灵躯一般。 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中年前辈身上爆发而出,其黑发飞扬,恍如利剑穿空。 本来起伏如呼吸的脉动愈发的急促,释放出来的气息一下子就把火樘的神识给弹了出去。 下一刻,中年前辈缓缓的睁开了眼。 刹那间,沈灿就的神识感应,在中年前辈的眼中看到了一副浩瀚恢弘的战图。 广袤无比的荒原上,人族和枭阳聚兵无数,无法感知出有多少。 总之,荒原、山野铺满了。 人族战兵染血冲杀,血骨迸溅,流血染红原野。 一辆辆化为夔牛的战车,在轰鸣如雷的战鼓引动下,洞穿战场,横扫无数枭阳。 虚空上,有金龙展翅,衍化无尽暴雨,有狂风席卷,化雨为利箭坠落大地,杀伐一片。 遥远的尽头,一道身影立在巍峨如山一般的大纛旗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中年前辈骑着座下龙马和一头枭阳大战,最后被一道远方袭来的流光洞穿了身躯,连带着连座下龙马都被洞穿。 这场景,是当年最后的一眼,如烙印一般印在了双眸之中。 哗啦啦! 中年前辈眼中的战图消失,眸子中露出了迷茫,而后轻轻一动,身上的白骨锁链发出了响动,开始更深的刺入体内。 看似布满了裂纹的白骨,比高阶矿藏打造巫器都诡异,死死的扎入体内,不断释放着一股黝黑的诅咒之力。 此刻,中年前辈才看向了身上的白骨,再次露出了疑惑,似乎有些意外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动手想要将白骨炼扯断,可打手落在白骨上就发出了滋滋的腐蚀的声音。 哗啦! 束缚在身上的白骨锁链,一下子就被扯成了碎屑,化为了一团苍白的雾气。 可眨眼间,雾气就重新聚合,再次化为了白骨锁链。 “枭阳骨为咒。” 声音传出祭器,随之中年前辈迸发出了一股浩瀚的杀机。 “枭阳孽障,竟然还没死干净!” 接着,中年前辈感受到了祖庙外弥漫的枭阳血气。 突然就张开了嘴巴,祖庙外还没有散去的血气一下子化为了庞大的漩涡,从祖庙房顶上旋转着坠落而下。 庞大的气流越卷越大,引得族人瞩目,那些还没有清理干净的枭阳血水,更是被漩涡卷了起来。 一时间,引得城中族民纷纷瞩目。 轰隆隆! 庞大的漩涡卷入祖庙后,被中年前辈一口吞掉。 连吞枭阳血水之后,中年前辈浑身煞气翻涌,眸子反倒是变得黝黑起来,也不再那么感到疑惑了。 他从祭器中,看向了沈灿。 “枭阳未灭?” 沈灿点了点头,“炙炎庙祧,见过前辈。” “你我同阶,不必如此。” 中年前辈浑身上下留露出一抹失落,“看来我沉寂的太久了,枭阳余孽还是复苏了。” 几个呼吸后,中年前辈收敛了身上的失落,重新看向了沈灿,还有火樘身上。 “炙炎族长见过前辈。” 中年前辈点了点头,沉吟道:“三阶的族长,四阶的庙祧,连庙祧都修武了,我到底沉寂了多久?” 说完,中年前辈似乎反应了过来,面前两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雍山伯部镇兵姬天龙。” “战死后,伯侯敕命镇压枭阳祖庙祭灵。” “我为何会被你们的部落接引过来。” …… 沈灿沉吟了一下,开始开口说道:“姬前辈,雍山在八千年前已分离崩兮,伯侯失踪。” 一尊战死后还要镇压枭阳祖庙的祭灵,哪怕是同阶,也值得称之为前辈。 轰隆隆! 一股杀伐之气从姬天龙的身上迸发而出,汹涌的战意如雷音一般实质化涌出。 咚咚咚! 祖庙内,九鼎八簋嗡鸣作响,如战鼓再敲动。 …… 此刻,三火部落外,燕万云行走在荒原上,他的脚步看似不慌不忙,可每一步踏出都走出了百丈。 三火部城墙已经映入了他的眼中。 他并不准备强行闯入,所以走的是族城正门方向,已经快要走到城门口了。 可刹那间,他猛地抬头望向了三火族城中间,一道血气横贯天穹,浩瀚杀伐之音激荡长空。 看到这一幕,燕万云眼中有着惊愕。 然后,惊愕变成了狂喜。 战意,浩瀚无匹的战意,果然没来错。 就知道在如今还敢顶着枭阳打的部落,必然有大底气! 随后,燕万云止步,沉声开口! “燕然部燕万云前来拜会!” 今天还是不太舒服,一万字更新奉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头族,好秘法,得学啊! 三火族殿。 四道身影落座在大殿中。 沈灿、火樘、火宁,燕万云。 在最初的招呼过后,沈灿开口说道:“燕族长亲自来我这小部,让我部蓬荜生辉。” 没办法,现在三火部的族长是火宁,火樘是族老,两人实力都还只是三阶。 燕万云在进入族部察觉到沈灿的境界后,就立刻明白过来,这座部落是沈灿在背后坐镇的。 至于部落里面有洛水伯部的兵甲、骑兽、战车等东西,都有四阶了,洛水那几个老东西还敢不给? 其实,要不是自身被三头纹身缠身,轻易间不能动手的的缘故,燕万云也想去洛水伯部多走动走动。 “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燕万云从怀中摸出了一只玉盒,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我刚接近贵部的时候,感应到了一股极强的战意,非等闲之辈可以拥有。” 说到这,燕万云话语顿了顿,快速说道:“我不是想要窥探贵部隐秘,是想要借贵部之手,压制我身上的异样。” 燕万云也没有遮掩,他知道有些事情越是遮掩反而越麻烦,四阶神藏已经属于蓟地最强存在,做事也不需要那般遮遮掩掩了。 能行就行,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燕万云上门,并没有出乎沈灿的预料,毕竟三火部的战绩已经足够,接下来是不是该蜕变成三火伯部了? 而在枭阳南下的征伐大势下,新晋崛起的三火自然需要和蓟山、燕然两座部落进行共同合作了。 唯一没想到是燕万云来的如此之快,刚上门就说是来求助的。 不是打枭阳,而是为了自身状况。 当然,燕万云的自身情况,承载着蓟地无数部落的生死存亡,已经不单单是其自身的问题。 显然,燕万云直截了当的上门,定然是摸到了三火部幕后的一些底细,只不过人家干脆利落的上门求证,而不是在私底下继续调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灿也没有说‘燕族长信得过我?’的话。 哪怕双方才第一次见面,可有过之前送来的战报,燕然在蓟地西部抵抗枭阳牧抗支脉大军,其实初步的默契已经达成。 燕万云能上门来,也指定看中了三火部某一种能力。 在沈灿的注视下,燕万云扯掉了上衣,露出了前胸后背上的三头兽纹。 随着血气运转,三头兽纹就像是活了一样,在身上开始游动,散发着了一股诡谲无比的气息,还有着呜咽之音。 “我尝试过很多种方法,感觉唯有浩瀚的杀伐战意才能将其压制。” 燕万云沉吟开口,“我族内的几位长老实力不足,刚开始还能助我缓解,现在已经没有多大作用。” “每当纹身激活,另外两颗模糊的头颅,就想要将我给吞噬掉。” “一旦我的人魂被吞噬,整个人就将成为一具傀儡。” 族殿内,燕万云的话不断响起,他原原本本的将诡异纹身的起源也讲述了清楚,就连猜测也说了出来。 来的路上,他有过思量将隐秘说到什么程度,可来到之后,感应到三火祖庙释放出来的浩瀚气息,他就有了决断。 如此强大的祭灵,更加让他相信三火部和之前从枭阳姑凫山接走残灵的部落有关系了。 若一个拿枭阳俘虏为祭,祭灵更是拥有滔天杀伐的部落都无法相信,那么整个雍邑就再无能相信的人族部落了。 “本来我有种预感,或许我就是这场枭阳和人族大战的破局之人,不过没想到三火部迅速崛起。” …… 族殿内一片沉静。 燕万云的话不无道理,若真的是莯厌脉主在背后搞的鬼,一旦燕万云成了傀儡,整个防御枭阳的人族东西阵线都将崩溃。 沈灿环绕着燕万云周身走了好几圈,细细的打量着黑色的三头纹身。 “此兽虽说是三头,那也总得有个主吧。” 说着,沈灿指着纹身对着燕万云问道:“这两颗脑袋中哪一个是主,哪一颗是次。” 三头纹身中,只有一颗上面显露出了燕万云的面容,另外两颗模糊不清,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不同来的。 一颗偏大,头顶似乎有着杂乱的发丝,另外一颗小一点,头顶平缓。 燕万云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一颗偏大的脑袋应该是主,每一次都是其先生出动静,吞噬之力也比另外一个强横了一倍。” “燕族长,再说一下当初获得壁画的情况,其上可有文字?” “有,类似一篇入门秘法。” 随之,燕万云将入门秘法说了出来。 “这门秘法应该是配合刻画的,当时壁画上有玄光,在玄光入我体内后,壁画就顷刻间碎裂成粉末。” 沈灿神识继续笼罩在燕万云的纹身上,观摩着三头身影的每一寸。 人头蛇躯,生有三头,身躯上有细密的鳞甲,勾勒出一枚枚模糊的符文。 燕万云也没有催促,眼前的庙祧,和他以前见过的庙祧不一样,不是所有的庙祧,都能接引那么强大的祭灵。 将整个三头身躯纹身的每一次尽收感知后,沈灿回到了石椅上坐下,闭上了双眸,手臂落在石椅扶手上,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 【你化身从普通人,开始修炼三头秘法,经过一年孜孜不倦的修炼,你终于将此秘法入门,你发现此秘法竟有加快炼化血气的能力。 三个月后,你晋升裂石境,八个月后晋升开山境。 三年后,以七十九荒之力晋升天脉境,一举打通两条天脉。 随着晋升天脉境,血气通过天脉冲刷身躯,你的身上开始出现三头身躯纹身,这些纹身好似从血肉中长出,透出到了体表。 你一步步修炼到天脉九重,三头纹身愈发的栩栩如生,耳边经常出现呢喃之语。 这些话语你听不清楚,每当修炼的时候出现的次数尤其多,开始渐渐影响你的修炼。 你心智坚定,开始寻找应对之法,并且将修炼速度放缓了一些,呢喃之语出现的次数果然减少了。 三十年后,你终于修炼到天脉九重,三头纹身遍布了全身,看似出现在体表,实则如脉络一般遍布全身血肉,如同蛛网一般缠绕在了你的血肉、骨头间。】 【你开始将其和推衍的荒兽战体进行比对,荒兽战体从骨骼生出兽纹,支撑肉身壮大。 而此三头纹身虽是从体内滋生,却像是天蚕在吐丝,将自己给包裹在其内。】 …… 【于是你继续开始修行,这次彻底放开了,第三十九年,你从天脉九重直接晋升到了神藏境。 果然,三头纹身随着你晋升神藏境后,在体内编织的血网更加稠密,整个将你的身躯给笼罩了起来,就像是炼制巫傀内牵引巫丝,而你就是那个被牵引的‘傀儡’】 …… 族殿内,燕万云重新穿好了衣袍,落座在石椅上静静的等候着沈灿的思索。 沈灿这个样子,确实像是在思索。 良久,沈灿睁开了双眼,重新看向了燕万云。 “燕族长,三头纹身爆发的时候,是如何吞噬你魂魄的?” 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沈灿发现他根据燕万云所言的秘法修炼,并没有出现三头纹吞噬自身的情况。 或许这和他只修炼了秘法,没有壁画玄光入体有关。 “走吧,去祖庙。” 不等燕万云再说,沈灿起身朝族殿外走去。 …… 半个时辰后。 祖庙内。 燕万云盘坐下来,扯掉了浑身的衣袍,运转起来血气。 “好了!” 闻声,沈灿抬手就朝着燕万云拍了一掌。 轰! 这一掌落在燕万云身上轰然作响,浑身血气震荡,遭受攻击的他,立刻开始运转血气抚平身上的动荡。 嗡! 也是在这一刻,燕万云身上的三头兽纹一下子抓住了机会,泛起了一片黑光,好似从燕万云身上活过来一般,化为一头血雾朦胧的三头身影。 “啊!” 随即,燕万云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魂魄受到了拉扯。 三颗脑壳中,有着燕万云面庞的那一颗,当即受到了另外两颗的撕咬。 在魂魄受到攻击后,燕万云也无法彻底掌控周身血气,一团团炽盛的血气化为了赤火缭绕在周身,想要用火焰将纹身炼化。 可纹身和他自身早已成就一体,炼化纹身也就在炼化自己。 “哗啦啦!” 与此同时,祖庙内响起了锁链的声音,觉醒的祭灵镇兵姬天龙一下子被惊醒,从祭鼎中踏步而出。 眸光落在燕万云身上的刹那,一下子露出了杀光。 “三头国的孽障,竟然还在荼毒人族!” 说着,姬天龙抬手就要朝燕万云抓去,浩瀚的战意涌动,燕万云周身亮起的三头纹身一下子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气势快速的败落下去。 “姬前辈住手!” 正在观察三头纹身变化的沈灿,当即拦住了姬天龙。 姬天龙抬起的手掌收回,看了沈灿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啊!” 没有了祭灵战意的冲刷,三头纹身重新变得暴虐起来。 恍惚间,燕万云身上都有扭曲的虚无波动,被另外两颗脑壳吞掉。 沈灿的神识落下,不断被反弹回来。 “姬前辈,还请压住这道三头身影,不要让其重新遁入体内,也不要让其太过强大。” 轰隆! 祭鼎上,姬天龙眸绽血华,周身的战意凝聚成了一片实质化的血河,双手朝着燕万云抓了下去。 一左一右两只手一下子就将显化出来的三头身影按住,汹涌的战意不断冲刷在三头身影上,发出了刺耳的爆鸣。 眼看三头身影被压制,沈灿的神识快速的扫了过去。 将燕万云里里外外感应了一遍,眼前的三头身影快速的在感知放大,从体表看到了深处。 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密密麻麻的纹路吸附在了燕万云的血肉之间,就像是跗骨之蛆,和血肉融为一体。 这点和之前的推衍情况差不多,燕万云的身躯早就被密密麻麻的血线给笼罩了起来。 每天承受如此钻心蚀骨的痛楚,难以想象这位燕族长的意志有多么的强大。 沈灿继续抓住血纹进行更深层次的感知,构成三头纹身的最基础的纹路显化而出。 如荒兽战体在骨头上显化出来的组合兽纹,在燕万云的体内血肉间,第一枚三头兽纹终于被他找到。 …… 血关山城。 枭阳大营,石塔大殿。 “借外力也没用!” 莯枭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一头三头独身的血色虚影,不断围着它旋转,吞吐着一道道如血色一样的流光,和它身躯交织融汇。 三颗脑袋清晰的显化出了三张面庞。 其中最中间的面庞,正是莯枭。 “二身助我!” 一声低呼,血影身上另外一张枭阳面庞的脑壳大亮。 …… 与此同时,枭阳莯厌族地祖庙。 一袭宽大黑袍的大巫祭,双眸一下子亮起了血光。 周身的巫力翻涌,从头顶上冒出了三头虚影,发出了咆哮之音。 “吞!” “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此刻,大巫祭的神色和低吟,都和莯枭一模一样。 …… 三火,祖庙。 环绕燕万云身上的三头虚影,另外两颗脑袋一下子裂开了大嘴,就朝着和燕万云一样面容的脑袋咬了下去。 “镇!” 这一刻,浩瀚的战意汇聚成一口血枪,直接就扎穿了两颗脑袋。 趁势,燕万云稳固了心神,强行将三头虚影归位。 呼! 燕万云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露出了无比的倦意,他看向了祭灵姬天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姬天龙制止。 “你的意志很强,可惜生的太晚了,若能随伯侯而战……” 姬天龙摇了摇头,有些叹息,“你这是被人下了三头国秘术,施术者可一人多掌两身。” 姬天龙一边说,一边露出思索的样子,显然他的记忆也属于生前本能残留。 三头国秘术很少见,现在能记起来一些,已经实属不易。 “掌两身。” 沈灿一听,顿时觉得这秘法得学。 一个人只能坐镇一座祖庙,要是能多两个傀儡身躯,那岂不是翻三倍,掌三座祖庙。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祸首竟是我自己! ! 三头族,也是雍邑之地存在过的一支异族,只不过早在雍山伯部崛起的时候,这支三头族就覆灭了。 据说,在遥远的地方,还存在着三头国。 这类似于人族祖地。 人族从祖地往外迁徙,扩张生存之地,其他种族一样是如此,比如枭阳族,据说也存在着枭阳国。 燕万云调息着身上的气息,作为祭灵的姬天龙说完几句话后就陷入了呆滞状态。 沈灿回忆着从燕万云身上捕捉到的场景,他之所以让燕万云展现一下,就是为了捕捉这道秘法更深层次的运转巫文。 现在除了想要帮燕万云解除身上问题外,沈灿也想要修炼这门秘术。 这样藏身在河谷内的炙炎本部,他就也能分出一道身躯去坐镇祖庙了。 【你花费了三十年再次开始修炼三头秘术,一路从起始晋升到了神藏境,让三头纹身遍布全身,把自己化为一个巨大的蚕茧】 【你开始在体内构建从燕万云身上感知到的基础符文,尝试着模拟燕万云神魂被吞噬的状态】 【三十年过去,你失败了。】 …… 【你继续推衍出燕万云的状态,以自己为根基,一点点塑造这三头秘法在体内的变化。 渐渐的,你明白过来,你推衍燕万云的状态,只有形似而无法达到神似,遂停止了推衍】 祖庙内,沈灿转醒后,看了看还在调息的燕万云,没有将其唤醒。 燕万云修行数十年,相当于自己在祭炼自己,幕后的人就相当于高明的炼傀师。 他无论怎么模拟,哪怕是推衍出和燕万云一模一样的状态,他也只能是燕万云,是被动的一方。 他需要推衍的是‘炼傀师’,从‘炼傀师’的视角来掌控燕万云这个‘傀儡’。 …… “燕族长,当初那副壁画你可还记得样子?” 小半天后,等着燕万云转醒过来,沈灿开口询问道。 “当然,我记得太深刻了。” 沈灿从巫囊中取出了一块玉碑,朝着燕万云推了了过去。 燕万云抵住玉碑,就开始在上面刻画起来。 一副三头纹身画像浮现在玉碑上,三头模糊,直立而站。 “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少了一丝玄光,在玄光亮起的时候我是没有看清楚画像的。 等到玄光入体,我才看到是一副三个脑袋的画像,接着画像很快就失去了灵性,彻底破碎成了残渣。” 刻画完了之后,燕万云让开了位置,让沈灿观看。 接着在燕万云惊疑中,沈灿抬手,指头如同刻刀落在了刚刚的完成的笔画上。 沈灿没有抹掉燕万云的画作,而是在其画作上勾勒出一枚枚符文。 随着蜿蜒的符文化作鳞片落在壁画上,三头族虚影恍然间开始多了更多的神韵。 有时候,沈灿还会更改符文的变化,或是变得更加修长,或者蜷缩成一团,都落在了三头画像内。 玉石内游光涌动,让鳞片泛起了幽幽光泽。 沈灿让开让燕万云来看。 “这里感觉有些不对。” 燕万云指的是三头族的脖颈位置。 沈灿闻之,开始对脖颈位置进行改动。 他这些变种符文,都是从燕万云体内看到的。 正是这些符文构成了笼罩燕万云肉身的血线,进而支撑着衍化出了三头纹身。 沈灿想要重塑这个过程,然后从源头掌控这个秘法。 只要能掌控秘法,自然能想办法对症下药,找到根治燕万云的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一块块玉碑立在了祖庙中,燕万云先作画,沈灿后添加神韵。 碰到有问题的时候,燕万云就会重新激活三头纹身,重现魂魄被吞的场景。 好在现在有着祭灵姬天龙的存在,用战意帮着燕万云压制三头纹身的暴动。 通过燕万云的现身说法,沈灿终于抓到了这门三头秘术的精髓所在。 竟然和他推衍的荒兽战体,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 都需要在体内血肉中凝练出符文,这是运转秘法的根本所在。 荒兽符文是通过兽纹来掌控战体,让自身爆发出数倍的战力。 而这个三头符文,则是让三道身影产生联系。 三道身影自然有主有副,主便是施术者,副则是被动应承者。 …… 沈灿体内祭鼎中,模糊的身影盘坐。 面前是一道人形立体图,整个就是燕万云的样子。 这道燕万云,完全就是由体内的血丝勾勒而成,血丝不断的变化,时不时还会有基础符文显露而出。 这些血线正是燕万云修炼所得,是整个秘术的构成路线,遍及全身每一个角落,从血肉开始触及魂魄。 随着推衍的身影抬手,‘燕万云’身上的血线亮起,整个身躯就像是重迭了数道身影一样,开始快速的分化。 眨眼间,一个‘燕万云’化为了四道立体身影。 三道成人形,一道是三头族身形。 四道身影每一道的身上,都有断裂、缺失的部分。 当重迭在一起的时候,有些缺失的部分补上了,可有些却重迭了,有些地方依旧缺失。 四道立体图上,唯有‘燕万云’的身影运转起来最为流畅。 根据燕万云的运转,去推衍另外两道人形身影内的脉络运转。 三者进行比对,获取同时运转的时候,最契合的运转方式。 【第两千三百三十年,你终于弄清楚了整个三头秘法的运转脉络。 这时,你发现这些运转脉络,其实也并不完美,有着很多漏洞。 这说明施展此术的人,所掌控的并不是完美的秘法 你开始尝试着修补,寻找最完美的运转方式】 【两百年后,你将运转中的缺失、重迭、晦涩等地方重新梳理了一遍。 于是你开始埋头逆向推衍,根据脉络的运转推衍出相应的秘术修炼方法 又过百年,你终于将这门秘术修炼之法推衍出来】 【此秘术非神识强大者难以施展,需以神识分出魂种作为引子,若有滋养、安魂类的灵物辅助最佳】 …… 祖庙内。 只有沈灿一人在,他缓缓的睁开眼,将推衍出来的秘术内容重新回顾了一遍。 推衍过程中,他也思索过了破除之法。 想要完美的破掉这门秘术很难,拿燕万云来说,他全身早已经布满了血丝脉络,几乎完成了‘傀儡’的自我锻造,就差魂魄被吞掉,被幕后者占据。 这种情况下,破秘术就是在毁燕万云自己。 …… 三火部西大营。 “杀!” 上万血海卫列阵,随着有人大吼一声,紧跟着上万人齐齐暴喝。 汹涌的煞气卷起,血气升腾千丈,凝聚成了一片泛着血色的煞气雾海。 翻涌的血气中,有属于枭阳的残影浮现,发出哭泣哀嚎。 燕万云被万人团团围住,煞气血雾反复冲刷到他的身上。 远处,沈灿静静望着燕万云。 杀!杀!杀! 血煞之气不断的升腾,血色已经将燕万云的身上整个笼罩。 可惜这些血海卫武者不是最精锐的那一批,在沈灿看来只能算是勉强。 源自枭阳的怨念和煞气越聚越多,开始冲刷燕万云身上的三头纹身。 终于,黑色的三头纹身亮起,一下子‘活’了过来,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变得暴虐无比,开疯狂的撕扯起燕万云的血肉,想要将其魂魄彻底扯出来。 恍惚间,在燕万云的面容上,出现了重迭的面庞虚影。 “聚!” 与此同时,在血海卫列阵四周,各有数量不等的天脉武者,汹涌的释放出自己的血气,簇拥着血海卫释放的煞气,朝着中间方向涌去。 来自枭阳的怨念变成了实质化,发出了尖锐的咆哮,所化残影一道接着一道的撞在燕万云的身上。 源自枭阳怨念的冲刷,让撕扯燕万云魂魄的两颗脑袋,越发的狂暴起来。 两颗脑袋鼓胀着变大,并且变成了獠牙狰狞之状,裂开的大嘴对准了燕万云,不断狂吸。 燕万云的脸上浮现出来的虚影,开始有了清晰的模样。 “是枭阳!” 之前只是猜测,此刻终于有了准确的判断。 血海卫开始散去,沈灿来到了燕万云近前,神识化为一根根纤细的银针,猛地扎入了燕万云体内。 神识银针所落之处,皆是其体内脉络的关键节点。 噗噗的声音过后,浮现出来三头纹身狰狞的样子如受雷殛,气息一下子骤降下来。 趁此机会,燕万云重新稳固自己的心神,将三头纹身给压了下去。 “果然是它!” 平复气息过后,燕万云神色倒也没有变化,本就早有预测的事情。 现在只是彻底坐实了。 就是莯厌支脉脉主莯枭。 “看来当初在牧抗族地,我属于是抢了牧抗支脉某一头枭阳的机缘了。” 燕万云开口,若他没有得到三头壁画,那么得到壁画的多半会是牧抗支脉的某一头枭阳。 这头枭阳获得机缘,最后被莯厌脉主悄悄拿下,进而莯枭就能取牧抗脉主而代之。 这样莯枭就能掌控牧抗支脉。 莯枭,沈灿没有见过。 可能威压蓟地,此修绝对是难缠之辈。 重新回到族殿,两人落座。 “想要除根只能镇压莯枭,我使用的银针之法只能暂时压制。” 治疗燕万云身上的变化,沈灿给出来一门截断三头秘术运转路线的法子。 就像刚才帮助燕万云一样,当然他和燕万云形影不离很不现实。 所以,就需要用高阶矿石锻造出几根银针,然后需要沈灿亲自扎入燕万云体内的关键节点。 因为燕万云体内早已布满了三头秘术脉络,想要彻底压制不可能,可却以截断一部分主要运转脉络,这样就能削弱对其魂魄的拉扯。 现如今,也只有沈灿最了解燕万云体内情况,他才能更好的下针。 “足够了。” 燕万云很淡然,他寻了很多办法效果都不怎么好,沈灿给他的办法已经属于是效果最好的一个。 “在削弱秘术的情况下,最好能保持战力,我最起码能有出手的机会,不然碰上莯枭岂不是要束手就擒了。” 沈灿详细的说了一下银针截脉的方法,接着说道:“矿石的品质越好效果越好,能契合神识的最好,我族内没有这么高品质的矿石。” “矿石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到时候还需要火庙祧相助。” 燕万云说完起身就要离开,他在三火部这里已经停留了十几天,琉明古地那里他还是很挂念的。 走了两步,燕万云突然止住脚步,回头看向沈灿,“之前鳌山伯部北上,还和我燕然出现了纠缠的事情,应该还记得吧。” 沈灿点了点头。 “鳌山伯部内收藏了雍山伯部当年打造的夔牛战鼓,鳌山北上的原因就是夔牛战鼓响了。 据说,当年雍山伯部崩溃,引得雍邑无数伯部争抢,鳌山伯部从中抢到了夔牛战鼓。 这只夔牛战鼓,是雍山伯侯亲自远赴大荒深处猎杀的一头夔牛,取夔牛骨、皮打造。 自雍山伯部覆灭,战鼓被鳌山抢走后,八千年来第一次响,才引得鳌山派武者北上。” 说着,燕万云朝着东方指了指,“蓟山伯部这些年来虽说没有护住蓟地,可这不仅仅是蓟山的原因。 蓟山镇守雍邑北疆,已经做的足够了。 雍邑人族早就没了雍山伯侯时代应有的气魄。 当年雍山伯部覆灭,其他伯部都蜂拥入雍山抢夺。 唯蓟山派出武者想要救下一部分雍山族人,最后虽说失败,可也未坠我北地人族之志。 就凭蓟山祖上所做,还有历代抵抗枭阳之事,纵局面败落至此,可蓟山伯部我还是相信的。” 语罢,燕万云朝着沈灿抱拳,转身朝外走去。 他说这几句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给蓟山做保。 蝇营狗苟那是雍邑内部,在蓟地无需这样。 望着燕万云消失在城外,沈灿面露思索,结合燕万云的话,他回想着鳌山北上的时间。 恰好……在他凝练一百零八荒之力,耳边好似听到夔牛咆哮,自身第一次蜕变出夔牛神形之后。 也就是说,鳌山北上其实是在找他的! 恍然间,沈灿突然反应过来,祸首竟是他自己。 第一百三十三章 炙炎暴涨的家底! 沈灿也没想到,这事兜兜转转直接转到他身上了。 这也太…… 燕万云临走前的话说明了两件事,鳌山在找引动夔牛战鼓的人,蓟山伯部可靠。 沈灿仔细思索着燕万云的话。 雍山崩,诸部争抢,不惜屠戮雍山伯部的族人,将雍山底蕴抢夺一空。 蓟山救人,最后失败。 而雍山被抢走的东西,可不止一只夔牛战鼓,如青铜战车都只是小物件。 作为接引了雍山残魂为祭灵的部落,明显不可能和这些部落友善了。 燕万云在三火见到了祭灵姬天龙,也知晓了姬天龙的来历,自然就知道了祭灵是从枭阳姑凫山接引的。 三火部的根底,在燕万云眼中就有些呼之欲出了。 最起码也是接受了雍山伯部的一部分传承。 这点,燕万云还真没有猜错。 那么,燕万云最后这些话的意思,就是燕然和蓟山的可靠。 不仅是在面对枭阳,还有在面对雍邑其他部落上面。 “阿灿。” 火樘走过来,看着沈灿望着远处城头发呆。 “怎么了,燕族长怎么走了?” “他去寻找合适的矿材去了。”沈灿回神后说道:“族长,拔掉河阳周围的枭阳小部落,就暂且停止征伐。” “这场大战,最终要落在莯厌脉主身上。” “还有,咱们从部落出来这么久,收拢了这么多族民,也该整理一下家底了,看看咱们距离伯部的底蕴还差多少。” …… 燕万云的到来,让沈灿意识到三火再怎么隐藏也藏不住了。 这么多的族民,连番大战枭阳,就像是一头大象,你躲在巨木后面难道就能藏得住了? 有了实力,还在藏着掖着,那做起事情来多束手手脚。 入夜。 沈灿盘坐在祖庙中,尝试着在自己神魂中分出一道魂种。 三头国的秘法这么好,自然要修炼了。 燕万云的到来,给了炙炎部落一个新的发展方向。 北地、蓟地,还有现在还没有找到通路的代地。 之前他就和来自代地的中年前辈说过,炙炎需要代地的资源来发展,也意识到了炙炎部落的敌人不仅是枭阳,还有雍邑一些腐朽的家伙。 没想到,他和这腐朽的家伙们,早就有了碰撞,只不过他之前不知道而已。 若能用三头秘法分出额外的两大副身躯,那么就可以分别坐镇在北地、蓟地,执掌三处部落的祖庙,加强对三处部落的掌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身乏术,在蓟地,就无法返回北地修行、参悟。 …… 两天后,火樘夹着厚厚的兽皮卷走进了祖庙。 “阿灿,都已经统计好了,数年之力,堪比其他伯部数百年的积累。” 火樘眼光灼灼,对于族内究竟收拢了多少底蕴,他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很多,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族民三百三十七万八千九百四十七人。” “血海卫刨除掉进入枭阳族地的,最新数量是两万四千七百人。” “重刀卫五万三千人。” “包括羚麒兽在内的战兽五千六百三十头。” “青铜战车两辆,仿制战车数量已经达到了三百辆,仿制飞舟三十七艘。” “桂木大河上,百丈战船十七艘,百丈以下战船四十六艘。” “水兵一万三千人。” “其余族兵二十七万三千六百人。” “三火族部内现有各类工匠一万七千三百人,主要是锻造、制甲等。” “掌控矿脉七个,大型矿脉两座,其中有一座可产出打造巫器的铜矿。” “前后甄选修巫天赋少年两千四百三十三人。” “天脉九重武者五人,都来自洛水伯部,目前很听话。” “天脉八重三人,火宁、火菟还有我。” “天脉七重五十七人,有一半数量是收拢的族民。” “天脉六重一百九十七人。” “天脉六重以下的加起来,共有一千两百三十三人。” …… “数量太庞大了,要是咱们老老实实待在巨岳山脉内,不知道几百年,才能收拢到这么多人。” 火樘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炙炎掌控的这些人如同滚雪球一样壮大。 短短几年而已,族力凶猛扩张,若掌控不好,很容易分离崩兮。 沈灿倒是没有多少担心,族民众多,来自各个破碎的部落反而更容易收拢。 他可以加大祭祀的次数,通过祭祀来一次次纯化族民的思想。 再说了,大家都有同一个敌人,那就是枭阳,外力可是让内部更加紧凑的凝成一股绳。 不过有一说一,三百多万人,再加上巨岳山脉中还有将近百万附庸部落之人,收拢的族民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主要目标,就应该是将人凝聚在一起。 无论以前是青石部的残民,还是曾经伯部土甲的残民,自原有部落破灭后,无论族民愿不愿意忘却,曾经的部落都已经成了过去。 “现在族内族民想法很杂乱,需要进行统一一下。” 作为庙祧,在祭祀的时候,沈灿能轻易的感应到族民的波动。 三火从收拢族民开始,就有着洛水伯部的传闻,更有洛水少主存在,让很多族民都认为三火和洛水有关。 还有一部分族民,倾向于是蓟山伯部在幕后。 在之前沈灿没有晋升四阶的时候,狐假虎威自然不错的办法。 可现在已经不需要狐假虎威了,作为炙炎收拢的部落,自然不能让族民这么混乱的猜测下去。 “阿灿,现在就要晋升伯部吗?” 火樘询问道,他倒不是不想,而是现在枭阳大军还在蓟地,这个时候举族大祭,是不是会引来枭阳的围攻。 好不容易汇聚这么多族民,万一分离崩兮,后果会很惨烈。 况且,如何来安排炙炎本部和三火部落间的关系? 三火立部,以三火为名,还是以炙炎为名? 外有枭阳,内有这些要妥善处理的问题,也算得上是内忧外患了。 还有,巨岳山脉中的炙炎本部要不要迁出来? 一时间,火樘思绪万千,感觉有些凌乱。 沈灿将一副地图拉了过来。 “炙炎本部远在巨岳山脉,中间和蓟地隔着枭阳族地,有枭阳在中间很不方便。 所以,接下来要打通蓟地和北地的联系,让北地和蓟地连成一片。 然后在这连成一片的区域内,迁徙足够多的附庸部落镇守、耕作,彻底占据下来。 甚至可以将三火部落沿着桂木大河北迁,一直迁徙到桂木大河的源头位置。 北方地势高,部落居于桂木大河源头,俯瞰整个蓟地荒原。 南下有桂木大河,可轻易直达洛水。 往北可直达巨岳山脉,保持和山中族人的联系。” 说着,沈灿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桂木大河的源头几乎和一部分枭阳族地相连。 “另外最重要的是,借枭阳外力,来让族内民心归一。” 三百多万民众,还有数十万人兵族,都是在短短几年内收拢起来的。 想要归一民心,除了族内祭祀,就是外部压力了。 这两种方法齐下,沈灿估计甚至不需要三五十年,就能将三百多万民众的心思捏在一起。 当然,这么干风险是大了点,可归一民心的速度快啊,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不过,桂木大河的源头区域贴着枭阳领地,单靠炙炎一家可扛不住三大枭阳支脉。 所以,接下来能不能重创枭阳,才是沈灿谋划能不能实施的关键。 若能重创枭阳三大支脉数百万精锐战兵,外加几位神藏武者,那么炙炎这个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了。 到时候炙炎可以取代蓟山,顶上枭阳,踏着枭阳尸骨来昭告四方,炙炎晋升伯部。 有炙炎顶在前面,蓟山也能好好休养几年。 别看雍邑那么多部落,一个个傲气的很,可其实唯有战功立族才是最有底气的。 这个想法也是在燕万云找上门来后,沈灿才进行构思的。 因为想要施行,唯有联合蓟山、燕然击破枭阳之后,后续才能进行下去。 沈灿不知道蓟山伯主是什么样的人,可蓟山历代所做所为足以证明蓟山伯部无愧蓟地。 燕然崛起百年,硬顶枭阳,蓟地众所周知。 他炙炎(三火)崛起于枭阳南下之时,虽时间只有短短几年,可荒原上伏尸百万的枭阳尸骨,证明了一切。 燕万云的到来,恰恰又给沈灿说明了蓟山的可靠,值得联合,这就有了会盟北击枭阳的基础。 “族长,将族兵都收回来吧,整军备战,攥成拳头才能出最强的力量。” “我想蓟山伯部的诏令也快要到了。” 作为蓟地共主,还是当年雍山伯侯亲自敕封的伯部,守护了蓟地八千年,蓟山伯部的名声在蓟地没有任何部落能比拟。 这是历代蓟山伯部族人用命换来的。 更是蓟山能传檄四方的底气。 正如沈灿所言,隔了两日后,一亮黑色的战车滚滚而来。 战车如同黑玉,由两头玉角璃龙兽拉着。 两头璃龙兽暗金色的眸子中,透发着桀骜,浑身煞气涌动。 战车上,一道白发身影负手而立,散发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威压。 “蓟山战使到来,有失远迎。” 火樘亲自领人来到城外,调用了上千战兵列阵相迎。 “客气了,我乃蓟山大长老元天穆,奉族主之命前来。” 火樘将人接引入城,引入了族殿内。 “不知上部有何诏令。” 火樘开口,并无丝毫怠慢。 元天穆却很客气,说道:“不必如此,贵部已有伯部之实,皆以平部相称就好。” “我这次来,是为了送一份信,给贵部四阶族老。” 元天穆并不知道三火部落的四阶武者是庙祧,蓟山伯部收拢的相关消息,都指向了三火部和当初接引姑凫山残灵的部落有关。 在查探到这一地步后,蓟山就停止了继续查探。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往后查了,这些查探的事情已经足够三火部的来历,再往后查下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火樘接过了有着封印的兽皮信,递给了一旁的火宁,火宁接着就朝着祖庙方向而去。 祖庙内。 沈灿运转血气将兽皮卷上的封印融化,化为一滴晶莹的血珠滚落下去,接着就快速的失去了生机,消散干净。 这是一滴神藏境武者的血。 一旦有不属于人族以外的异族神藏触动,就会将整个兽皮卷毁掉。 沈灿缓缓打开了兽皮卷,本来还算不错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有些人真该死!” 火宁还没走,听到沈灿发着杀机声音,不由得浑身一寒。 他有些好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内容,竟然让庙祧都动了杀心。 “蓟山战使还没走吧。” “还没。” “去告诉蓟山战使,就说事情我知道了。” 火宁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祖庙。 沈灿再次打开兽皮卷看了一眼。 信的内容是蓟山伯主写的,说起了一件事。 如今雍邑各部最强也就四阶神藏,五阶兽相也已经多年没有现世了。 可八千年前的雍山伯侯,境界却达到了六阶归真境巅峰。 当初代地那位前辈英灵也说过,雍山伯侯尝试着五行归一,现在看来或许是想要尝试着晋升七阶。 雍山伯侯确实是失败了,可却是八千年来雍邑唯一一位六阶归真境。 对于雍山伯侯到底是失踪还是死了,到现在都没有定论。 可当年在雍山伯侯传说陨落消息后,抢夺雍山的各部却没有得到雍山伯侯的修炼传承。 现在莯厌支脉脉主莯枭,却说寻到了一部分雍山伯侯的传承遗迹。 而在雍邑内部,有人因为雍山伯侯传承遗迹的事情,和莯厌达成了某种约定。 这个约定是什么,蓟山伯主并不清楚,他也只查到了雍邑内部有部落和枭阳勾结。 蓟山伯主猜测这个约定,多半对蓟地十分不利。 枭阳到现在都没有退兵,也有可能是在和雍邑内部的某一个部落进行拉扯,双方还没有达成最终约定。 …… 看着兽皮卷上的消息,沈灿有点明白了,为啥莯枭极有可能知晓燕万云知道是它在背后搞鬼了,还放任不管,任凭燕万云到处寻解决办法。 现在看来,莯枭的谋划很多,燕万云或许只是其中一环。 更是因为有绝对的自信心,燕万云逃不出它的掌控。 除非燕万云死掉,否则早晚能将魂魄吞掉。 更不要说,知道燕万云身上有异样的人并不多。 燕然部也就几位亲近的长老,外面也就沈灿这样的几位神藏。 莯枭或许早就知道瞒不住,所以人家根本就没想瞒着,把知道都干掉不就行了。 若莯枭真和人族内部有部落有了约定,还真有可能一口吞下蓟地。 第一百三十四章 鳌山北来! 在蓟山伯主传讯不久后,燕然族长再次悄然进入三火部,寻到了沈灿。 燕万云带来了一块琉荧宝铁。 宝铁有巴掌大小,通体有着青光和黑光交织,放在手中还会生出濛濛水汽。 “这东西可以吧。” 燕万云看沈灿检查完了宝铁才开口,“洛水伯部搞来的。” 闻声,沈灿一愣。 好家伙,洛水这是招谁惹谁了。 “看你族城内有这么多洛水兵甲,还有青铜战车,倒是提醒了我,洛水传承这么多年,指定藏了好东西。” 沈灿倒也没多说啥,洛水伯部就屹立在洛水水畔,没道理说只能自己去抢。 看来得加快动手速度了,免得被别人搬空了。 整块宝铁有着水木两种属性,很亲和魂魄,燕万云亲自用血气炼化,按照沈灿的吩咐锻造出了九根纤细如牛毛的银针。 沈灿取银针祭炼了三天,分别扎入了燕万云九条天脉的某处运转之地。 这样一旦银针被激活,就可以截断三头纹身脉络从神藏中攫取血气。 不过,燕万云身上全都被三头纹身笼罩了,银针的效果并不能完全阻止脉络的运转,顶多维持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之间。 沈灿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用更多的银针分别截在三头纹身运转的脉络节点处。 可那样的话,燕万云也将无法动用血气。 没办法动手,那就是要任人宰割,这个方法,燕万云直接就给拒绝掉了。 感应着银针入体后,九道天脉处有一丝凉意传来,燕万云开始尝试着运转一次血气。 良久,燕万云运功结束。 “多谢了。” “有一战之力我就安心了,就怕连出手都没有机会。” 燕万云朝着沈灿拱手致谢。 “蓟山伯主给我传讯了。” 沈灿引着燕万云落座,说起了蓟山战使到来的事情。 “莯枭的野心极大,从它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枭可是曾经枭阳王族之姓,现在被改成了它的名字。 它一直以来都想要吞掉牧抗、虬阴两大支脉,这次南下估计就是为了此目的。 或许,吞掉牧抗、虬阴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鲸吞蓟地。 若能占据蓟地,以蓟地人族为食物资源,为它耕种、打造兵甲,那么就有了统一枭阳诸支脉的底气。” 燕万云开口,“之前枭阳南下之后,我燕然和蓟山后退,就是和蓟山伯主商议的结果。 本想着就是让蓟地人族诸部,经历一下枭阳兵锋,至少现在还能有我燕然、蓟山两部撑着。 这不,我们两部这一退,贵部不就逆流而上了。” 说到这,燕万云又说道:“本来我和蓟山伯主还商量过,再往后退万里,让更多部落都感受一下枭阳兵锋。” 听到此话,沈灿倒是明白了,两部想的是逐步放开,反正枭阳势力愈发难以抵挡。 两部硬顶下去一旦彻底崩溃,那么枭阳长驱直入,整个蓟地都将沦陷在枭阳铁蹄之下。 面对枭阳强横的兵锋,或许蓟地的战意将彻底被打掉。 与其局面无法收拾,还不如趁着两部还有支撑之力,让大家多和枭阳‘沟通沟通’,免得到时候连动手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有一说一,这几年下来,沦陷的万里之地上,确实有不少人族武者经历过血火洗礼,变得更加坚毅。 可这代价很大。 “燕然、蓟山这一退后,还有另外一大收获。 之前接蓟山族令出工不出力的一些部落,吓得立刻增派族兵进驻了血关山城,唯恐蓟山再败,枭阳杀入他们的族地。” 听到燕万云略有些嘲讽的话,沈灿微微皱眉,他看向了地图。 蓟地东西略显狭长,南北较短不过三万余里,枭阳往南攻占的万里之地,相当于占据了蓟地北方。 而因为北面有枭阳的原因,蓟地的部落数量和实力,从北往南是依次递减的。 在蓟地中部地区,连过气的伯部都有两座。 至于蓟地南部,靠近洛水北岸的广袤原野,汇聚的部落数量更多。 “蓟山伯主的刀太钝了。” 良久,沈灿开口。 出工不出力? 来他面前试试,不给你部落全打成粪。 “蓟山传承了八千年,八千年来蓟地各部都有女子嫁入蓟山,一些上等部落更是代代有族女进入蓟山联姻。” 燕万云开口,他虽说敬佩蓟山伯主,可对蓟山伯主在某些问题的处理上,也感觉有些软弱了。 这下沈灿明白了,不是刀子钝了,是刀子一下子砍姥姥家去了。 这些上等部落麾下各自有自己独立的附庸部落,上等部落虽说从属于蓟山,可上等部落麾下的附庸却只听上等部落的。 这样的话,除了蓟山伯部附近的一些小部落,直接和蓟山是从属关系外。 在广袤的蓟山大地上,大部分小部落都是从属于各地的上等部落的。 各上等部落又不断甄选族女嫁入蓟山,维持着从属关系。 这点在炙炎部落也是一样,自炙炎部落晋升上等部落后,附庸部落中的族女纷纷嫁入炙炎。 面对这种几千年不断的亲上加亲,或许连蓟山伯主的母亲,都有可能是某个上等部落出身。 从上到下,亲戚连着亲戚,蓟山伯主这刀还真难以砍下手,不顾外戚,也得顾忌自家族人的情绪。 这也是传承时间长的部落,所面临的常见问题。 而靠着和伯部的外戚关系,面对蓟山伯部的族令,上等部落直接从麾下附庸部落收拢族兵,送到蓟山帐前听令。 伯部之令自然要严格遵守,在额外的下等部落族兵外,再派一支族内精锐就是了。 伯部族令征召一万人,合一千本部加九千下等部落精兵。 一千多了?那就五百吧,让附庸的下等部落多出五百。 明面上族令完全遵守,你就说派没派兵吧。 可实际上,下等部落的族兵,从兵甲、实力上都和上等部落差的太多。 有一个上等部落这么做,其他上等部落自然有学有样,你派附庸部落来送死,我总不能拿自己族人送死吧。 也就是蓟山伯部中青年一代被枭阳暗杀殆尽,不然这些上等部落指定还会整出其他事。 …… “要是按照约定,再次溃败万里,这不就直接退到蓟山的姥姥部落了。” 沈灿望着地图,按照燕万云的说法,燕然、蓟山还要再往后退的话,就要将蓟地中部给让出来了。 这一区域有过气伯部两座,上等部落五座,可以说现在这些部落都在瑟瑟发抖,唯恐蓟山再退。 “要我说退万里算什么,直接往东西两侧退,让出进入洛地、虞地的路,让雍邑其他部落都尝尝枭阳是什么滋味。” 这一刻,沈灿指了指地图,从蓟地北方一直往洛地的方向画了一条直线。 “蓟地扛着枭阳,才有了洛水这群老东西生存之地,才有了鳌山北上,还叫嚣着北地养马的蛮夷。” “当年雍山伯侯会盟诸部,共同北伐,枭阳不应该只有蓟地武者抵挡,搞得咱们蓟地不是雍邑之地似的。” 燕万云被沈灿这话给惊愕住。 你这真是庙祧? 怎么整的和枭阳似的。 要不是沈灿帮他压制了三头纹身,燕万云都想拽拽沈灿的脸皮,看看是不是被枭阳附体了。 一边杀最多的枭阳俘虏,一边又放任枭阳南下。 “放开万里是放,放开十万里又有何差别。” “蓟山伯主不是说有人和枭阳暗中勾结吗,咱们辛辛苦苦堵在蓟地,他们在背后搞风搞雨。” “掀桌子,不玩了。” “让我缓缓。” 燕万云沉寂下来,他有些感觉跟不上沈灿的思维速度。 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可放任枭阳南下? 不对,他们已经放任枭阳南下了。 “姬天龙前辈,你说我说的对吗?” 沈灿看向了祭器,祭灵可是当年参加过覆灭枭阳大战的雍山镇兵,位列统领之上,地位比肩长老。 “人心腐朽,只能用刀。” “当年伯侯崛起的时候,雍邑也是这副场景。” “或许是伯侯革鼎的不彻底,最后被余孽反扑,才遭受罹难。” 复苏之后,姬天龙通过沈灿的描述,大体知道了雍山覆灭的消息。 可当年的雍山强大无匹,哪怕没有雍山伯侯,麾下还有风伯雨师两位五阶,四阶神藏更是有数十位。 偏偏就覆灭了。 他的记忆不全,也只能如此这般推测。 毕竟,当年伯侯会盟九地诸部,并不是单靠诏令就能让各部前来,靠的是真正的实力,不遵令者讨平。 用了很长时间,才镇服四方。 然后,没有多久就开启了东征北伐。 对外征伐首先就是要整合内部,现在看来蓟山败落的原因太多了,被这些附庸部落牵扯住了太多战力,不仅是因为自身被枭阳刺杀了中青年一代。 现在一部分部落开始着急了,派出族兵前往血关山城,唯恐蓟山再次败落。 都足以说明,有些人还是要逼一逼,不然的话,他们真在后面拖后腿。 退万里顶多算是刮骨疗伤,距离脱胎换骨还远的很。 可就算这刮骨疗伤,也刮的不彻底,断断续续,磨磨唧唧。 枭阳不动,就只能被动应对着枭阳。 这仗打的,完全处于劣势。 这和沈灿的想法有些大相径庭,蓟山伯主有点优柔寡断了。 至于燕万云,都快要成为莯枭的傀儡了。 之前他还想着三部联合和枭阳打一场,若能重创枭阳,那么三火就能趁势北上,成为顶住枭阳的中坚力量。 可随着蓟山伯主的密信到来,沈灿感觉顶住枭阳的意义何在? 雍邑有人和枭阳勾连,就算雍山伯侯的传承是真的。 率军北上灭掉枭阳,不一样能获得传承? 偏偏和枭阳暗中媾和。 雍山伯侯要是能活过来,指定要将这些狗东西都清扫一遍。 燕万云带着沈灿的话语惊骇离开,他还要回去坐镇大营。 琉荧宝铁用了连五分之一都没有,剩下的都留在了沈灿这里。 沈灿抓着宝铁把玩着,幽幽长叹一声。 两大‘伯部’族长,一个优柔寡断,一个身陷危机。 绝了。 这仗接下来要怎么打? 看来需要重新谋划一番才是,之前的计划若无两部一同动手,单凭炙炎目前的实力来说,根本无法完成。 被枭阳牵着鼻子走,只能步步入坑。 在沈灿看来,莯枭既然谋划多年,手段繁多,那就彻底打乱,你谋划再多,我直接不跟你完了。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最后能撑得住。 …… 数天后,三火伯部西南方向,一头黑色荒禽高亢啼鸣,浩瀚的威压响彻天际。 与此同时,在族城内休息的苍鸾头领,猛地从沉寂中醒来,一双锐利的眸子朝着远方望去。 啾! 西南天穹上,一头通体黝黑如同铁铸的黑鹰,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张开的翅膀超过二十丈大小,每一道翎羽都如同利剑透发着锋芒。 苍鸾的啼鸣,引动了族城内外的动静,四方大营内一座座巨弩拉了出来。 同时,沈灿也走出了祖庙,远眺过去。 “有人!” “鹰背上有人!” 族城内,有人看到了鹰背上有一道身影。 啾! 黑鹰的速度很快,刚刚还在西南天际,眨眼间就扇动着翅膀划过长空。 天穹上生出了一道青色的风暴带,在荒原上卷起了漫天风沙,汹涌的冲向了族城。 风暴来袭,城中房舍连带着房顶被掀起,一道道身影被掀的七零八落。 啾! 庞大的黑鹰在城外半空生生止住身形,一双眸中露出戏谑,望着下方城中混乱的场景。 鹰背上是一名老者,周身有着土黄色血气翻涌,让其稳稳的立在鹰背上。 眸光凌厉,俯瞰下方。 “三火部?” “我来问尔等,青铜战车是谁在驾驭。” 老者眸光睥睨,声音震震,一副看山外野人的架势。 “滚下来!” 突兀的,有声音响起。 族城内,诸多族民就看到了沈灿从祖庙踏步凌空,落到了城头上。 啾! 刹那间,刚刚眼中带着戏谑的巨鹰,一下子发出了惨叫,眸子中再无戏谑,有的只是惊恐。 扑棱着翅膀在当空打着旋坠落,鹰背上刚刚睥睨四方的老者,手也不背在身后了,整个慌忙的抓住巨鹰背后的羽毛。 轰隆! 巨鹰坠落。 鹰背上老者狼狈的跃起,远远的落到后方,被坠落黑鹰卷起的尘土冲刷了一身。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蛮夷也! 落地之后鳌玄嵩大怒,眸光死死盯住了沈灿,“北疆的马夫,安敢……” 轰隆! 可不等话语说完,沈灿就已经从城头跳了下去。 “你敢!” 感受到血气翻涌,鳌玄嵩连忙抬手祭出一柄长剑,朝着前方劈下。 轰隆! 鳌玄嵩劈斩的长剑发出了铮鸣,一道裂痕随之在剑身上浮现,快速的蔓延到了剑柄的位置。 咔嚓! 顷刻,长剑迸碎,炸开的血气将鳌玄嵩给轰飞出去,破碎的剑身击打在鳌玄嵩身上,溅起一道道光芒。 “该死的蛮子。” 鳌玄嵩倒飞出去后,顿时大骂起来。 他到哪里,那个部落就算不毕恭毕敬,也得好好招待。 这蓟地真不愧是养马部落治下,一个个都是蛮夷。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法!” 鳌玄嵩抬手一招,一枚土黄色的印信浮现在他的手掌心中。 印信快速的放大,其上烙印着一道道玄奥的土行符纹,交织缔结间化为了一座数十丈大小的山峰。 “给我镇!” 数十丈大小的山峰坠落,迸发出了厚重的威压。 可还不等印信彻底坠落,沈灿就一拳轰了上去。 他的拳头上浮现出了兽纹,形若金铁,狠狠的印在坠落的小山上。 轰隆一声,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巨响,音波横扫四面八方,冲的城外再次卷起漫天尘沙,城头上观战的族人,一个个都被掀回了城内。 咔嚓! 小山崩裂,化为了汹涌的土行血气,印信发出悲鸣就要坠落下去。 可随之被沈灿一把抓住。 “敕命镇兵!” 看到印玺上的字符,沈灿神识汹涌而出直接涌入印信之中。 本就被反震而出的鳌玄嵩,刹那就感觉自己神识刺痛,和印玺的联系被强横的斩断。 “你竟然敢抢我巫器!” “雍山伯部的镇兵印玺,你会用吗你!” 沈灿抬手间,就把印信朝着鳌玄嵩砸去。 镇兵印玺绽放出了五彩光华,一下子就在鳌玄嵩身上炸开。 噗! 鳌玄嵩运转血气抵挡在前,可依旧被轰的连连咳血,瞬间身躯受到了震荡。 “我乃鳌山伯……” 轰隆! 沈灿的动作不停,在强大的神识下将镇兵印玺召唤回来,接着就又砸了出去。 轰隆一声,任凭鳌玄嵩运转血气抵挡,都会被砸的浑身血气迸溅,震荡全身。 “你这是想要和我鳌山为敌!” “你怕不是不知道我鳌山的实力!” 瞅准空档,鳌玄嵩大声开口。 这北地蛮夷竟然瞬息间就把他的巫器抢走,甚至反过来爆发出更加强横的攻击,硬生生砸散他的血气。 “黑羽,你死地上了!” 眼看自己的威胁根本不起作用,鳌玄嵩看向了之前坠地的巨鹰。 可不等黑羽巨鹰再次展翅,沈灿就已经回头看向了巨鹰,一双眸子泛起了金光,一股属于荒兽王者一般的气息冲唰而出。 啾! 黑羽翅膀顺势耷拉下来,源自血脉中的惊惧,让它重新匍匐到了地上。 “你…你已兽化了!” 看到这一幕,鳌玄嵩大为惊恐。 唯有在神藏境内修炼到极深程度的武者,才会被兽化侵蚀。 兽化侵蚀是雍邑各部神藏境武者,最惊恐的魔咒。 一旦兽化,战力暴涨,也代表着受到荒兽的影响,变得六亲不认,动手的时候也更加的似荒兽一般狂野。 这种兽化修士是最难缠的。 因为发起疯来,极容易不死不休。 他可是鳌山长老,北地蛮夷的身份岂能和他相提并论,被兽化蛮夷重创那可亏大了。 噗! 又一口老血吐出,鳌玄嵩当场横飞出去,砸落地上翻滚了几下。 “黑羽,走!” 这下,鳌玄嵩不再犹豫,和蛮夷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你听着,来日必让你知道我鳌山伯部的威严不可轻……” 翻身而起的鳌玄嵩快步前冲,可一只大脚从天而降,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背后上,将其狠狠踢在大地上。 轰隆一声,鳌玄嵩扑地。 咚! 接着,沈灿的脚掌就踩在了鳌玄嵩脑袋上。 这一脚带着澎湃的血力贯穿周身,将其天脉内的血气震散。 “蛮夷,你怎么敢如此羞辱我!” 沈灿俯瞰着脚下的家伙,淡淡道:“我蛮夷也。” 轰隆! 接着,沈灿抬脚,脚掌衍化夔牛神纹,神藏内五行血气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水行血气,汹涌如大江一般涌入脚掌。 “不!” 感受着恐怖的血气翻涌,鳌玄嵩惊恐大喊。 轰隆! 沈灿这一脚踏在了鳌玄嵩后背上,血气如巨浪一般涌入其体内,咔咔的声音从背后席卷浑身上下。 骨头应声而碎。 扎穿天脉。 震裂神藏。 不远处,从地上爬起来的黑羽巨鹰眼中有着惊惧,之前的戏谑早已抛之脑后。 眼看沈灿镇压住了鳌玄嵩,黑羽巨鹰快速地张开翅膀,就要远遁。 “啾!” 可黑羽巨鹰刚刚飞起来,就浑身战栗起来,它慌忙的扇动着翅膀想要飞到高处,却已经晚了。 它歪头一看,明明刚刚还在远处的沈灿,突然就出现在了它的后面,拳头闪烁着一股让它血脉战栗的气息砸落而下。 拳劲坠落,贯穿巨鹰身躯,恐怖的力量在巨鹰体内炸开,半边身子当场就炸碎,半空中显化出一道清晰的拳印。 噗! 巨鹰惨叫着掉落下来,发出一声悲鸣,即便它是四阶荒兽,此刻也奄奄一息。 沈灿踩在巨鹰血肉上,大手朝下抓去,配合着神识从巨鹰体内抓出一颗婴孩脑壳大小的内丹。 “接着!” 接着,沈灿回头,大手一甩,巨鹰内丹朝着城内飞去。 城头上的苍鸾统领惊愕的张开嘴巴,内丹撞入它的喉咙中,所携带的沛然大力将它从城头掀翻下去。 随后,沈灿看着城头上惊骇的众人,开口说道:“都愣什么呢,找家伙盛兽血。” “昭告族民,今日大宴。” “咱们也尝尝四阶荒兽是什么味道。” “还有,数年大战枭阳有功者,今夜在祖庙沐浴兽血,我亲自助大家洗练肉身!” 城头上先是一片沉寂,接着响起了惊天的呼喊声。 “庙祧一拳轰杀了四阶荒兽,这可是四阶荒兽啊!” “哈哈,庙祧是四阶,那岂不是说咱们也是伯部了!” “快去装兽血!” …… “庙祧大人斩四阶荒兽,今夜祭祀,举族品尝四阶荒兽之肉!” 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族城,一道道身影快速的朝着城外冲去,想要看看四阶荒兽的样子。 “哈哈,咱也有吃四阶荒兽的时候!” “我三年前入族兵,账内记功枭阳头七十三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沐浴四阶兽血。” “我斩枭阳一百零三,还有一头三阶枭阳千夫长。” …… “你敢将我鳌山护族灵兽给这些贱民吃,你就真不怕我鳌山的怒火!” 鳌玄嵩怒目而视,他横跨数十万里迢迢而来,到了这里直接给这个蛮夷部落送了盘菜。 “你根本不知道我鳌山的实力,现在献出能引动夔牛战鼓的办法或者人,你方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我鳌山大军北上。” 听到鳌玄嵩这么说,沈灿将血气灌入了镇兵印玺中。 果然还是冲着他来的。 这也太快了,燕万云才提醒没多少天。 “我鳌山继承了雍山伯部的夔牛战鼓,有着号令诸部的底蕴,若能引动战鼓的办法在你手中,你还是交出来的好!” “这是我雍邑人族的瑰宝,是雍山留下来的重器,关乎整个雍邑的将来,你这个北地小部保不住。” …… 沈灿抬手拖着地上的鳌玄嵩朝着城中走去。 沿途很多族民凑上来围观,本就重创吐血的鳌玄嵩,看到这么多人观摩他,气血上涌,脸色涨红。 “蛮夷,我鳌山……” …… “鳌山很厉害吗?” “连枭阳都不敢打,我看不大行!” “还是庙祧大人厉害,来的时候骑着巨鹰,还不是被庙祧大人一句话就吓得掉下来了。” 听着鳌玄山愤怒的咆哮,凑过来的族民七嘴八舌的开口。 耳边响起一道道声音,让鳌玄嵩的话直接憋了回去,口中忍不住再次咳血。 城外,一群人想要收敛巨鹰的尸骨,可惜普通族人根本无法靠近分毫,就被破碎的巨鹰尸骨散发的血气给冲的掀翻过去。 火樘调了天脉武者过来,才开始将尸骨快速地收敛起来,洒落在地的血水快速的装入坛子中。 将鳌玄嵩拖入祖庙,沈灿将其扔在了祭器面前。 “现在雍邑的人都这么不要脸了,想要抢东西还自诩为了雍邑人族?” 沈灿拎起鳌玄嵩的脑袋。 “好好说,不然的话,今晚上就让你来当祭品。” “你你你……你这个蛮夷!” 鳌玄嵩吓得浑身一颤,他感觉沈灿并不是说着玩玩,而是真有可能给他当祭品杀了。 北地这群家伙,真的好无礼。 “你就不怕我鳌山的怒火吗!” “就像上次贵部大长老,被蓟山伯主暴揍一顿跑回去?” 鳌玄嵩神情一滞。 “你这是再给你的部落惹祸,你能打得过我,还能打得过十座伯部的神藏武者?” “雍山伯部的东西,不该是你们这般北地部落能得到的。” …… 沈灿也懒得听这家伙的叫嚣了,神识落入祭鼎中。 “姬前辈,你看这人给你当祭品如何?” 祭鼎内,姬天龙显化而出,俯瞰着地上瘫成一团的鳌玄嵩。 “姬姓,祭灵,当年雍山就是姬姓,你你……” 姬天龙望着鳌玄嵩的丑态,杀机浮盈而出。 “行,我捅几刀,算了还是车裂吧。” “这不可能,雍山的人当年不都死干净了,怎么还有残魂能留下来,这都八千年了。” 轰隆! 祭鼎上的姬天龙化为一道血色洪流,一下子就将鳌玄嵩给笼罩了起来。 “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不不,我不知道,雍邑都是这么传说的,就是突然就覆灭了,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 片刻后,姬天龙重新回到了祭器内。 沈灿则是拎着鳌玄嵩问道:“你鳌山伯部当年从雍山抢走了多少东西?” “没,没多……夔牛战鼓,就只有夔牛战鼓。” 说完之后,鳌玄嵩望着沈灿冷冷的眸光,浑身一个激灵。 “也就还有十七辆夔牛战车,一艘应龙飞舟。” 眼看沈灿眸光依旧冰冷,鳌玄嵩忙着说道:“还有巫器大章车,玄水分阳尺。” 大章车就是记路程多远的车辆,当年雍山伯侯南征北战,拓地无数,不是嘴上说说扩张了多少里。 此车在行军之前,可攀山渡水,记录地形地貌,辅助用来制作地形图,可以说是专门为了对外拓地而打造的巫器。 除此之外,还能记录走过之地地势环境,土壤肥沃程度,适不适合迁徙部落耕种。 玄水分阳尺,也是一件辅助巫器,逢山开道,遇水架桥之用。 雍山伯侯东征、北伐之前,雍邑之地面积不足目前的二分之一,很多地方其实都是环境恶劣之地,有些地方哪怕是现在都还存在。 现在知道险地在哪,是因为当年雍山征伐的时候标注出来了,迁徙族部繁衍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把这些不适合生存的地方避开了。 好好的开疆拓土之巫器,现在被收拢在了鳌山伯部内束之高阁。 玄水分阳尺除了有辅助作用外,还是一件强大的巫器,内衍五行。 自被鳌山伯部抢到手后,就一直是其伯部的镇族之物,被其历代族长所掌。 …… “抢的东西不少啊。” 沈灿之前还觉得从洛水伯部抢了不少好东西,现在看来和鳌山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夔牛战鼓,大章车,玄水分阳尺,就连青铜战车都有十几辆。 这不算如印玺这样的四阶巫器。 好好好,真该死。 今晚就给他祭祀雍山祭灵。 “又不止我鳌山一家,当年雍山崩裂,大家祖上跟着雍山伯侯南征北伐,分点巫器不是很正常,总不能扔掉吧。” “天狰伯部获得了雍山碑、白额侯、巽风旗,可不比我部少。” “青羊伯部得到了紫雷玄阳树,建木玄龟!” 第一百三十六章 蓟山、燕然,你们没招的话,还是听我的得了 听着鳌玄嵩报出的一个个伯部名号,沈灿只感觉雍山伯部太富有了。 颇有种一鲸落万物生的感觉。 不过想想当初雍山伯侯的强大,南征北伐,有这些东西也实属正常。 “白额侯,是一头陆吾血脉的碧晶白额金翼虎,建木玄龟乃是一头瑞兽,背上长着一株弯曲神木,身在哪里就如同在哪里化作一条木属性元脉。” 鳌玄嵩的话,让祭灵姬天龙记忆复苏了一些。 “当年伯侯为了修炼,从浩瀚大荒中抓到了五头五行属性的荒兽、瑞兽,想要重新观摩五行之力,开创一门更加适合人族修行的法门。” “天狰伯部没听过,当年好像有一座名为狰的伯部。” 闻声,沈灿踩了趴在地上的鳌玄嵩一脚。 “啊!” 鳌玄嵩惨叫一声,忙着说道:“天狰伯部就是当初的狰伯部,他们抓到了白额侯这头陆吾血脉后裔,喂给了部落里面的一头荒兽狰。 这头狰吞掉了陆吾后裔,血脉成功蜕变了一次,活了足足四千年年才死掉。 狰伯部借此还诞下了第二代第三代狰兽,因此此部改称了天狰伯部。” …… “你鳌山寻找能让战鼓响动静的人或者方法做什么?” 此刻,沈灿问到了鳌玄嵩的来意。 “战鼓留在我部八千年了,一直也不响,我部尝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行,十多年前突然就自响了起来,我部大祭司觉得有可能是雍邑局势有变!” “这是当年雍山伯侯亲自祭炼的杀伐重器,在战场上一旦响起,可让战兵气势如虹,战力翻倍。 如此宝贝,我部自然想要找到掌控之法。” “完了?” “完了,就是如此。” 沈灿看着鳌玄嵩的神色,轻轻说道:“你们不想找雍山伯侯留下的传承?” 此话一出,鳌玄嵩神色一变。 他们族内自然也怀疑过,战鼓中可能藏着伯侯留下的传承,可用不了,还毁不掉。 现在好不容易有动静了,自然要将战鼓有动静的原因找出来。 “好啊,原来就是你鳌山和枭阳勾结在一起,为了雍山伯侯的传承,想要将蓟地彻底让给枭阳。” 此话一出,鳌玄嵩愣了一下。 接着,连忙反应过来。 “什么?” “你胡说什么!” “什么枭阳联合,什么雍山伯侯的传承。” “你说清楚!” “你快说清楚!” 虽说瞧不上蓟地,也懒得搭理蓟地人族和枭阳之间的征伐,可鳌玄嵩也知道和枭阳勾结这事万万不能认的。 不对,他妈的,他鳌山什么时候和枭阳勾结在一起了。 不就是北上寻夔牛战鼓响动的原因吗! 第一次来,族内四阶飞舟被击毁,大长老亲自北上,被北地这群蛮夷给打了回去。 随后,战鼓再次响起,他才奉命北上,了解到这座部落不仅有青铜战车,还能驾驭当年雍山伯部遗留的青铜战车。 战车衍化夔牛神形,刚好和夔牛战鼓再匹配不过了。 所以,他才上门来。 可这里的蛮夷,直接动手给他从天上打下来了。 连带着族内的四阶护族灵兽,都给一拳轰杀,取了内丹。 “还不承认?” 沈灿冷冷开口。 “承认什么啊!” 鳌玄嵩挣扎着要起身,这他妈怎么能将这么大的祸事往他鳌山头上栽呢。 “就用你来祭祀,祭奠历年来战死在蓟地这片荒野上的人族同袍!” 沈灿神识关注着鳌玄嵩的变化,根据其神识波动来看,和枭阳勾结的内部人族部落,应该不是鳌山伯部。 不过,无所谓了。 谁让这老家伙送上门来了。 合该这家伙撞大运。 沈灿仔细思考了一下,连蓟山伯主都查不出具体是哪一个伯部和枭阳有勾结,刚刚崛起的炙炎论底蕴比蓟山差的远了,就更加难以查清楚了。 再说了,查清楚又能怎样? 枭阳谋划这么久了,双方僵持不下,目前来看越是僵持下去,对蓟地人族越是不利。 再说了,蓟山伯部还有那么多姥姥部落,蓟山伯主顾忌也多。 反观炙炎新晋崛起,收拢的还都是被枭阳破灭后的部落,反而成了和蓟地人族牵扯最少的一方。 “你敢杀我,我鳌山必定和你不死不休!” 沈灿不语,沉思良久。 可这安静之状,让鳌玄嵩愈发的惊恐起来。 “是吗,那就更要用你来祭旗了!” 此刻,族城内热闹非凡,一头二十多丈大小的巨鹰被拖到了族殿外的广场上。 族人们纷纷凑过来看个新鲜,火宁带人开始分割鹰肉,并且打开了库房,找出了一座座铜鼎,还有数不清的巫药。 吩咐族人各司其职,担水、劈柴,刷鼎,开始为晚上吃肉做准备。 天还亮着,一口口大鼎就已经倒满了清水和鹰肉,开始用熊熊大火灼烧起来。 这是四阶荒兽肉,想要炖熟需要大量的时间。 好在肉炖不熟,喝汤还是可以的。 为了避免族民因为实力不够,被炖的汤内蕴藏的能量冲击,火宁早已吩咐下去,告诫族内的妇孺,到时候要小心一些,不可毫无顾忌放开了喝。 族内到处都是欢呼大笑的声音,一位位武者凑到了族殿,询问着自己的战功,晚上能不能沐浴一下四阶兽血。 整个部落忙的是热火朝天。 临近傍晚,一簇簇篝火点燃,每一座篝火旁边都有一座煮沸的大鼎,上面飘荡着浓烈的香气。 不少娃娃凑在大鼎外,想要喝一口肉汤,可都被亲人踢跑了。 往日普通肉汤喝就喝了,可这是四阶荒兽肉少年若是贪心,很容易出事。 四阶荒兽肉确实是难以炖熟,从下午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被炖熟的痕迹,大家加大了篝火。 族人开始围在篝火前盛汤,有壮汉忍不住大口喝了一口,随着热腾腾的汤水下肚,整个人一下子被冲的涨红起来,七窍冒烟,慌忙的练起拳来。 很快,整个城池内,响起了呼啸之音。 哪怕是天脉武者,在喝了这些肉汤后都感觉浑身血气翻涌,更不要说那些在祖庙内,沐浴兽血的武者。 一道身影在祖庙外跪伏之后起身,跨步进入了祖庙内。 “林枫,见过庙祧!” 进入祖庙后,林枫又一次跪伏下来,这次是对着沈灿。 今日在族城之外,沈灿拳出如夔,一拳又一拳轰下,打的一人一鹰两大四阶一死一重伤。 强横、狂野之势,震惊全部。 庙祧会巫术不稀奇,会武术可就真让人惊骇了。 拳拳到肉,面对威凌部落的四阶,强横无匹,气势如虹,简直震撼了族内武者的胸膛。 “林枫,族兵千夫长,天脉三重天,两年征伐,斩枭阳三百六十三。” 沈灿手中抓着一个兽皮卷,上面是有关林枫的记载。 “是!” 林枫起身,不敢直视沈灿。 “进鼎,坚持住,按我说的来运转功法。” 林枫脱下衣衫,跳入了大鼎内,鼎内只有半鼎温水,随着林枫进入,沈灿取过兽血一点点倒入其中。 源自四阶荒兽的兽血,哪里是三阶武者能扛得住的,哪怕只有一丝,依旧让林枫发出了嘶吼之音。 在庙祧面前,他强打着牙关,浑身青筋暴起。 沈灿神识没到林枫体内,看着其体内血气的运转,将稀释后的兽血辅助着运送到林枫天脉中。 一时间,林枫浑身血气喷发而出,翻涌的血气一举冲开了两道天脉。 见状,沈灿的神识没入大鼎中,将散入温水中的巨鹰兽血给收拢到了一起,重新给提取了出来。 “石阳,天脉四重。” 等下一位武者进来之后,沈灿照例确定其身份,也将其战功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祖庙之外,大量的族人已经喝下了巨鹰肉煮的肉汤。 哪怕这些汤在喝的时候,被稀释了数倍乃至十数倍,对于不同的族人来说,依旧有着不同的场景。 篝火旁,到处都是打拳修炼的身影。 城头上,一位位血海卫的武者列阵守护,他们对于巨鹰肉并没有多少兴趣。 城外大营中,特别是重刀大营内,巨鼎内煮沸的肉汤汩汩冒着热气,肉汤直接被盛了出来,加入一些巫药水稀释,接着就被分发给了重刀兵。 这一夜,咆哮声响彻整个族地内外。 大鼎内的鹰肉、鹰骨不断添水喝巫药进行煮沸,哪怕是最小的娃娃,都被分了一滴稀释的鹰肉汤,涨的小脸红彤彤的。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第五日,整个五天时间,三火族城内动静才逐渐小了下来。 大鼎内的鹰肉彻底被煮的稀烂,连带着发白的汤水,灌入了三百多万族民肚子中。 当然,大多数精华,还是被天脉武者、城外大营内族兵给吸收了,可剩下的族人依旧都分到了一部分稀释的肉汤。 超过四百位天脉武者,都进入了祖庙中,受到了沈灿的亲自关怀修炼。 这其中有炙炎本部的族人,剩下的就是收拢的族民中的骨干武者,全都被他过了一遍。 一头四阶巨鹰,整体上让族民实力提升了一筹。 一部分开山境武者,直接打破瓶颈晋升到了天脉。 天脉八重的武者增加到了七人。 天脉九重武者增加了火樘、火宁两人。 天脉七重达到了一百一十人。 经过这一次数天的大宴,整个部落又得到了一次凝练。 特别是进入祖庙的四百多位武者,炙炎本部族人就不用说了,剩下的都是各部残民中对战枭阳最尽心者。 对于这些人,沈灿毫不吝啬给他们提升战力。 …… 族城内安静了很多,可城内包括城外大营内,已经有武者在修炼,声音此起彼伏。 四阶荒兽血肉的益处,不仅仅是一下子突破境界,更有一部分残留的能量潜伏在了体内,就看自己能不能完全吸收了。 所以,大家都没有闲着,既然暂时不征战枭阳,那就狠狠的修炼。 沈灿将祖庙洒扫干净后,望向了蓟山伯部的方向。 突破天脉九重的火樘、火宁两人,早昨夜已经一人往西,一人往东,前往了燕然、蓟山两部送信。 现在估计应该要到了。 …… 血山关城。 蓟山伯主抓过一份密封的兽皮卷,打开之后,冰块一样的脸上泛起了波动。 “掀桌子,不玩了!” 通篇看完了密信后,蓟山伯主在结尾的位置看到了两道印记。 分别来自沈灿,还有祭灵姬天龙。 “族主,什么不玩了?” 大长老元天穆对蓟山族主的情绪变化有些意外,接过了蓟山伯主的手中信,看完之后眼中也有了惊骇。 信上内容,每一条都让他骇然。 他只感觉这封信烫手! 三部会盟,共伐枭阳。 抓鳌山四阶武者祭旗。 以三部名义传檄雍邑九地,鳌山和枭阳勾结,诸部当共诛之。 放开蓟地,让枭阳南下雍邑其他各地,让各地也知道一下什么叫做枭阳动乱,别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几件事,每一件都震的元天穆肝疼。 信的末尾还很贴心写到,蓟山伯主不用劳心查探了,勾结枭阳的人族部落就是鳌山,他火庙祧已将鳌山武者抓住。 只等会盟之时,杀了祭旗。 三部传檄九地就是了。 “这……” 蓟山族主蹙眉良久,一时间不知道咋说。 蓟山守了蓟地八千年,他就没想过放弃。 哪怕这次退却,也是想着看能不能喘口气,真要守不住,就算全了雍山伯侯的敕命之恩。 良久后,大长老开口,“年轻人,好气盛!” “传信人呢?” “留下信就离开了。”大长老回道:“按照信上所言,若族主同意,就一个月后会盟于桂木河畔砚池,共商伐枭阳大计。 言外之意看来,就是想要让族主亲临,共商信上所言之事。 族主,你说是不是为了让你亲临,所以才写的这么危言耸听。” 蓟山伯主抬头看向了大长老,“你觉得是危言耸听,还是真的无法无天!” 大长老沉吟良久,最后幽幽道:“这信哪是传讯,分明是檄文。 我觉得这样干下去,我蓟山在蓟地的宗主之位要没了!” “族主,就算要会盟,也得我蓟山传诏才是。” “况且这上面的办法,也太无法无天了,倘若按照此法来做,咱们可就前有枭阳,后有雍邑同族了。” 蓟山伯主将兽皮卷重新抓了过来,卷成了一个筒状,放在了左眼上,闭上了右眼,朝着大长老瞄去。 “你看你变小了,到我卷的兽皮筒里面了。” “族主!” 见状,大长老一怔。 “行,听你的,你去传诏吧,就说我蓟山要改成在关城这里会盟,说这信上这些都是异想天开,扯淡。” 闻声,大长老有点无语。 说完,蓟山伯主将手中兽皮筒放下,长叹一声。 “天穆,八千年了,够了,蓟山无法在承载抗击枭阳的重担,有人接过担子来不好吗?” “雍邑同族,这些家伙何曾将我蓟山当成同族!” “可…这信上所言,也太……” “你不都说了年轻气盛了,气盛好啊,气盛才敢抡刀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砚池会盟,一路往北打! 燕然大营。 部落四位中流砥柱的长老凑在一起,轮番看了沈灿让人送过来的信。 二长老率先开口,“好,就得这么干!” “他妈的,老子率这么多袍泽硬抗枭阳这么多年,死了多少兄弟,看看都守护了些什么玩意。” 剩下的三位长老虽说没有开口,可眼中也有着意动。 和蓟山伯部不同,燕然才崛起百来年,这百年来时间中他们属于是飞速发展的阶段,和牧抗支脉的枭阳大小征战不知凡几。 这期间,可没少去联合蓟地南部一些部落,一统抵抗枭阳进攻,可响应者寥寥。 特别是大长老燕赤霞,在之前看到燕万云惨烈之相后,可是说出过往西迁,往南走,让后面虞地、洛地亲自感受一下枭阳的话。 四大长老同气连枝,大长老的话自然也代表了其他三位长老心中所想。 若不是族长深陷三头纹身束缚,早就和枭阳难以脱离,他们说不定就真的迁走了。 “族长呢,族长怎么说?” 二长老急性子,“走,咱们去找族长。” “不用找了。” 大帐外传来了燕万云的声音。 “干就是了。” …… 砚池。 桂木大河一处水草丰沛之地。 临岸之地,土壤肥沃,四周稻米一茬摞一茬的疯长,因为没有人收割,早就和茂盛的荒草混在了一起。 放眼望去,依稀还能看到田埂的痕迹。 枭阳兵锋南下,其实并没有杀到这里,这里属于靠近枭阳占领地。 可此地繁衍生息的上等部落砚水部,直接就放弃了这片膏腴之地,举族南迁了。 上等部落麾下是有数量不等的下等部落附庸,砚水部走的时候可是没有管这些下等部落。 真正上演了一场树倒猢狲散的戏码。 下等部落岁岁为上等部落进贡,就是为求得上等部落庇护。 砚水部这纯属于是光收贡品,不履行守护义务。 砚池大湖,碧水滔滔,水中曾经养着一种名为黑砚鲤的鱼。 服用后,可以滋养血气,对二阶晋升三阶有些帮助。 砚水部临走前,把大个的黑砚鲤都捞走了。 砚池大湖北岸,十多丈大小的兽皮铺在岸边,除了兽皮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作为会盟发起人,沈灿早就到了。 就是布置的过于寒酸了,没办法主要是太穷了,他想过了再怎么布置,也比不过蓟山这座八千年伯部有底蕴。 干脆简单来过。 大不了杀几头枭阳助助兴得了。 故此,沈灿连随从都没有带。 他自己从砚池内抓了些不大的黑砚鲤,放在了一旁养着,等待着两部族长的到来。 燕万云率先到来,他也是一个人来的。 他独身而来,自然是为了避免被枭阳察觉。 当看到蓝天、绿水,一张兽皮后,也是愣了一下。 还朝着四面八方看了看,没错,火庙祧在这里,那应该就是会盟之地了。 “燕族长吃鱼吗?” 老远,沈灿就招呼着燕万云。 “吃鱼就捡点柴火,不然怎么烤。” 刚往前踱步的燕万云一听,转身朝着远方而去,回来的时候抱着一堆干树枝。 就在这样,两位四阶强者一人撅屁股垒起篝火塘,一人撅屁股在湖边清理黑砚鲤鱼。 “第一次听说会盟还要自己烤鱼的。” 燕万云将篝火点起来,沈灿也将鱼用树枝串起来,扎在了篝火外。 “没吃的就只能自己动手。” 沈灿进入砚池水中又捞出了两坛酒,递给了燕万云一坛。 “条件有限,凑合着用坛喝吧。” 两人吃着烤鱼喝着酒,谁也没说蓟山族主会不会来的问题。 正吃着呢,远方一道身影踏步凌空而来,老远看到砚池岸上的身影后,就加快了步伐。 “早说有烤鱼啊,我也早来一会。” 蓟山族主快步而来,直接就坐到了篝火旁边,抓起一条鱼就撕下了一块鱼肉塞进了嘴巴里。 沈灿又从水中搬出来几坛酒水,将剩下的黑砚鲤处理干净,放在篝火上烤制。 “感觉有好几百年没这么吃过了。” 蓟山伯主吃完一条,接着沈灿递过来的第二条,一边吃一边感慨。 “听说元前辈在没有成为蓟山族长前,是一名游侠?” 燕万云举着酒坛子示意,他和蓟山伯主见面次数不多,如这般坐而饮酒之前都没想过。 “哎,陈年往事了,本来游侠当的无拘无束,无奈族内被枭阳针对,几位天赋更胜与我的兄弟接连牺牲,我只能回去继承伯部。” 蓟山伯主大口灌了一口酒,“事实证明,游侠干不好族长。” “蓟山在我手中越打越弱。” 真要说蓟山伯部的衰败怪当代这位蓟山伯主,那自然不可能,蓟山伯部的衰落从上面几代就开始了。 加上枭阳那边莯枭的崛起,枭阳势大,人族势弱,此消彼长拉开的差距也就越来越大。 “现在枭阳有多少家底,我可不清楚。” 将酒坛子放下后,蓟山伯主看向了沈灿。 沈灿倒也淡然,爱看就多看。 “所以,咱们才扛不住,枭阳才会南下。” 沈灿拨弄了一下篝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雍邑其他地方的部落太安乐了。 安乐的都开始搞内斗,勾连异族了。” 燕万云闷头吃鱼,他现在真的是有心而无力,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他随时有可能变成枭阳的傀儡。 “和枭阳僵持这么久,在我看来其实都是在被枭阳牵着鼻子走。 这莯枭想要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咱们只能疲于应对。 就像燕族长,身上被莯枭种下了三头秘术,莯枭甚至不在乎暴露是自己下的手,不就是想要看燕族长困兽犹斗的样子。” 听到沈灿说到自己身上,燕万云感觉嘴里的鱼肉不香了。 蓟山伯主也看向了燕万云,他老早就察觉到了燕万云身上的不对劲。 可惜也无能为力,他没有那种雷霆万钧犁庭扫穴的气魄,有点瞻前顾后,害怕导致更坏的局面。 作为曾经的游侠,蓟山伯主的胆子以前自然不是这般样子。 可当游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爱去哪去哪,大不了死在某一处险地遗迹。 可蓟山伯部百万族民,蓟地南北三万里,大小部落无数的重担压上身后,蓟山伯主就再不敢有游侠的闯劲了。 一时间,三人不再言语,而是吃鱼喝酒。 一连将鱼吃干净,酒也喝干净后,顺势起身活动了一下。 “火小友,你想怎么打?” 蓟山伯主收敛了之前的情绪,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往北打,直抄枭阳老巢。” 先把征伐的主动权掌控过来,不管枭阳怎么打,三部的目标就是往北。 之前蓟山伯部就是顾忌太多,现在将这些顾忌全都甩开。 “那各部族民……” 蓟山伯主沉吟一下,这就相当于任凭枭阳肆虐了。 你杀我族人,我反过来杀你族民,看谁先灭族。 “蓟山老前辈,贵部治下的部落都不修武吗?” 这时,燕万云开口,“修了武道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这武道还修了做什么。 蓟地广袤,各部居于不同山野,就算想要攻占也得分兵。 它枭阳也不是不死之躯,攻打人族部落的时候,各部总不能任凭其杀戮而不抵抗吧。 更何况,咱们三部才是枭阳关注的重点,若他们连枭阳偏师都扛不住,那更说明这些年将他们保护的太好了。” 听到燕万云喊自己老前辈,蓟山伯主恍然一惊。 自己果然还是老了。 沈灿轻轻拉了拉燕万云。 “蓟山前辈今日既然来,就证明了认同了我的观点。”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枭阳可不会给我们机会。” 说着,沈灿抬起了手掌。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燕万云率先击掌。 此地既无其他人族,也无祖庙祭灵,击掌为誓最为方便。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回荡在砚湖上方。 “还有七天,就是下月月初,三部同时誓师祭旗,从三个方向北击枭阳,直入枭阳族地。” “同时三部以会盟之名,传檄雍邑各部,鳌山勾结枭阳,诸部当共诛。 令派传令兵,奔赴蓟地各部,将鳌山勾结枭阳,欲颠覆蓟地之事,告知每一座人族部落。” 沈灿开口,接着看向了燕万云。 “琉明古地那里需要在月末开启征伐,我会前往燕然大营,助燕然击破牧抗支脉。 击破牧抗支脉后,再前往血关山城……” “不用,血关山城那里有我蓟山足以。” 蓟山伯主直接摆手,“之前心中所虑得失太多,若放开了打,老夫也并非怕了莯枭,老夫是老了,可还没老到提不动刀!” “那好,三部一路向北,会师桂木大河源头。” 三部一旦挥师北上,相当于将挡住枭阳大军的防线彻底放开,枭阳是南下还是回归族地,就看枭阳的选择了。 当然,一番大战后,枭阳族兵也不可能全须全尾的留下,至于能击杀多少就要看真正的战果了。 其实三部完全可以往蓟地边缘区域撤离,可大军云集,对峙了那么久,一旦撤离很容易受到枭阳的趁势进攻。 再说了,直接退代表着败退,要放开防御阵线,也得从枭阳大营中间杀过去。 你们往南吧,我们往北,各打各的,我们在北方重建蓟地也行。 这一招核心就是要放得开,什么都别牵扯,枭阳修武,人族同样修武,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没能力打和有能力不打,这可大不一样。 枭阳不可能对每一座部落,都亲率大军百万进行共伐,那样蓟地这么多部落,得多少百万大军。 一座又一座部落的分散下来,其实只要各部能严防死守,成功守护族地的概率其实是很大的。 就像是枭阳往南攻占了万里之力,还不是迁徙了部落过来,杀光人族,它们哪有这个族力! 击掌为誓后,沈灿喊住了燕万云。 “燕族长,你身上的三头秘术,我又有些新的想法,虽无法助你摆脱莯枭的掌控,却可以帮你减弱它的掌控。” 可以说,沈灿是除了莯枭外,最了解燕万云身上问题所在了。 他完全可以破坏掉三头秘术形成的脉络血丝,减弱莯枭对燕万云的掌控。 这也是他后续有进行推衍后,得到的新的解决法门。 …… 六天时间转瞬就过去。 返回各自部落的蓟山伯主、燕万云、沈灿,已经安排族兵分三路进入蓟地南部。 各部骑兵沿途昭告各部,雍邑鳌山勾结枭阳,要配合枭阳颠覆蓟地,让蓟地各部成为枭阳口中食盘中餐。 三火、燕然、蓟地,前两座是蓟地百年来崛起的大部,三火更是崛起于枭阳征伐之中,蓟山乃是守护了蓟地八千年的守护部落。 三部联合昭告四方,蓟地诸部哪有不信之理。 三部骑兵按照约定在昭告蓟地四方后,会在洛水和桂木大河交界之地会和,然后联合南下洛地、虞地,将消息传檄四方。 …… 呜呜呜! 琉明古地。 燕然大营 大营内突然响起了轰鸣声,新砌起来的高台上刀光闪烁,剑戟铮鸣。 燕万云负手立在高台上,各营族兵汇聚到了校场。 “雍邑鳌山部和枭阳联合,欲要将我蓟地诸部化为枭阳口中血食,我蓟地守护雍邑北疆多年,竟然换来了这般对待。” 燕万云声音隆隆,其实这消息早就在大营中传开了。 现在听到燕万云的大喝声,营中诸部联兵一个个怒气升腾。 “把人带回来!” 接着,燕然大长老二长老拖着‘鳌玄嵩’走上了高台。 这个当然是假的。 蓟山那边也准了一个假的。 三部分别在三个地方,只能委屈‘鳌玄嵩’被咔三次了。 “这就是鳌山伯部长老鳌玄嵩,我的族人还记得数年前,鳌山大长老强闯我燕然吗!” “砍了他!” 这时,就有人大声咆哮起来。 “你们这群北地蛮夷,我乃鳌山长老,神藏强者,尔等敢杀我?” “我鳌山强者北来,定将尔等屠杀殆尽,一群马奴,就该给枭阳吃了!” 高台上,‘鳌玄嵩’挣扎着大吼,此刻哪里还会有人注意,被打成这熊样的四阶神藏,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嗓门。 燕万云一脚将‘鳌玄嵩’踩下,“背弃同族,今日斩你祭旗!” “你们这帮贱民敢杀我,一群马奴!” “噗”的一声鲜血溅起,有一部分落在了燕然大纛旗上,脑壳滚落到了高台下方。 不给台下诸多战兵开口的时间,燕万云长刀直指北方牧抗一脉大营。 “杀!” 轰隆隆! 和血关山城蓟山和莯厌大营相隔千里不同,燕然和牧抗两族距离不过三十里。 早在燕然大营有动静的时候,牧抗支脉的族兵就听到了。 只不过刚要开始做准备,就听到了大地颤动,燕然大营营门直接被撞倒。 数不清的人族族兵如洪流一般,在略微起伏的荒原上,如同巨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杀了过来。 阵型? 什么阵型! 一道道身影挥舞着兵器,口中发出的杀伐音汇聚成了山呼海啸。 “脉主,燕然举族进攻了!” 哪还用族人禀告,牧抗脉主早就提前出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列阵!” …… 轰隆隆! 牧抗族兵短暂的放箭,哪里拦得住燕然如洪流一样的冲击。 两族战兵轰隆隆的就撞到了一起,碰撞的刹那间,数不清断臂残肢飞起,血雾一下卷入了天穹。 “牧阳,过来一战!” 燕万云踩在一道道族兵头顶,迎着牧抗脉主杀去。 牧抗脉主抓过长枪横跨长空,也朝着燕万云杀去。 “燕万云你敢动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牧抗脉主大吼一声:“牧宣族老,出来吧!” 一声咆哮,大营中一头白毛枭阳凌空跳跃而起,从另一个方向冲向了燕万云。 “人族的神藏,老夫今天要尝……” 白毛枭阳话还没有说完,下方混战中的身影内,一道五彩华光大盛,如流光一般就撞到了白毛枭阳身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生生打爆,伯主立威!(求订阅) 混乱的交手战场上,出现的五色流光太快了,快到了白毛枭阳都反应不过来。 就好似有大鹏展翅一般横跨两三百丈,一下子降临到了白毛枭阳面前。 电光火石间,白毛枭阳避无可避,只能快速的运转起全部的血气,将之灌入拳头,朝五色流光轰去。 轰隆! 伴随着五彩霞光迸溅,白毛枭阳惨叫一声就砸入人族和枭阳交战的战场之内。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牧抗脉主一惊! “牧阳,你的对手是我!” 趁着牧阳惊骇的刹那,燕万云一刀就斩了出去,赤色的火焰隔空数十丈,直落牧阳头顶。 …… “卑鄙人族,你偷袭!” 坠落战场中的白毛枭阳,鲜血如泉涌从口中吐出,只感觉自己五脏有些移位。 可沈灿根本没有给其喘息机会,身影再次朝着白毛枭阳牧宣冲去。 感受着袭来的沈灿身上血气轰鸣,形成的惊涛骇浪一般的声音,牧宣大惊失色。 血气雷音,这明显是正直壮年的神藏,而它则已老迈。 不讲武德! 从地上翻滚而起,牧宣双手血气翻涌连连轰出,接着一个跃起就朝着远方而去。 沈灿撞碎袭来的拳劲,紧追着牧宣不放。 “杀了他!” “快杀了他!” 牧宣手脚并用,在战场中快速起跳朝着大营的方向而去。 作为修建了数年的大营,本就打算打持久战的牧抗支脉,自然在大营中打造了防御。 咻咻咻! 刹那间,一道道流光席卷而起,冲向了沈灿,见状沈灿连连出拳,将袭来的流光击碎。 他眸光紧盯着跑路的白毛枭阳。 看到沈灿追了上来,牧宣大为惊恐,蓟地什么时候蹦出这么强的神藏了。 “不!” “脉主,救我!” 轰隆隆! 感受着后方的灼热气息,牧宣开始求救,可牧抗脉主被燕万云死死的缠住。 眼看避不开了,牧宣大吼一声,一股股血火在周身燃烧起来,气息为之猛地一提升。 一块兽皮从它身上飞出,血气涌入兽皮内后,一头形若荒龙一样的庞大荒兽兽影,从兽皮中踏步而出。 荒兽出现的同时,牧宣身上的血气也在被快速的吞噬着。 本就浑身白毛的它,此刻更加的苍老。 “去死!” “吼!” 十几丈大小的荒龙在半空中踏步,和沈灿猛地撞到一起。 在撞击的刹那,沈灿的身影突然变得和荒龙差不多大小,庞大的身躯,滔滔如汪洋的血气。 轰隆! 这一刻,荒兽悲鸣,庞大的龙躯剧烈的晃动,被沈灿所化的荒兽战体,生生撕成了碎片。 “啊!” 沈灿一下子从人形化为了庞大无比的荒兽战体,一下子惊愕了牧宣。 “老白毛,吃我一拳!” 轰隆隆! 翻涌的血气滔滔如雷鸣,汇聚在了沈灿的拳头上。 硕大的手掌凝实后,将近三丈大小,在半空中横推向了牧宣。 “不!” 牧宣连出手的念头都没有,转身就跑。 谁他妈想吃这么大的拳头。 沈灿的拳头横推虚空,生生在后面追上了牧宣。 狂暴的血气在拳间迸发,牧宣身躯当空一滞。 接着,轰然爆开! 轰鸣声炸响,一道道血气如血箭激射漫天,落在下方战场中,无论是人族还是枭阳都被血气洞穿无数。 “老祖炸了!” 同族四阶武者被生生一拳锤爆,这可是让下方交手的无数枭阳族兵惊恐无比。 虽说这拳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祖真的爆了。 十多丈大小的沈灿悬空而立,暗金色的眸子侧目,落到了牧抗脉主身上。 正在和燕万云交手的牧抗脉主,浑身一个激灵,双手握住战刀,鼓动全身血气,全力一刀劈向了燕万云。 在燕万云抵挡刀锋的刹那,牧抗脉主毫不犹豫坠落到战场中。 狂暴的血气在其身上瞬间迸发,将四周同族和人族纷纷冲飞出去,数百丈内再无身影站立,而它借势高高跃起,一跃出去上千丈。 接连十几个起跳,就这样生生跳出了战场,消失在了天际。 其跑路之快,让沈灿都惊愕在当地。 随即,他就重新化为了人身状态,快如风一般穿上了袍子。 如此快速的动作,让一些族兵还以为施展的是某种神通。 …… 老祖炸了。 脉主跑了! 率先警觉的是枭阳统领、都将、万夫长,它们慌不择路的四散而逃。 正在和燕然族兵拼杀的枭阳族兵,一下子就像是雪崩了一样,开始了大溃败。 “枭阳脉主逃了,给我杀!” 燕万云早已进入了枭阳大营,将枭阳大纛旗给劈碎。 “杀杀杀杀!” 除了枭阳脉主的遁走,刚刚枭阳另外一位神藏武者被生生轰杀在当空,也被很多交手的两族族兵看到。 枭阳族兵看到后露出惊恐,可人族族兵看到后却是气势大盛。 双方气势此消彼长,没有多余的言语,人族抡着刀子追着枭阳杀。 这群家伙可是耀武扬威太久了。 燕然部落治下大部分附庸部落,都是这些年来燕然庇护的部落,在燕然的统御下没少和枭阳交手,情况和蓟山那边大不一样。 牧抗脉主跑路,沈灿和燕万云自然将眸光放在了在场的枭阳族兵身上。 沈灿悬浮半空,哪里有枭阳汇聚他就出现在哪里,血气化为拳劲坠落,每一次都能带走数十上百道身影。 “脉主,你这是不要我们了吗!” “脉主,你回来啊!” 数不清的牧抗支脉的族兵呼喊,这场大战明明才刚开始啊,怎么就败的这么迅速。 哪怕有沈灿和燕万云两人出手,可牧抗支脉大营内枭阳族兵和辅兵也超过三百万之巨。 都是长腿的,枭阳还是手脚都能并用,在四下溃散的状态下,广袤的荒原上形成了一支又一支大大小小的溃败队伍。 追杀的战场也是越来越大,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交手场面。 有一支燕然族兵扛着巨弩,不断寻找着规模大的枭阳溃兵。 寻到大规模溃兵后,快速的将巨弩组装放平,朝着枭阳溃兵就是极速射。 几百座巨弩两三次齐射之后,数千规模的溃兵直接就被打崩。 被齐射的枭阳大部分都被巨箭串成一串串,横飞几十丈后钉在地上,残留下来的些许枭阳,只能四散而逃。 打崩这一处大规模的枭阳溃兵后,众人快速的将巨弩架起,朝着下一处而去。 沈灿和燕万云则在专门捕杀着枭阳的万夫长。 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琉明古地内整个化为了战场,到处都有交手的族兵。 荒原中,沈灿撞死一头天脉八重的枭阳,随后收敛了自己的血气,一天下来反复奔行数千里,一共杀了上百头天脉六重以上的枭阳。 虽说想着放开蓟地,让枭阳南下,可该杀的枭阳还是要杀。 牧抗支脉的残兵被追杀了整整一天,数千里地伏尸染血。 而这个时候,沈灿也开始踏上了东归之路。 剩下的事情,交给燕万云处理就是了。 和蓟山伯部不同的是,燕然部的战兵虽说也是麾下各部征召的,可却拥有敢战之心。 之前退却万里的时候,各部按照燕万云的安排,也都提前迁徙到了蓟地中南部。 并且这些附庸部落的新族地也都靠的不远,形成了以燕然部为中心的部落防御群。 按照约定,在此战结束后,燕然部会对麾下联军进行重新整编。 重新整编后,战死的族兵收敛,受伤的族兵回归各原来部落养伤。 到时候,燕万云只挑选五十万精锐北上,剩下的大部分族兵,都将带着大量的战利品返回各自部落。 这次大破牧抗支脉,获得了大量的兵甲、骑兽、箭矢、粮食、兽肉等物资。 有了这些兵甲,各部族兵返回后,完全可以将部落里的族人大部分都武装起来。 除此之外,沈灿还将初代可组装式巨弩的打造方法,也交给了燕然部。 以燕然极其麾下各部积攒的资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打造出超多数量的巨弩,安置在部落各地。 到时候,面对满是獠牙的燕然部落防御群,牧抗支脉除非再征召百万精锐,否则想要啃下燕然部落防御群,几乎不可能。 这个时候,是啃燕然麾下的这群部落,还是南下,只要枭阳脑子不坏掉,就能做出选择了。 …… 血关山城。 在燕万云在西边攻破牧抗大营的第二天一早。 关城大营,号角声阵阵。 整个关城内数百万各部联兵都被唤醒。 一队队蓟山伯部最精锐的璃龙卫武者,骑着璃龙兽穿行在大营内外,关城上下。 “鳌山伯部勾结枭阳,欲覆灭我蓟山,让枭阳鲸吞蓟地。” “伯主有令,今日杀鳌山四阶神藏祭旗,大军直杀枭阳大营!” 杀气腾腾的声音,让关城内各部汇聚来的联军一个个打起了寒颤。 “呜呜呜!” 不给各部联兵过多思索的时间,集合的号角声响起。 大军直接放弃了关城的防御,朝着关城外的荒原上而去,一队队斥候早已经遍布方圆千里。 蓟山主部战兵列阵在中间,大都是中年模样,胸膛挺立,红彤彤的脸颊上带着坚毅。 各部联军以各自的上等部落为首,列阵在蓟山主部战兵两侧。 一个个方阵快速的集结着。 在蓟山主部的前方,是一辆辆有两丈大小的战车,数量超过上千。 每一辆战车都有四头御兽牵引,身上披着厚重的铁甲。 战旗飘扬,煞气冲天。 一座高台在大军列阵的前方立起,蓟山伯主站在高处,宽大的斗篷猎猎作响。 “吹号!” 随着令下,高台四周列阵的的上百号手,抓起了粗大的牛角号吹了起来。 呜呜的声音回荡四方,特别是进入群山后,还有厚重的回音回荡回来。 超过三百万之巨的庞大数量,想要短时间内都从关城中调出来,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蓟山伯主也只是让号手,每隔一刻钟吹响一次号角。 就这样,号角声一共响了十六次,各部联军大部分终于列阵成型了。 放眼望去,人如海,枪如林。 望着关城内还有往这里赶来的身影,蓟山伯主抓过一只形若号角的巫器。 “十六通号角不至者,皆斩!” 蓟山伯主的话语从巫器中,一下子就传遍了四方。 如雷一般的声音,让下方本来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一时间,城池内外,除了风声呼啸一片寂静。 轰轰轰! 接着,大地颤动的声音响起,璃龙卫的动静惊醒了在场列阵的族兵。 正赶来的附庸部落族兵,听到蓟山伯部的杀音,自然被吓到了。 有些掉头就跑,就有直接就瘫坐在地。 上千璃龙卫武者驾驭璃龙兽呼啸而至,凡往后逃的或射杀,或斩杀,毫不留情。 后方的喊杀声此起彼伏,让前方列阵的族兵一个个颤抖不已。 特别是各部族兵,忍不住朝着后方望去。 大半个时辰后,璃龙卫压着上万人乌泱泱的穿过列阵族兵,将人驱赶到了高台之下。 “斩!” 早有准备好的蓟山族兵冲上来,压下这些人的脑壳,手起刀落。 至于为啥不反抗,刚刚反抗的都在后面直接被杀了。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而起,随着风飘挡四方。 之前被斩杀的身影,也被一具具收敛了起来,堆积的尸山比高台还要高,形成了一座起伏的小山脉。 伯主杀人了! 风声中,无数身影颤栗。 堆积的尸骨做不得假,数量怎么也有两三万之巨。 蓟山立族八千年来,也就是初代的时候伯主,会有这般杀伐手段。 历代伯主几乎没有再出现阵斩附庸各部族兵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各部又不断送族女进入蓟山,早就成了蓟山外戚部落,就更不会杀自家亲戚了。 可没想到,今日血淋淋的场景重现了。 恍然间,各附庸部落武者突然反应过来。 蓟山伯部,雍山伯侯唯一在蓟地敕封的伯部,坐镇北疆,镇压枭阳。 这是伯部,是上宗,有生杀予夺之权。 几千年来没用,并不代表不会用。 蓟山伯主俯瞰四方,眼中杀意汇聚。 “今日北伐枭阳,凡有不尊号令者,杀!” “畏缩不前者,杀!” “临阵脱逃者,杀!” “百夫长退,全队皆斩,亲族为奴!” “千夫长退,麾下皆斩,亲族为奴!” “万夫长退,斩万夫长,亲族为奴!” “前队退,后队斩前队!” “我退,诸部皆可围杀于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 蓟山老鬼,谁给你吃巫药了!(求月票) 浩荡杀音,传遍关城外的荒原上。 有眼前这座尸山,浓郁的血腥味飘荡在四周,一下子将各部联军镇住了。 血腥的刺激,无不在告诉在场众人,这次伯主来真的了。 “带上来!” 很快,鳌玄嵩就被人押了上来。 这次是真的了,沈灿将此人送到了蓟山伯主手中,毕竟蓟山这里人多,对面应对的就是枭阳莯厌主力。 “马奴,你敢!” 大军列阵,战旗联营,还有台下堆积如山的尸骨,鳌玄嵩再傻也知道,自己这是要被砍了祭旗了。 堂堂鳌山伯部长老,四阶神藏,被人砍了祭旗。 这是自雍山伯部覆灭后,八千年来的第一次! “尔敢杀我,必将承受我鳌山伯部雷霆万钧的报复!” “你这是和我鳌山不死不休!” 鳌玄嵩剧烈的挣扎着,四阶被砍脑壳,名声指定能名传雍邑。 鳌玄嵩咆哮的声音,随着巫器传了出去。 见状,蓟山伯主也不再耽搁,亲自抡起虎头大刀,踩着鳌玄嵩的后背。 “你敢……” 鳌玄嵩目眦欲裂,拧着脖子瞪向蓟山伯主。 “鳌山伯部身为我人族部落,却勾结枭阳,欲助枭阳覆灭我蓟地,当诛!” 话落,大刀落下,鳌玄嵩的脑壳高高的飞起,鲜血冲天溅起,脑壳滚落尸山。 “诸部听命,随我北伐!” 蓟山伯主挥刀直指北方枭阳大营。 轰隆隆! 上千辆战车率先冲出,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动静,直冲北方枭阳大营的方向。 昂! 一声浩荡的龙吟声响起,卷着漫天的冰屑飞舞,一头浑身闪烁着冰晶的璃龙凌空而起。 蓟山伯主一跃而起,落在了璃龙背上,朝着北方枭阳大营而去。 …… 三火部。 在蓟山伯主祭旗的时候,火樘也在祭旗,又将‘鳌玄嵩’斩了一次。 相比于鳌山伯部八千年的底蕴,新生的三火部自然没有这么厚重的底蕴。 可一艘艘飞舟凌空而起,在杀四阶神藏祭旗后,一下子组成了庞大的飞舟群,冲向了北方。 天上有飞舟,地上有战车,水中有战船,三路并进,直捣枭阳族地。 对于三火族部的安全,倒是并不需要多担心,族内有祭灵守护,哪怕是四阶来了也能抗一抗。 另外,火樘还留下了族兵镇守,将府库内兵甲都掏了出来,全力武备了城中族民。 自此,若蓟山伯部也能从枭阳大营方向打出去,一路北上。 那蓟地中南部,将再无抵挡枭阳的人族主力战兵。 早在动手之前,燕然、蓟山包括三火部都额外派出了更多的族兵,前往了蓟地中南部各大部落,传递了枭阳南下的消息。 此刻,火樘驾驭着青铜战车沿着桂木大河东岸前行,他能想象到自家部落和蓟山伯部的差距。 不过,这并非不可追赶,这次北伐枭阳,也是追赶蓟山伯部的过程。 自己这边因为没有敌对的枭阳大营,自然不用再征伐一场,这也使得自己出兵对比蓟山和燕然两部显得有些悄无声息。 不过这都不重要,炙炎在这里的悄无声息,都会在阿灿手中变得震惊四方。 …… 蓟山莯厌战场上。 双方数百万族兵早已经混战在了一起,蓟山伯部的战车就像是一群杀戮巫器,在战场上犁出一道道血痕。 同样的,枭阳一方也有一头头如同小山一样的变异鳄龙,轰隆隆的撞入战场之内。 战场上方,六道身影正在交手。 蓟山伯主对阵莯枭。 蓟山伯部另外一位年迈神藏,正在和虬阴脉主交手。 蓟山伯主的战兽璃龙,和一头长着三对翅膀的怪异荒兽,从半空打到了天穹之上。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一边交手,莯枭的眼中一边有着散不开的惊疑,只感觉蓟山伯主可能吃错巫药了。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这样暴躁,这和蓟山伯主历来表现出来的性子大不一样。 这大规模举兵来攻,就不怕败了之后,护不住蓟地了? 这完全就是不顾一切的打法。 眼前的蓟山和之前的蓟山完全判若两人。 轰隆隆! 高空中,璃龙和三翅荒禽撕咬在了一起,双方锁住对方身躯从高空坠落而下,砸入下方战场中。 所过之处,碾出一片肉泥。 绵延无边的战场,将肉眼能收入眼底的四面荒原都给占据了。 喊杀声震天,什么阵型都没有,完全以命搏命。 这是蓟山以前从来都没有用过的打法。 这让莯枭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这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之外。 这一动手,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蓟山老鬼,你是不过了吗?” 双方对拼一击之后,莯枭拉开了距离,指着地上厮杀的身影。 “我人族有九地,人口万万计,区区枭阳而已,你有多少族口?” 蓟山伯主大笑一声,手握一柄璃龙偃月刀,朝着莯枭就斩了下去。 “老夫早想砍你狗头了!” 莯枭双眸微眯,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这他妈不对! 蓟山伯主的情绪波动太大了,之前犹犹豫豫的样子呢,是什么让其大变了样子。 一道散发着寒气的龙影从蓟山伯主的大刀上斩下,浩瀚如山的气息就落到了莯枭头顶。 见状,莯枭脸上也泛起了郑重之色。 它长啸一声,抬起了右掌猛地朝着上方拍下,掌心同样浮现出一座五指山岳。 爆开的能量,将蓟山伯主的刀身掀了出去。 可蓟山伯主不退反进,浑身绽放出一道道浩瀚的水行波动,接着水波化为了一道道冰晶。 浩瀚的气息如一座山岳凌空,精气神更是一下子攀升到了巅峰。 这让莯枭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它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大大超出了它的掌控。 预料中的交手,不该是今天,蓟山伯部更不该先一步进攻! “蓟山老鬼,谁给你吃巫药了!” 闻声,蓟山伯主眸光凌厉无比,手中大刀感受到了他的战意发出了共鸣之音。 从莯枭不断变化的神色间,他看到了莯枭的急切。 这说明,今日开战这一步走对了。 没想到莯枭这狗东西,还真在算计他。 “你想知道我吃了谁给的巫药,把头伸过来,我就告诉你!” “之前是我顾虑太多,我蓟山护得住八千年,可护不住一万年,是我着相了!” 蓟山伯主大笑一声,血气从身上翻涌而出,附着在璃龙偃月刀上,整个化为一头冰龙。 “该死!” 感受着蓟山伯主愈发高涨的战意,莯枭彻底明白,他的谋划算是彻底完蛋了。 “既然你找死,我就送你上路!” 莯枭吐气如雷,话音还没有落下,整个人就绽放出了一团耀眼夺目的黄色血气,肉身整个朝着冰龙撞去。 其壮硕的肉身穿空的时候,还将虚空摩擦出了滋滋的声响。 轰隆隆! 当快要撞到冰龙的那一刻,莯枭抬手,硕大的土黄色手掌落下的刹那,爆裂、嗜血的血气汹涌而出。 咔嚓! 这一掌落下,冰龙当即就被镇压,激荡的气息席卷四面八方。 可在这一刻,蓟山伯主双手握住长刀劈斩而下,寒气凛冽的刀身一下子将手掌劈开,顺带将劈开的位置凝结上了一重冰屑。 轰隆! 随即,莯枭所凝成的手掌当空震碎,卷起的波动席卷方圆千丈,引得四周交手的族兵纷纷退却。 “杀!” 蓟山伯主的战意依旧处于巅峰,双手持刀连斩而下,虚空形成了一道道巨大无比的冰晶刀锋。 面对袭来的冰晶刀锋,莯枭挥动着壮硕的体魄,它浑身筋肉虬曲如小龙,鼓胀起来的血气炽盛无比,直接将冰晶刀锋生生融化大半。 两道身影不断交手,一击又一击的碰撞,似乎就不会停歇一般。 …… 战场边缘区域,沈灿远远望着交手的蓟山伯部和莯枭。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莯枭,果然气势惊人无比,身上的血气更是浩瀚如汪洋,甚至感觉比他还要强横。 在燕然战场还没有收尾的时候,沈灿就变身成了荒兽战体一路从琉明古地,一刻都没有停歇地狂飞而来。 一夜之内,狂飞两万多里,连吞上百株巫药。 蓟山伯主说自己能搞定,可整个谋划都是沈灿来做的,蓟山作为主战场他岂能不来。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要看看压得蓟地几百年抬不起头的莯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通过观察莯枭和蓟山伯主的交手,沈灿可以确定两者都处于神藏中期。 甚至莯枭的战力还要强过蓟山伯主一线。 此刻蓟山伯主战意高昂,甩掉了心理包袱,硬生生压着莯枭打。 可这种情况毕竟是属于战意升华,能坚持多久还未可知。 当然,两者都属于同一层次,莯枭想要干掉蓟山伯主,哪怕还有隐藏的大招也不太行。 至于另外一位蓟山老神藏,在和虬阴脉主的交手,两者都是神藏初期。 璃龙和三翅荒禽,战力也在神藏初期,只不过比蓟山老神藏要强不少。 六位神藏境战力交手,造成的波动很大,引得四周交手的族兵,一个个都避开老远。 战局一上来就陷入了焦灼中,除非有一方能有新的战力加入,或者有什么秘术,否则一时难以打破这个僵局。 沈灿没有出手,他在等。 莯枭这个家伙,手段繁多,哪怕蓟山这次突然出兵打断了其谋划,若其真有手段的话,自然会有当机立断之魄力。 整个战场肆杀声一片,双方族兵混战卷起的煞气浪潮,一浪接着一浪,席卷了广袤的荒原。 …… 莯枭浑身缭绕着熊熊土黄色火焰,一掌再次将蓟山伯主轰飞。 能量迸溅散去,蓟山伯主大口喘息,胸膛翻涌着血气被他一口咽下。 他的身上看似没有伤口,可骨骼有些龟裂,腑藏有些移位。 他这个样子,对面的莯枭也没有占到便宜。 莯枭身上布满了刀痕,有几道更是深可见骨,血水潺潺流淌,被其涌出的血气笼罩住。 “蓟山老鬼,我看你还能坚持几时!” 说着,莯枭抬手间卷起一道道血气,掀动方圆百丈内的风潮,硕大的拳印在百丈内一道接着一道闪现。 其体内好似蛰伏着一头恐怖荒兽,传递出如同龙啸一样的血气声音。 “去!” 数以百计的拳印齐齐轰向了蓟山伯主。 蓟山伯主毫无怯意,双手握刀,黑发狂舞,漫天水汽汇聚在他身前,重新化为了一头三十丈大小的冰龙。 “斩!” 冰龙发出一声浩瀚的龙吟,和漫天的拳印撞到了一起,狂暴的能量迸溅方圆千丈。 锵! 就在这一刻,一道流光从远方袭来,快逾闪电一般朝着蓟山伯主的后背而去。 轰隆! 刹那间,蓟山伯主后背轰然炸开,一道闪烁着龙鳞内甲亮起。 龙影一下子浮空在了蓟山伯主背后,仰天长啸,并且盘悬着将蓟山伯主护在了中间。 蓟山伯主眸光俯瞰四方,可密密麻麻全是交手的身影,根本没有察觉到到底是谁在偷袭他。 这道偷袭的攻击并不算强大,可却影响到了他和莯枭的交手。 一旦受到影响,那么就容易受到莯枭的重创。 莯枭狞笑一声,“蓟山老鬼,我不管你是怎么突然有了变化,好好享受享受我给你的惊喜吧。” …… 半空中,不等蓟山伯主有所动作,莯枭这次率先发起了攻击。 因为有偷袭者,蓟山伯主出手不得不有了余地,开始被莯枭压着打。 沈灿也在观察着袭击出现的方向,可到处都是族兵在交手。 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在不断变动,根本寻不到出手的家伙。 这家伙出手很谨慎,特意在距离交手很远的位置出手。 也不是为了重创蓟山伯主,就是为了影响蓟山伯主和莯枭的交手,给莯枭创造机会。 距离远,又混在战场中,轻易的就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眼看找不到偷袭的家伙,沈灿他直接不找了。 整的就枭阳会偷袭似的。 …… 一缕赤光从战场上飞出,快逾闪电一般朝着莯枭撞去。 赤光如火,炽热腾腾,就在莯枭出手之后,血气刹那冲向了它的后背。 刹那间,莯枭猛地跃起,一下子跳出去百丈,周身血气翻涌化为一副甲胄。 它的眸光如利剑,猛地俯瞰下方战场。 密密麻麻厮杀场面中,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出手。 “这就是你给老夫的惊喜?” 蓟山伯主挥刀再次斩出,刀身绽放出寒光锋芒,朝着莯枭劈杀下去。 “咻!” 又一道土黄色流光穿空直上,直撞莯枭而来。 莯枭格挡住蓟山伯主的刀锋,转身一圈轰在黄色流光上,眸光扫过流光袭来方向,一拳就轰了出去。 蓟山伯主哪能放过这一刻,一刀劈杀,衍化冰龙呼啸而下。 锵! 刹那间,战场中流光再现,横跨长空,朝着刚刚出手的蓟山伯主而来。 锵! 然而,一寸水光闪烁着光华,一下子就在半空中击落袭杀向蓟山伯主的流光。 谁! 远方战场中,一道人族族兵抵挡住枭阳族兵袭来的兵器,眸子朝着远方扫去。 双眸开阖间,一双血色竖瞳闪烁着诡异的气息。 ps:求订阅大佬们,一个月没推荐了,急需订阅支持! 第一百四十章 伯侯拳法,莯枭后手? 血色的竖瞳孔和人族完全不同,散发着冰冷的寒意,眸光映照着四周战场,想要找到出手的人。 可惜,穆族长巡视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出手的身影。 就和他一样,都隐藏得很好。 穆族长自然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出门在外的一个称号。 谁家坏人出门用自己的名号。 战场中还隐藏着蓟山伯部的强者,这让穆族长心中生出了警惕之心。 “好一个尽在掌控之中,异族果然不可信!” 虽说自己瞳孔竖起,血色充盈,身上还有细密的鳞甲,可穆族长依旧在心中大骂莯枭。 这他妈就是你说的尽在掌控? 还说什么蓟山伯主优柔寡断,只会被一口口蚕食掉。 谁家优柔寡断的家伙,会这么破釜沉舟,将所有一切都压上了。 想到这里,穆族长悄然混在人群中,开始一点点朝着战场边缘而去。 不能再出手了。 和枭阳勾结的事情,可以有传言,但绝对不能被人抓住尾巴,那样会对整个部落不利。 穆族长阴冷的眸子远望,半空中莯枭还在和蓟山伯主交手。 对于自己的退走,它心安理得,和异族讲什么道义。 再说了,本来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偏偏就传出了雍邑内部有人和枭阳勾连。 他前来做此事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暴露出去,只能是莯枭这阴险的家伙放出的消息。 异族不可信,偏偏这头异族手中有伯侯传承。 …… 轰隆隆! 战场上方,蓟山伯主的刀锋不断和莯枭的拳印碰撞,滂沱的能量炸开迸溅四方。 为了避免再次被偷袭,两道身影都纷纷朝着战场人少的方向而去。 可一番交手过后,再无偷袭的动静出现。 见状,沈灿悄悄朝着两头荒**手的地方而去,准备帮助一下璃龙先把三翅荒禽干掉。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璃龙从高空坠落下来,砸落在大地上,迸溅出一道道锋芒冰屑,数不清的身影被击中。 啾! 高空上,三翅荒禽从高空俯冲而下,巨大的利爪闪烁着寒芒朝着璃龙抓下。 璃龙身躯瞬息间缩小数倍,从容的就从禽爪下飞走,并且浑身寒气凝聚成一道道剑光,击在了利爪下。 吃痛的三翅荒禽猛地高飞起来,金色利爪上布满了冰晶,被它快速地用血气融化成水滴。 临空而起的璃龙重新化为庞大龙躯,一对凸起的龙角上涌出了一道道冰剑,凌空朝着三翅荒禽斩落。 荒禽黝黑的双眸迸发森冷的眸光,作为拥有数种飞禽血脉的四阶荒兽,它自然也继承了一部分相应的神通。 刹那间,眸光闪烁了一下,对面的璃龙顿时闭上了双眸。 璃龙已经领教过对手摄魂夺魄的眸子了,每一次一旦对上,就容易出现刹那的迷失。 这一次也是一样,为了躲避摄魂攻击,凝聚出来的冰剑当空出现了摇曳,被荒禽轻易的击碎。 击碎冰剑的刹那,荒禽张开了三十丈的庞大翅膀,卷起来一道道黝黑的狂风,如闪电一般就扑杀到了璃龙头顶。 咔嚓! 利爪猛地抓下,几根爪指快速的捏合在一起,可还是只捏到了一片冰屑,璃龙庞大的身躯瞬息间化为泥鳅大小,已出现在了百丈外。 真龙可大可小,随意变化。 璃龙虽说距离真龙还差得远,可作为龙种血脉最接近真龙的一脉,自然继承了真龙一部分神通。 啾! 再次失败的荒禽怒啸一声,浑身黑色的翎羽绽放出璀璨锋芒,如同一片剑雨一般扫向了璃龙。 见状璃龙身上鳞片快速的亮起,一块块冰晶当空在前方凝聚了一面冰墙。 轰隆隆! 狂暴的能量一下子当空炸开,化为一片炽盛的光芒迸发。 嗡! 就在这一刻,一道流光从下方战场升腾而去。 发出这道攻击的沈灿,神识笼罩四周一百六十丈方圆,周围交手的人族和枭阳族兵,尽数被他掌控在内。 在族兵变动位置的过程中,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 流光如电,这一次直接冲向了三翅荒禽。 三翅荒禽刚攻击完璃龙,浑身煞气惊人,正在再次攻击的刹那,就察觉到了袭来的流光。 它身上绽放出了一股浩瀚的黑光,席卷四周将袭来的流光直接淹没。 轰隆! 一声轰鸣,袭来的流光在它的煞气黑光中爆开,一股源自似古老灾兽本源的气息,一下子绽放而出。 呜! 血脉的战栗来自身躯深处,三翅荒禽气息猛地一滞。 昂! 璃龙瞬息间就捕捉到了三翅荒禽的异样,方圆数千丈内的水汽一下子就被凝聚过来。 一头通体晶莹的黑色巨龙,将璃龙给包裹在了其中。 一声嘹亮的龙吟,黑色巨龙散发着浩荡寒气,扑向了三翅荒禽。 啾! 感受着黑色巨龙身上散发的气息,荒禽发出惊慌之声,连忙扇动翅膀释放出无边黑光。 可还是晚了。 黑色巨龙如山岳一般横击长空,一下子就撞在了荒禽身上。 咔嚓! 凶猛的撞击下,荒禽惨叫,大半边身子都被撞碎,血水迸溅四方。 每一滴血水落下后,溅在下方的交手的族兵身上,都让族兵发出惨叫一声,噗通倒地剧烈的颤抖而亡。 大半个身子破碎的荒禽,当场就往下坠去,它扑腾着残躯转身就要逃离。 可璃龙张开了嘴巴,一颗晶莹的内丹旋转着破空而去,横贯千丈长空,一下子击在荒禽脑壳上。 咔嚓! 荒禽连一声悲鸣都没有发出,瞬间脑壳爆裂,血花喷涌。 挣扎的残躯彻底失去了动作,从高空砸落下去,血骨散落一片,染红大片土地。 璃龙快速的冲向前方,一口将自己的内丹吞入腹中,若不是这头荒禽铜筋铁骨难以劈开,它是不会冒险用自己内丹砸开其脑壳的。 三翅荒禽突然被击杀,让另外两处交手的四道身影猛地一惊。 荒禽被镇杀,双方四阶战力一下子就出现了失衡。 “哈哈,好!” 蓟山伯主大笑一声,“虬阴脉主,你要再不走,就不要怪我让阿璃过去了!” 蓟山伯主的话,不但让虬阴脉主神色一变,连带着莯枭神色也变了几分。 该死的,虬阴脉主没死,反而它的座兽死了。 眼看璃龙将荒禽的内丹抓出吞掉,重新凌空而起。 虬阴脉主连忙大吼“莯枭,还有什么后手,赶快施展出来。” “阿璃,过来助我!” “你助族老干掉虬阴!” 蓟山伯主再次开口,他自然猜到是沈灿过来了,不过也没有明说,用‘你’来代称。 此话一出,虬阴脉主色变。 它又不是莯枭,刚刚三翅荒禽被干掉可吓到它了。 它虽说离的远,可也知道荒禽被偷袭才被璃龙抓到了破绽。 一旦藏在战场中的人族武者对他出手,那么它的下场也好不哪里去。 “莯枭,你不是说早已尽在掌控之中了吗,你的座兽都被挖了内丹,这就是你说的尽在掌控!” “行不行啊你!” “和你合作的人族呢!” 往日里是听从莯厌支脉一起行动,可它虬阴也是一大支脉,关乎小命的时候,虬阴脉主自然也不在再客气。 “该死!” 莯枭眸光狞厉的望向了下方。 这么久了,之前配合它偷袭的穆族长都没再出手,定然是跑了。 该死的人族,果然不可信,要不然也不会虚与委蛇了这么久。 或许就是和这个穆族长纠缠太久了,让蓟山老鬼察觉到了什么,方才不顾一切的发动进攻。 轰隆! 下一刻,莯枭一步踏出数百丈,一只手掌上土黄色血气缭绕,衍化出一座山影。 “拳镇山河!” 轰! 刹那间,蓟山伯主只感眼前一晃,周身之外虚空好似被凝滞了一般。 形若手掌的起伏山峦,从天而降坠落下来,蕴藏的气息好似要将他的肉身给碾碎。 轰隆一声,蓟山伯主衍化出的刀光尽数崩碎,整个人真如受到了巨山撞击一般,退出去数百丈,浑身血气爆开震荡全身。 可蓟山伯主顾不得浑身血气翻涌,惊骇的看着对面的莯枭。 拳镇山河,雍山伯部五行镇族法之一,是雍山伯侯所开创,当年能有资格修炼此法的人也不多。 自雍山伯侯失踪后,这门法就没听说过再有现世。 ……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边缘位置,穆族长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此刻远眺长空回望过去。 荒野之上,四阶神藏的交手动静如雷音,加上莯枭刚刚的咆哮声,刚好让他听到了。 拳镇山河,这是雍山伯侯的法! 他为何前来和枭阳族勾结,就是为了雍山伯侯的传承。 之前莯枭只是拿一些残缺东西来打发他,加上他双方也没有谈拢,自然交谈的断断续续。 这一刻,穆族长止住了退走的脚步。 …… “当年雍山伯侯覆我枭阳,今日我修他的法,正是因果轮回!” 望着蓟山伯主的惊愕,莯枭眸光扫过下方交手人群,冷意连连。 “蓟山老鬼,好好尝尝你人族的至强法!” 随着莯枭话语响起,战场上一片哗然。 特别是一些千夫长、万夫长等天脉武者,一个个不由自主的想要朝着莯枭望去。 刹那间,蓟山伯主快速长啸一声,“莯枭,换做别人你还能骗一骗。 我蓟山乃是当年雍山伯侯亲自敕封之伯部,得伯侯亲自传承。 伯侯所修之法,我蓟山早就铭记族史,还敢在我面前冒充雍山伯侯至强法!” 话音落下,蓟山伯主挥刀斩下! 碰撞之间,散发着冰冷寒气的刀锋,在莯枭的掌下不断被击碎,化为无数冰屑朝着四方飞溅。 莯枭的拳劲好似融入了玄妙,每一拳落下都迸发出厚重苍茫之力,一道接着一道砸落而下。 蓟山伯主手中的璃龙偃月刀,不断发出铮铮的嗡鸣。 “镇!” 这一刻,在莯枭的拳印上,衍生出了一片起伏的山峦大地虚影,生生如巨陆坠地一般砸向了蓟山伯主。 轰隆隆! 惊人的力量迸溅四方,蓟山伯主护卫在身上的金龙内甲,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都崩碎成了点点金光。 他如流星一般倒射出去,浑身血气爆开,从头到脚都感觉到在颤动,甚至体内还有细微的骨裂声音响起。 天脉内血气翻涌,血水涌到了嘴角。 轰隆! 不过,蓟山伯主当即就把体内的动荡压了下去,周身血气翻涌浮现出一重黑色巨浪。 刀锋之上,漫天巨浪快速的凝聚成冰,还泛起一枚枚湛蓝的符文。 一刀斩下,方圆千丈内冰封汪洋随刀而出。 莯枭同样挥拳迎上。 两者再次碰撞到了一起,恐怖的能量激荡长空。 此刻,在下方有两道身影都在看莯枭的拳法。 雍山伯部的法门,淬体法从五桩功开始,后续又有相对应的五行天脉法。 沈灿虽说踩在雍山伯部的巨人肩膀上,改良了五桩功和天脉法,可追根溯源还是和雍山伯部脱不开关系。 而雍山伯侯当初也是从五桩功开始修行,一步步走到开创至强法门的地步。 从五桩功开始,自然多少也有些五桩功影子,这是一脉相承。 可沈灿,并没有从莯枭刚刚施展的拳法中,看到一丝一毫的五桩功影子。 不否认这拳势惊人,绝对是一门强大的神通。 另外一个方向,穆族长一双竖起的血瞳死死的盯着莯枭施展的拳法。 当年雍山伯侯以自身强大无匹的实力和底蕴,开创了数门大神通武道。 其中拳镇山河便是其中之一。 此拳法融合了土行和水行等多重属性,据说修炼到大成真可以衍化山海之地于拳印。 “该死的异族,你懂什么叫镇山河吗!” 穆族长眸光闪烁,下意识又低下头去,免得自己的血眼被察觉。 莯枭施展的拳法衍化出了山势法相,气势如此恢弘,看上去连蓟山伯主都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现在都开始吐血了。 无不证明了这门拳法的强横,被一头异族枭阳修炼都有如此威力,这让穆族长愈发的眼热起来。 …… 轰隆! 半空上,蓟山伯主一刀劈开拳印,顺势后退后,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 握住璃龙偃月刀的大手紧绷,手臂青筋暴起。 随着他被打的毫无反手之力,也牵动了下方交手族兵的心思变化。 一头异族施展人族法门带来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更不要说,这还是传说中的雍山伯侯的至强法。 此刻,璃龙准备冲上来帮忙。 它之前准备上来帮忙,直接被浩瀚的拳劲逼的上前不得,只能在外围攻击莯枭。 “阿璃,去协助族老一起干掉虬阴!” “我蓟山才是伯侯法传承伯部,区区异族,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法门,就敢冒充伯侯至强拳法。” 璃龙有些犹豫,可看到蓟山伯主的神色,一甩龙尾冲向了虬阴脉主。 “都无需助我!” 蓟山伯主眸光扫过下方,声音隆隆。 “抓住那个孽障!” 显而易见,这句话是对同样藏在战场中的沈灿说的。 …… 蓟山伯主手握偃月刀,一刀劈出,体内的血气滚滚翻涌而出。 “莯枭,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雍山至强法!” “我人族的法,不是你这头异族能冒充的!” 这一刀之下,衍化出来的冰龙竟然如同活了一样,栩栩如生的发出一声真龙吟,四周虚空瞬息间被冰封。 在蓟山伯主身上也浮现出了一道模糊龙影,和他的刀势归一。 这一刀落下,同样带着如山岳一般的重压。 刀锋劈开了莯枭的拳印,并且将其冰封在当空,寒意腾腾的刀锋朝着莯枭斩下。 轰隆! 刀锋将莯枭直接从半空中劈了下去,砸入了下方大地上。 刹那,一片大地炸开,每一道迸溅而起的能量都裹着浓烈的寒气溅起。 莯枭从大地上窜出,身上一道刀痕横贯前身,差点将它一刀劈成两半,血水从伤口处流淌而出。 “莯枭,这才是雍山至强法!” 蓟山伯主杀气汇聚,在看到重创莯枭后,精气神再次升腾起来。 …… 莯枭运转着血气冲刷着伤口处的寒气,眸光扫过四周。 “穆老鬼,若你再不出现,我将和另外一个人族部落合作!” 战场内,藏得好好的穆族长听到两方的话语后,脸色一变。 他藏头露尾,不就是为了隐藏身份。 一旦暴露身份,他的部落说不得就会遭人围攻,没有比和异族勾结,更能让人心安理得动手的理由了。 “该死的!” 穆族长反而更加收敛了气息。 雍山伯部的传承是很重要,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命都没了什么传承都白费。 他现在怀疑,这就是莯枭做的局,故意在战场上使用这门拳法,就是想要逼迫他现身。 …… 广袤的战场上,想要找到一位刻意隐藏着的四阶神藏着实是有些困难。 只要收敛气息,化作和普通族兵一样,就像是砂砾落入沙海中。 沈灿不断变幻着位置,可惜都一无所获。 …… 眼看毫无动静,感受着蓟山伯主的杀意,莯枭转身而走。 “哪里走!” 蓟山伯主抡起大刀再次劈杀而出。 奔走中的莯枭转身接连轰出十数拳,身影如大鹏展翅一般,跳到了千丈之外。 随即,对着下方长啸一声。 “鸣金收兵!” 第一百四十一章 收兵?我没同意,来都来了! 莯枭长啸一声,朝着前方跃去。 轰隆隆! 战场内,突然响起了一道如同惊雷的声音。 浩瀚苍莽的气息迸发,就像是一头古老的灾兽复苏了汹涌的血气卷成了一道血气狼烟,直入云霄天穹。 嗷嗷嗷! 吼吼吼! 一瞬间,战场各处一头头骑兽如受雷殛,‘噗通’‘噗通’的直接蹲坐地上,哀鸣不已。 眼看莯枭被蓟山伯主一刀快要劈成两半了,沈灿哪还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逮着弄死这家伙,那可太对不起他了。 这可比之前出手,成功率高太多了。 没有丝毫犹豫,沈灿一下子化为了十几丈荒兽战体状态。 战体背生飞虎金翅,带着浩瀚无匹的血气,一下子就横跨长空。 莯枭之所以退走,自然是怕自己受创后,被夹击,被偷袭。 不仅是蓟山伯主一方的,还有和它合作的人族内部的穆族长。 这个时候唯有退走,才是上策。 今日这仗本就超出了它的预料之外,被动应战之下,自己的座兽都被蓟山老鬼的璃龙杀了,损失不小。 蓟山老鬼暗地里还有帮手,继续缠斗下去结果难料。 何况,它虽说受到了重创,可蓟山老鬼一样重创,它安排的后手也能用得上。 完全没必要和蓟山老鬼继续纠缠。 “来都来了,别走了!” 沈灿蜕变成了荒兽战体后,将自身血气运转到了极致,浩瀚的杀伐之气将沈灿的战力拔升到了比肩神藏中期层次。 势若闪电般朝着莯枭撞去。 “轰隆!” 莯枭感应到后方浩瀚血气如火山迸发的刹那,就猛地朝后甩出了手掌。 身上伤口处的血水受到指引,汇聚到了莯枭手掌中的巫符中。 惊天的咆哮响起,掌中巫符被激活,从中出现了一头鳄龙,挡在了莯枭的背后。 可从下方冲杀上来的沈灿,浩瀚无匹的气势势不可挡,战体上散发出惊人的血气,当空将鳄龙生生撞爆! 轰隆! 轰鸣如惊雷,炸的四方身影耳朵嗡鸣,漫天能量迸溅落下。 虬阴脉主嘴巴大张,一句优雅的话淹没在了轰鸣声,它头也不回的掉头就跑。 莯枭,别怪兄弟,明年兄弟再给你上点祭品吧。 随即,虬阴脉主身上爆开一团血雾,其背上如同裂开了一样,划开了两道长长的血口,从中长出了一对重迭状态的诡异翅膀。 翅膀伸展,血光闪烁,只是一个起跳,借助诡异翅膀扇动之力,虬阴脉主就跨越了数千丈之远。 随即,几个起伏消失在了天边。 蓟山族老回神过来,发现虬阴脉主早已远去,他快速的冲向了蓟山伯主。 此刻蓟山伯主拄刀而立,璃龙早就盘桓在周围,警惕着四周。 唯恐其受到隐藏的那位穆族长偷袭。 …… 半空上。 沈灿撞碎了巫符所化的鳄龙,也给了莯枭反应之机。 莯枭凭借巫符鄂龙阻挡的一瞬,重新稳固了身形,它的身上亮起了一重重血光。 伤口处竟然长出了一道道类似藤蔓的东西,生生将伤口给勒住了。 它浑身筋骨虬曲如龙,如同一条条金色的小龙游走在全身。 金血色的血霞浮盈在了周身,血气如山崩海啸,升腾的气势看上去仿佛已经将伤势彻底压住。 “嗷!” 轰隆隆! 莯枭长啸一声,抬手朝着沈灿轰去。 拳头上汇聚了一条条金色小龙,拳劲在这一刻升腾到了极致,刚好和沈灿的拳头撞在一起。 两只拳头轰然碰撞,夺目的能量光芒绽放,发出了似金铁碰撞的巨大声响。 轰隆! 双方体内的血气迸发,都浩瀚如汪洋一般翻涌起来。 莯枭再次调动全身血气,想要抗住力量碰撞的反震,好为接下来出手做准备。 可它的气势刚一凝聚,就被一股更加浩瀚的血气撞的七零八落。 莯枭横飞出去,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之前身上被藤蔓紧绷的伤口,再次咔咔崩裂,骨头露出了皮外。 咔咔!咔咔! 不仅如此,重重砸落地下后,它浑身的血气开始崩溃,再次遭受重创,伤上加伤的它,身躯开始崩溃。 莯枭眸光阴冷的盯着沈灿。 “你比蓟山老鬼还该死!” 虽说是被偷袭,可它没过多的叫骂卑鄙什么的,若是它有机会也会这样干的。 只是碰撞了一下,莯枭就察觉到相比于这个突然偷袭的家伙,蓟山老鬼就不算什么了。 它这时也终于想通了,为啥蓟山老鬼突然动手了。 这是有帮手了! 人身化兽躯,却保持着人族的清明神智,战力一下子翻了数倍。 若是人族神藏都掌控这办法…… 此人必须死,否则将是它进占蓟地,统一枭阳的大敌。 随即,莯枭感受了一下残躯,接连遭受了两次重创,早已浑身筋骨尽断,就算有宝药也无能为力。 “死!” 当即,莯枭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身上的血气开始化为了一条条獠牙血蟒。 一瞬间,它就像是一团黑土,被长出来的数不清的血蟒给笼罩了起来。 全身血肉化为了养料,快速的滋养着这些獠牙血蟒。 …… “这不是真身!” 在看到莯枭阴冷眸光的时候,沈灿就反应过来。 从其阴冷的眸光中,他看到了想要弄死他的纯粹。 对,就是弄死他。 对付蓟山伯主这样的老对手,莯枭都没有这样纯粹的杀意。 第一次见面,不惜同归于尽也要弄他! 莯枭野心勃勃,这么不怕死吗?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他妈的不是莯枭,或者说莯枭根本不在意死一个身躯。 联想到三头秘术,沈灿当即就有了防备。 轰隆隆! 一头头血蟒仰天长啸,带着滚滚血雾冲着沈灿而来。 沈灿周身血气燃烧起来,如同喷发的火山,灼热的气流将袭来的血蟒灼烧成黑烟。 可血蟒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扑过来,想要撕咬他的血肉。 “吼!” 这一刻,荒兽战体上赤火兽纹逐渐炽盛起来,身躯逐渐蜕变成了一头金色神猿。 神猿抬手,神藏内血气快速的转化为火行血气,汇聚在掌心中化为赤火,朝着袭来的血蟒拍落。 噗!噗!噗! 一头又一头血蟒被灼烧成黑烟。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莯枭迎来了一头冰龙攻击。 可冰龙坠落后,炸开的则是一团浓郁无比的血雾,覆盖了方圆千丈。 莯枭的血肉之躯彻底血化,血蟒的眸子中浮现出了莯枭阴冷的眸光,死死的盯着沈灿。 “不管是你是怎么蹦出来的,今日送你上路!” “呼呼呼!” 一头头仰天咆哮,阵阵音波猛然冲击沈灿的神识,可沈灿神识强大,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只是轻轻泛起了涟漪。 趁着发动神识冲击的刹那,血蟒齐齐冲向沈灿,想要趁势扑杀到他的身上。 轰隆!轰隆! 沈灿抬拳,每一拳都会轰碎数头血蟒,进而灼热的血气就会将血雾灼烧一空。 一时间,漫天血雾中好似下起了流星火雨。 庞大无比的神猿在血雾中出拳,赤火和血气不断碰撞,迸溅的能量让方圆数千丈都化为了空地。 神猿浑身燃烧着火焰,每一拳都轰出一道火焰长龙。 到了最后,自沈灿身上释放出了一团团汹涌的火行血气,赤火冲天而起,将所有的血气尽数灼烧一空。 噗噗! 当最后一缕血雾散去,沈灿内视己身,炽盛的灼热从神藏到血肉,从五脏到天脉,重新冲刷了一遍。 …… 莯枭族地。 祖庙。 盘坐修行的大巫祭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一道道诡异的血纹从身上蔓延而出。 血纹蔓延到了眸子中,好似洞穿了心神一般。 接着,大巫祭的眸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两个呼吸后,布满了血丝的眸子再次亮起,一点精光从瞳孔深处亮起,随后露出一股凌厉的杀伐。 这是属于莯厌支脉脉主的眸光。 “我以身为养料施展巫术,不知死了没有!” “该死的,坏我大计,还好还好,幸亏你提前出现了,要是和我同处一个境界,才会更让我棘手。” “以为提前发动进攻,就可以打我个措手不及。 我还有后手,蓟山老鬼受伤颇重,是时候了……” “蓟地终究还是我的。” “我部王族,终将重现。” …… 战场上。 “莯枭,死了!” 蓟山族老咽了一口吐沫,声音有些发颤。 自从莯枭成为莯厌一脉的脉主,蓟山伯部就没有过一天舒坦的日子。 “死了嘛。” 蓟山伯主坐在战车上,也有些难以置信。 半空中,沈灿划过长空,看了蓟山伯主一眼,随即身子摇摇晃晃的朝着远方遁去。 “试试那个家伙跑没跑。” 神识触及间,蓟山伯主连就接到了沈灿的神识传音。 虬阴脉主跑的最快,怕是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倒是藏在战场中的人族叛逆,此刻未必离开,说不定能诈一诈。 眼看沈灿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际,蓟山伯主开口说道:“阿璃,去保护火小友!” 璃龙就要飞离的时候,又听到了蓟山伯主用神识传音的吩咐。 “不要追上,假装追丢,换一个方向过去。” 当即,璃龙看了蓟山伯主一眼,才朝着沈灿离开的方向冲去。 “喊一辆战车过来,咱们继续追杀枭阳族兵!” 蓟山伯主强打着精神,招呼着远方的族兵。 “族主,刚刚那……” 蓟山族老话语有些迟疑,他再想称人还是称兽。 这么大个的兽出现,太过于惊人了。 “有些事情不必多言,也不用多想,想多了没好处。” 蓟山族主轻轻开口,能掌控兽身为己用,他心中也是惊骇不已,更加说明了沈灿身上有着大秘密。 很快,蓟山伯主和族老坐上了一辆战车,带领族兵一路朝着枭阳退去的方向杀去。 早在莯枭喊出鸣金收兵的时候,枭阳族兵就开始后撤了。 但枭阳族兵并没有仓皇遁逃,而是早有准备,可见莯枭治兵的手段。 一支身披黑甲的枭阳族兵,在听到了鸣金收兵的声响后,反而挥动兵器冲向了蓟山族兵。 这群枭阳从各个方向,不要命似的拦住追杀的蓟山族兵,争取时间让更多的枭阳族兵退去。 黑色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完全不要命,就是一群死士,一下子就挡住了大部分蓟山族兵的追杀。 可这个时候,莯枭这个脉主被击杀,一部分还在抵抗的枭阳战兵一下子就崩溃了。 “脉主被杀了!” “跑啊!” “不可能,脉主怎么可能被击杀!” …… 溃败中,各散部征召来的族兵们,比莯厌、虬阴两大支脉族兵修行差一些,跑的时候自然也慢。 这个时候,成了最先被击杀的倒霉鬼。 没办法,谁让它们跑得慢,这个时候反而用自己的命,给支脉族兵换来了更多逃跑的时间。 “杀!” 蓟山伯主站在战车上,挥动手臂招呼战兵继续追击,引得后方战兵继续往前冲杀。 就这样,一路紧咬着枭阳不放。 一边追一边打。 “杀杀杀!” 三百里外,荒原上喊杀声再次响起,退却的枭阳再次和蓟山族兵撞上。 一番肆杀后,枭阳再次退却。 蓟山大军继续狂追。 …… 追杀枭阳的路上,到处都是落下受伤的族兵,有些是真的跟不上了,就此落了下来。 蓟山族兵累,枭阳同样也累。 一些掉队的枭阳,直接就被削去脑袋,尸骨扑倒在山野。 五百里,一千里……三千里……五千里…… 蓟山伯主紧追不放。 虬阴脉主遁逃的时候,不断回望后方的烟尘,还有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疯了,疯了,蓟山老鬼这是疯了!” 数百万族兵一朝崩溃,接下来该怎么办! “莯枭不会真被干掉了吧。” “不可能,莯枭这家伙如此阴险,一定会想办法逃。” 基于多年对莯枭的了解,虬阴脉主感觉莯枭绝对有些后手。 想到之前的场景,它又忍不住畅想起来。 “莯枭要是死了,或许是我虬阴一脉的机会。” 心中想是这么想,可虬阴脉主一点也没有耽误逃跑,蓟山伯部可是有璃龙的,一旦追上来被缠住,它可挡不住被围殴。 感觉跑的足够远了,它一头冲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中。 至于族兵,就只能等日后再一点点收敛了,这么多族兵,人族不可能杀的干净。 再说了,族兵都有腿有手,广袤的荒野到处都是藏身地。 它才是人族重点关注的那个。 自己活着,才是对虬阴最大的帮助。 …… 从战场上跑出去后,沈灿一路往南狂奔,身上的气息高低起伏,身形还有时候止不住的晃荡一下。 身上偶尔还会冒出一缕稀薄的黑烟。 眼看前方出现了一处小山脉,他化为了人形状态,踉踉跄跄的落入了山中。 随后,沈灿浑身颤抖,喉咙内血水上涌,一丝黑血从嘴角溢出,一股股黑气也开始从身上冒出。 他快速的翻找着巫囊,从中翻出一株株巫药塞入嘴中,强压着身上翻涌的气息。 快速在山中隐蔽处开辟了一处山洞,沈灿随即就钻了进去。 进入山洞后,身上的动荡好像再也压不住,黑气汹涌而出,身上还时不时冒出一头血色的獠牙蟒虚影。 有一说一,莯枭这家伙行事绝对当机立断,一击之后,当即就决定用自己血肉为养料来施展巫术。 这份狠辣,难怪能压住虬阴和牧抗两脉。 沈灿倒也不是全在假装,莯枭用自己血肉之躯来驱动的巫术,不少血气确实是进入他体内了。 只不过,这种以血肉为引的阴湿巫术,最怕的就是烈火和雷霆,而他的血气炽盛灼热,五行血气快速化为火行,整个身躯化为火炉时时刻刻灼烧。 也不知道藏起来的人族叛徒会不会上当,要是一开始就被他出手吓到逃走了。 那,这场戏可就白演了。 身上股股黑烟不断往外冒,后来血气也开始从身上冒出。 此时,沈灿盘坐着的姿态也保持不住,整个靠在岩壁上喘息起来。 …… 穆族长自然没有走远,亲眼看到了莯枭临走前拼死施展的巫术。 莯枭也会巫术,倒也不稀奇。 在雍邑,很多人族武者都会几手巫术,只不过大都不精通而已。 毕竟,修武就已经好耗费大部分心神了,谁没事再用巫术牵制自己的修行精力。 人族兽化,这很正常,在雍邑很多老家伙早就变了。 当然,他也变了。 多年来,根据兽化状态,各部都有些研究,并且推演出了一些小手段。 可这些小手段,和一下子化为十几丈大小的身躯比起来,那可就太小巫见大巫了。 看到沈灿踉跄遁走的状态,穆族长忍不住跟了上来。 它和莯枭暗中交流过数次了,也了解了莯枭的几分手段。 能让莯枭拼死都用巫术攻击的人,就算遁走,现在的情况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一让他有顾虑的是,为何和莯枭交手后不让蓟山伯部保护,而是自己跑出来藏着。 “难道两部间也有间隙?” 除了这个想法外,穆族长想不到其他理由。 在他看来沈灿应该来自另一个部落,和蓟山都在蓟地,自然存在竞争。 现在莯枭被击杀了,两部间没了共同的敌人,自然要开始互相防备。 这种情况,在雍邑十分常见,多年来为了争夺资源,各部之间愈发的争锋相对。 小心的来到了沈灿藏身之地,穆族长将自己四十多丈的神识一点点放出。 很快,他就感应到了山洞内的情况。 血、黑色的雾气将一道身影笼罩起来。 雾气内,身影不断的抽搐,好似有血蟒在身上不断撕咬。 “天助我也!” 仔细感应过后,穆族长大喜。 它抬起手掌来,一头血蜥蜴从手腕处爬出,快速的冲入山洞内。 轰隆! 山洞内,沈灿感应着洞外磨叽的身影,有些无语。 他神识有将近一百六十丈,这家伙刚过来就入了他的感应。 现在一点点到了山洞口外,不断用神识试探他。 试探完了,又开始放蜥蜴一样的小兽。 雍邑的人,都这么磨叽吗! 轰隆! 刹那间,整个小山轰鸣作响。 山洞内,血气如雷音炸响,山岩崩裂,浩瀚的血气横贯山体。 崩裂霎那,沈灿撞山而出,汪洋一般的血气如巨浪击天,一拳轰出,带着密密麻麻的碎石,轰在了穆族长身上。 轰鸣声,盖住了穆族长的闷哼,他整个人如败絮一般横飞出去,如受雷殛,逆血狂涌。 庞大的身躯带着灼热和炽盛,冲天而降一脚朝着他踩下! “不!” 穆族长望着巨大的金色脚掌,瞳孔骤然收缩,身躯连忙朝一旁翻滚。 轰隆! 巨脚坠地,山崩地裂,穆族长被卷起的狂暴气劲直接扫飞出去,又撞在了山岩上,将山体撞出密密麻麻的大裂痕。 “噗噗噗,住手!” “我愿赎命!” 今天两更了,出门一趟吃个饭 第一百四十二章 蓟地传檄,一群马奴还会上盟了,笑死 赎命? 脚下踩着的家伙,直接吐露出这么一句话,让沈灿有些意外。 命都能赎,哪里来的规矩? 很快,沈灿就明白了,这是雍邑这些年来发展出来的规矩。 一旦战败,拿出足够让胜者满意的资源,胜者若同意就能求得一命。 可惜,雍邑腹地的规矩,在沈灿这里根本没用。 反正弄死这家伙,什么都是他的。 “说你来自哪一个部落。” 巨掌将求饶的身影攥住,沈灿暗金色的瞳孔灼灼注视着渺小的身影。 “啊!” 狂暴的荒莽气息,冲的穆族长一阵眩晕。 “你听我解释,我这也是为了取回我人族传承,方才不得已而为之。” “只要拿回了雍山伯侯的传承,就是反手覆灭枭阳之时,为了人族,我部甘愿背一点骂名。” 好家伙,这两句话给沈灿整的火冒三丈。 真想一把捏死这家伙。 咔咔! 攥紧的手掌中,不断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还伴随着穆族长的声声惨叫。 “快放了我,今日之事就此作罢,看在尔等在北地抵抗枭阳也算是有功,啊……” 惨叫中的穆族长嘴巴还是很硬,引得沈灿不断帮其松着筋骨。 穆族长惨叫不已,他感受到自己神藏破碎,碎裂的骨头刺入了血肉中,整个人快要被攥成了肉干。 任凭如何调动血气,都已经无能为力。 可有些话,他可不敢乱认。 轰隆! 沈灿反手将拍在地上,重新化为了人形状态,从此人身上搜出了巫囊和巫兵。 随即,拎着此修朝着远方而去。 …… 蓟山伯主追亡逐北的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一路杀到了蓟地北境。 广袤的荒原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战斗的痕迹。 早在追杀的第二天,枭阳就开始四散奔逃了。 可无论枭阳怎么遁逃,它们的目标始终都是自家族地。 追杀时只要同样将目的地定为枭阳族地,一路上自然能碰到奔逃的枭阳并将其杀死。 蓟山、燕然、三火三部族兵,也终于在桂木大河源头成功会师。 会师后的三大部落,三火凑足了族兵四十万,燕然五十万。 蓟山伯主遣散了各附庸部落族兵,连带着自家本部族兵,也由族老带回去了一部分,最后也剩下了五十万人。 桂木大河上,战船连成了队,往来运送着物资。 联军大帐内。 穆族长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沈灿、蓟山、燕万云三人冷冷的看着这家伙。 收走了穆族长的巫囊后,沈灿并没有对其审问,而是特意留到了蓟山和燕然两位族长面前。 “尔等不要自误!” 穆族长一双竖着的血瞳无比诡异,闪烁着幽幽血光。 “如今雍邑混乱,北方枭阳南下,南方讙头族北上。 雍山伯侯的武道传承,关乎着镇压异族大事。 我部为了雍邑将来不惜背负骂名,前来和枭阳交流,你们这是坏了大事!” “住口,好一个颠倒黑白,什么狗……” 燕万云大怒,气得他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要弄死面前的这家伙。 相比之下,沈灿和蓟山伯主两人就平静无比,正在互相敬酒。 “你看,燕族长又急。” 蓟山伯主虽说伤势颇重,可心情确实不错。 一朝击破枭阳,重临蓟地北疆,他仿佛有一副无形的重担给卸了下来。 桂木大河源头这片区域,其实三百多年来早就没有多少人族部落,在这里生息繁衍了。 这种情况在八千年来出现了很多次,不过历代蓟山伯主都想办法重新收复了此地。 上次丢失,还是他老爹干的。 喝了一杯酒后,蓟山伯主来到了穆族长面前,抓起了其下巴,就像是在看小兽一样。 “血瞳,怎么兽化的这么厉害。” 作为神藏中期武者,蓟山伯主也偶尔承受兽化的侵扰,可浑身上下一点兽形都没有。 再看沈灿,虽说也兽化,可兽化归兽化,人神智清醒,变化自如,一眼就像是人掌控了兽化。 地上这位,完全就是不自控的兽化。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完全的人了,日常都显化出了兽状。 “问不出来,就杀了祭旗吧。” 沈灿淡淡的话语响起。 “咱们要趁势杀入枭阳族地,及时扩大战果,免得枭阳有什么准备。” 闻声,蓟山伯主随后将穆族长扔下。 “那就杀了吧。” 燕万云杀机凛然,“我来斩他!” “好,那就明日斩了祭旗,杀入枭阳族地。” 三部联军会师后,并没有直接杀进去,主要是蓟山伯部的族兵需要休整,三部也要认识一下。 所以,决定在这里休整一天。 “你们敢!” 穆族长一惊,感受到大帐内三道身影身上的杀气,他不由得哆嗦起来。 “你们杀了我,就是和我部不死不休,我的部落会藏在隐藏之地,处处与你们为敌。” 穆族长开口威胁了起来,“你们也不想日日夜夜都防备一座伯部吧。” “也对。” 沈灿起身来到穆族长面前,“枭阳找到了伯侯传承,我们在蓟地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有办法获得,我部……” 说到这里,穆族长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这让沈灿不由得皱眉,他看向了蓟山伯主。 蓟山伯主开口说道:“我知道的消息,也是斥候从枭阳某一处营地中获得的。 然后,我多次潜藏在莯枭大营外,观察到了有血影进入大营,现在看来屡屡进入莯枭大营的就是他。” 说到这,蓟山伯主也反应过来。 “如此说来,这消息很可能就是莯枭自己放出来的,专门就是为了钓这种蠢货用的。” 这时,沈灿指了指地上,说道:“这样的话,莯枭可以将消息传给他,也自然也能够传给其他部落。” 说着,沈灿蹲在地上看着穆族长说道,“你现在被我们抓住,在莯枭眼中明显就没有用了。 接下来,它可能会和其他部落合作了,你看你这背负的骂名是白背了啊。” 说罢,沈灿屈指一弹,一道流光直接没入穆族长腹部。 ‘噗’的一声,本就破碎的神藏,彻底炸开成了一团血窟窿,这下想修也修不好了 “啊,我的神藏!” 在穆族长的惨叫声中,他直接被拖了出去。 大帐内,就剩下了沈灿三人。 沈灿看向了燕万云:“还请燕族长再次激活三头秘术,我要印证一件事情。” 燕万云不疑有他,随之盘坐下来,身上的血气浮动起来。 察觉到有机可乘后,三头纹身一下子从燕万云身上亮了起来。 这一次三头纹身上,有一个脑壳彻底黯淡成了灰光,撕扯燕万云人魂的时候,也只有一个脑壳在动。 …… 良久,燕万云重新压住了三头纹身。 “莯枭还没死透。” 这下,沈灿心中有了判断。 通过上次在砚池一起喝酒吃肉,蓟山伯主也知道了燕万云身上的三头纹身事情。 “既然莯枭没有死透,咱们就更应该乘胜追击,这次必须将枭阳重创,最起码也得赶远一点。” 这时,沈灿开口继续说道:“至于刚刚这个叛徒的事,明天还是用来祭旗吧。 莯枭用雍山伯侯的传承钓鱼,这个部落不可能是唯一一个,雍邑内部得到消息的伯部,怕是会有不少忍不住。” 沈灿发现不能高估了雍邑内部一些部落,他们直接都不要脸了,从骨子里就烂透了。 血瞳眼的家伙样貌特征很明显,就算不说来历,其实只要肯下功夫还是能找到的。 当然,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一部族长还有待证明,不过沈灿觉得是族长的可性能不大。 又不是直接交易传承,这个时候还是让族中长老,或者隐藏的神藏来探探枭阳的底,才是最合理的手段。 “报,那人招了,他说他来自玄蟾伯部,只求不要将他祭旗。” 这时,有人进入大帐禀告。 蓟山伯主愣了一下,当即说道:“还是杀了祭旗吧,这家伙的话没准。” 第二日,三部联兵列阵在桂水源头,将穆族长提了上来,任凭他如何挣扎咆哮,都抵不过燕万云的一刀。 祭旗之后,三部联军挥军北上。 行军过程中,沈灿也终于接回了一部分散落在枭阳中的血海卫。 大军直扑莯厌一脉族地。 然而,莯厌一脉主脉也没有坐等人族来攻,早就开始了往东、往西的两个方向迁徙,朝着险地、水泽等能藏身的地方而去。 往东是一片古老的山林,往西则是有其他枭阳各部。 大军分兵两路,燕万云带着燕然兵和一部分三火族的飞舟、巨弩,往西追杀枭阳。 沈灿和蓟山伯主带着剩下的人,往东追杀莯厌、虬阴两脉。 …… 虞地,南部。 一片弥漫着赤火的山脉深处,黑色的烟尘滚滚,热浪时时刻刻冲击着虚空。 远远望去,整个山脉上空虚空没有一处显得平静,整个都是扭曲的。 山脉中上满了赤色的火木,有些火木虬曲冲天,形若一座庞大的小山。 赤木间,可以看到一道道穿行的身影,还有若隐若现的宫殿。 这里是毕方伯部。 这一日,不停赶路的三部战使终于来到了毕方伯部外。 虞地的伯部数量比蓟地多,最强大的莫过于占据虞地南部广袤区域的毕方伯部。 三部战使分别是三火的火宁,燕然的燕麒云,蓟山的元山运,三人都是天脉九重武者。 火宁驾驭着青铜战车,另外两位各自都骑着拥有荒兽血脉的坐骑。 三人还没有靠近毕方伯部,伯部上方那片赤红色的火云中,就有一群赤色火鸟带着漫天火气俯冲而下。 “来者何人,止步!” “擅闯者格杀!” 赤色火鸟上方,一道壮硕的赤甲身影拦住了三人。 一时间,毕方伯部外往来的身影,一个个都止住了脚步望向了火宁三人。 毕方伯部擅长冶炼锻造兵甲,所以附近附近洛、泽、云、青等地部落,都会前来求购兵器。 特别是一些游侠,更是愿意来毕方求取合适自己的兵甲。 火宁三人,战车加神异坐骑,又是直奔着毕方伯部族地的方向而去,在被拦下后自然引得往来身影瞩目。 “蓟山。” “三火。” “燕然。” 看到被拦下,火宁、元山运、燕麒云三人抬起了手中的战使信物。 “蓟地枭阳势大,月前我三部在蓟地砚池会盟,共伐枭阳。” 元山运年纪最大,两鬓都已经发白,他率先开口:“然雍邑内部有人族部落鳌山,枉顾异族残暴,竟勾结枭阳欲颠覆蓟地。 我三部族长会盟砚池后,特以三部名义传檄雍邑各地,背弃人族者诸部当共击之。 另枭阳势大,我三部力有不逮,枭阳恐有南下之势,特前来告诫诸部,要防范枭阳!” 元山运的话语没有遮掩,四周驻足的身影来自不同部落,不同地域,都清楚了听到了他的话语。 然而,听到话语的这些身影,一个个神色各异,脸色淡然者多,更有将之当成笑话听者。 还有一部分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蓟地啊,自己脑海中好久都没有蓟地这么个地方出现了。 “枭阳南下,不把它们打出屎尿来,我这游侠就白当了。” “蓟山真是不行了,连区区枭阳都挡不住,白占那么大地盘。” “蓟山伯部我知道,这三火、燕然什么时候蹦出来的,还三部会盟,北面那群蛮夷懂什么是礼数吗,就会盟!” “笑死,怕他们连会盟的礼器都准备不够。” “就是,北地一群马奴,一个蓟山不够,又蹦出俩部落来!” “还传檄诸部,雍邑养马的现在把自己当雍山伯侯了,就算雍山伯侯,不也是死翘翘了。” “倒是这燕然有听说过,好像是百年来蓟地崛起最快的部落,倒是这个三火,是哪里蹦出来的。” …… “胡说什么,我看蓟地怕真是有危险了,不然的话,蓟山伯部怎么会让战使南下。” “对,蓟山坚持了这么久,也不容易,之前不就有传闻,说蓟山向洛地和咱们虞地诸部求过援吗?” “谁知道是真是假呢,这里是虞地南部,隔着十万里呢,枭阳爬也得爬几年。” “枭阳在蓟地,我来虞地毕方伯部是来求兵器了,得了兵器我就南下返回云地了,枭阳南下关我屁事。” “他蓟山挡不住,是他废物。” …… 赤色火鸟上,毕岳锋眉头一皱。 “你们是来求援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靠山?两位族主,你看我不像吗! “三位,随我进族内休息。” 毕岳锋开口,准备将火宁三人暂时接入部落,外面的人鱼龙混杂,来自各地。 刚刚这场面,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 早知道就不该先让火宁三人开口,这下好了,毕方伯部作为擅长打造兵甲的部落,面对蓟地的求援,出少了徒让人笑话,出多了…… 凭啥出多。 毕岳锋的话让火宁、元山运、燕麒云三人对视了一眼。 以往的时候,面对枭阳的大举进攻,蓟山伯部也来过洛地、虞地求援。 毕竟蓟地后面就是这两地,唇亡齿寒,一旦蓟地挡不住枭阳,洛地和虞地自然成为新的边境。 可这一次,他们还真不是来求援的。 就是来告诉大家,鳌山勾结枭阳,枭阳有可能南下,让大家做好准备。 可看这场面,四周往来的武者一个个脸上,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多谢了,不过三部族主有令,让我等尽快传檄诸部,将枭阳南下事情告知各部。” 元山运开口,“信已送到,我等告辞了。” “等等!” 眼看三人要走,毕岳锋开口拦下。 “你蓟山难道真挡不住枭阳了?” 元山运看了一眼毕岳锋,眸光又顺势扫过四周一圈,落在四周往来的武者身上。 双鬓银白色发丝处鼓胀,气息也浮现出波动。 “外有枭阳,内有叛逆,如何挡得住!” 语罢,元山运轻轻踢了踢座下璃龙兽,掉转方向朝着远方奔去。 火宁和燕麒云也不再耽搁,紧追着元山运而去。 三道身影远去,留下四周数不清身影愣愣。 “鳌山伯部勾结枭阳,不会吧,鳌山怎么和枭阳扯上关系了!” “还别说,还别说,你们不记得鳌山伯部有飞舟北上,听说坠落在蓟地了。” “难道鳌山真和枭阳有关,那鳌山真该死啊,竟然和枭阳异族勾结。” “那谁知道呢,蓟山挡了枭阳八千年,怎么突然就挡不住了,我看必有缘由。” “该死的,我部就在虞地北方,要是蓟地挡不住,枭阳南下攻击的就是我部区域。” “哈哈……我看你还是快回去迁徙部落吧,听闻枭阳吃人不吐骨头,十分残忍。” …… 毕岳锋快速的返回了族地,然后将事情禀告了大长老,而后又把族主叫了出来。 很快,族殿内长老汇聚一堂。 “蓟地养马的怎么不说清楚就走了,岳锋你怎么没拦下他们,让他们将事情说清楚。” 毕方七长老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一眼看上去给人感觉就是刻薄之人。 “我看多半是虚张声势,几千年了都没事,怎么现在就有事了,不会是多想要点兵器吧。” “肃静。” 大长老开口,压下了族殿内的纷乱话语。 毕方伯主从外而来,落座到了主殿内。 “岳锋,刚刚来者说鳌山和枭阳勾结了?” 毕岳锋不敢迟疑:“禀族主,来者确实说鳌山和枭阳勾结,族外当时有很多前来我部采购兵器的人,也都听到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开。” 毕岳锋的话语落下,殿内的几位长老再次有了争论。 “鳌山远在云地,怎么和枭阳扯上关系了。” “说不准,之前鳌山可是没少北上,对了,之前鳌山那座战鼓可是响了不止一次。” 听到有长老说到战鼓,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到了夔牛战鼓上面。 作为以锻造为主业的部落,毕方伯部内自然能够打造四阶神兵和巫器。 可这种品阶的兵器,也不是说打造就能打造出来,很多时候需要凑足高阶矿藏才行。 平均下来,每隔三四百年时间,毕方才会开启一次四阶兵器的打造。 就这,多半还是给其他伯部打造,当然,他们毕方伯部也会获得很大的好处。 擅长锻造,雍山伯部传承下来的那些神兵,自然就成了毕方伯部梦寐以求的东西。 尤其是雍山伯侯亲自打造的夔牛战鼓。 此刻,终于有长老反应过来,为啥伯主来了就询问鳌山和枭阳勾结的事情,而没问枭阳南下的事情。 鳌山和枭阳勾结的好啊! “蓟地三部传檄的对,鳌山勾结枭阳,诸部当共击之!” 二长老一拍手,眼中大亮。 当年鳌山伯部能抢到夔牛战鼓,自然是因为鳌山伯部实力强横。 可八千年下来,鳌山伯部和八千年前相比实力连一半都比不上。 之所以战鼓还能留在鳌山,就是因为战鼓它不响。 可现在,战鼓响了。 还响了不止一次。 …… 从毕方伯部离开后,火宁三人一路往东,准备经洛地转一圈后,就返回蓟地。 传檄的消息已经放出,这一路上不断宣扬。 在赶路的过程中,碰到人族墟市大城,他们也会将传檄消息散布出去。 墟市内汇聚各方部落,一处墟市知道消息,就能传递到很多部落。 和在毕方伯部外碰到的场景一样,面对蓟地三部会盟传檄之事,雍邑腹地的各部武者,多以北地蛮夷、马奴来称呼。 …… “北地马奴,还三部会盟,都有三座伯部了,又说挡不住枭阳。” “当年是雍山伯侯敕封的蓟山,让其镇守北疆,挡不住枭阳也该去给伯侯谢罪。” “枭阳南下,我看还是迁徙一下吧,听闻枭阳凶残至极,蓟山能挡这么多年看来真不容易。” …… 广袤的大地上,一座座人族部落、墟市城池内,蓟地三部传檄诸部的消息快速的传开。 …… “混账!” “安敢如此诬陷我鳌山!” “蛮夷!马奴该死!” 鳌山伯部大殿,鳌山伯主大怒,直接将面前的桌案拍的粉碎。 大殿内,几位长老寒蝉若惊。 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蓟地的部落竟然说他们勾结枭阳,还传檄了四方。 作为人族部落,有些事情自然是不能干的,哪怕干了,也只能偷偷的干,绝不能传出去。 偏偏鳌山因为战鼓的事情数次北上,又有蓟山战使南下,这让鳌山浑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 关键这还不是解释的问题,是有些家伙根本不会听鳌山解释。 诸部共击之,这话杀伤力太大了。 有大义,有利益,太能让一些部落蠢蠢欲动了。 “杀!” 鳌山伯主口吐杀音,“去把蓟地传令的战使给我挫骨扬灰,我要让蓟山还有另外两个小部落付出代价!” “族主,这样不行,夔牛战鼓响,很多部落都将眸光落在战鼓上了。” 鳌山大长老眼中也有着杀意,他可是生生被蓟山伯主给揍回来的。 没想到蓟山伯主如此狠辣,打他一顿还不够,竟然还诬陷整个鳌山伯部。 这是要整个鳌山族毁人亡。 “大长老,你有什么办法?” 大长老语滞,沉吟片刻说道:“族主,必须将水搅浑,不然的话,咱们就被各部盯上了,和枭阳勾结绝对不能认。” “蓟山不是传信说枭阳南下了吗,就说蓟山早就和枭阳沆瀣一气,早就成了枭阳的走狗,我部北上是为了查探,这才被蓟山诬陷的。” “还有,我记得前往蓟地的时候,蓟山伯部早就退却了万里,放弃了很多部落。 这就是蓟山和枭阳媾和的证据。 马上派人,去传递消息,将水搅浑。 就说枭阳南下,都是蓟山投靠了枭阳所至。” 正当鳌山伯主要吩咐的时候,鳌山大长老连忙挥手说道,“还有,夔牛战鼓,就说战鼓响动就是蓟山投靠枭阳所致,我部庙祧得到了夔牛战鼓的指引。 战鼓响动,就是在提醒我人族诸部,蓟山靠不住,枭阳要南下。” 鳌山伯主发力很快,很快青、云、泽、虞、洛等地的墟市中,都流传出了蓟山投枭阳,诬陷鳌山的消息。 这种混乱的消息下,大多数部落其实都当乐子看。 蓟地枭阳南下怎么了,前面那么多部落顶着呢,又打不到我这里。 同样,也有不少部落开始派出武者,前往蓟地查探。 对于枭阳南下,还是有不少部落感受到了危机,特别是靠近蓟地的洛、虞两地。 好好的防御说没就没了,直接直面枭阳这谁受得了。 你打不过你提前来求援就是了,又不是不给。 …… 雍邑各地的纷乱,主要在青、云、洛、泽、虞等地,至于赤地、朱地处于雍邑西边,又有沙地隔着,根本凑不上热闹。 至于雍邑西北地域最广袤的沙地,自己内部就有枭阳族群,就更掺和不了这份热闹了。 …… 一个月后。 蓟地北境。 三部重新再次会师。 如八千年前伯侯北伐一样,枭阳直接退守山林,留下的部落都不够大军清剿的。 沈灿和蓟山伯主一路追到了东部大泽,可没啥用,群山遍野,枭阳藏得很深。 燕万云带着族兵,一路追杀牧抗到了沙地。 三大枭阳支脉跑的那是一个快,牧抗退到了沙地,莯厌、虬阴两脉一路往东北而去。 大战之后,广袤的沃野留下了数不清的枭阳残兵,想要清剿,后续需要花费大力气。 这是沈灿、蓟山伯主这种四阶神藏,看了都发愁的事情 神藏手段强横不假,可总不能让神藏武者一个山头,一座水涧的挨个去找吧。 唯有收拢残民,重建族部,一点点将地盘彻底占据下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当年,雍山伯侯也是这么做的。 一处山顶大石上。 三道身影盘坐其上,周围天风呼啸作响。 “放开了打是对的,以往我瞻前顾后,老想着一旦蓟地被攻破,枭阳南下雍邑我蓟山就是罪人了。 我蓟山伯部多少族人战死,可换来的却是马奴的称号。” 一场大战下来,雍山伯主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抛弃了负担和枭阳大战之后,雍山伯主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快了。 不是不和枭阳交手,人族和枭阳人异有别,只要蓟山还在蓟地,蓟地还有枭阳,这种征伐就会持续下去。 接下来,蓟山和枭阳的交手会倾向于守护伯部自身,让部族恢复元气。 至于日后什么时候,再次举起抗击枭阳的大旗,那就看蓟山还有没有那机会了。 雍邑的日子过的太安稳了,远的不说,就说洛地。 洛水水畔都能出现洛水老祖这种狗东西,是对蓟山守护边疆莫大的讽刺。 洛水他妈的真是个好地方。 山顶巨石上,沈灿将一副雍邑简单的地形图画了出来,指了指桂木大河的源头。 “两位族长,我的部落将迁徙到这里,可行?” 这次三部北伐,战果斐然,不但完成了打通蓟地和北地的计划,还将枭阳三大支脉驱赶到了东西两边。 这使得蓟地往北,直达巨岳山脉的超万里之地,都连成了一片。 当然,经过这场混战,从北往南广袤的区域依旧残留不少枭阳,可这些都是散兵游勇,反而可以拿来练手。 雍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忘战必危,只会自己内斗。 这次枭阳大败,莯枭更是损失掉了一个四阶身躯,怕是要好好恢复一段时间的元气了。 这段时间,就是炙炎在北地建立伯部,打造大小附庸部落体系的时候。 炙炎迁徙到北部桂木大河源头。 “我部准备迁徙到桂木大河西岸。” 这时,蓟山伯主也开口了,指了指桂木大河下游西岸,处于蓟地西南的方向。 “说起来,这里还是我族的一个旧址,我族几千年来也数次迁徙,为得就是抵抗枭阳。 那个时候,枭阳兵锋打遍了大半个蓟地,我部只能迁往西南。” 待蓟山伯主说完,燕族长指了指蓟地西北部,说道:“那我部直接往北迁徙,返回我部之前的族地。” 这样一来,蓟地东部广袤区域就相当于直接让开了。 别看莯枭现在被打的退入了山林,然而枭阳底蕴犹在,依旧有一战之力。 如此安排,也是按照战前所谋划的执行,是时候让雍邑各地尝尝枭阳铁拳了。 “现在,火小友可以说你的幕后部落了吧。” 这时,蓟山伯主开口,“老夫可是猜了许久了,想要看看小友背后的靠山是谁。” “我部炙炎,只是北地的小部落。” 此时,还真没有了遮掩的必要,沈灿看向了蓟山伯主和燕万云。 “至于靠山,两位族长,我不像吗!” 天风呼呼的吹。 一时间,山顶三人无言。 良久,蓟山伯主点头。 “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的局面!(求月票) “炙炎部。” 天风呼啸中,蓟山伯主开口说道:“你别说,八千多年前,我蓟山还没在时候,北地还真有一座火部。 你炙炎部和这个曾经的火伯部有没有关系。” 蓟山伯主的话,让沈灿一愣,他哪知道有没有关系。 他连火部这名字,都是第一次从蓟山伯主口中听说。 “也许吧。” 随即,沈灿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 火不火部的,都已经过去好几千年了。 要是能沾光,沈灿不介意认一下,可这北地山林早已沧海桑田,还是算了吧。 三人凑在一起,很快就将三部接下来的发展商量清楚了。 三部依托桂木大河形成互助,枭阳虽说被打的重创跑路,可几千年来枭阳被打跑路的时候太多了。 一旦给了其时间重新发展,就会再次从山林中钻出来。 所以,接下来三部除了各自发展外,重点依旧要防备枭阳,免得被枭阳钻了空子。 “莯枭此修狡诈多端,能在燕族长身上下了手段,蓟山前辈也要防备一下莯枭的暗手。” 沈灿开口。 他从莯枭和他一交手,就笃定要弄死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了莯枭此修的难缠和果决。 燕万云能够被附体,纯属于机缘巧合,也造就了燕然部落。 若是不然,受到掌控的怕就是牧抗一脉的枭阳武者了。 “我已经省得了。” 蓟山伯主眉头皱起。 这次突然动手,莯枭的反应很大。 这说明完全打破了莯枭的谋划,而莯枭迟迟不动手,必有缘由。 大战过后,蓟山伯主现在返回去思考战前情况,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对了,莯枭施展的至强拳法,战场上那么多族兵都听到了,根本遮掩不住。 加上咱们传檄诸部,接下来怕是雍邑很多部落要北上查探了。” “还有鳌山伯部,怕是要恨不得碾死咱们三部。” “谁让他鳌山撞上来,寻不到确切的叛徒,就拿他鳌山开刀了。” 燕万云冷意连连,“鳌山要是再敢来,短时间内又没有枭阳威胁,我还真不惧他。” 之前鳌山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燕然的事情,他可是没有忘记。 蓟地之外的人,太不把蓟地放在眼中了,始终以蛮夷、马奴相称,完全不讲道理。 …… “两位的部落什么时候进阶伯部,还请务必知会,到时候我会让族老亲自前往。” 三人结伴走下了小山,临行前,蓟山伯主看向了沈灿和燕万云。 “恭贺燕然进阶伯部,我部底子薄,现在连族地、附庸部落都没有,想要成就伯部之尊,还是太过于仓促了。” 沈灿开口,自家人知晓自家事,接下来的时间,才是炙炎将族力转化为伯部底蕴的时候。 一旦转化完成,伯部板上钉钉。 若非这场大战,早就该休养生息了。 不过若没这场大战,可不会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蓟山伯主和燕然族长带着大军,沿着桂木大河南下而走。 大军并没有全部带走,各部都留下了二十万精锐,准备在各险峻之地和桂木大河沿岸,建立关城哨卡,烽火长城,长期驻守。 站在高处,沈灿望着两部船队南下,一路舟舸争流,消失在大河的远方。 这个时候,在蓟地中部的三火部的族民,也正在沿着桂木大河北上。 对枭阳的征伐,自此算是暂歇了。 当然,若燕然或者蓟山、炙炎三部之一,出现什么意外,莯枭指定会从山林中再杀出来。 它现在就藏在了群山中,等候着伺机而动。 三火族民北上,带着祭灵前辈姬天龙,一旦北上而来,族地就将拥有两尊四阶战力,防御绰绰有余。 燕万云身上的秘术,也暂时被压制了一些,唯有蓟山伯主伤势颇重。 枭阳是大部分退入山林中了,可枭阳族的四阶却可以轻易行动。 虬阴、牧抗两脉或许老老实实躲藏,保存实力,莯枭却不会被动等候,很可能趁机搞事。 万一其截杀蓟山伯主,再引动燕万云身上的秘术,那么瞬息间沈灿就得单打独斗了。 这就像是他偷袭莯枭一样,现在莯枭依旧有可能反败为胜。 胜败之势,反手就能掀翻过来。 “伯侯拳法。” 沈灿回想着当初战场上,莯枭所施展的伯侯拳法。 现在看来,一来是为了给祭旗的那家伙看。 二来也是想要将消息传出去,引来更多人族内部武者。 蓟山伯主可以命令本部族兵闭上嘴巴,可麾下那么多附庸部落可就人多嘴杂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至强拳法的消息就会传入雍邑其他地方。 他能看出来莯枭施展的拳法,多半不是伯侯传承,可无法证明就是假的,别人也未必相信他的证明。 雍邑的人,要是听到有伯侯传承,忍不住的人将会有很多。 莯枭也是用这门拳法重创的蓟山伯主。 当时看到的人很多,相信消息也会随之一起传出去,更加会让人相信莯枭用的就是伯侯传承。 沈灿回想着当时和莯枭的交手,莯枭重创之后都能硬碰硬的和他来一次纯粹碰撞。 手中还有巫符,还会施展巫术。 没道理要退走,完全有能力干掉蓟山伯主的。 干掉蓟山伯主,当即就能反败而胜,南下蓟地。 难不成是害怕隐藏在暗中的他? 可当时莯枭可不知道隐藏在暗中自己,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不立于危墙之下是对的,可沈灿思来想去,感觉还是有些异样。 想到这里,沈灿消失在了小山上,没多久就追上了远去的战船。 “火小友这是?” “蓟山前辈,我觉得你还是养好伤后再返回伯部,迁徙部落的事情交给其他长老去做。” “万一莯枭有安排的后手,你和燕族长同时出现隐忧,咱们刚刚驱赶枭阳的局面,就有可能土崩瓦解。” 也不是沈灿多心,三人中,一个重创,一个中了秘术,完全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你不说,我也想过了要寻秘地疗伤。” 听到沈灿开口,蓟山伯主反而开口说道:“之前你的提醒我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蓟山伯主没有说下去,他不想将族内的事情都说出去,那样有损蓟山威名。 看到蓟山伯主真有了安排,沈灿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战船。 …… 转眼间,十天过去。 沈灿出现在了桂木大河源头西侧,最大的一条源头支流上。 这是一片起伏雄伟的山脉,山势兀立,老树虬曲,泉水汩汩,汇聚成一条条水流,最后形成更大的支流。 山间,还有瀑布坠落,阳光洒落下,还有霞光映照而出。 这里就是新选择的族地了。 有一部分刚好处于虬阴、牧抗两支脉原来族地的边缘位置。 北上可以疏通一条大河,直达巨岳山脉,南下可一路通向洛水。 山外,大小支流数十条,平坦的区域有很多,可以开垦出数量庞大的良田。 山谷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一头头枭阳哀鸿嘶吼。 四周站满了驻守的战兵,凡有枭阳有异动,就会拉出来直接斩杀。 这处山谷内一共有四千多头枭阳。 而整个山脉内这样关押枭阳的地方,有二十多个,关押了将近十万头枭阳。 一切都是为了北上的祭器。 九鼎八簋中,共有七道身影,目前只有姬天龙复苏,还有六位意识混沌。 只要剩下的六位祭灵都能复苏,哪怕这些祭灵出手时间有限,战力也无法保持生前巅峰,也足够守护炙炎了。 十万头枭阳并不算多,接下来,沈灿还会让族民继续抓捕洒落在四面八方的枭阳。 一个月后。 借助着桂木大河,北迁的三火部族民,终于拖家带口的迁徙到了新族地。 接着,就是大兴土木,依托山势开始打造新的族地。 祖庙是新族地的第一座建筑。 族民伐巨木,凿巨石,将祖庙的位置定在了山脉最中央,也是能俯瞰整个族地的地方。 从山脉高处俯瞰下方,可以看到族民在开山裂石,将山脉前方起伏的山势,全都平整成平坦之地。 山谷、泉眼等地势,也都保留了下来。 很快,祖庙就建成了。 祖庙建成当日,沈灿就举行了祭祀。 将近十万头枭阳斩杀在了祖庙外,浓烈的血腥弥漫山野。 篝火照亮的山野内外,数不清的族民望着山脉中间高大的祖庙。 愿力如潮水一般涌入祖庙。 祖庙内。 愿力源源不断的没入到祭鼎中,沈灿神识感知着其中一尊庞大身影的变化。 姬天龙眼中也有着期待,随着愿力吸收的越来越多,祭灵也愈发趋近于生前。 当然,这和生前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更多还是趋近于记起一些生前记忆。 这是一尊赤甲身影,虎背熊腰,煞气滔天。 和姬天龙一样,身上同样缠绕着一道道粗大的骨链,密密麻麻的骨刺刺入赤甲之中。 “是慕昭阳!” 望着虚幻的身影,姬天龙认出了显化出来的祭灵。 “他和我都参加了那一战,没想到他也陨落了。” 随着吞入的愿力越来越多,慕昭阳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身影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狂暴的气息迸发出来,撞向了沈灿。 当即,沈灿就再次看到了那片恢弘的战图。 都是同一场大战,只不过和之前姬天龙前辈的视角不同。 倒是依旧能看到虚空上,有金翅应龙吞云吐雾,狂风席卷,落地杀伐一片。 最后一眼的场景,穿梭八千年时光被铭记。 “杀!” 慕昭阳前辈突然大吼一声,咆哮如惊雷,手握大刀劈杀下来。 狂暴的气息震荡祭鼎,让九鼎八簋发出阵阵嗡鸣。 “慕兄,镇定!” 见状,姬天龙出手了。 两人身上都有着白骨锁链,碰撞间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刺入了虚幻的身躯内。 “慕兄,大战已经落幕,现在是八千年后!” “你我皆为祭灵!” 然而,面对姬天龙呼唤,慕昭阳并没有恢复过来,身躯晃动,欲要挣脱身上的白骨锁链。 “伯侯有令,镇枭阳祖庙,杀杀杀,杀光枭阳残灵!” 慕昭阳咆哮,身上的白骨锁链开始燃烧起来苍白的火焰,让他愈发的暴躁起来。 “枭阳孽障,怎么还有!” “杀杀杀!” “慕兄,镇定,你我已成残魂!” 姬天龙将慕昭阳死死的压住,神识不断涌向慕昭阳。 “助我。” 祭鼎外,沈灿的神识也化为一道洪流坠落而下,冲向了慕昭阳。 神识碰撞,慕昭阳残魂躯体连震数十次,终于,其身上的狂暴开始散去。 这一刻,一双眸子中终于浮现出了较为清明的意识。 “枭阳为何还在,难道我们没有毁掉枭阳祖脉!” 见状,沈灿收回了神识,让姬天龙和慕昭阳两位进行交流。 没多久。 祖庙外,卷起了一道道庞大血色洪流,属于枭阳的血气尽数涌入了祖庙。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灿见到了炙炎部第四位,也是第三位神藏战力的祭灵。 有了两尊四阶祭灵坐镇,代表着部落将更加的安全。 经过和火樘商量后,等新的族地建成后,将恢复本部族名。 三火这个用来遮掩的族名,已经没有再用的必要了。 接下来,就是为伯部晋升而忙碌了。 一座伯部,需要附庸部落,需要各种各样的底蕴充实。 不说和蓟山相比,在底蕴方面,炙炎现在比燕然还要差了一大截。 所以,接下来在防备枭阳的同时,就是休养生息,加快发展。 在成就伯部的同时,也将枭阳彻底绞杀。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需要沈灿出手了,他开始为提升伯部底蕴而忙碌。 火樘则开始处理琐事,安排族兵外出,继续捕捉枭阳。 还有收拢散落在荒原中残民残部,告知他们炙炎会庇护他们。 …… 转眼间,一年后。 蓟地中下游区域。 一片偏僻的小山脉中。 莯飞龙躺在一处山洞中,身上伤势还能看到疤痕。 当初在河阳战败后,他可是惶恐无比,直接被诏命回了枭阳大营。 本以为怎么着也得受到严重惩处,没想到蓟山伯部突然大举进攻。 在它眼中强大无匹的脉主,竟然被打成了血雾,整个枭阳大军彻底溃败。 败退中,它没敢回去,一路往西反倒是逃脱了追杀。 如今养好了伤势,还收拢上千头枭阳族兵在侧。 从山洞走出,望着久违的阳光,莯飞龙眼中的迷茫很快就化为了光。 “走,南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补全传承,建血骨炼狱! 大战过后一年,溃散的枭阳族兵从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变得不再那么狂奔逃命。 三大支脉大败,散落下来这么多的散兵游勇,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三大支脉都派出了一部分天脉武者,到处收拢残兵败将。 广袤的山河大地,城池、部落之外多是荒原、湖泽,自然很容易藏身、穿行。 在收拢残兵败将的同时,也将蓟地局势变化的消息,带了回去。 燕然部返回了蓟地西北族地,蓟山伯主西迁桂木大河西岸。 蓟地东部广袤区域内,已无强大伯部坐镇。 这场面,可真是让枭阳族大为意外。 这一放开,相当于退入东部丛林的莯厌、虬阴两大支脉可以一路南下洛地、虞地。 蓟山伯部吃错巫药了? 还是被打怕了? 也不对,这场大战明明是人族胜了才对啊。 …… 洛水上游,山涧水草丰沛,人迹罕至。 一群枭阳从这里横渡洛水,攀爬在山涧上,快速的越过了两岸山峦,进入了丛林之中。 小山上,莯飞龙远眺四方,苍莽山林中弥漫着淡淡的瘴气。 “走。” 随后,莯飞龙消失在了山间。 它所收拢的这千余枭阳,其中天脉境有五头,配上它这位天脉九重的武者,只要不去碰实力很强的上等部落,足以横行四方。 经历一次次大战,莯飞龙自然不会找死。 河阳战败之后,它被拘押进了大营,本以为就是河阳战败的事情,没想到还有族地被人族偷袭的事情。 偷袭族地的人手,用的就是它在河阳对付人族的办法。 而且两者还几乎都是同时进行的,使得族内损失惨重。 是人族偷了它的法! 要不是突然的战败,莯飞龙感觉自己有可能被脉主处死。 这一年来,它仔细回想了河阳战败的事情,为何人族在自家族地就能成功,而它却失败了。 不是莯龙献上来的法子不行,是它之前运用的有问题,更是因为人族有了准备。 蓟山人族和它枭阳久经混战,手段自然凌厉,偷师也快。 既然如此,它何必还在蓟地待着。 化整为零,挨个偷袭,一击就走。 弄不过蓟地的人族,还弄不过洛地、虞地的人族? …… 麓水。 桂木大河西南的一条支脉。 麓水两岸水草丰茂,河水汩汩,一头头形若麋鹿的荒兽在河岸两侧啃食着水草。 水中,一艘艘战船随着水波起伏。 放眼望去,一片宁静祥和。 水岸两侧起伏的山岭间,可以看到一座座房舍林立,遍及方圆百里。 这里便是蓟山伯部新的族地。 一眼看去太过于普通,没有老族地那种巍峨雄奇的山脉,没有虬曲如龙的苍木。 这也是蓟山伯主刻意为之的,挡不住枭阳,就得有个挡不住的样子。 毕竟,接下来他的心思也得落在了休养生息上面,尽可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为族部培养出下一代执掌者。 当然,真要是有人因为族地看上去很普通,想要过来放肆,蓟山族人也会让其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拳脚。 族地深处,一株老树下,元真岳负手而立,远眺着新的族地。 “真岳,刚刚突破还要好好养伤才是。” 没多久,蓟山族老从远方走来,看到了元真岳特意来到了老树前。 蓟山伯主不在,这么大个的伯部迁徙中琐事很多,哪怕族中长老也忙的不可开交。 所以,蓟山族老暂时代替蓟山伯主,处理一些事情。 族老看向元真岳,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抹笑意。 “我蓟山的运势到了,大胜枭阳,你又趁势进阶神藏,只要能有数十年的休养,等族内的娃娃少年们长成,咱们蓟山就能恢复鼎盛了。” 说罢,族老拍了拍元真岳的肩膀。 “刚刚突破,神藏天脉受损,你好好养伤便是,族内有我这把老骨头。 至于族主,他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再说了现在枭阳溃败,连莯枭都被打爆,族内安稳无虞,你无需担心。” 元真岳对着族老一笑。 他能不担心吗! 族主重创不治,他临危受命,多么值得传颂的事情。 族主再不回来,伤就好了。 族老不疑有他,催促元真岳去休息,自己再次朝着远方而去。 除了迁徙族部外,族内也在去蓟地收拢残民。 无论是男女都在收拢之列,男修入赘,女的则配给族人。 至于为啥不再从附庸部落内选取族女,就是怕再出现以往的情况。 堂堂伯部竟然被附庸部落,以姻亲的关系束缚住了。 趁着有修行生息的机会,这种情况必须要尽快改善。 …… 蓟山伯部出现的情况,自然也提醒了燕然和炙炎,现在两部就在摸着蓟山过河。 燕然同样在收拢残民,降低部族和附庸部落之间姻亲比例。 倒是炙炎都是收拢的残民,反而没有这种引诱,可前车之鉴还是要引以为鉴。 炙炎部。 北迁之后,虽说还没有正式说改变部落名字的事情,可私下里族内已经开始用炙炎为名。 这情况,并没有出现什么阻碍,本来大家都是收拢的残民,早就知道自己是某一个部落的属部。 阳光照耀下,起伏如兽的山脉洒落下霞光,山脉上有一座座石寨,下方有石殿高塔。 上方有苍鸾鸟盘旋,还能看到山脉各处有开凿出来的石梯,一道道身影身手矫健,上攀下跳。 这便是炙炎新建的族地,整个如同一座巨大无比的防御堡垒。 不过,沈灿并没有在这处族地,他现在已经到了巨岳山脉内的本部族地。 数年下来,本部族地内也有了大变化。 巫殿因为规模的扩大,直接迁出了族城,搬迁到了族城东边的一座小山上。 如今有三阶巫师一位,二阶巫师三十九位,一阶巫师一百八十位,巫徒两千七百九十八人。 巫殿传授的巫术法门,涵盖五行,囊括医药、巫符、锻造等等大类。 这一年来,沈灿已经补全了族内五行巫术相关的传承,可以一路修炼到三阶巅峰。 至于三阶巅峰晋升四阶,等他先突破再说。 除了五行巫术外,族内还多了一门风系巫术,是小龙鱼带着苍鸾鸟小雀,前往雍山遗迹获得的传承。 武殿则迁徙到族城外西侧,设在了一座小山谷内。 武殿共收拢修武少年三千六百,天脉境后完成试炼考核,出武殿进入族兵内担任什长,考核优异者可提拔为百夫长。 凡立下功勋,可快速提拔为千夫长。 天工殿挨着祖庙没动,规模却扩建了四五倍大小,石殿林立,阁楼高耸。 从外面回来的沈灿,出现在了距离族城外四百里的一处山谷。 山谷从外面看上去很普通,草木丰沛,一路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在山谷的尽头是一个朝下的地洞,穿过弥漫着血腥味的长长通道,里面是一片庞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是天然的,又加上了后天开凿,面积蜿蜒足有十里方圆,一枚枚透明发亮的玉石潜在上方的岩壁上。 玉石的亮光照亮了下方的血路,到处都是血水,断臂残肢。 血腥,腐臭直入口腔。 地洞蜿蜒,到处林立着石柱。 往里走几步,就能听到如同哭泣一样的声音呜呜咽咽。 再往里,就可以看到满满的枭阳尸骨,二阶的,三阶的,堆积成了尸山。 有些尸骨已经和山岩融为一体,乍一看上去让人有些惊惧。 一缕缕血气从尸骨上翻涌,衍化出狰狞的枭阳面庞,撞向上方的岩壁。 这时,岩壁上浮现出了一枚枚水波符文,衍化出了结界光芒,阻挡着血影飞走。 在溶洞最深处,一具破碎的四阶荒兽骨架立着,还有一具人头分离的四阶人族神藏。 兽是莯枭的三翅荒禽,人是祭旗的人族叛徒。 两大四阶生灵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威压,和密密麻麻的枭阳尸骨堆积在一起。 此刻,火山就在这些尸骨间,瞪大了眼睛承受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哭泣声。 代地前辈所言,他的部落有万兽狱来磨砺武者意志。 万兽狱中还有四阶恶兽、甚至是灾兽遗骨残留,衍生出各种神异,非三阶中的强者不能进入其中。 沈灿暂时也不知道哪里有恶兽,可他从知道万兽狱后,就着手收敛了大量的枭阳尸骨。 和代地前辈的部落相比,炙炎是差距很大,可这一切并非不可弥补的。 都是磨砺意志,荒兽和枭阳殊途同归。 “阿灿,我准备好了。” 这时,火山开口。 “嗡!” 在四阶尸骨的后方,是一座三丈大小的石柱,石柱内部实则中空,是一座石室,内部放着一座祭器。 嗡鸣声就是从祭器中响起,一阵波动席卷而起,四周的尸骨内涌动的血气,一下子就剧烈的翻涌起来。 血色将洞窟整个弥漫,一头头枭阳从血影中衍化而出,咆哮着冲向火山。 被斩杀的枭阳武者,一个个带着生前的怨念,就像是复活了一般。 怨念如潮水汇聚,整个洞窟内仿佛化为了一片鬼蜮。 杀!杀!杀! 火山的耳边响起了杀音,他握紧了拳头,一拳轰了出去,将扑过来的枭阳怨念轰杀。 可他的周围,全是血影,每一道都狰狞无比,有些更是从流淌的血水中探出了利爪,想要扒拉他。 …… 沈灿就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变化。 想要看看他借助祭灵,枭阳尸骨,四阶生灵尸骨打造的这座血骨炼狱的效果如何。 单纯的让人看到尸山血海,那只是最初级的感官变化。 一些在战场中厮杀多年的老兵,面对尸山血海的时候,心神早不会有多大的波动。 想要进一步磨砺意志,就需要额外的法门,如更加凌厉的杀伐,惊恐景象,甚至是从武者自身缺陷去刺激。 意志强大,才能更加自守本心。 火山族叔是沈灿选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接下来,他会甄选一批老兵进来,进行第二批实验。 代地前辈部落建立的万兽狱,更多是磨砺四阶神藏武者,来抵御自身兽化。 可在沈灿看来,不要说从四阶,哪怕是从三阶中后期开始都算晚了。 意志力一蹴而就变得坚如铁石的武者,不是没有,可这种毕竟是少数。 更应该从一开始就进行磨砺,在武者踏入裂石境的时候,就开启进行相应匹配程度的意志力磨砺。 意志的强横,应该随着武道境界的提升,一同循序渐进的进行提升。 不过想要完成这样的改革,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才行,这就需要很多族人来作为实验对象。 代地前辈也说过,之前他的部落也尝试着,将意志磨砺尝试进行普及,可后遗症太大,以至于不得不放弃。 可在沈灿看来,四阶晋升如此困难,晋升之后还会兽化,这么大的问题,就是前期修行不扎实的原因。 他能完美的进阶神藏,就说明这条路是通的。 雍邑的叛徒兽化如此严重,再看蓟山伯主都神藏中期,还保持着人形,毫无兽形状态。 这和蓟山伯主多年和枭阳交手,斗智斗勇,有着必然的联系。 雍邑各部视蓟地之人是马奴,明明枭阳是整个雍邑人族的敌人,却都隔岸观火,一个个就像外人一样。 这哪里把蓟地之人当场同胞了? 这其中有没有是因为修行了功法兽化的原因? 当兽化四阶武者执掌一座族部,代表着族部数十上百万族民意志,那么麾下族人自然而然的就从遵从了族主的想法。 …… 这一刻,洞窟内火山的神识受到了牵引,感知中衍化出了一片厮杀的场面,他立在尸山上击杀着往上扑的枭阳。 在四阶祭灵强大的神识牵引下,火山完全进入了构建的虚幻沙场中。 沈灿此刻也警惕起来,一旦有什么问题,就会立刻出手。 他想让火山族叔修炼荒兽战体之法,然后在去突破神藏。 眼下最担心的就是,火山族叔修炼了战体之法,兽化的状态下,能不能守住本心的问题。 所以,火山就成了新建炼狱的第一位实验对象。 …… 两个月之后。 本部,沈灿住处。 坐塌上,沈灿缓缓睁开眼,面前的桌案上,铺开了好几卷兽皮卷。 其中一卷上名为《水木同参契》,是来自枭阳的巫术进阶之法。 而另外几副兽皮卷上,最上面一张上书着《五行同参法》。 依托枭阳的三阶巫术,踩着十几位枭阳三阶巫师的经验,沈灿推衍出了这门进阶大巫的后续之法。 桌案前方的空地上,两座大鼎内药汤汩汩冒着热泡,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大殿内。 一口大鼎内药羹泛着血色,另外一鼎内则泛着五彩华光,好似有一种璀璨的灵光在鼎内跳动。 两口大鼎内的巫药已经熬制了三天,弟子中唯一晋升三阶的火筠带着小徒弟炎灵,也伺候了三天。 “师父,血巫药熬制好了。” 火筠起身搅动了一下泛着血光的药鼎,鼎内所有的巫药都都已经被熬化,粘稠如浆汞,血色晶莹。 闻声,沈灿点了点头。 两口大鼎内熬制的巫药,一份是他的,一份是为了给火山修炼荒兽战体的。 他的那份添加了一株宝药,需要熬制的时间更久。 “去把火山族叔喊来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二位兽化武者!(求月票) 数年和枭阳的征伐结束,现在到了享受战后红利的时候。 沈灿可不会藏着掖着,宝药也直接拿来用了。 从洛水伯部获得的宝药,在他进阶神藏的时候用了,这株宝药来自被干掉的人族叛徒。 熬制这鼎宝药,除了想要辅助进阶大巫外,沈灿还想着在武道上再进一步。 所以,药鼎内他很舍得的下药,各种超百年的巫药按照配比投入其中。 没多久,火山就从外而来,看上去精神头很好。 这两个月来,他承受了三次炼狱内的威压,有四阶祭灵压阵,每一次都让火山煞气冲天的走出炼狱。 磨砺意志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要说什么时候磨砺成功,这根本就没有准。 至少在这两个多月的观察下,火山意志坚定,没有因为在炼狱中不断被枭阳啃食而心神有所震荡。 这在沈灿看来,就已经足够了。 荒兽秘法先炼着,然后同时兼顾对意志的淬炼,双管齐下。 火山进门之后,大殿外还又挤入了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正是小龙鱼和苍鸾小雀。 这两年下来,两头小家伙的体魄再次长大了一圈。 在沈灿回来的时候,就各给了它们两个一头一滴血。 这可是他晋升四阶后,荒兽战体更将强横蜕变后的宝血。 当时,就给这两个小家伙整懵了,一头金鳞炸开,一头浑身掉毛,叽叽喳喳惨叫了数天才好。 可效果也很惊人。 小龙鱼额头上长出了两颗凸起,已经有了五寸大小,晶莹剔透,有着水光汇聚。 苍鸾小雀翎羽内蕴藏着青色宝光,额头上生出了一圈如冠的金色绒毛,有几根羽毛还有了一种要高高翘起的样子。 “好香啊,能尝一口吗!” 凑在门口的两头,眼巴巴的望着沈灿,还不住的抬头示意大鼎内的药羹。 见状,沈灿一抬手指,两滴晶莹的宝药飞了出去。 接着,就被小龙鱼和小雀张口吞了下去。 “又要到饭了!” “走了,小雀。” …… 现在的小龙鱼战力已经堪比天脉六重,小雀经过蜕变也临近了三阶。 上次沈灿给它们两个的宝血,并没有被完全吸收,更多的能量潜伏在了它们的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释放出来。 沈灿估计这需要一到两年时间,毕竟他的宝血气势太盛。 等两个小家伙消化完了之后,他再继续给。 倒要看看它们能蜕变成什么样子。 …… 打发了两头小瑞兽之后,殿内总算是平静下来。 “阿灿,你教给我的秘法,我都已经铭记在心了。” 火山进门后,趴在药鼎上闻了闻。 “这鼎内的巫药都是给我准备的?” 他倒也明白,两口药鼎内,药力孱弱的那一口是他,毕竟另外一口鼎内巫药的气息,单单是闻了闻就感觉天脉鼓胀起来。 “对。” 沈灿点了点头。 如今在部落中,还以阿灿称呼他的人,就只有三位了。 火咸师父,族长火樘,剩下的就是火山,其他那些和火樘、火山同辈的族人,见到他后也是恭恭敬敬的称呼庙祧。 火咸不用说,是师父。 族长火樘也是看着沈灿在族中长起来的,哪怕是庙祧,在心底还是要保护的族人。 至于火山,沈灿感觉没有那么多问题,纯粹就是心思直,以前喊阿灿,现在还喊阿灿有啥问题? 就凭这,沈灿觉得火山兽化之后,被兽性侵蚀的概率就要降两成。 将火山需要用的药鼎,移到了另外一座偏殿,火山一下子就跳了进去。 沈灿守在了药鼎外,神识将火山全身笼罩。 荒兽秘法的修行,他都已经传授给了火山,接下来就是重点关注其运转路径就是了。 荒兽战体首先要在骨头上凝练兽纹。 火山早就转修了火行,对应的战体是荒猿。 潺潺如浆汞的药汁淹没了火山,源源不断的药力开始涌入他的体内。 天脉很快就被挤满,他极力运转着天脉功法,将天脉中的血气散开到血肉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骨骼。 在这个过程中,沈灿始终都在盯着火山体内的变化。 一门功法想要契合大部分人修行,就需要综合很多实验数据。 除了火山之外,火樘已经秘密的在本部和山外部中抽调老兵。 数量按照一百二十人来算,本部、属民、山外部比例按照三比二比一来甄选。 本部族人自然不用多说,属民就是当初炙炎部落收拢的十余万人。 这些年来,这十余万人在河谷内,渐渐的融入了炙炎部,已经认同了炙炎部,将自身当成了炙炎一份子。 属民中不断有人与本部通婚,加入本部。 这几年下来,本部在安稳的生活环境下,每一年都会有大量的本部血脉的婴孩降生。 从当初两千余口的炙炎本部血裔,现在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七千余人,家家户户都有一堆娃娃嗷嗷待哺。 随着时间推移,越是往后等待这些降生的娃娃少年成长起来,本部血裔的比例增加的速度,将会越来越快。 照这样下去,再有个十来年时间,当初收拢的十余万属民,就能完全同化成炙炎本部族人。 为了鼓励生养,当初火鼋那些个娃娃,现在都已经娶妻生子。 族内有大量的属民,不用担心娃娃没有人照料。 至于修武、修巫,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可以说目前炙炎部晋升伯部,不稳定的因素就是山外收拢的数百万属民。 接下来还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融合。 为此,族内接下来也会动用各种办法,比如早就实施的拥有修巫天赋,得到祭灵赐福的少年人,选取部分收入本部巫殿、武殿培养。 相应的,他们的亲人,也会一并迁入本部。 …… 之所以甄选老兵来进行意志的磨砺,主要是大家都经过了和枭阳交手,甚至有人亲族就死在枭阳手中。 多年征战下来,心神意志早就经历过了一次次磨砺,远比武殿的少年们更强大。 荒兽战体这门法,沈灿目标就是打造成一门神通,既能帮助武者进行战斗,还能帮助武者进行突破。 进阶神藏的时候,强大的体魄很重要,恰好这门法可以强壮体魄。 …… “亲族迁入主部族地,子嗣加倍受到族内培养,出现意外神位入祖庙供奉,享部族岁岁祭祀。” 在山外的族地中。 火樘将两百余道身影聚在一起。 这些年来,河谷中的族人和属民外出了不少,都经历了和枭阳的大战。 “族部会和诸位订立契约,将诸位所做之事供于祖庙,待某一天事情不需要保密的时候,就会昭告整个族部。” 火樘的话让大殿众人神色郑重起来。 能入祖庙,明显这次任务十分的危险,甚至还要保密,更加增加了任务的隐秘性。 “大家有三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来找我。” 沈灿给了一百二十人的名额,可火樘想了想,若是直接从族内强行征召去实验修武,不如让族人自己做出选择。 任务自然不能明说,可一系列的恩泽,就足以让族人明白任务的危险性很大,稍有意外就有可能回不来。 迁徙亲人入主部,这个条件是给山外部落的新族民说的。 之所以选了二百二十人,是为了避免到时候不够沈灿要求的数量。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一共有一百六十七位武者,来找了火樘。 …… 炙炎族部。 在药鼎中泡了三天三夜的火山,鼎内粘稠如浆汞的巫药早已变成了清水状。 药力都已经进入了火山的体内。 呼呼呼! 鼎内,火山呼吸间有着沉闷的呼声响起,整个身躯灼热无比。 鼎内的清水开始发出汩汩声音,快速的化为了水雾弥漫起来。 浓烈无比的血气从每一个毛孔中冒出,一下子就染红了整个药鼎。 轰隆隆! 血气轰然间就从火山身上炸开,药鼎一下子被炸的四分五裂。 滚滚血气开始从火山头顶冒出,一下子贯穿了石殿。 接着,火山身上血气衍化成火状,一股荒莽的气息从内往外涌出。 在沈灿的感知中,火山的骨头上布满了赤金色的猿纹,整个骨头开始暴涨起来,撑着他的血肉也暴涨起来。 须臾间,一头浑身有着金色毛发的大猿,从破碎大鼎的中心站了起来。 吼! 大猿狂吼一声,周身血气熊熊,如流淌的火焰。 这一声兽吼,可把沈灿吓了一跳,连忙将神识笼罩上去,手掌也抬了起来,随时准备镇压。 等到看到火山泛着血金色的瞳孔中,有着清明的神色后,他才放松下来。 大猿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阿灿,刚刚没忍住。” 火山一开口,声音如雷,一下子就镇的殿内东西咚咚作响。 “怎么东西都变小了。” 大猿高有四丈八尺,比之前沈灿初次蜕变的时候,矮了将近两丈。 “有什么感觉?” “疼!” 火山开口,晃动着身躯。 “浑身都疼,肉疼,骨头疼,哪哪都疼。” 沈灿神识重新落在火山身上,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其体内有着一道道撕裂的伤痕。 骨头上赤金色的兽纹,形若一道人形在仰天长啸。 此刻,这道兽纹争绽放着灼灼光芒。 “运转一下血气。” 在沈灿的吩咐下,火山开始调动体内的血气。 随后,沈灿如何吩咐,火山就按照吩咐去做,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阿灿,我撑不住了。” 终于,火山的身躯快速的变小,重新回到了人身状态,整个人躺在地上,好似被掏空一样。 又修行了一刻钟,火山起身换了身衣服,呲牙咧嘴的坐在沈灿面前。 浑身各处都疼,好似针扎刀割。 没多久,炎灵端着一大碗巫药推门进来。 “火山爷爷,喝药了。” 火山堆起一副笑脸,接过大碗吨吨吨就喝了个干净。 药汤下肚,终于感觉痛楚轻了一些。 “小炎灵还有没有,再来三大碗。” 炎灵接过碗,“有,师父熬了很多。” 一连喝了五大碗巫药汤,火山终于感觉源自骨头的刺痛消失了。 刚刚的蜕变,简直就像是在裂骨撕肉,恍然间感觉自己在被五马分尸。 难怪修炼之前,阿灿让他进入炼狱内锻炼意志。 沈灿正在伏案忙碌,他全程感应了火山的蜕变之路,所有的变化都印在了脑海中。 果然从适合他的蜕变之法,推演出来的荒兽战体法门,在火山身上显得有些水土不服。 不过,问题也不大,好歹也成功了。 伤势……要是没有这伤势,他哪来的进一步改良思路? 一张张兽皮纸上,画满了火山的身形,还有体内的血气运转路线,筋骨上兽纹位置。 从火山到火猿,沈灿一口气描绘出了十几张,方才停下笔来。 根据这些变化,就能进一步进行优化改良,甚至推演出适合这种兽形变化的武道神通。 其实包括沈灿自己的荒兽战体,也都有相应的武道神通,这都需要一步步完善。 “接下来族叔也要留在殿内疗伤,我要看你身体的变化。” 随后的几天里,火山整个成了沈灿的实验火猿,不断的在火猿和人身间进行变幻。 从火山修复伤势,到可以熟练的蜕变成荒兽战体,约莫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沈灿为自己熬制的那鼎巫药,也终于熬制好了。 他暂时将每天记录火山身体变化的事情,交给了弟子火筠,而他则跳进了药鼎中进行修炼。 数年大战,族内获得的大量战利品,自然要抓紧时间转化为战力。 待他晋升完,沈灿还准备给弟子们提提速,只有一位三阶哪里行,都得是三阶才行。 至于四阶,以后看机缘吧。 …… 四阶大巫的晋升,就是凝练巫脉内的巫力,这和开辟神藏,凝练血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武道突破四阶后,肉身强度强若神金,凝练巫力,扩充巫脉对他来说,水到渠成一样简单。 祖庙内。 沉入药鼎中的沈灿,就像是一头蛮荒古兽一般,疯狂的汲取着药鼎内的药力。 他的这口药鼎内,可不仅放了宝药,还放了大量的源石。 狂暴无比的力量,汹涌的灌入了巫脉中,巫脉在这一刻快速的扩充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四阶巫师境,荒兽战体修炼进行时 咚咚咚! 两日后的子夜。 安静的祖庙内,突然响起了咚咚的声响,一下子引得火樘从远方而来,快速的出现在了祖庙外。 沈灿在祖庙内突破,族人并不知道,可祖庙外有庙侍守卫,谁也不能进行打扰。 可祭器突然发出了响动,确实是有些意外。 “庙祧在和祭器沟通,大家不必惊慌。” 眼看族城内不断有火把亮起,朝着祖庙的方向而来,还有哇哇的哭声不断响起。 火樘当即将消息传了下去。 祖庙内。 代地中年前辈从祭器中踏出。 动静自然不是他弄出来的,而是从另外一座簋器中响起来的。 至于为啥有动静响起,那就是沈灿的原因了。 花费了一株宝药,外加大量的巫药和源石的沈灿,沈灿将巫脉中的巫力凝练成了五彩的浆汞状。 并且,巫脉也顺利扩充了数倍,晶莹的巫力将整条巫脉充盈的满满的。 在晋升大巫之后,沈灿的神识也进一步得到了增加。 或许是因为荒兽战体的原因,这一次神识直接翻倍,一下子达到了三百余丈。 强大的神识在滋生出来的那一刻,并不受沈灿的控制,一下子就冲到了祭器中。 部落祭器经过重新调整后,共安置在了三个位置。 山外部落中,祭器以鼎为主,放在山外部落的祖庙中。 谷中本部,祭器以簋器为主,大部分祭器都放在了本部祖庙中。 然,其中有一座大鼎祭器被沈灿安置在了血骨炼狱中。 现在正是本部祖庙中的一座簋器嗡鸣。 这座簋器内,承载的便是当初那位传授残缺五桩功的壁画前辈。 此刻,沈灿突破四阶大巫,强大的波动扫过簋器的时候,这位壁画前辈祭灵,似乎受到了刺激,再次有了新的记忆显化出来。 刚刚突破的沈灿,顾不得其它,连忙收拢了自己暴涨的神识,没入到了簋器中。 “祭……祭……” 壁画前辈传出的波动依旧断断续续,或许和他生前的实力有关。 不像是慕昭阳、姬天龙两位镇兵级强者那般,有着强大的魂体和清明的神智。 呢喃之间,壁画前辈又一次以凿刀为笔,以崖壁为画布,开始凿山为画。 巍峨的祖庙,矗立在雄伟的群山间。 在祖庙外有着高逾千丈的灵木摇曳,一头头庞大的灵禽栖息在灵木上。 身穿厚重祭祀袍的庙祧,站在祖庙之外,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巫祭正在吟唱。 参与祭祀的身影,铺满了两侧的山林。 数不清的祭品,如美玉、巫药、源石、灵物、荒兽幼崽堆积成了小山,更是散发出了强大的霞光波动。 祖庙外广袤的广场上,挤满了被抓来的活祭,有枭阳,有长着尖嘴巴还有翅膀的异族,有荒兽…… 还有,一些沈灿不怎么认识的异族。 数量密密麻麻,数不胜数,都被押在了祖庙之外。 这是一副大祭之图。 壁画前辈雕琢的栩栩如生,沈灿连大巫祭连番的手印都给画了出来。 “祭,祭!” 哪怕身躯不全,哪怕记忆缺失,可此刻的壁画前辈一双眸子,却闪烁着炽盛之光,口中连连不断。 壁画自然不止一副,整个展现了祭祀的全过程,还有后面的赐福、比斗、赐旗、出征的画面。 这是一场大战前的祭祀。 回神过后,沈灿立马开始铺开兽皮纸,按照壁画前辈传递出来的波动,将壁画所画的场景给临摹下来。 一连画了三十多张兽皮纸,才将整个场景画完。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就是一副记录事件的画卷。 可沈灿在这些画中看到了祭祀的仪式,各种仪仗,巫祭的手法,祭祀献礼的环节等等。 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仪仗重,才能肃威严,明盛事。 为啥庙祧会穿厚重的祭祀袍,不是说好看,而是华服有宣威之能,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受到威严。 祭器为何都是鼎、簋、坛、罐,为何还要铸造这么多,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 别人前来你的部落,看到你部祖庙上只有几只铜器,只会笑话,只觉得你这个部落要败亡了。 之前炙炎部在山中,也没有实力去做这些,可如今奔着伯部去了,有些仪式就是必须的了。 没想到突破过程中,没有收住的神识波动,竟然唤醒了壁画前辈,有关祭祀场景的记忆。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 将临摹的壁画收好,沈灿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动静怕是惊动了族人。 他打开祖庙大门,发现火樘、火山,还有一群族人都在祖庙外。 不少娃娃还在地上爬,都快要爬到祖庙大门了,一个个口中娃娃叫着,抬着手将手抓的果子、玩具递给他。 “刚刚,祭灵传授了我伯部祭祀的仪式传承。” 沈灿开口。 当即,祖庙外响起了族人的欢呼声。 这时,一个小家伙扒拉着沈灿的裤子站了起来,呼啦啦就尿了一泡。 沈灿一看,这小子行。 四阶的莯枭都被他打成血雾了,这是第一个袭击他的。 拎着衣服后领子,一把将这个小家伙抱起来。 “你叫什么。” “回庙祧,叫阿虎。” 一个年轻的妇人,有些胆怯想要靠前,又不敢上前。 将娃娃交给了妇人,随后招呼大家将孩子都抱回去。 “你这个小笨蛋,你怎么就不爬快点。” “你也是,你都爬到了庙祧近前了,不知道尿吗,都给我尿炕上了,不知道被庙祧揪一下,长大能当巫师吗!” 嘀嘀咕咕的声音并不算小,刚好近处的人都能听到,引出来不少笑声。 “快点,没听见说吗,快去让庙祧揪一下嘎嘎。” “揪一下就能当巫师,那谁家的炎山,几年前就说是被庙祧揪过,现在人家都是巫徒了。” …… 祖庙外,沈灿: “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觉,你们不困,娃娃们也困了。” 火樘当即呵斥了一句。 “哇!” 随着火樘的呵斥,哇哇的哭声响起。 火樘:“……” 很快,祖庙的外身影都散去了,火樘也没有进祖庙,而是跟着沈灿往住处而去。 至于祖庙外,娃娃尿那一泡,自有族人在清理。 一个时辰后。 族地北方数十里外的山野。 换了身衣服的沈灿,站在了一块凸起的丘陵上。 丘陵下方。 “火樘哥,你自己求着挨揍,可不要事后变脸找我麻烦。” 火山活动了一下身体,接着身上荒莽之气迸发,整个人一下子从衣袍中鼓胀起来。 虬曲的青筋暴涨,就像是游龙一样附着在变大的身躯上。 一头暗金色的的火猿,就这样出现在了月华下的荒原上。 “火樘哥,拳脚之下可没族长。” 变成了火猿的火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来来,我保证不找你麻烦。” 火樘感受着火山身上突变的气息,眼中泛起了凝重。 火山在他眼前,气息一下子就暴涨了数倍,体魄更是一下子达到了将近五丈大小,强大的压迫感一下子就压了上来。 轰隆! 下一刻,两道身影就撞到了一起。 火樘挥拳,火山也挥拳。 轰的一声,火樘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一下子砸入地下。 火山一个跳跃,横跨数十丈距离,对着火樘就轰了下去。 狂暴的血气轰鸣,火樘一个翻滚就从滚出十余丈,后方巨拳坠地,大地随之崩裂。 …… 丘陵上,沈灿看着两道身影交手。 短短半刻钟,火樘被轰飞出去了二十多次。 “族长,你过来呀!” 火山轰隆隆的敲击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兴奋的咆哮。 火樘擦了擦被揍青的脸颊,朝着沈灿的方向而去。 “我也要炼这个法门。” 后面,火山兴冲冲的跑过来,问道:“阿樘哥,你没事吧,我是不是下手重了一点。” 看似关心的话语中,沈灿听到了一点点小兴奋。 “不重,等我也修炼了战体法门,咱兄弟俩再练练。” “族长,这个法门修炼起来困难无比,还要耗费很多资源,我看你还是不要炼了。” 火山一本正经的开口,“日后我来保护你。” “免了,我的下一代族长大人,我怕你锤死我,提前上位。” 闻声,火山摸了摸后脑勺,“族长你说什么呢,我哪敢锤死你,顶多不小心可能会锤伤你。” …… “阿灿,荒兽战体修炼很消耗资源?” 火樘对着沈灿问道,“不过资源咱们好像现在也不缺,主要缺的还是战力。 一座伯部,需要很多中坚战力才行,咱们和蓟山、燕然差了好多。 要是能用这种办法补上中坚战力,花费点资源并不算什么。” 沈灿也讲了此法的弊端,就是容易兽化。 这相当于将神藏境才有的兽化,提前到了天脉就开始了。 可有一说一,若不兽化提升战力和身体强度,连神藏都没有可能。 至少他在突破神藏的时候,依托荒兽战体凝练的强大肉身,在突破的时候稳固了身躯,降低了自己受创的概率。 他的长远计划,是将荒兽战体推衍成一门神通,最好能普及下去。 但短期来看,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火樘说的也不错,目前族内资源不缺,缺的是成就伯部的底蕴。 四阶以下中坚战力可真不多,和蓟山等部的差距也明显。 故此,荒兽战体还是要修,先选一批作为中坚力量培养。 然后,对所有修炼荒兽战体的族人进行观测,选其佼佼者尝试进阶神藏。 这样既可以保证族内诞生足够的中坚强者,又可以积累相应的修炼数据,为以后的推衍和推广积累经验。 所以,沈灿短期的计划,就是依托荒兽战体,再加上他推衍的进阶法门,打造一条荒兽——神藏晋升体系。 荒兽战体强化肉身。 突破法门用来冲击神藏。 而血骨炼狱,就是用来磨砺意志的,防备修炼荒兽战体者被兽化侵蚀。 看上去风险是大了点,可收获也会很大。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种风险难以解决,可对沈灿来说,有了数据的积累,他完全可以借助推衍,一步步进行改良。 要是连修炼都没有人修炼,他还改良个屁。 在和火山交手后,火樘坚定了也要修炼荒兽战体的心思。 这点沈灿也没有阻拦,火樘若能修炼战体,那么战力就算打不过神藏,碰到普通神藏那也有逃命的机会。 天脉九重加上荒兽战体,称之为准神藏也行。 打不过神藏,但战力绝对堪比那些强大伯部的顶级天脉九重武者。 到时候,在配上一些巫符、巫器,从神藏手中过两招也是有可能的。 火樘愿意修战体,沈灿又多了一位实验者。 …… 血骨炼狱。 一座兵营在炼狱入口外建立起来,整个兵营全部封闭。 火樘甄选的一百六十余人,开启了在炼狱内磨砺意志的修炼。 从入口往里,每深入十丈,带来的威压和枭阳怨念就会加强一倍。 火山在这里守着,撑不住的就会被拎出来,免得伤及了意识。 …… 侧殿内。 一口大鼎内汩汩煮着巫药。 这是为火樘熬制的。 火筠凑在药鼎前看着火,沈灿另外六位弟子火重、火胧等人站在沈灿面前。 几人都已经修炼到了二阶巅峰巫师。 沈灿将弟子们都聚在一起,其实为了给弟子们开小灶。 这几年下来,族内进阶二阶的巫师数量不少,自己的这几位弟子几年下来,很多时间都在忙碌族事,耽误了不少修行时间。 无论是作为他的弟子,还是说担任的族内职务上,想要匹配伯部,怎么都得三阶才行。 所以,沈灿准备出手。 …… 随着的一个月里。 火樘修炼荒兽战体成功,和火山一样都是凝练了火猿战体。 火樘的战体高度达到了四丈三尺,比火山还要矮五尺。 修炼成功后,自然而然又被沈灿记录了一遍数据。 而沈灿的几位弟子,在他的点拨下,也陆续进阶成了三阶巫师。 其实不仅弟子们在晋升,战争结束后,火樘也没有吝啬,收拢的战利品无论是本部还是山外族民,统统都发了下去。 本部这里甚至加大了巫药的糅制,战利品中的大量低阶巫药,都糅制成了生力丸、生力丹、血气丹下发了下去。 至于说储备下来。 储备不了一点,统统准备用来修炼。 …… 血骨炼狱。 “啊!” 惨叫声从大营中响起。 营地内的房舍中,六道身影被兽皮筋死死的捆住,有的血眼通红,有的面色呆滞,有的发出惨叫。 其中还有一位血海卫武者。 每一个人意志都不相同,火樘在修炼战体前都没有来炼狱淬炼,可火樘性格坚毅,意志强大。 就这,在突破后还是按照沈灿的吩咐,准备每隔三个月到半年进炼狱一次, 具体根据身体情况,再进行调整。 沈灿落到了血海卫武者的身影上,按道理来说,要论意志强大,血海卫都用枭阳来修炼了,更应该意志强大才对。 可偏偏在进入炼狱之后,意志中好似出现了漏洞,整个意志坚定的人就像是大坝决堤了一样。 关于修改147章族长火樘战体高度 作者写火樘战体五丈三尺,当时想的是火樘意志强大,比火山要强大很多,加上又从雍山遗迹获得了一部分机缘,比火山撑起了更高一些的身架。 单论潜力确实是火山更强大。 后台看到章节说了,按照火樘最低层次的进阶天脉,火山是七十二荒之力进阶天脉,确实是先天体魄上的不足。 仔细想了一下,战体靠的是武者本身体魄为载体。 先天体魄的差距,需要后天数以倍计甚至更多的东西才能弥补回来。 意志是用来压制兽化,虽说也兼具一部分稳固肉身的作用,但相对于弥补先天体魄的缺陷完全不足。 因此,修改一下上一章的战体情况。 火山战体,四丈八尺。 火樘战体,四丈三尺。 作者吸取教训,会在下面几章内,尽量将战体描述出一个衡量范围。 比如天脉初期修炼战体,战体范围在几丈几尺到几丈几尺。 最低标准就是普通方式进阶天脉,高的标准用七十二荒之力,甚至八十、九十荒之力进阶的天脉。 当然,以同样标准进阶、同样境界的天脉的武者,可能战体高度也会有一些差距,可能高那么一尺半尺,具体情况到时候具体到人进行解释。 第一百四十八章 炙炎困局,你去把人族庙祧干掉 房舍内。 巫医在给受到刺激的六位武者进行诊治,可安神镇静的巫药喝下去后,效果并不是很好。 特别是血海卫武者,药效一点用都没有。 一双血红的眸子闪烁着杀意。 “杀!杀!杀!” 看到沈灿后,还挣扎着想要上来咬他一口。 “石耒,天脉二重,北地牛山部落出身。” 这是一位当初在北地,就加入血海卫的武者,早就融入了炙炎部。 “啊!” 这时,又有一道身影踉跄的从炼狱中跑出,身影也东倒西歪,看到阻拦的族兵,更是抬手就打。 “枭阳,该死,杀!” 花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将人给镇压住,灌了大量麻沸散。 转眼间,又过了五天时间。 营地内,被束缚住的身影数量达到了二十一人,好在后续又过了数天时间,再没有人精神失常,能在最开始撑住的都撑住了。 受到刺激的族人,经过治疗,大部分也都恢复了正常。 …… “我看到了我的娃娃,他在跟我笑呢。” 石耒森冷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似沉浸在了回忆中。 一旁的巫徒,快速的将石耒的话记录了下来。 此刻,所有进入炼狱的武者,一一开始讲述自己在炼狱中碰到的场景。 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后,无一例外都碰到了自己的“软肋”,多是亲人、孩子,有少部分追求武道的,有喜欢亮晶晶宝物的。 在炼狱中受到枭阳怨念刺激,再加上祭灵刻意营造而出的幻境,缺陷就直接被勾引了出来。 这还都是抽调的老兵,若是普通族人来试炼一下,怕是出现的漏洞还会更多。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有一多半人的老兵虽说有‘软肋’,可却保持住了本心。 在沈灿看来,和兽化对抗,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你来我往的拉扯的过程,本心始终压制着兽欲。 至于说彻底压制兽欲,那不可能,普通人不修炼,还有各种想法呢。 想法归想法,一念就会破灭,并非一定会受到影响。 沈灿需要甄选的,也是能以意志压制欲望的人。 随后,沈灿从巫殿抽调了一批巫医,直接和这些老兵住在一起,时时刻刻观察他们的状态。 将每天的变化记录在案,以一个月为时限进行一次小结,三个月为一次总结,进行为期一年的跟踪观察。 整个荒兽战体修行法门,也列入了部落核心传承。 沈灿回到了祖庙,开启了深居简出的状态,继续整合部落的武道传承。 早在突破四阶的时候,他就从收拢的战利品中的武道典籍中,察觉到了很多典籍修补的十分差劲。 很多好的武技,功法,前面运转十分流畅,后面就出现了问题。 因此,沈灿准备将五桩功、五行天脉法,还有后续五行神藏法,进行归纳统一,编纂成炙炎部的镇族功法五荒典。 五荒典就是他随口取的一名字,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彻底成系统。 修行不成系统,这也是他在外发现的另外一个大问题。 蓟地很多上等部落,淬炼法、天脉法其实是不匹配的。 淬炼修行一种,天脉修行一种,甚至在天脉境,会转修好几种天脉法。 或许对于天才来说,随意改变功法没什么,可对大多数人来说,本就天赋普通,转修其实是对自身的损耗。 当然,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还是天灾人祸,传承断绝。 对于各部来说,能凑足从裂石修炼到天脉九重的法门,就已经殊为不易,计较转修几次法那是以后的事情。 可恰恰在大荒中,以后变数太大,动辄灭族毁部。 下一个重建的部落,花费漫长时间,重新东拼西凑的凑足一套完整的修行法门。 在沈灿接下来的计划中,五荒典内除了修炼功法外,还要有相匹配的武技、小神通、神通等。 在祭族立下伯部的时候,形成以五荒典为主,数量不等可直修到天脉九重的功法为辅。 为何要额外增加其他的天脉九重法门,一来目前炙炎部的情况很特殊。 遍观整个雍邑来说,没有哪一个‘伯部’麾下有三百多万收拢的残民,而本部族民数量还没有两万的。 想要融合需要时间,而融合过程中,收拢的残民也是需要修炼的。 二来,从和枭阳交手中,获得了那么多的典籍功法,有些功法的底子确实是不错。 经过他推衍改良后,放在任何一座伯部中,都算是一门上乘的修炼法门。 放在上等部落,足以当成镇压族部底蕴的镇族法。 一座伯部自然拥有越多的法门越好,这样族人在修行过程中才能百花齐放。 此时,族城外十几艘飞舟横空而来,两侧还有苍鸾兵护卫。 每一艘飞舟上,都有着数十位十余岁的少年,一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前面就到了,你们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要在这里修行和生活了。” “武殿有经验丰富的武师,传授你们修行法门,好好修炼才能打枭阳,守护亲人。” 领头的飞舟上,火樘对着带来的这几百位少年说着。 当初收拢残民的时候有多兴奋,现在整合族民就有多累。 相比于外面庞大体量的族民,炙炎本部的族民数量还是太少了。 为此,每隔一段时间,山外部落适合修炼的少年,都会被纳入本部武殿进行修行培养。 并且,对一些天赋不错的孤儿,还会赐予火姓。 从踏入武道修行路开始,到修炼有成最起码也得十余年。 这样就有充足的时间,培养这些少年成为炙炎一份子。 这些日子来,火樘可没少偷师,了解了蓟山伯部,也看了洛水伯部的情况。 和大多数雍邑的部落一样,蓟山、洛水自身掌控一定数量的直属附庸小部落,然后再掌控一些上等部落。 而上等部落,自己也掌控着一定数量的小部落。 在和枭阳交手的过程中,蓟山伯部除了从直属的附庸小部落中,抽调了足够数量的族兵外。 麾下的上等部落就出现了阳奉阴违的场面,用各自麾下小部落的族兵,来充任各自的精锐,应付蓟山伯部。 当然,这也有蓟山伯部没雄起的原因,还是刀太钝了。 要是初代蓟山伯主的时候,各部要是敢这么干,估计刀都得砍断不知道多少柄。 可不管怎么说,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附庸于伯部麾下上等部落的小部落,不直接听命于伯部。 若炙炎要偷师蓟山的话,就是掌控上等部落。 然后,将每一片区域划给某一座上等部落,让上等部落自己去发展,去收拢小部落。 这种情况十分适用于还没有开发的区域,给你一块建族令,你去吧,整出来都是你的。 可火樘思量过后,觉得现在这种办法并不完全适合炙炎部。 炙炎现在收拢了这么多族民,纵然能分出去一部分,可大部分人还是想要跟着炙炎部生活的。 如此庞大的族民数量,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融合。 将一群少年送到武殿后,火樘大步走进了祖庙。 沈灿一眼就看到了火樘皱起的额头纹,一看就已经拧在一起不少天了。 “阿灿,本部和山外族民之间的数量差距太大了,得想办法加快融合。” 一代人想要干成几代人的事情,就必须另辟蹊径。 “继续收拢残民,组建附庸部落的事怎么样了?” 沈灿引着火樘来到了住处,给火樘倒了杯水。 “收拢的数量不多,主要是蓟地北面这片区域,被枭阳肆虐严重。 剩下的这些部落,大部分不乐意北来,觉得北边太偏,只能强令他们迁徙。 另外,另外新收拢的这些残民中,我还甄选了一部分直接送到了本部这里,来加快本部族人数量增加。” “山外族人经过几次的大祭,应该都亲近我部了吧。” 沈灿回想着之前几次祭祀,族民心思虽说斑驳,可大部分都已经认同了部落。 毕竟,在枭阳南下部落覆灭的时候,是炙炎给了他们新的的守护。 对失去了原有部落庇护,又重新娶妻、嫁人生子的族民来说,更希望图一个安稳。 “可人这么多,时间一长,主部老是在山中,就怕人心思变。” 火樘面露担忧,倘若现在炙炎本部有十万血裔,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归根结底,主部人还是太少了。 从火樘的话中,沈灿也察觉到问题所在。 主部,外部,哪怕沈灿自己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区分。 炙炎血裔数量少是事实,可若从上到下都下意识的区分内外,那么时间一长确实是要出问题的。 想要融合,不仅是血亲关系,更是从心底意识上的融合。 这还没融合,先有主外之分了,这太不利于团结了。 “族长,以后主外之分还是不要说了,不利于部落团结的话不要说。” 火樘一愣,立马也反应了过来。 这种不经意间语态,很容易影响族民。 特别他还是族长,统御族兵等等事务,长时间在外和族民接触。 随即,火樘眸光坚定,话语郑重,“看来是时候再次进行改革了。” 部落内外融合的问题,关乎伯部晋升之基,必须要解决。 接下来几天内,小龙鱼带着小雀每次从外回来,都看到沈灿和火樘凑在一起忙碌着。 一连好几天,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它凑上去听了一会感觉很无聊,还不如晚上去听墙角快乐。 …… 蓟地东北方向,临近大泽的一片苍莽群山中。 金乌夸父造成的大泽干涸,早已经被滔滔水流淹没在了水底。 荒草茂盛,烧掉的老树,从根部重新焕发了生机,群山再次有了生机。 从这片山野往南千里,金乌天火没有触及到的区域内里,苍莽气息更加浓郁,老树盘根,苍翠欲滴。 古老的群山内,有一座幽静的山涧,溪流哗啦啦作响。 一群快步而来的枭阳,破坏了这片安静祥和的地方。 一路跳跃穿行,撞入了一片雾气腾腾的丛林中,一座巍峨的建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古殿整个和岩壁融为一体,外面布满了厚厚的墨绿苔藓。 “古殿,果然在这里!” 虬阴脉主望着出现的石殿,兴奋大叫。 “莯枭,你的机缘我来继承,想不到吧,还是我虬阴吞并了你莯厌一脉。” 虬阴脉主来到了石殿近处。 “大巫祭,莯枭已经死了,现在我已经吞并了莯厌一脉。 只要大巫祭交出莯厌一脉那头老迈神藏,我一样可以和莯枭一般尊崇你。 甚至我还可以助你整合分裂的祖庙,让你成为整个枭阳唯一的大巫祭。” 虬阴脉主丝毫没了当初狼狈遁逃的慌乱,眼中充满了野心。 谁能想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莯枭,死翘翘了。 一切都便宜了它。 轰隆隆! 古老的石殿缓缓打开了石门,露出了黑漆漆入口。 大殿深处,大巫祭一双眸子闪烁着玩味,嘶哑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你们在这里等我。” 闻声,虬阴脉主大喜,一个起落就冲进了石殿中。 可虬阴脉主刚进入石殿,石殿大门就快速的闭上了,守在外面的族人想要推开,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啊!” 石殿内,随之响起了虬阴脉主的惨叫。 “你…你你你……” 半个时辰后。 昏暗大殿内,兽火跳动,将身穿宽大兽袍的身影映照出多个晃动的暗影。 虬阴脉主如同死狗一样匍匐在地。 两侧,还有两头灰白色毛发枭阳武者,冷冷的看着它。 虬阴脉主惊恐的望着大巫祭。 这他妈不是大巫祭的眸子,这眸子它太熟悉了。 莯枭竟然没死。 一瞬间,它的野心,就像是泡影一下子就碎了。 做梦都没有这么干脆利落。 “你…” 虬阴脉主惊恐开口,可望着那双冰冷不带感情的眸子,还是吓得不敢言语。 它很想问莯枭为何没死。 可感受到杀机后,虬阴脉主还是清醒过来,自己要是在多嘴,和有可能直接被干掉。 “我臣服。” 莯枭大巫祭看也不看虬阴,“重新认识一下,你可以尊我为枭王。” “枭王!” 虬阴脉主一惊。 走到大殿中间的坐塌上,莯枭大巫祭落座,看着虬阴脉主。 “人族部落的庙祧坏我大事,你去把他干掉。” 第一百四十九章 原来蓟地以外的人族血,也如此美味! 干掉人族庙祧。 距离上次大溃败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这一年来虬阴脉主可是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去外面收拢残兵,打听消息。 早就知道了蓟山三部的事情,也知道了三火庙祧。 一个连莯枭都没有办法对付的人族,让他去? 虬阴脉主感觉这是在为难它。 有本事你自己去啊。 想弄死它直接动手就是了。 “哈哈……” 莯枭大巫祭大笑起来,“你这样的废物还能有野心,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莯枭的笑声持续了良久,气的虬阴脉主浑身血气都鼓胀起来。 可也就那么鼓了一下。 这让莯枭笑的更大声了。 此刻,莯枭想到了那个彻底毁掉它计划的人族庙祧。 一切的突变,都是从那个人族庙祧出现开始的。 它本来可以掌控整个蓟地的。 用雍山伯的传承,让雍邑各部陷入争夺,它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大败一场,损兵折将不说,连牧抗一脉都跑到沙地去了,让它白白少了一群驱使的鹰犬。 差一点就让他的谋划,彻底化为泡影。 还好,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时,莯枭口中念念有词,昏暗的大殿中响起了一道道沙沙的声音。 随着巫咒的念动,虬阴脉主感觉自己浑身一寒。 这座石殿并不是毫无来历,传承自八千年多年前的枭阳族。 当初雍山伯侯北伐枭阳,枭阳战败不假,可也将一部分底蕴隐藏了起来。 这座石殿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虬阴脉主的推测,因为几千年来枭阳各大支脉,都在寻找当年隐藏起来的底蕴。 可大家都没有找到。 这次他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自以为吞并了莯厌支脉,从莯厌支脉长老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地方。 现在看来,这本就是莯枭授意长老告诉它,让它来自投罗网的。 昏暗中,有一道道诡异的血光亮起,汇聚成了一片又一片。 沙沙的动静也越来越响,那是一只只比豆粒还要小的虫子,身上的血光明暗幻灭。 这些虫子快速的朝着虬阴脉主爬来,它想要激发血气击杀这些虫子,可紧接着身上猛地一沉。 原本还在坐塌上的莯枭,一下子就踩在了它的背上。 “乖一点,你就能活下去。” 虬阴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气被打散,一只只虫子快速的爬满了它的身躯,顺着口鼻爬了进去。 它只感觉身体内外一阵痒痒,这些虫子进入体内后,竟然快速的爬进了天脉、神藏。 一只接着一只的,吸附在了天脉壁,神藏壁上,就像是石化了一样首尾相连咬合在了一起。 随后,莯枭从虬阴脉主身上起身。 若是以前它还有心情,和虬阴脉主虚与委蛇,可现在人族出了一个让它感到难缠的家伙,原有计划被打破,只能加快动手了。 感受到自己能动弹了,虬阴脉主赶忙运转血气,想要将体内的虫子给灭杀掉。 可当它运转血气击杀了数百虫子的刹那,虬阴脉主大惊失色。 “你这是养的什么鬼东西。” 在虬阴脉主的感知中,它刚刚灭杀掉虫子,快速的吸附在了它的天脉壁上,形成了如化石一样的东西。 它尝试着用血气将‘化石’冲刷下来,可根本没有用,虫尸死死的和天脉壁融为一体。 哪怕是晋升神藏,天脉的作用依旧很重要,随着修行时间增加,天脉宽度也会进一步扩张。 现在虫尸吸附在天脉中,运转的血气都出现了阻碍。 这还只是天脉,要是吸附在神藏上面,那才恐怖。 “你可以尝试一下将它们都灭杀掉。” 莯枭毫不在意虬阴脉主的惊骇,它养的这些小虫子,会汲取虬阴脉主的血气进行繁衍。 若虬阴脉主将其击杀,就会永久的固化在其体内,造成天脉和神藏石化,进而影响血气的运转,和实力进一步的提升。 虽说它觉得虬阴这辈子也就神藏初期了,可虬阴可不会这么认为,它觉得自己有可能晋升到神藏巅峰。 这样的话,它对于自己天脉和神藏的爱护程度,将超乎想象。 接着,莯枭抛给了虬阴脉主一颗血腥味的大巫丸。 “只要你服用我给你的巫药丸,这些虫子就会安静的在你体内沉睡。” “对了,你要是将这些虫子灭杀也没关系,它们体内还带着一种毒,可以让你……” 说到这,莯枭话语一顿,接着说道:“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我怎么说,毕竟都不如亲身实践一下。” 虬阴脉主气的哆嗦。 它不敢。 “好好听话,我保证你没事。” 看到虬阴脉主的样子,莯枭就知道这家伙没啥胆气。 其实相比于现在的安排,它更倾向于当初自己计划的那样,悄无声息的掌控虬阴和牧抗两大支脉。 聚合三大支脉的枭阳族力,再加上蓟地广袤的区域作为休养生息之地。 它就有往西征伐枭阳诸支脉,一统枭阳的底蕴。 和人族一样,枭阳族内同样纷争不断。 各支脉都不想再出现一个‘王族’,大家都又想自己成为那个‘王族’。 一旦某一支脉异军突起,就会被其他支脉联合给拽下来。 没办法,好好的计划被人族破坏掉了。 良久之后,看到虬阴身上的波动平复下来,莯枭开口说道:“如今人族让开了蓟地东部,我需要你南下。” “蓟山老鬼看样子是想开了,不再死脑筋一个堵在蓟地,既然如此,岂能浪费蓟山老鬼的好意。” “人族内部纷乱,刚好是我们的机会。” “之前败退的时候,蓟地东部还散落着很多族兵,你去将它们收拢了,一同带着南下。” “另外,多多注意雍邑各地的消息,若有提及雍山伯侯传承的消息,要多多注意。 若有人族武者私下里和你接触,提及伯侯传承,你就告诉他们,想要伯侯传承先看看他们的诚意。 我要人族庙祧的脑袋。” 没多久,虬阴脉主晃晃悠悠的走出了石殿,离开前还往后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大殿内部,心中一阵寒意。 它恍然有点明白了,之前莯枭其实都在糊弄着它和牧抗脉主玩。 …… “枭王,虬阴这家伙能听话吗?” 大殿内,两头老枭阳站在莯枭两侧,一头嘶哑着声音开口。 “它怕死。” 莯枭冷笑,“雍邑现在很乱,人族各部现在都自己互咬了起来,让虬阴去趟一趟路刚好。 没有外部刺激,蓟山老鬼可做不出放开蓟地的决断,一定是出在那人族庙祧身上。 人族诡计多端,蓟山老鬼我还能摸准,对于这个新冒出来的人族庙祧,我了解太少。 所以这次让出蓟地东部的事情,有可能是一计,故意引我出山。” 现如今,枭阳各部藏在深山中,人族想要围剿除非搜山检海。 山野深涧、险地无数,人族三部要真这么干,它还真会拍手相庆。 可现在,人族三部偏偏都靠向了蓟地西侧,那么广袤的东侧区域都让了出来。 南下一片通途,这么大一块肥肉,莯枭真怕是陷阱。 若它聚兵而出,说不准就给了三部再次围剿的机会。 还是让虬阴去试一下吧。 “蓟山那边怎么样,派出去的血武者可回来了?” “没有,派去的血武者都死了,应该是被灭口了。” 闻声,莯枭冷笑道:“元真岳翅膀硬了想要单飞,可他忘了,他的翅膀是我赐给他的。” 元真岳作为蓟山伯部长老级的武者,自然是有晋升神藏的机会。 可那个时候,蓟山伯部内比他年轻,比他有天赋的人可不少。 元真岳还真不是蓟山下一代神藏人选。 当时刺杀蓟山伯部中青年武者,一开始也不是为了推出元真岳上位。 只是后来在执行刺杀计划中,莯枭才从传递的情报中选定了元真岳,进一步完善了整个计划。 为了成功执行计划,莯枭屡次带兵南下进攻人族,有时候一年还会南下数次。 明面上是劫掠人族,实则是为了趁着大战之机,击伤一部分蓟山伯部的长老。 凡是有晋升神藏可能的人,都在当初的打击计划中。 这个计划并非要将人彻底击杀,杀人太难,杀多了问题也大,而将人击伤就简单多了。 率大军南下进攻人族,蓟山伯部率兵北上抵抗,自然而然就把一部分长老、统领派了出来领队。 两军交战,统领级别武者交手受伤,再正常不过了。 每一次受伤,都是一种削弱,受伤次数越多,越能削减伤者晋升神藏的成功概率。 看似每一次小规模的征伐,蓟山都取得了胜利,守护了各部安全,可实则都中了它的计谋。 再配上刺杀蓟山伯部青年一代武者,可谓是花了大力气,才让元真岳‘脱颖而出’。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元真岳也帮了不少忙,毕竟蓟山伯部内定的族子,绝对是受到重重保护的。 要没有元真岳的帮助,怎么可能有机会将他们击杀或者击成重伤。 另外,元真岳也得到了枭阳族的资源供养,才能凭借‘老迈’之躯,老树发了新芽。 为了这么一枚棋子,前后花费了数十年时间。 “除了接触元真岳的血武者,其他观察蓟山伯部的人,还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有没有族地内突然爆发巨大的能量波动?” “没有。” 族老回应着,说道:“倒是有个消息说,蓟山伯部从蓟东迁到蓟西,都是蓟山族老在操持。 蓟山伯主并没有出现,有蓟山族人传言蓟山伯主并没有在部落中。” 莯枭猛地转头,眸光阴冷的瞪向了开口的族老。 “枭王……” 开口的族老浑身一寒,只感觉大殿内气息为之一滞。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之前不说!” 莯枭语气重充满了杀机。 它的手掌攥起,好似要将面前开口的家伙锤死。 当初在战场上,它为何要暴露雍山伯侯的至强拳法。 一来战场上人多,此消息定然会传出去。 雍山伯侯的传承,必然会搅的雍邑风起云涌。 而且事情发展也如它预料一样,现在相关消息其实已经在雍邑流传了。 二来,就是想要将蓟山老鬼重创,给元真岳创造下手的机会。 可现在才告诉它,蓟山老鬼很有可能没在族内。 那它当初费这么大劲重创蓟山老鬼做什么! 计划的再好,也比不过这群老迈的东西废物,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两位族老缩着脑壳,它们也不知道为啥莯枭突然就怒了。 它们没做错什么啊。 让关注蓟山伯部的消息,它们始终在派人族血武者观察着。 这不也是猜测吗? 蓟山伯主在没在族地,这谁能知道,血武者又不能钻入蓟山族地内,到蓟山伯主面前看一眼。 “该死!” 莯枭皱眉,蓟山伯主要是不在族内养伤,那是不是代表着心有怀疑,早就觉得族地不安全了? “继续去查,要确定蓟山老鬼在没在族地内。” “还有,混入人族新晋伯部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族老的迟钝,让莯枭明白过来,有些事情必须要过问一下。 在它的眼中,沈灿所在的部落就是一座新晋伯部。 “为了能避开祭灵,因此麻烦一些,现在才找到三十多个合适的人选,都已经混进去了。” “加大混进去的数量,多给他们一些资源提升修为,尽快显露头角,也好能接触重要的事务,传回对我有用的消息。” 莯枭开口吩咐着,它了解蓟山,才能给蓟山量身定做了一个鲸吞计划。 当然燕然部的崛起,纯属意外。 谁也没想到一个人族逃奴,竟然找到了它放在在牧抗祖坟中的机缘。 计划虽说出了点意外,可莯枭及时改变了计划,暗中破坏掉了数次牧抗支脉的南下,让燕然一步步发展了起来。 按照它的计划,在西边暗中掌控牧抗,在东边直接吞掉虬阴。 南下通过燕万云掌控燕然,通过元真岳掌控蓟山,整个蓟地都将握在它的手中。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来还算都在掌控之中,一切都被该死的人族庙祧破坏掉了。 一个庙祧不好好守着祖庙,到处乱跑不说,还他妈用上计谋了。 挥退了两位族老,莯枭朝着暗处走去。 一步步消失在了大殿的昏暗处,好似有一道虚幻的通道一样,巫符若隐若现。 明明还是在大殿内,莯枭却走了一刻钟时间,然后一步踏出,巫符亮起将它吞了进去。 这是一片枯萎的丛林,四周被结界笼罩。 怪异的是地上的树根,虬曲如地龙扎入大地,形成了广袤的一片。 树根表面布满了干枯的树皮褶皱,看上去就像是老死的古树。 明明是枯木,却蕴藏着强大的生机。 如人族是从很远的地方迁徙过来,在雍邑打下广袤的生息繁衍之地一样。 雍邑的枭阳,其实也是从很远地方迁徙过来的。 大荒中,为了族群繁衍,不被天灾人祸灭族,很多族群都会朝着四面八方迁徙。 一路迁徙,走到哪里看到适合繁衍生息,就会在哪里落地生根。 这株枯木树根,便是它们这一支枭阳迁徙过来后寻到的。 只不过漫长岁月以来,这株枯木树根明明拥有生机,却从来不曾重新发芽。 另外,这株古木极为霸道,任何灵植种植在这片空间内,都会快速的枯萎。 哪怕是宝药,都会被汲取生机。 八千年前,枭阳几近族灭,这个地方被悄悄的隐藏了起来。 莯枭来到结界的中间,树根发源的地方,整个主树根超过了百丈大小。 在树皮褶皱中间,一道三头印记若隐若现。 随着莯枭念动咒语,三头印记缓缓的裂开,一股泛着清香的血味弥漫而出。 接着,一口树枝打造的血棺从印记飞了出来。 血棺超过了三丈宽,打开之后,一头三头族浸泡在了粘稠的血液中。 三头族中间的那颗脑袋上,一枚印记就像是干瘪的疤痕。 莯枭念动咒语,将一滴血探出落到了三头族脑壳上的印记上,开始念动起咒语来。 神识也随之落到了三头族身上,双方气息开始交融起来。 …… 溧水部落。 位于洛地和虞地交界之地溧水西岸。 溧水部从建立初始,就是虞地镇将伯部的附庸部落。 说起镇将伯部,也是一座老伯部了,可以追溯到雍山北伐之时。 那个时候,镇将还不是伯部,也不叫这个族名。 镇将之名,当年还是镇将伯部先祖跟随雍山伯侯北伐得来。 据说镇将先祖体魄雄伟高大,虎背熊腰的,力大无穷,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雍山伯侯聚兵的时候,这么高的个头自然就凸显出来了。 镇将先祖也很勇猛,屡立战功,杀枭阳无数,酬功的时候,雍山伯侯夸赞了一句汝当为镇山之将。 镇将先祖返回部落之后,因此也得以扬名四方,后来二代子很争气,在他的恩泽下,一举晋升神藏,开创伯部。 当时,就把族名改成了镇将伯部。 时值当下,镇将伯部也败落了,要不是族内还有一头镇山犼活着,早就名存实亡了。 败落的伯部,自然压制不住麾下的上等部落。 至于说,镇将伯部履行守土庇护麾下部落的职责,更加是无稽之谈了。 枭阳有蓟山挡着,哪里需要镇将伯部出手。 现如今除了名义上的从属规矩,实则各上等部落早就不给镇将伯部纳贡了。 比如溧水,很早就不鸟镇将伯部了。 靠着溧水大河,东往洛水贩运粮食换取矿石,南下售给毕方伯部,族力发展很快。 俨然有一种要将老东主弄下去,自己上位的架势。 然而! 今天的溧水部落,有点不好过。 夜幕下,整个族部依山傍水,城池蜿蜒,火把通明,城头上一道道身影远眺着城外。 “什么人!” 咻咻咻! 族城东边,听到动静守城族兵,慌忙的放箭,密密麻麻的箭破空,落入一片空地。 隐约间,可以看到空地上有被击中的人族尸骨,一道道扑在地上。 很快,东边的动静随之消失。 可南边的动静随之响起。 一时间,东南西北好似都有身影围聚上来。 轰隆隆! 这一刻,溧水大河上一艘宝船突然燃起了大火,火焰冲天而起。 “快救火!” 可火随风快速的蹿起,直到此刻有人才发现,战船、宝船汇聚之地的水面上,漂浮了一重油脂。 轰隆隆! 顷刻,火焰照亮了天穹。 一艘接着一艘的宝船、战船被火焰笼罩了起来。 溧水族城内,数不清的身影望向了码头的方向,惊叫声此起彼伏。 溧水族长咆哮。 他在骂为何没有人察觉到水面有油脂,为何连油脂的味道都闻不到。 几百艘大小船只,尽数葬在了火海中。 救火? 谁去救? 这些船上明明还有族人驻守的,现在一个都没有出现。 啊! 惨叫声突然从族城内响起,又一次惊到了族人,一道道身影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来人!” “来人!” 溧水族长咆哮大喊,“各长老听令,带人巡查族内,凡有异动者杀无赦。” “其余人防守城池!” 咻咻咻! 然而,在大火燃烧的另外一个方向,十几道流光从城外飞速的袭来。 有一位族人倒霉,直接被流光扎了个洞穿。 溧水族长大怒一声,“那边,给我追,我要将这群人挫骨扬灰!” 很快,上千族兵骑着云鳞马冲了出去。 西北方向,二十里外。 一处高地。 莯飞龙站在山顶,远方火红的一片天穹。 “统领,人族部落的族兵出来了,朝着咱们这个方向而来,这群人族还真蠢货,夜幕下还敢出城追击。” “走。” 随即,莯飞龙走下山峦朝着远方而去。 这里距离溧水太近了,远一点更方便。 …… “在那边,给我追!” 夜幕下,溧水族长望着远处奔走的影子,一抬手就有数十位骑兵冲杀出去。 夜幕下,一头头枭阳背上用绳索拴着人族,每当感受到背上人中箭后,就会将人扔下。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处于昏厥状态,箭头扎入体内感受到痛楚的时候,生命也随之消散。 扔下人族的枭阳,也会随之消失在追杀的溧水族兵眼中。 借着夜幕的掩护,它们藏的很快。 这些地方它们早就做好了藏身地。 背上的人族也是用来迷惑溧水族兵的,每一位都是青壮,带着兵器弓箭等等。 夜幕下将人射杀后,溧水族兵也顾不得查看这些中箭的人。 一路跑出百里后,昏暗下依旧有身影在远处跳动,可每当追过去的时候,身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溧水族长才恍然发现,自己身边还剩下不到百人。 眼前是一片不算茂盛的密林。 呼啦啦! 瞬息间,林中破空声响起,巨箭和箭雨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当即就有过半身影,直接倒了下去。 一道道身影从山中跳了下来。 “枭阳!” 这一刻,挡下箭矢后的溧水族长才真正意识到不妙。 枭阳,真的南下了! 之前有传闻,可这么久了都没有动静,下意识都忘却了。 加上一路追杀过来,路上到处都是中箭的人族尸骨,他还以为是有某一方部落在针对溧水。 咻咻! 刹那间,破空声接连响起,溧水族长猛然一惊。 可当他准备躲避的刹那,四周的泥土突然炸开,一道身影快速的朝着他撞了过来。 仓促间,溧水族长想要抵挡也已不及,被轰然击飞出去,血水随之涌出。 巨箭也随之被投掷过来,他狼狈翻滚着避开了巨箭。 随即,就被一道刀光劈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莯飞龙从高处一跃而下,嘴巴张开就咬了下去。 溧水族长还没有来得反抗,脖颈处就被撕开,大片的皮肉被莯飞龙吞入了嘴巴中。 “天脉九重的血!” “哈哈哈!” “原来蓟地以外的人族,血肉是一样的美味!” 今天两更一万一了,按照预计,本来是要写莯飞龙开局顺利,后续和虬阴脉主接上头,大举开始进攻的,没想到天气又一下子蹿上来了,头又开始懵逼状态,睡了一觉也没大缓解,写的晕晕乎乎的,后续只能明天继续写了。 第一百五十章 你不能在被枭阳干掉的时候,才记起蓟地的好 是夜。 枭阳族兵在莯飞龙的带领下,将散开追击的溧水部落骑兵,一群接一群的猎杀过半。 等到第二日,返回溧水族部的骑兵不足四百,连带着族长也不见了。 溧水部落的水运发达,是建立在拥有数量庞大的宝船和战船基础上。 可停泊在部落外的船队一夜被烧成了灰烬,几乎占了部落所有船只的三分之二。 一连数日,溧水族兵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可都没有找到自家族长的下落,就找到了一群散落在周围山林中的人族尸骨。 枭阳已经退走。 退走之前,还贴心的整理了一下战场,将自身留下的痕迹遮掩了一下,尽量造成一副人族袭击溧水部落的样子。 至于说溧水有没有发现是枭阳动的手,莯飞龙就不知道了,并且它也不在意。 因为,它已经跑了。 从虞地跑到了洛地。 在两地交界的地方动手,转移目标实在是太方便了。 溧水遭受袭击的事情,在附近区域传播的很快。 是夜,烈火照亮了天穹,无比醒目耀眼。 这是完全无法遮掩的,那么多的船只毁于一旦,附近的部落纷纷打探,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很快,就有消息传出,说当天夜里看到了起跳如猿猴一样的暗影。 是枭阳南下了! 纷乱的消息,传到了镇将伯部。 “哈哈,溧水也有今天!” 镇将伯部的长老听到消息后,顿时大喜起来。 简直是祖宗开眼了,溧水多年来不尊上部,现在部落赖以生存的宝船毁于一旦,想要再造出这么多的宝船来,那可不是三五年能行的。 “溧水没了族长,正是我部出手重振雄风的时候!” “对对,枭阳也不得不防,去调查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枭阳踪迹。” …… 一个月后,洛地。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 幽云部。 喊杀声震天,烈火燃烧在族部内,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起伏的身影在族地内跳跃,每一次起落都会扑杀一道人族身影。 这是一个只有三千余人的小部落,一夜的杀伐,整个部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 这个部落恰好居于一处山谷中,极为方便了它们动手。 一群枭阳哈哈大笑着,吞噬着人族血肉。 相比于人族,枭阳族更加贴近兽属,吞噬人族修炼造成的残暴,反而在它们的眼中属于强大的表现。 山谷高处,莯飞龙静静的盘坐着,打量着四周。 对这个小部落动手,自然是为了让手下人饱餐一顿,跟着它从蓟地南下,手底下族兵吃饱喝足,才能汇聚士气。 至于之前在虞地对上等部落动手,那是为了它自己。 作为枭阳统领,当初地位比肩族内长老,自然知晓族内流传的人丹之说,族史上记载,就有枭阳武者吞人丹而晋升神藏。 人丹怎么炼莯飞龙不知晓。 可最简单的一点它还是明白的,人丹材料要有人才行。 普通人族天脉对它的修炼来说,作用不是很大了。 神藏境惹不起,唯有天脉九重天的人族,才能作为它的养料。 于是,莯飞龙的想法很简单,吃人,吃更多的天脉九重。 麾下人以普通人族为食,喂饱了手底下的崽子,就跟它纵横各部之间,吸引人族天脉九重武者。 当然,不是任何上等部落都有天脉九重武者,天脉八重甚至七重它也凑合。 月余前,吞掉的溧水族长,让它感觉体内的血气有了明显的提升,连天脉都好像扩张了那么一点。 在蓟地,想要弄死一个人族天脉九重太不容易了。 蓟地的天脉九重武者,打不过他们会跑,哪像蓟地之外的家伙,喊杀着就冲了出来,扑上来给它送人头。 大吃了两天之后,一把火将这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小部落烧了个干净。 一群枭阳背着锯短的巨箭,成群结队的散入了山林中。 随后的日子里,莯飞龙带着麾下族兵在洛地、虞地间反复拉扯,每一次动手之后不是远遁万里,就是就地化整为零,藏入群山大泽。 短短一年时间中,洛地、虞地北部广袤的大地上,就流传出了枭阳大军南下,部众数万计。 没有数万枭阳,哪能各地都出现枭阳袭击? 一时间,人心惶惶,小部落瑟瑟发抖,大部落连连出手数次,连莯飞龙的尾巴都没有抓住。 这下传的就更加神乎其神了,枭阳会遁地之术,日行万里,今日在虞地,明天就去了洛地。 这还只是枭阳前锋,不久之后,枭阳百万大军将南下会猎。 某处丛林。 一群枭阳正在隐藏在茂盛的林地中休息。 群山草木旺盛,山势险峻。 “谁!” 山洞内休息的莯飞龙,突然一惊。 “莯飞龙,找你还挺难!” 略带戏谑的声音让莯飞龙猛地一惊,它血气刚刚运转起来,就被一道狂暴的气息压得匍匐在地。 神藏! 刹那间,莯飞龙就反应了过来。 它都跑到蓟地南边了,怎么族内还追上来了。 “你做的不错!” 片刻后,莯飞龙感觉身上的威压消失,山洞内多了一道略显勾勒的身影。 “莯庄族老,你……” 看到突然出现山洞的身影,莯飞龙一惊。 莯庄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这是族内共知的事情。 “族内对你以前做的事情既往不咎,若你接下来能在蓟地以南搅动风云,族内会助你晋升神藏,甚至继承莯厌脉主之位!” 莯庄的一句话,让莯飞龙呼吸都快停下了。 晋升神藏,成为脉主! 之前还是族内逃犯,现在就成脉主继承者了。 这也太快了。 “怎么,你不想成为我莯厌一脉的新一任脉主?” “想!” 莯飞龙声音坚定。 “你这一年来,用千余族人搅动两地数万里风云,族内都看在眼中,你当初在河阳所用兵法确实实用。 接下来,族内会给你更多的人手,助你征伐洛、虞两地,你可敢接。” 闻声,莯飞龙有些迟疑。 “放心好了,除了我会坐镇外,虬阴脉主也会坐镇军中,我们只会帮你挡住人族四阶,剩下的族兵都归你指挥!” “能不能成为新一任脉主,就看你能搅动多大风云了!” …… 蓟地。 在莯枭的授意下,虬阴脉主收拢残兵南下洛地、虞地。 可它也不傻,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莯枭让它来试探蓟地人族呢。 为此,它根本就没怎么露面,只安排了几位手下人收拢残兵,自己则只和手下人联系,就怕遭了人族围猎。 短短一年内,手底下收拢残兵将近三十万之众。 当然,这些枭阳看着多,可与当初的精锐族兵比不了,有一多半都是当初迁徙过来的小部落之人。 这些人没能力跑回去,又被人族围剿,只能散落在山林中藏身。 …… “莯厌一脉的一个小小统领,就能搅洛水南岸人族如惊弓之鸟,我手握三十万大军,那岂不将席卷洛水沿岸!” 藏身在山野中足有年余时间的虬阴脉主,在听到洛地、虞地两岸不断传回来的消息后,愈发的有些忍不住。 可心中,还是有点不敢。 唯怕被蓟地三部给剿了。 毕竟三十万人够人家动手了。 为了避免被围剿,这三十万人它都没敢凑在一起而是分散在蓟地中南部区域。 这一日。 “脉主大人,再不动手,枭王发怒可就不好了!” 莯庄从南而来,找到了藏在山旮旯里面的虬阴脉主。 虽说口称脉主,可莯庄语气中全是威胁之意。 “好,南下!” 虬阴脉主感受着体内隐隐作痛,只能屈服下来。 “我莯厌一脉的莯飞龙已经在洛水沿岸搅动了风雨,它就在洛水北岸等着你。” 莯飞龙在洛水南岸搅风搅雨,自然受到了莯枭的关注。 它发现莯飞龙还真是个人才。 之前在河阳之败,只能算是运气不佳,碰到了狡猾的人族。 可在久不经征伐的洛水南岸,莯飞龙的招式简直如鱼得水。 千余人就能搅动数万里风云,要是掌控数十万人,那场景还真让人期待。 就算这是蓟地三部的阴谋,莯枭也不在意多损失三十万族兵,可若是蓟地三部不动,那这利益可就太大了。 在莯枭的催促下,虬阴脉主不再耽搁。 传令给了分布在各处的族人,分别领兵开始南下,渡过洛水,在洛水南岸的会师。 接下来,虬阴脉主有点提心吊胆起来。 各处族兵一路南下,并没有受到蓟地人族的阻拦,这并有让虬阴脉主放心下来。 直到族兵从数十处位置横渡了洛水,虬阴脉主这才松了口气,真正确定蓟地三部真不管它们了。 老对手尥蹶子了,一时间还有点怅然若失。 三十余万枭阳汇聚在了洛水南岸的群山中,虬阴脉主也见到了莯飞龙。 看着群山中栖身的同族,莯飞龙眼光灼灼。 它的脉主之位,就要来了! 千余部众,他都敢窥探人族上等部落,三十万人,它要打伯部! 让蓟地之南的人族,好好看看,什么叫枭阳。 …… 溧水部落。 自一年多前族长失踪,族内不但没有选出新的族长,反而愈发的纷乱,连带着日常行商都受到了影响。 为啥如此纷乱,得益于镇将伯部长老屡屡前来,支持二长老上位族长。 族长是有子嗣的,可不过天脉境五重,哪怕有族人拥护也难以上位。 况且二长老不仅是天脉境八重巅峰,还同样有族人的拥护,如今背后更有镇将伯部支持鼓动。 溧水族城内。 一辆黑色的战车闪烁着金光光芒,拉车的是两头碧麟长毛犼,呼啸着穿行在城内大街上。 战车上,一道身穿华丽兽纹袍的中年武者,转身对着城内喊道。 “伯部之令,二长老有德,当为族长!” 呼啸的声音如雷霆炸响,传入了城中很多族人耳中,引得城内族人纷纷大怒起来。 “身为下部,要懂得尊卑,我镇将伯部的族令就是尔等的规矩!” “若再不识大体,就不要怪我的伯部清理门户了!” 战车呼啸着冲出了族城,在一队骑兵的护卫下,朝着西南方向远去。 战车上,镇将伯部的大长老笑意连连,多少年了,伯部的威严终于又落在了这个不听话的上等部落族地中。 走! 战车滚滚而行,穿山越岭,沿途经过一些小部落。 拉车的长毛犼也毫无顾忌,直接就穿行在平坦的黍田之地,沿途小部只能跪伏行礼,丝毫不敢有怒气冒出。 当临近族地不足三百里的时候,大地突然震动,转过一座小山的时候,镇将大长老等人突然看到了一群枭阳。 “枭阳!” “快,快回部落!” 可一行人还没跑多远,就看到了更多的枭阳出现在荒野之上,方向正是自家族部所在地。 “枭阳南下了!” “大长老,大长老,怎么办怎么办!” 一群天脉境的护卫武者,望着远方让大地震动,汹涌如浪潮的枭阳大军一时间竟然慌了阵脚。 之前虽说到处都有枭阳南下传闻,可毕竟千余人再怎么搅动风云,也只能攻击一些小部落。 再说了,自蓟地三部传檄之后,各部早就往蓟地去查探了。 早就知道蓟地三部打败了枭阳,虽说蓟地三部也损失惨重,迁徙一边休养生息,可枭阳早就应该没有了南下的实力。 蓟地散落的枭阳,也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 一群战败的枭阳武者,就算南下,和荒野中的贼人有啥区别。 难不成蓟地马奴、蛮夷都能击破的枭阳,他们堂堂蓟地以南的部落,会连一点残兵都打不过? 因此,镇将伯部在得知溧水部在选定下一任族长的时候,就全心全意地想要拿下溧水,哪里有空去搭理什么枭阳残兵。 此刻,望着一群朝着自己方向杀过来的枭阳族兵,镇将大长老大吼一声。 “杀过去,返回部落,族内有镇山老祖在,区区枭阳残兵很快就会散去。” 呼呼呼! 可惜镇将大长老吼得太晚了。 早在一行人还在争论的时候,扑上来的枭阳就齐齐投掷出了木枪。 密密麻麻的木枪当场就戳死了十几个。 剩下的人中,看到枭阳快要将他们包围了,马上丧了胆气,直接催促坐骑要跑。 “随我杀出去!” 大长老还是经历过世面的,催动战车朝着前方撞去。 然而,越是靠近族地,枭阳的数量就越多,眼前看到族部的时候,就看到密密麻麻如巨浪一般起伏的枭阳冲入了族地。 族地内,一头庞大的,黑色如犬一样的荒兽,浑身血淋淋的发出咆哮。 整个族地内早就火焰冲天,到处都有族人在四散奔逃,根本没有人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轰隆! 一声巨响,守护部落的镇山犼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大长老慌忙的掉转了战车,朝着外面的方向冲去。 “我去征召各部族兵,去征召各附庸部落族兵来救部落!” “去蓟山伯部求援,该死的蓟山你们不是将枭阳都击败了吗,怎么不把它们杀干净!” …… 呜呜呜! 随着大长老驾车跑路,有枭阳还想要追去。 可紧接着就被号角声唤回,快速的冲进了镇将伯部内。 “放开了吃,吃完咱们继续南下!” “吃吃吃!” 在蓟地经历了一场大溃败,躲在山林中提心吊胆两年多的枭阳们,此刻重新被激发了兽性。 之前的惧意,被这场攻入人族伯部的大胜所遮掩。 到处都是枭阳大笑、咆哮的声音,一头头枭阳快速的抓捕着人族,抓到人就往嘴巴里塞。 天还没有黑下来,攻破了镇将伯部的枭阳,就已经将整个伯部族地彻底毁掉,点起了熊熊火焰。 然后,就冲向了下一个部落。 “我们要在人族反应过来之前,将这片区域化为我们的猎场!” 莯飞龙带着枭阳开始一路往东,对于路上掉队的枭阳,一概不管不顾。 它要成为莯厌脉主,就必须要让别人看到它的厉害。 它的目标很简单,将洛地、虞地、沙地三方交界区域内,数万里内的人族大部落以最快的方式击破。 万一人族反应过来,各部联合起来围剿它,那么这被打烂的数万里山野,就是一片新的‘蓟地’战区。 到时候,将麾下这些枭阳全部散开,人族花费数以十倍计的力量来围剿它,都未必能将它枭阳绞杀干净。 …… 随后大半年时间里,莯飞龙带领的枭阳族兵,横扫洛、虞、沙三域交界之地。 镇将伯部极其麾下溧水、云铜、凫水等上等部落,不是覆灭就是被重创。 往南甚至打到了虞地中部。 虞中之地的诸部组成了联军,毕方伯部更是拿出了大量的兵甲支援。 可大小数十个‘过气’伯部,上等部落汇聚的族兵,还没有等到决战,就被不断侵扰的枭阳族彻底搅的崩溃。 最后数十部联军分散之际,枭阳选了其中数支击破,其他各部族兵惊慌溃败。 战后,莯飞龙从三十万族兵甄选出了五万精锐,剩下二十余万人编成了大小数十支,亲自教导了它们分散战法,到处袭扰人族各部。 一时间,洛、虞、沙三地谈枭阳色变。 …… 蓟山族地深处的一座石殿内,养伤的蓟山伯主望着从南边传回来的情报消息。 嘴角动了动,一时间不知怎么骂了。 明明都告诉他们了,枭阳要南下。 整的他血气翻涌,也静不下心来养伤了,平息了三天才重新入定。 炙炎族地。 祖庙。 屹立在山脉中间,可以俯瞰四方的伟岸大殿,殿外侍立的庙卫神情肃穆,站的笔直。 就听到祖庙内响起了族长的咆哮。 “他们是废物吗!” “各部联军,就算是一百万头彘猪,拱也能把这群枭阳拱死!” 祖庙内,火樘咆哮。 沈灿则是在擦拭着祭器。 “看来蓟山伯部这些年,真把这些人守护的太好了,除了内斗之外,就再无其他事情可干了。” 眼看沈灿不说话,火樘不吐不快。 他气的直跺脚,在祖庙内来回走动,一圈又一圈。 “他妈的,枭阳还是学的咱们的战法,你看看还化整为零,长途奔袭,打完就跑!” “我这算不算帮枭阳害我同族了!” 沈灿将手中柔软的皮毛放下,看向了火樘,“族长,你是马奴、蛮夷。” 火樘:“……” “我干他娘!” 骂了一句之后,火樘匆匆走出了祖庙。 随后,沈灿看了看时间,也走出了祖庙。 山下一座大殿中,密密麻麻坐满了超过两百余身影,每一位都是巫师。 “庙祧!” 看到沈灿进来,一行人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 沈灿走到大殿最前方的高台上,他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再过三天,你们就将前往各聚落做事,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东西。” 说着沈灿轻轻一拍巫囊,一件件东西飞了出来。 有一口石斗,有一根木尺,有一本炙炎图志,有九件不同的祭祀铜器。 “到任以后,要统一度量,多多讲述族人事迹,教导族人祭祀,为巫殿甄选新的巫徒。” 这一年来,沈灿和火樘完成了对族部的新一轮改革。 超三百多万族民汇聚在族地,本来就不太现实,没有这么多的粮食产出和猎物,是难以长时间维持繁衍生息的。 因此,在族山四周三千里的山水便利之地,分建了聚落点。 类似当初最开始的时候,在大泽沿岸设立聚集点一样。 大聚集点以天脉六重、七重武者坐镇,小一点聚集点以天脉四重五重坐镇。 这些巫师,便是派往各个聚集点的巫祭,承担教化、祭祀之责。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制度改革,三刷洛水 此刻大殿中,所有人都看向了沈灿的方向。 作为沈灿亲自选出来的巫祭,每一个都经过了他和祭灵的双重考验。 在这一年里,这些巫祭都加急培训了巫医之术、一些简单的药草方子也都牢记在心。 如今虽说实力还只是一阶巫师,可这对沈灿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族内倾力的培养下,将来就会是二阶、三阶,甚至是四阶大巫祭。 相应的培养体系和晋升体系,也在建立之中,若表现的好,就可以晋升入祖庙或者祖地。 接下来,这些巫祭还要经过一次考核,优异者前往大聚落担任巫祭,差一些就只能去小聚落担任巫祭。 前往大小不同聚落,每个月获得修行资源自然有差级,这些在召集众人的第一天就说过了。 日后修行和做事中,也是优异者赏赐,重点培养,懈怠者受罚。 聚落除了巫祭外,还分别有聚落长和兵长。 聚落长管民事,生活琐事,族内矛盾,人口增长,粮食耕种。 兵长管军事,狩猎、治安、巡逻,兵甲府库守护,闲时还要召集聚落适龄族人修炼,作为预备战兵。 另在大聚落点设立常备大营,武备辐射数量不等的小聚落点,根据情况不同,委任万夫长或者都将镇守。 无论是常备大营还是预备战兵,都直属于部落管理。 首要目标,就是暂时将占据的这片土地彻底化为生息之地,休养生息,耕种狩猎,随后再图进取的事情。 巫祭是沈灿亲自选出来的,而聚落长、兵长则是火樘从老兵中甄选出来的。 名单给了沈灿后,他再多方观察后确定的。 有些聚落长直接就是战兵中的千夫长、万夫长转任,其中大部分都是炙炎本部的族人。 制度的施行并不能面面俱到,需要时间来一点点完善,这一年来,也只是刚刚选定地方,迁徙都还没有完成。 至于在实行过程中,有什么缺失或者制度不适合,自然而然的就会应局势而改变。 如今大荒地广人稀,各个部落还是多以血脉为系,小部落附庸大部落,如何发展部落,沈灿准备还是一点点摸索着来。 除了迁徙族民建立大小聚落外,族地这里也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动。 首先,巨岳山脉内的河谷内的炙炎本部族人,也迁了出来,正式确立一个‘炙炎’的原则。 血脉需要长时间进行融合,可认知却可以从现在就开始统一。 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刻意的引导和结亲,如今收拢的这些族民等到三代、四代血裔后,就足以产生血缘联系。 经过族内的调查,炙炎本部的族人虽说人少,可这些年不断通过外界掠取的资源修行,整体修行层次完全已经超过了收拢的残民阶层。 这使得炙炎族人中年一代,多为千夫长、万夫长,最差的也是开山境武者。 中年一代身下早就诞生了孙辈,子一代人也正在成长起来。 哪怕不是强行融入,只是按照功勋来酬功,本部族人也都占据了族内绝大部分中坚位置。 更不要说,天脉八重、九重的武者,全都是本部族人。 在大荒强者为尊,娶妻可没有限制之说,只要你能养得起,护的周全就可以。 每一位炙炎本族的族人都是拖家带口,少则七八人,多则十几二十位,娶亲或者嫁女的时候,自然就成了族内其他族民争捧的对象。 这就像是虹吸效应一样,强大的武者享受更多的资源,哪怕是女人也是一样。 这还不算最开始收拢的十余万属民,这些属民这些年早已和本部族人相融,更是从心中认同了自己炙炎族人。 只要日后作为庙祧的沈灿,暗中进行引导,完成同化并不难。 当然,温和的手段下,若真有人不识趣,让其悄无声息的失踪也是简单的事情。 炙炎本部都从河谷之地迁了出来,那些附庸部落自然也是如此。 枭阳被赶到了东西两边,从蓟地到北地广袤的区域,尽数可化为繁衍之地。 空出来的河谷之地自然不是扔了,沈灿准备将这里打造成部落核心之地。 因此,天工殿就没有随同迁徙出来。 除了天工殿外,还有巫殿和武殿的内殿。 这次变革,将巫殿和武殿拆分成了内外两部分。 巫殿和武殿的外殿,除了负责年少族人的基础的巫术、武道修行外。 还兼顾对族内中青年万夫长、千夫长、一阶、二阶巫师的进一步培训。 各聚落地预备战兵,各驻守在外的野战战兵,聚落三长等等,每一段时间内,都要甄选出一部分进入武殿、巫殿集训。 除了修行武道,还会讲述一下一些实战案例,和夯实一个炙炎的原则。 至于巫殿和武殿的内殿,就是甄选有天赋者进一步深化修行了。 之前的炙炎部人少,族力也不强大,自然无法成系统的培养人才。 在沈灿的后续计划中,就是要给族人确立一个‘不入河谷非好汉’念头。 河谷,代表着部落内最强大的武道传承,最好的兵甲利器研发,最神秘的宝药培植之地。 唯有族内最厉害的强者,最有天赋的匠师、巫徒,才能进入其中。 想要完成这一构想,短时间内怕是不容易完成,还需要投入超乎想象的资源 不过只要想做,现在做也不晚。 …… 给聚落巫祭们上完了最后一课,沈灿离开了大殿朝着祖庙返回。 对于祭灵,其实他还是在想,能不能形成一个类似‘天网’一般的祭灵网。 这样每一个聚落祭祀的祭灵,就不再是死物,每一个地方都能兼顾到。 可惜这个构想,目前还处于设想方面,他还做不到。 因此各聚落的祭祀,只能分开祭祀,每年年祭的时候各聚落甄选族民前来祖庙进行大祭。 到时候,顺势举办一些活动,增强族人的认同感。 之前壁画前辈刻画的大祭图中的仪式,对现在炙炎应对的场面来说,还是有些不足。 沈灿觉得仪式体现威严,作为庙祧,他应该多发扬一下,看看能不能在祭祀手段上推陈出新一下。 随后的几个月内,各个迁徙的部落陆续到了合适的位置,三长也走马上任。 没有耽搁,就正式开启了拓荒耕种,抢种粮食。 经过各个聚落的对外迁徙,使得炙炎族地一下子成了大荒各部中,族地最大的一个部落。 为了保证安全,血海卫乘坐飞舟,连续不断的巡视着族地四方。 这个时候,火樘也大刀阔斧的对族兵进行了整编,建立部落直属的血海卫、重刀卫、炎武卒三支精锐战兵。 在整编过程中,这些战兵中的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都轮番来到了祖庙,由沈灿带着上了一堂祭祀课。 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剔除了三个家伙。 …… “祭!” 五百多头枭阳祭杀在了祖庙外,浓郁的血气弥漫四周。 围聚在祖庙外,都是一些年轻的身影,多是武殿和巫殿的族人。 一个个精神灼灼的朝着祖庙跪伏。 愿力汇聚了枭阳血气,涌入了祖庙之中。 祖庙内的祭器中,第三尊庞大的祭灵身影,正在苏醒。 可惜枭阳最近愈发的难抓,送来的也都是零星的数量。 在诸多巫殿、武殿少年中,还有一群身穿甲胄的战兵,身上煞气涌动,一看就经历了许多厮杀。 祭祀之后,众人都散去,唯有这群身穿甲胄的身影没有离开。 沈灿从祖庙中走出,在祖庙远处有一道身影靠在木榻上,旁边还有四个抬着木榻的洛水族人。 “怎么样,这两百人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足够助你拉起两万人在手!” 蓟地战事看似停歇了,可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平静。 沈灿也没有想到蓟地南边的那群人,在枭阳的冲击下能打的这么烂。 因此,他准备送洛风回去,组织蓟地南边的部分人族反抗枭阳,并且贴心的送上了组建战兵的骨干。 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继续练兵,不断和枭阳乃至人族部落交手,保持时刻的准备。 这两百骨干武者,将由火山和火宁率领。 洛水怎么也是个伯部,天脉九重武者不少,要是没有天脉九重武者坐镇,那这两百人很容易被吞掉。 有火宁在,洛风想要耍什么花招都没有办法。 而火山前往,就是坐镇了。 修炼了火猿战体后,经过这一年的修炼,火山的战体已经达到了五丈八尺高。 能长这么快,主要是沈灿多给火山煮了三大鼎药羹。 如此急切给火山提升战力,主要还是怕洛水提前崩了。 有了火山坐镇,洛风将很容易掌控洛水,至于洛水三位老祖,这次也让火山去会会他们。 也好看看火山的战力,具体到了哪一步。 “征伐异族,护族守部……” 洛风摇头晃脑的念叨了一句,整个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直接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事要是炙炎做,他还不至于笑成这个样子。 偏偏是他,要代表洛水伯部去做。 老祖要是知道这场景,不知道会不会跳出来掐死他。 不行,再笑一会。 “你家老祖既然用血裔来维持寿元,那有没有失败后,保存下来的身体。” 挥退了众人后,沈灿询问着洛风。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不知道。” 眼看洛风真不知道,沈灿也没再多说什么。 大意了,上次去二刷洛水的时候,都给洛水老祖发誓了。 那时候还没推衍出三头秘术来。 莯枭的三头秘术,在燕万云身上是一步一步修炼上来的。 可对沈灿来说,这样一步一步修炼太慢了。 若能有一个活死人,身体有生机,魂力还在,意识没有的人,对他来说那就太好不过来。 他就可以尝试着直接种下三头秘术,立即化为自己的副躯来用。 这样一个在族地祖庙,一个前往河谷坐镇,两边都能不耽误。 因为洛水老祖是用的血继法维持神藏境的,沈灿觉得洛水老祖手中说不定真有这样的尸身存在。 看来只能让火山族叔去问问了。 毕竟,他这个人守信重诺,说不去抢就不能再去抢了。 隔天。 洛风就带着自己的族人,外加炙炎给他配的两百炙炎战兵骨干。 在火山和火宁两人护送下,开始一路南下。 这一次,洛水将举起抗衡枭阳的大旗。 人族被枭阳打的那么惨烈,沈灿再怒其不争,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这点,他已经给蓟山、燕然两部写信了。 放开归放开,本意除了想要扬一口恶气外,还有着想要刺激一下人族沉寂的战血。 只是没想到,才三十万枭阳,就整出这死样。 雍山伯侯要是活着得被气疯。 火山驾驭着青铜战车一路滚滚南下,这辆战车他已经清楚了如何使用,并且还尝试着激活过几次。 一行人一路跨过了洛水,直冲洛水族地。 “不要停,冲进去!” 临近族地后,洛风大吼一声。 火山比较实在,听到洛风这话,按在战车扶手上的两只大手掌,猛地灌入了炽盛的血气。 轰隆隆! 一头火焰夔牛一下子就从战车上蹿起,足足超过了二十丈大小,如同小山一般冲向了洛水族地。 炽盛的火焰和弥漫的水汽,发出了轰鸣的爆响。 “哈哈哈,我洛风回来了!” 洛风笑的有些狰狞,大吼着:“冲冲冲!” “冲?” 火山一听。 好来! 战车撵着滚滚火焰,一路冲入了洛水族地。 数不清的洛水族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望着急速冲击的战车,无一人敢拦。 夔牛战车火影下,洛风的样子谁不认得。 “风少主回来了。” “风少主带着人杀回自家部落了!” “呃……” 跟着洛风一同回来的几百洛水族人,在后面紧追着战车而走。 一路直冲到了洛水族殿。 “洛风,你想造反吗!” 洛水各部长老纷纷凑了过来,看到洛风后一个个怒目而斥。 “造反?” 洛风坐在战车上,大笑不停,极大的破坏他英俊的面庞。 “今天开始我来当族长,谁赞成谁反对?” 《汉书·高帝纪上》云:“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 第一百五十二章 洛风:爹,我回来了! “混账,你这个孽障,不仅击杀同族,现在还敢强闯族部,你简直无法无天!” “洛风,还不滚下来束手就擒,否则老祖大怒,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几位长老不断开口。 自家少主带人冲进自家族部,这他妈指定会传出去。 “洛风,你可知罪,族内明明派你和几位同代兄弟前往蓟地,你弑兄杀弟,族内岂能容你!” “还有你们,尔等奉命守护少主,现在少主被洛风所杀,你们不思为少主报仇,反而跟着洛风胡作非为,还不滚下来束手就擒。” “你不会以为找一个能驾驭青铜战车的人,又带着这么几百个人就能为所欲为吧。” …… “碾死他们!” 洛风朝着对他怒骂的长老吐了口吐沫。 “小畜生,你敢动手!” “老子没手!” 洛风冷笑大吼,“骂我小畜生,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老祖啊,有人骂我小畜生,那你们不就是老畜生!” “哈哈哈……” 此话一出,围聚在族地内的洛水族人一个个色变。 这他妈是能往外说的吗! 虽说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可这事老祖不让说啊。 “辱骂老祖,撞死他们!” 当洛风毫无顾忌咆哮的时候,刚刚怒骂的几位长老其实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真的是被洛风冲进族地给气急眼了,顺口说出来的,真不是骂老祖。 轰隆隆! 战车攀爬台阶如履平地,直接撞向了族殿。 一道道站在族殿外怒叱洛风的长老,还没有来得及跑,就被火焰夔牛一下子撞飞出去,一个个鲜血狂喷的砸落在地。 和其他伯部不同,洛水伯部的制度就很畸形。 庙祧、族主、大长老成了寿奴,他们活着霸占着位置,族内自然不可能再有庙祧大长老之类。 以至于族内其实是由六位长老掌控,当然以前是九位的。 这不三位老祖腐朽了,作为长老的他们上行下效,也学会了勾心斗角,互相争夺,已经弄死了两位,弄废了一位。 剩下六人,就吞并了这三位长老所代表的派系部众。 六人为了掌控权利,自然从各自派系中甄选适龄妇人,进献给三位老祖。 诞下的子嗣,就成了各位长老派系的少主。 洛风在蓟地将其他少主弄死,他所在派系长老最近刚刚被其他长老围攻,废的这位就是洛风派系的长老。 都是些老迈腐朽的家伙,哪怕身在天脉九重,也不过是用资源堆砌起来的。 不要说用战车了,火山感觉自己不用战车也可以一拳一个。 “杀了这个小畜生!” “快快杀了他!” 撞飞出去的长老们,怒叱着围聚的族兵。 “我看谁敢动手!” “老祖直系血脉!” 洛风呵斥住了四周的族兵。 换做其他伯部,四周的族人可能就动手了,可洛水伯部的内部太复杂了。 战车继续转动,朝着最近的一个长老而去。 这人慌忙爬行而起,就要朝着远方跑,可还是没有跑得过夔牛战车释放的狂暴气息,又一次被冲飞出去。 剩下的长老看此情景,纷纷再次招呼起来。 “动手啊,老祖直系血脉不止他一人,他带着外人欺上门来,早就成了叛徒,是在灭族!” “你们这群废物,快动手!” 轰隆隆! 战车横冲直撞,往日里威风赫赫的长老们,就像是猪狗一样狂奔躲避着战车,一个个狼狈不已。 战车撞开了族殿,直接从中间穿行而过,朝着族地中心的山谷而去。 战车一路来到了山谷口,驻守在这里的族兵早就听到了动静,一个个也没有阻拦战车。 “爹,我回来了!” 洛风也不管不顾,对着山谷内就喊了出来。 来之前,沈灿可是将山谷内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不然的话,他哪里敢如此放肆。 堂堂神藏武者,竟然变得人不人,兽不兽,连自身都难以出山谷。 那他还怕个什么。 “爹,你看我当这个族长怎么样!” “带我上去。” 火山一把抓住洛风,从战车上跃起,几个起伏就落到了山谷一侧的山巅,朝着山谷内望去。 “这和囚牢有啥区别。” 看了一眼后,火山就露出了惊愕。 他感觉谷内的人有大病。 随后,火山放下了洛风,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兽皮卷。 “里面的老头听着,俺家庙祧来让我和你们打一架。” 谷内,血藤大殿中,裂开的血藤条中露出了三道瘦骨嶙峋的身影。 “欺人太甚!” “我堂堂神藏,竟让小儿折辱到如此地步!” 此刻,火山身上血气涌动,化为了火猿战体,就从山谷上跳了下去。 这里的禁制,早在第二次沈灿来的时候就恢复了原样。 “又是兽化,这个气息有点弱,大长老你去练练吧。” 洛水族主开口。 “你可下手轻点,免得遭了报复!” 火山跳下之后,直接冲向了血藤殿。 阿灿让他来之前,就说了先打一架,再刷点东西。 他有点不理解要东西为啥叫做‘刷点东西’,可这不重要。 听阿灿的,没错的。 轰隆隆! 火山一拳就轰向了从藤殿中冲出来的洛水大长老。 整个山谷内响起了轰鸣声。 …… 山谷外。 被伤到的洛水长老们也早就赶到了这里,可听到山谷内轰隆隆的交手动静,一个个勃然色变。 “神藏!” “这小孽障身边的人是四阶强者!” “完了,这是找到靠山了。” 在这些老迈的长老眼中,能和老祖交手的只有神藏。 毕竟洛水伯部除了他们这些长老外,天脉九重武者也不少,没有一个能感受到神藏气息不跪的。 难怪这小畜生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有备而归。 山谷内轰鸣声不断炸响,隔一会就会有一片符文灵禁突然亮起来。 在外界看来是碰撞的能量波动。 实则在山谷内,则是被击飞的火山或者洛水大长老,撞击山谷灵禁所至。 两人不断被对方击飞。 整体来说,还是火山被击飞的次数多,洛水大长老被击飞的次数少。 可火山浑身血气如火山喷涌,越战越勇。 他被轰飞也一点都不尴尬,他面对的可是神藏,他能和神藏交手。 哈哈哈! “再来!” 又一次被一道如同木纹的手掌拍飞之后,火山晃动了一下身躯。 五丈多高的火猿身躯,双臂青筋虬曲如龙,双手在胸膛前拍了一下。 哈哈大笑着,又冲了上去。 “小辈,你没完了,老夫可不是你的试炼石!” 洛水大长老无比憋屈,别看他能压制住火山。 可也仅能压制。 “阿灿说了,你就是!” 闻声,洛水大长老怒了一下。 …… 半个时辰后,山谷内终于没有了动静。 这可吓坏了山谷外守着的洛水族人。 和老祖交手半个时辰,这得多强啊。 山谷内。 火山重新化为了人形状态,瘫靠在一块岩壁上。 “庙祧说了,你们要是敢杀我,就给你们连根都刨了。” “庙祧还说了,不给恢复元气的巫药,也让人给你们连根刨了。” …… 血藤大殿外。 三道干瘪身影,本身就看不出来样貌的老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欺人太甚,他都没来,还敢威胁老夫!” “我堂堂洛水,传承数千年,威名远播,他拿我洛水当什么了!” 洛水仨老祖大怒。 怒后。 “你发誓再也不来了,我们就给你巫药!” 火山一听连连摇头,直接闭上了眼睛。 毕竟面前的是四阶神藏,他的战体和阿灿比起来差了太多,硬抗这么久,骨头还是崩裂了许多。 可这番交手之后,也不是没有收获。 之前在族内连吞三大鼎巫药羹,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药力都沉淀在体内了。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将一部分药力重新给调动了起来。 快速的修补着崩裂的骨头、血肉,一枚枚火猿兽纹亮起,汲取着药力。 “这傻大个也敢无视老夫!” “他们到底是什么部落,没完了!” 说着,三位老祖看向了山谷顶上的洛风。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洛风废了,连四肢都没有了。 “你来说!” 大长老开口,洛风是他的子嗣,至于洛风的母亲,他早就不记得了。 生完了洛风应该就被溺杀了。 “我可是庙祧的棋子,还是唯一的棋子,我死了,他也会让人来把你们连根刨了。” 洛风自然知道自己能猖狂的根源在哪里。 洛水伯部中可还有两个少主呢。 必须弄死。 “对了,刚刚外面几位长老骂我是小畜生,作为老畜生,你们觉得要不要给他们废了,我来当新族长。” “哦,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完不成,给你们连根……” “孽障,住口!”洛水大长老怒叱一声。 这个孽障啊!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三人没有问庙祧是谁。 其实根本不用问,这里就两个人闯了进来,一个燕万云,另外一个就是那个变身的家伙。 更不要说,眼前就有一个也能变身的。 没想到这么卑鄙无耻的家伙,竟然是庙祧。 “作为老祖子嗣,我当然要重振洛水威名了!” 洛风望着三位老祖狰狞的样子,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太爽了! 老畜生,你们也有今天。 这可比弄死他们爽多了。 还是庙祧有远见,弄死太便宜这些老东西了。 你们不是怕死吗,他偏要让这些老东西大义凛然的去死。 “对了,庙祧让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活死人之躯。 我记得从我这一代往上,每一百年诞生的少主数量可不少啊,都被你们炼化掉了? 有没有剩下的?” 闻声,三位洛水老祖相互对视了一眼。 “你去给庙祧带句话,让他发誓……” 洛水族主开口,可话说了一半后戛然而止。 发誓好像有用,又好像没用。 庙祧是没来了,可要东西没停啊。 还又派出来一个堪比准神藏的家伙。 按照这家伙身上气息浮动的架势,说不定不用晋升神藏,战力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造孽啊。 “我看你们还是识趣一点,枭阳已经南下,这消息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连续覆灭了好几座伯部,连带着虞地的部落联军都击溃了。 万一枭阳要是打来,你们说凭借外面的那群废物能挡得住吗? 还有你们能挡得住吗?” 此话一出,三位洛水老祖神情一变。 人族好歹还跟他要东西,枭阳来了指定要他们的老命啊。 嗡! 扎根在潺潺元湖中的血藤轻轻一晃,大片的白骨浮现出来。 密密麻麻的藤蔓枝条涌出水面,缓缓张开之后,出现了一口只有五尺大小的白玉棺。 或许是沉在水中的时间太长了。 白玉棺的表面,已经沁入了如蛛网一般的血丝。 玉棺打开后,里面潺潺的灵液中,是一个少年。 长时间的灵液浸泡,少年身上布满了褶皱,好似被水泡囊了。 “这是当年老祖留下的。” 洛水族主开口,他口中的所谓老祖,正是洛水族史上活了一千岁的那家伙。 这时,火山也转醒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玉棺的少年,接着开口说道:“阿灿说还要,哦不对,我除了要这个活死人少年外,还有点源石,先给我两万块吧。” 火山一本正经的开口要东西,阿灿说了要在河谷建立培养之地,要养出一条大元脉,用来尝试着培养宝药。 河谷那条元脉有点弱小,也不知道两万源石够不够。 “你疯了,你口中的庙祧才要了不足一万!” “那一万也行。” 火山一听阿灿才要一万,他可能要高了。 “没有!” 洛水族主大声拒绝,“你以为这是路边的石头啊,我部的源石矿脉早就开采到了后期,已经产不出多少源石了。 你们要,燕然也要,把我们卖了也没有那么多源石。” 不给源石? 火山一听不乐意了。 “没有源石,不过我族中有一张当年雍山北伐时期的地图,上面有标注的蓟地的古老源石矿脉,要是能找到必然能获得大量源石。” 洛水族主摸出了一张古朴的兽皮地图,直接抛给了火山。 地图还真不是作假的。 只不过这张图太老了,八千年前得到的时候就是老图了。 多年来沧海桑田,要是能找到,他洛水早就找到了,还用等到现在? …… 没多久,洛水伯部发生了大变故。 洛风成了新一任族长。 剩下的两个少主,直接被绑到了洛风面前。 被洛风当着诸多族人的面,让跟着他回来的江姓护卫们活活打死。 五大长老皆被镇压,连带着直系亲族都压入了族牢中。 剩下的旁系族人,统统编成了奴兵。 这期间,没有人反抗。 老祖诏命就像是巫咒一样,让所有人都服服帖帖的。 当然,这也有火山在侧的缘故,被人当成了是神藏武者。 …… 沈灿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族地内巡查布武的情况。 族民中年纪大的武者自然不需要再转修了,一些年轻的武者都要转修五桩功。 转修同类功法,也是推动同一个‘炙炎’的措施之一。 在得知从洛水获得了一具活死人后,他直接命人将活尸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小小的玉棺内,少年似昏睡。 神识没入其体内的刹那,沈灿竟然感应到了其体内已经开辟出了有九道天脉。 其体内好似流淌着一股神异的气息,让身体保持着生机不散。 一番仔细感应后,沈灿确定天脉是后天用外力强行开辟的。 手段粗糙,天脉布满了裂痕不说,有些地方甚至都错位了。 “咦!” 当沈灿将少年眼皮撑开的时候,明明已经昏睡了不知多久的少年,眸光却灿若星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庙祧分身吃矿石,部落新危机! 诈尸是不可能诈尸的。 就根本没有意识,只剩了生机和打散的魂力融在体内。 沈灿将其带回了祖庙。 少年体内被后天强行开辟了天脉,这情况其实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好事情。 动手的人手段粗糙,远不如他自己动手做的更好。 花费了数天时间仔细检查后,沈灿发现在其血肉之间,有着如微尘一样大小,闪烁着光芒的东西。 这些璀璨的光芒,已经和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在他神识感应中,这些细微的光芒其实是矿石粉尘。 在族中打铁的地方,一些铁矿石在被敲碎的时候,迸溅下来的粉末就会闪烁光芒。 只不过铁矿石粉末闪烁的光芒,和少年身体内闪烁的光芒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沈灿在少年体内取出了一颗矿石粉末颗粒,将表面的血肉擦拭干净后。 粘在手指上,放眼望去。 就像是一个发亮的小星星。 少年是洛水伯部那头千年老妖怪找到的,至于在哪里找到的,后面这洛水三老祖也不知道。 只知道已经很多年了,他们接手后也尝试着祭炼,可惜他们身上的污秽和少年身上的灵光格格不入。 毫无疑问,当初的千年老怪,是馋这少年身子的。 连天脉都给借助外力开辟出来了,最后发现根本不适合自己。 虽说少年体内有矿石融合,沈灿一番检查后,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也就准备开始将其祭炼成自己的分身。 三头秘术虽说参悟出来了,可那时候是真的交给某一人来修炼,所以还需要因地制宜的改动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沈灿大部分心思都落在了祭炼分身上面。 而族内每个月都有新的变化。 现阶段,灸炎还是以休养为主,小规模进山围剿枭阳为辅,对于退到东边的枭阳,始终保持斥候侦查,寻找着它们新的聚集地。 蓟山伯部现在大部分转向了休养生息,牧抗一脉的枭阳族被燕然部落密切关注着。 …… 一片小型河谷地带。 沿着河岸房舍错落有致,最高的建筑是祭祀殿。 祭祀殿左边是族务殿,右边是族兵殿。 房舍外,平躺的区域早田垄起伏绵延,纵横交错,田中到处都是人在忙碌着。 啾! 一声嘹亮的啼鸣响起,浑身闪烁着青光,还泛着一点点五彩的小雀展翅而来。 后方跟着一条胖乎乎,看上去一点喜庆的小龙鱼,腾云驾雾而来。 “你慢点,我飞的慢。” 看到小龙鱼和小雀后,田中干活的身影纷纷招手。 特别是一些在田垄边上玩耍的小孩,更是高兴的跳了起来,迎着追了上去。 “龙…龙……龙龙……” “苍鸾!” 在小孩子欢呼声中,年长的族人朝着天穹上大喊起来。 “我们这里还不需要浇水。” “大概五六天后,黍苗就长出来了,到时候就需要浇水了。” 当小龙鱼和小雀第一次从河谷出来的时候,确实是让族人大为惊讶。 传说中当年雍山就有风伯雨师,既能征伐四方,又能行云布雨,滋养农桑。 没想到自家族中也有小风伯有小雨师。 听到这片区域不需要降雨,落了下来和小娃娃们蹭蹭的小龙鱼、小雀,就准备起身离开。 这里不是河谷了,四面八方全是农田,它们忙碌的时候更多。 当然,这种行云布雨,对它们俩个来说,也是一种修行,可以加快体内潜藏的宝血吸收。 “哇,龙不走,阿爷要浇水!” 一看小龙鱼和小雀离开,凑上来的娃娃们不乐意了。 为啥不浇水,要浇。 哇哇大哭声此起彼伏。 见状,小龙鱼当空盘旋一圈,这种场景它见多了,张开了嘴巴一点点雨滴就朝着小娃娃们坠落。 “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喽!” 一群小孩顾不得大哭,跑的那是一个七零八乱。 接着,小龙鱼和小雀飞过这片小河谷,又穿过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进入了一片绿意盎然之地。 一块又一块的田地整齐的铺开,一株株幼苗从土中冒了出来。 田地中,族人用耒耜或是直接蹲下来,在将黍苗旁边的杂草除掉。 田间小路的尽头,林立的石屋房舍建立在了河湾旁。 房舍中最显眼的依旧是祭祀殿。 殿前的空地上,有十几个小孩在练拳。 小龙鱼只在一片田地中降下了些雨,随后就和小雀远去。 穿行在山林的时候,俯瞰下方还能看到有一群人在山中狩猎。 大河、水泽旁,有人在捕鱼。 “小雀,天要黑了,咱们去前面那个聚落休息一晚。” 闻言,小雀用晶莹如青玉眸子看了小龙鱼一眼。 “好。” 小龙鱼和小雀落入聚落的时候,最先欢呼的就是聚落中的孩子,一个个冲向家中去寻果子。 小龙鱼也不客气,谁给就吃,谁想贴贴就贴贴。 反倒是小雀有些高冷,飞到一株大树上收敛了翅膀,歪头就睡。 小龙鱼张开了嘴巴,等待着娃娃们投喂完了,就开始和聚落中凑上来的人闲聊起来。 迁徙过来后,谁家又生娃娃了,又新开垦出多少亩田地了,估摸着今年每一亩田能产多少粮食。 又有谁狩猎、种田的时候被毒物咬了,丢掉了生命。 小龙鱼也不和聚落长、巫祭他们交流,就是和普通族人进行闲扯。 这是庙祧交给它的任务,和娃娃们多亲近,和族人们多亲近。 听到什么消息,什么状况就给回去给庙祧说。 在外转悠了几个月后,小龙鱼和小雀回到族地的时候,有些聚落已经迎来了一次收获。 大量的黍米,安稳的收进了粮仓内,也使得族人的心一同归入了仓内。 有粮食、肉食吃,有安稳的生息之地,有时时刻刻巡逻保护安全的族兵,还有风伯雨师行云布雨。 源自族民迁徙过后的慌乱,就这样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回到族地的小龙鱼,就带着小雀趴在了祖庙大殿外。 侍立在祖庙外的侍从守卫,目不转睛的目视前方,这场景早就见过好多回了。 整个族部,也只有这两头瑞兽可以趴在祖庙门外找庙祧了。 这些侍从都是从各个聚落甄选出来的青壮,每隔半年轮换一次。 守护祖庙的半年时间中,会得到庙祧的指点,若有祭祀,他们将相助族人完成一些祭祀步骤。 这也是一种轮训,每一批来的人在驻守的过程中,会一点点在无形中愈发的认同炙炎,将自己当成炙炎的一份子。 小龙鱼趴在祖庙门外,小心的朝着祖庙内望去,看到沈灿在忙,旁边还有一个少年静静的站立。 它小心的合上自己的两只小前腿,朝着祖庙内的神位和祭灵拜了拜,带着小雀离开了。 沈灿自是没搭理小龙鱼,这家伙上门来大部分是要饭,真要有火急火燎的事情,就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了。 没多久,沈灿走出了祖庙,朝着族殿而去。 在他身后,分身少年也亦步亦趋跟着,乍一眼看上去,根本看不出来两人有着联系。 一路来到族殿,正巧弟子火筠也在。 火樘面前是一部火筠刚刚编成的书册,火樘正在审阅。 书册内容全都是医术,大荒中,族人生大病的概率其实是远远小于中毒、受伤的。 特别是狩猎、种田的时候,蛇虫鼠蚁有毒的太多了,很多时候不注意就会被叮一口。 大多数毒物毒性其实并不致命,加上族人体魄修武也提升了身体强度,多半都是造成伤口血肿流脓等等,可不治疗的话,也会出现加重的现象。 特别是几百万人放出去开垦种田,蛇虫鼠蚁等毒物的撕咬事件愈发的增多。 火筠就带领弟子,抽调了巫医,加上走访族中老人,收集了各种方子,编撰了这部本草方。 除了刀兵伤、解毒外,还有帮产妇补气血,治疗娃娃夜哭不止,体内生虫的方子。 另外,还有几个简单的祝由术秘咒。 类似沈灿前世的赤脚医生手册,力求先普及下去。 “好!” 大概翻了翻后,看到上面将常见的蛇虫鼠蚁和药草都画了配图,火樘很是满意。 这两年下来,他忙的脚不沾地,努力的为部落进行着奠基。 “阿灿来了。” “师父。” 沈灿进入族殿后,火樘将本草方递给了火筠说道:“尽快下发到每一个聚落中。” 火筠点了点头,带着本草方快步离开了族殿,她知道师父应该和族长有话要说。 临行前,火筠看了一眼沈灿后面的少年,倒也没有多少好奇。 等到大殿是就剩下两人三道身影后,火樘指了指少年。 “阿灿,这个就是?” 这时,少年往前一步,开口说道:“族长。” 火樘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少年分身,还顺手捏了捏。 “虽说看上去只有少年模样,可说话的神态还是和你一模一样。” 此刻,在少年分身体内,密密麻麻的浮现出了细密的丝线脉络,牵引在血肉、骨骼之间。 “就是实力有点低了。” 火樘一眼看出来少年体内有天脉,虽有血气在里面流转,实则也就勉强和天脉一二重天的武者差不多。 “燕万云修炼了近百年,才有了神藏境修为,我这才几个月而已。” 这时,沈灿和少年分身同时开口说话,声音汇聚成了一束。 “再说了,我这秘术经过重新推衍,虽说起源于三头秘术,实则已经有了大变化,两者不再同日而语。” 对于分身,沈灿目前还处于摸索状态,在他本尊上,就相当于有了两个视角。 哪怕他分出了一道魂种种入了分身上,并且开始吞噬掉分身体内残留的魂力,可分出去的魂种依旧掌控在本尊这里。 他的主观意识可以随时落到分身上,接管对分身的掌控。 火樘了解了一番沈灿的分身后,翻了翻桌案上摞起来的厚厚兽皮纸,抽出了几份看了看,说道:“你祭炼分身的这几个月,雍邑可热闹了。” “咱们不是将鳌山打成了人族叛逆吗,现在雍邑有消息说咱们才是叛逆,和枭阳媾和,才有了枭阳南下的事情。” 沈灿一听,还别说,这话说的还挺有理有据。 不过,他看到火樘脸上有些怪异的变化,说道:“难不成雍邑诸部要北伐咱们这群叛逆?” “不是。” 火樘轻轻摇头,将手中记录着消息的兽皮纸递给了沈灿。 “你自己看看吧。” 沈灿抓过来一看。 乐了。 蓟地三部和枭阳媾和消息多流传于蓟地之南,但也没有掀起多少风浪。 才二三十万枭阳南下,就祸祸了一大片区域,蓟地真要和枭阳媾和,枭阳岂会只有这点人南下? 相比之下,他们三部传檄放出去的消息,真的对鳌山伯部造成了打击。 现在已经有势力暗中对鳌山出手。 暂不清楚是哪几方,但出手的人不止一波,是不是联合起来的,也未可知。 鳌山伯部在外的贸易队伍到处受到袭击,掌管的墟市城池也发生了动乱,族兵尽数收拢到了族地进行防御。 将手中兽皮纸摔在桌案上,沈灿有点想笑了。 真要相信鳌山是叛逆,直接光明大正的进行围剿就是了。 这暗中出手算什么。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还是鳌山这块肉肥啊,咱们蓟地三部比不了!” “在雍邑很多部落眼中,这点枭阳族不过是癣疥之疾,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火樘深以为然,他可是时刻关注着雍邑的情况。 “不辨消息真伪,只看单纯的利益。” “鳌山伯部的战鼓乃是当初雍山伯侯亲手打造,现有消息说上面有着伯侯的传承,所以现在受到了各部窥视。” “另外,枭阳有伯侯至强拳法传承的消息,也在雍邑散开了。” “前些日子,蓟山伯部送过来的消息说,有雍邑的未知神藏强闯了蓟山伯部,询问至强拳法的事情。 雍山传讯要咱们注意警惕,相比于枭阳,雍邑南部的部落更在意的还是伯侯传承。 咱们部落的祭灵可是曾经的雍山镇兵,一旦被人察觉,那么咱们怕要成为众矢之地。” 闻声,沈灿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有点麻烦。 一旦祭灵是雍山镇兵的消息传出,有些部落是真会来弄他炙炎部落。 随后,两人商量一下,觉得真要有强闯祖庙的家伙,那就只能拼命将其给留下了。 “之前收拢的战利品中,有一批品质不错的矿石给我一批。” 这时,沈灿开口。 火樘也没问沈灿做什么,随口说道:“那批高阶矿石并没有用多少,你去取了就是。” 沈灿要矿石不是为了打造巫器,而是为了给分身吃。 在初步掌控了分身后,准备就尝试着进行修炼一下,可发现相比于巫药、源石,分身天然的亲近矿石。 第一百五十四章 矿石不够,伯侯拳法送送送! 从府库中取了一批矿石后,沈灿回到了住处。 他准备让分身修炼一番后,就前往河谷之地坐镇,在那里领头打造出炙炎伯部的核心之地。 一块块闪烁着灵光的矿石,摆在了分身周围。 高阶矿石很少有孤立存在的,大都是产出在矿脉之中,产出的数量也不确定。 哪怕是一条几十丈长的矿脉,也有可能在核心区域产出一两块个头不同的高品质矿石。 围在分身周围的矿石大小不一,闪烁的光泽也有所不同。 沈灿将意识落在了分身上,感应着分身对矿石的那股亲近感觉。 分身抬手将一块紫铜矿抓起,对于修行的金属性功法,直接就信手拈来。 铜矿中泛着的紫色光晕散发着一缕锋芒之意。 在此之前,想要感受金属的锋芒,需要用神识查探一下才行。 可现在借助分身,矿石靠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矿石中的锋芒。 连带着矿石内蕴藏的灵机强弱,都能感应得清清楚楚。 紫铜矿、云母矿、玄寒矿…… 几十种矿石中除了蕴藏着金属性气息外,还有着其他属性的存在。 随着功法运转,源自紫铜矿内的灵机,化为丝丝缕缕淡淡的紫流,没入到了分身体内。 在一旁,沈灿也拿起了另外一块紫铜矿,尝试着汲取里面的灵机。 作为神藏武者,他自然能汲取其中的灵机来修炼,只不过矿石并不适合作为修炼资源,用起来感觉很晦涩难受。 反观分身,却十分的享受。 血肉中融合的那一粒粒如星辰闪烁的矿石粉末,在体内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整个身体进入了一种十分欢快的境地。 矿石中的灵机不断被吸收,通过运转之后纳入到了天脉之内。 被吸干净了灵机的矿石,顺势就裂开成几块黯淡的石头。 当抓起一块乌漆嘛黑的矿石的时候,突然间分身体内,一下子就好像多了一片星海。 体内血肉骨骼,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亮起了璀璨的星光。 …… “陨铁。” 沈灿当即辨认出了刚刚炼化的矿石。 大荒中陨铁很常见,当初在炙炎还在钻山沟的时候,族记中就有记载,某一代先祖看到过夜空下有流火划过长空。 夜幕下远眺长空,经常能看到有单独的赤火坠落。 为何陨石会和分身起更大的反应。 沈灿拍了拍巫囊,从中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矿石微尘。 这是在之前检查分身的时候,从其体内取出来的,因为事关分身体内的事情,他并没有丢掉。 在巫囊中存在了几个月,拿出来之后依旧闪烁着点点璀璨光芒。 沈灿将这颗微尘星光和另外一块陨石放在了一起,仔细检查了起来。 然后,得到了一个很意外的发现。 分身体内的竟然是陨石。 人和陨石这两类,是怎么能联系到一起的,沈灿感觉有点神异。 之前只是感觉是矿石,没有刻意往陨石方面去想。 破碎的陨石化为了点点微尘,融在了分身体内。 而分身体内有一股神异能量,维持着分身的肉身生机和被打散的魂力不散。 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很快,祖庙就传出了一道诏令,让族人收集陨铁。 广袤的山野,到处都有可能存在这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源源不断的陨铁从部落各个聚落送到了祖庙这里。 可陨石寻找起来也麻烦,并且质量参差不齐,分身还是主要靠吸收矿石中的灵机来修炼。 没有征伐的日子,沈灿修修炼、衍衍法,祭祭灵,日子过的安逸又惬意。 桂木大河上,一艘艘挂着炙炎部旗帜的大船,顺流而下,前往蓟地中南部,和一些部落进行易物。 山中的一些兽皮,巫药,在蓟地中南部大小部落很受欢迎,可以为族中换回来一些所需的矿石、米种等。 沿着大河两岸,一些适合耕种的地方,也有了人族小部落的出现。 这些人之前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哪怕是炙炎、蓟山等部落搜寻都没有找到。 现在,随着地域稳定后,就这样如同在地洞中钻出来一样出现。 一连三个月过去。 祖庙内,分身还在努力的汲取着矿石中的灵机,气息也已经从天脉一重,快速的提升到了天脉六重。 这都得益于分身体内早就被打通的天脉,现在只需要不断汲取灵机化为血气就行了。 一边吞噬炼化矿石灵机,沈灿一边也在辅助分身修补天脉中的裂痕伤势。 在分身体内的骨头上,已经浮现出了模糊的兽纹,只不过修炼资源有点跟不上,兽纹出现的还不明显。 可照这样下去,不要说进阶神藏了,炙炎部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高品质矿石出来供应分身修炼。 至于陨石更不用说,族人需要碰运气才能找到。 只有寻到一座大型矿脉直接进入深处炼化,那样分身才能一步到位。 可目前沈灿知晓的几处矿脉,都不算太大,高品质的矿石出矿率也不太高。 总不能为了让分身修行,直接将族内的几座矿脉给吸干净。 要是品质好数量够也行,堆出一尊神藏也不算亏。 偏偏矿脉品质不太好,其中蕴藏的砂砾泥土又多,都不值得动手。 内部没有大型矿脉,只能想办法从外部入手。 一时间,沈灿想着要不要再去洛水伯部走一走。 洛水作为传承久远的伯部,再怎么败落下来,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自家部落供养不足,只能借友邦的。 …… 入夜。 火樘缓步走入祖庙内。 “阿灿,蓟山伯部刚送过来的消息。” 说着,火樘将一份兽皮卷递给了沈灿。 兽皮卷很长,写的内容很多,主要是想要告诉炙炎部,最近要小心一些。 雍邑不少强者北上了,蓟山伯部多次发现有人徘徊在族地之外。 另外,还发现了天狰伯部的一位长老进入了蓟地。 蓟地多年来被视为边境蛮夷之地,很多人懒得过来,现在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强大武者,指定不是为了打枭阳来的。 加上之前战场上,莯枭用了雍山伯侯的至强拳法消息传出,可以确定这些人就是为了伯侯传承来的。 沈灿将手中消息放下,问道:“咱们族部内外有什么异样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都是强者过来,普通族人哪能察觉。” 火樘轻轻摇头,接着说道:“我担心之前你镇压的那个血瞳武者,其身后的部落未必会善罢甘休。 这个部落的人万一得知莯枭没死,两者再次联系上,说不定莯枭会让他们袭击咱们。” 火樘推测并非没有可能,就看一个伯侯至强拳法的消息,就引得那么多人北上,莯枭引导北上的武者偷袭炙炎的事情,还真可能发生。 至于这些北上武者会不会对同族部落动手,这想都不想用多想。 指定会动手。 这里是哪,雍邑极北之地,灭掉一座部落掀动的浪花,连蓟地都传出不去,他们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阿灿,枭阳真的掌握了雍山伯侯的至强拳法了?” 当时战场火樘不在,沈灿可是亲眼看到的,因此火樘也心有疑惑。 虽说修行之路,人族和枭阳都有共同之处,枭阳也确实能修人族的拳法。 可作为雍山伯侯开创的至强拳法,被枭阳学会了,还反过来重创了蓟山伯主,这场景还是太伤人族士气。 “不是。” 沈灿轻轻摇头,接着灵光一闪。 莯枭都会用假拳法冒充伯侯拳法。 他作为改良过雍山传承修炼法的人,岂不是冒充的更像。 哦不,是推衍的更像。 一门伯侯拳法,引得雍邑强者纷纷北上。 就看到拳法了,怎么一个个反倒是将伯侯征伐异族,为人族开拓生息繁衍之地的壮志给忘了! “不就是拳法吗?” 沈灿呢喃一语,心中有了想法。 莯枭想要靠假的雍山伯侯传承来搅动风云,那他就反其道而行,给大家真的。 伯侯传承免费送,直接传遍九地。 对于传出一门法,会不会给炙炎部带来影响,沈灿并不担心。 一门拳法真要能带来那么大影响,雍邑各部就不会八千年来困顿九地,再无开疆拓土之心。 再厉害的拳法,也得靠人来修。 一群腐朽之辈,也能修成伯侯至强之法? 或许还能做出点好事,说不得有那战血不败的人修成了。 破了莯枭这搅动风云的一招,看其还能有什么花招再耍出来。 甚至,沈灿这一刻还想到了后续。 真要是效果好,他完全可以造一个伯侯传承嘛。 谁说传承必须要八千年前留下来,只要是真货,当代的一样可以。 到时候,他送传承,那来取传承的雍邑各部强者,不全须全尾的留点好处给炙炎,那可就不礼貌了。 火樘没有打扰沈灿的思考,他开始摩擦着祭器上留下的枭阳记功文字。 …… 蓟山伯部族地。 一道暗影在夜幕下,望着蓟山族地中的场景,徘徊了数次都没有进去,最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幕中。 在族地上空笼罩的云团内,璃龙俯瞰着下方,望着远去的身影。 很快,蓟山伯主就知道了族外有暗影靠近的事情。 经过两年多的休养,加上动用了族内储备的宝药,蓟山伯主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 因此,他也返回到了族部。 对于心生怀疑的族人元真岳,也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还是极为倚重,并且透出了风声要将伯主之位传给元真岳。 虽说莯枭已经遁入了深山中,可绝对在等待着时机再次冲出来。 蓟山伯主准备来一个将计就计,至于这次没在族内疗伤,莯枭会不会对元真岳是否暴露心有怀疑,那就要看双方的过招了。 一个能掌握蓟山伯部的机会,想来哪怕有怀疑,莯枭谋划了这么久,必然也不舍得放弃。 璃龙徘徊到了天将黎明,方才落回了族地内。 “已经走远了。” 对着蓟山伯主回了一句后,璃龙就准备去大睡一觉。 这些日子来,前来蓟山伯部附近窥探的人,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一个个藏头露尾,不敢露真容不说,还鬼鬼祟祟的。 没有打扰璃龙睡觉,蓟山伯主来到了族殿。 “天狰伯部的人到哪了?” 随着蓟山伯主的问询,很快就有长老进来。 “禀族主,消息还是月前的,天狰伯部的武者驾驭战车出现在蓟地南部的茱鱼墟市外,自此再无消息。 根据推测,应该是直接北上了。” “炙炎、燕然两部那边传过消息去了?” “早已经传过去了。” 闻声,蓟山伯主点了点头。 蓟山伯部再怎么败落,也不是两个新追上来的部落能比的,就比如这洞察蓟地的手段。 可惜,之前枭阳动乱将蓟北之地破坏,不然的话,天狰伯部的武者踪迹早就寻到了。 “伯侯的传承,莯枭可真放了一个好饵。” 蓟山伯主揉了揉脑壳,他担心一些家伙,就像之前被干掉的血瞳武者,为了伯侯传承什么都干的出来。 人躯都已经兽化,人性怕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多事之时,为何就不能安稳的休养几年。” …… 蓟地东北方向。 起伏的群山中,一道血影枯坐在一片山涧中等了月余时间。 知道这一夜月黑风高的时候,终于有起伏的暗影从远方跃了过来。 血影睁开双眸,一双竖着的血瞳朝着远方望去。 “你们枭阳从来都这么不守时吗!” 嘶哑的声音响起,远处跳过来的枭阳站在了一株古树上。 正是莯枭座下另外一位族老莯沉。 莯沉哈哈一笑,根本不在意刚刚的话语。 “我家枭王说了,想要得到更多的传承线索,你要拿出你的诚意来。” 说着,莯沉抛给了血影一道破碎的古器。 “你这是在耍我吗!” 看到古器后,血影周身血气缭绕起来,这种东西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东西看上去很老,可上面还有新刻画的图文,无法证明和传承有必然联系。 在洛水好不容易和枭阳的另外一个族老重新联系上,然后就一路来到这里,枯等了月余时间。 就给块残片! “这就是从传承中取出来的,那是一处破旧的古墓,相关消息我只能说这么多。 你看看这块残片,上面有着拳法的起手式,是我家枭王亲自刻画,至于是不是雍山的至强拳法,你自己去判断吧。” 看了一眼残片上刻画的图文后,血影阴戚戚的开口,“你们要什么诚意?” “哈哈……” 莯沉大笑起来,“一路往西,那里就是我家枭王要的诚意!” 卡文还有一章再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神通山河拳,杀鸡儆猴! 一路往西,正是炙炎部落。 枭王的心头大患。 枭王一切的谋划,都是在此族庙祧出现后化为的泡影。 望着血影远去方向,莯沉怪笑一下,“枭王说的不错,人族啊,还是要人族才好对付。” 熊万川几个起跳后回望了一下,发现刚刚和自己交流的枭阳还站在原地未动。 群山间,还有笑声在反复回荡。 所谓的诚意,他自然清楚是什么。 蛟樟被蓟地部落杀了祭旗的事情,他来蓟地这么久,早就已经查探清楚了。 这和蓟地新崛起的炙炎部落脱不开关系。 甚至枭阳族对蓟地人族保持的压制,也都是因为这个崛起的炙炎部关系,直接被打得大败,遁入了山林之中。 现在,枭阳这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来对付人族炙炎部。 说起来,还要多谢蓟地三部反击枭阳,才让莯枭施展了至强拳法,并且让那么多人看到。 在此之前,蛟樟和枭阳族的联系,都处于互相试探阶段,远不到获取彼此信任的程度,对于至强拳法自然也只是停留在口头述说上面。 他们也根本无法印证,枭阳说的是真是假。 抓着刚刚从枭阳手中得到的残片,熊万川也无法完全判断这上面刻画的图文,究竟是不是至强拳法。 他一路往西直接来到了炙炎部。 不过,熊万川并没有动手,而是寻了一处茂盛的小山藏了进去,开始参悟残片上刻画的拳法。 他需要好好参悟一下,才能做出决断。 和异族做交易,自当慎之又慎。 他可不怎么相信枭阳,要不是枭阳拿伯侯传承作为引诱,他都懒得将眸光投落到这片荒野之地。 至于说枭阳要的诚意,再说吧。 熊万川不相信枭阳只会和自己合作。 这点他在虞地找到枭阳南下的神藏武者的时候,心中就有了猜测。 伯侯传承谁不稀罕,那可是六阶强者留下来的。 万一得到,说不定就能助自己打破四阶,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寿元的提升。 估计凡是找上枭阳的,都会被枭阳用传承相要挟,要求出手对付炙炎部。 熊万川倒不是觉得炙炎部不能灭,而是他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自己稳一手。 现在枭阳手中有伯侯传承的消息,传播的那么广,想来终会有急不可耐的家伙出现。 …… 一位四阶神藏潜藏在族地附近,既不动手,也不瞎逛,族内自然很难发现。 族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各聚落也领到了新的农具,如铁锄头、钉耙、铁镰刀等等。 有了这些农具,干起活来也方便了许多。 祖庙内。 沈灿在忙碌着推衍伯侯的至强拳法。 在推衍的时候,他也没少和祭灵姬天龙交流。 可惜有关伯侯开创的至强法门,姬天龙存留的记忆中也没有多少。 哪怕沈灿尝试着用推演出来的拳法,进行一定的刺激,也没有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样也好,连跟着伯侯一同征伐的祭灵,都不清楚伯侯的开创的至强拳法,那么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可就更加不熟悉了。 拳镇山河。 水行和土行双重之力,在拳中衍化山海之势。 沈灿住处,他盘坐在床榻上。 体内祭鼎印记空间内,一道身影在施展着拳法,拳势走动间,引动双重属性之力。 【……又三十年,你推衍出水土双属性拳法神通】 片刻间,沈灿转醒过来。 此拳法是根据当初莯枭施展的拳法基础上,又经过三千多年寿元的参悟,多次推衍后得到的。 起身走下床榻,沈灿开始施展这门拳法。 随着拳头推出的刹那,神藏内的血气当即就翻涌了起来,转化成了水和土两种属性之力,汇聚在了拳印间。 当即,拳印上生出了一片起伏如山,涟漪如水的波动。 “不对!” 施展一番后,沈灿就停止了动作,露出了思索状态。 可以确定是的当年伯侯确实是开创了这门至强法门,拳镇山河,衍化山海之势力。 “不是水和土,而是五行。” 恍然间,沈灿灵光乍现。 天地五行为基,既然是衍化山河之力,那么就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水土来代表山河。 这门拳法真谛是五行齐聚! 无论是代地的前辈,还是两位雍山伯部的镇兵,都说过伯侯生前的时候,想要五行归一。 没有犹豫,沈灿重新盘坐在下来,再次开始沉浸似的推衍。 【你花费三千余年寿元,以水行和土行来推衍伯侯的至强法门,却突有灵光乍现,发现此拳法乃是以五行之基。 你开始按照五行相生的方法,重新开始推衍拳真山河法。 短短一年时间,你就有了新的感悟,似如顿悟一般,远比之前三千年前摸索,所获得的收获感更强。 五行为天地之基,拳衍天地山河,自以五行在拳印中衍化。 第二年,你又想到山河乃是死物,人族武者都能分别修五行,荒兽、异族也是如此。 那么生灵也应该归于五行之属,又同生活在大地上,自然也属于山河的一部分。 衍化山河映照出来的法相,自然也应该有生灵的影子。 第二十年,你又发现想要将生灵之景印入五行,对于现在你来说,还是太过于高深。 于是,你退而求其次,先以五行构建山海,复原雍山伯侯的神通山河拳。】 【第六百五十年,你以五行为根基,终于推衍出了全新的山河拳】 床榻上,沈灿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门神通的玄妙和成长性,有点超出了沈灿的预料之外。 比代地前辈传授的玄麒掌,玄妙了不知道多少倍。 另外,这门拳法想要修行,必须五行齐聚。 难怪这门伯侯开创的法,没有传承下来,实际上就算传承了下来,非五行齐聚之人也修炼不成。 雍邑能五行归一修行的,沈灿感觉除了他自己之外,应该别无他人了。 或许雍邑以外的其他地方,比如遥远的人族祖地,或许有人五行归一。 “修不成。” 沈灿念叨了一句后,突然笑了起来。 这可太好了! 拳法给你们,你们不中用,那就只能怪你们自己了。 “拳镇山河!” 随着沈灿抬手,手掌握拳,神藏内的血气汹涌而出涌动在手心中。 有水波绽放从指缝间荡漾,仿佛映照出一片广袤的大泽,波光粼粼。 大泽万里,又倒映出伟岸巨岳和大地、天穹。 一瞬间,万里山河就好像被沈灿握在了手掌中。 万里山河之重,神藏境都会被一拳砸死。 当然,此刻对沈灿来说这等异象,更多是还是虚景,若有一天能实质化的映照而出,或许就真的能够和伯侯比肩了。 随着手掌一抬,波光粼粼的场景渐渐地化为一粒微尘,吸入了沈灿的掌心中。 仅仅是尝试施展了一下,还没有将拳头轰出去,沈灿就感觉自己神藏内的血气消耗了一多半,都化为了法相虚影散去。 这是比玄麒掌,更加厉害的大神通。 隔日,火筠带着弟子炎灵前来,两人分别抱着一摞裁剪好的兽皮纸。 这些兽皮纸看上去都很古朴,有些上面还依稀能看到书写后的痕迹。 “师父,这些记载过功法的兽皮卷,有些墨迹已经浸透皮质,无法清理干净。” 沈灿接过之后,开始检查这些重新漂洗后的古老兽皮卷。 各部书写功法的兽皮,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甚至拿出来最好的兽皮作为原材料。 因此,这些记录着功法的兽皮,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这部分是从之前的战利品中,刻意甄选出来的最好的一批兽皮,进行重新漂洗后的样子。 至于原来记录的功法,早就重新誊完毕,成了充实族部收藏一部分。 沈灿准备用这些兽皮纸,来书写伯侯的至强拳法。 经过他重新推衍的山河拳,或许和雍山伯侯有些区别,但绝对殊途同归,放在如今时代,就更加不用担心被人戳穿了。 因为,都没有见过正版。 他这虽是盗版,可比正版还正版。 莯枭不是想要用至强拳法搅动风云吗,那就彻底将他这招给打掉。 连续破掉莯枭的谋划,不知道这家伙到时候会不会被气疯。 根据蓟山伯部传来的消息,南边各部确实是太过于关注蓟地了。 特别是炙炎部落自身,用的就是雍山传承的五桩功,这么多人都跑过来,很容易影响部落的发展。 沈灿可不想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关注炙炎部落。 倒也不是不让关注,等过些年就行了。 给大家找点事情干,然后他也能安心将分身培养出来,前往河谷坐镇。 到时候,就能专心在河谷中,安排族人修炼荒兽战体和晋升神藏的事宜了。 等炙炎多几位神藏,不用这些家伙关注炙炎,炙炎就会去关爱他们。 让弟子下去后,沈灿就开始了在兽皮纸上记录至强拳法。 除了记录至强拳法外,他还准备去询问一下祭灵姬天龙前辈,再从其手中获得一些雍山伯部的法,那样就更加真实了。 …… 隔日,洒扫完祖庙外。 沈灿将沉睡中的姬天龙唤醒,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下。 “雍邑的神藏武者富有,我部武者后续晋升神藏,需要大量的资源,不想点办法的话,还真凑不够晋升资源。” 沈灿准备的实验,可不是为了只堆出一位神藏,而是为了开辟一条更加容易晋升神藏的路。 包括荒兽战体的修炼,想要凝练战体也需要准备大量的资源作为消耗。 在神藏之路没有蹚出来之前,为族中培养一批修炼荒兽战体的武者,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火山和洛水老祖的交手情况,他已经知道了。 如今族内有不少四五十,乃至六十多荒之力晋升的天脉。 或许晋升神藏没啥可能,但若有充足的资源堆积,推到天脉九重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天脉九重配上荒兽战体,打不过神藏,也能在天脉武者中称雄。 再说了,一位修荒兽战体九重武者打不过神藏,那么十位呢,三十位,五十位呢? 这就是沈灿接下来的目标了。 …… 此刻,听了沈灿的描述后,姬天龙沉吟说道:“若能将剩下的五位镇兵祭灵唤醒,我等七人联手,倒也可以帮你布置出一处雍山遗迹。” 对于沈灿的计划,姬天龙并不反对。 部落发展需要计划,包括从外面获取额外的资源,才能加快部落的发展。 再说了,从雍邑这帮忘记了先祖遗志的家伙身上,获取修行资源,他只会感觉畅快。 姬天龙的话让沈灿深以为然。 若能唤醒七尊镇兵级祭灵,哪怕不需要让祭灵出手,都能让人相信这遗迹真的不能在真了。 想要将剩下的镇兵级祭灵唤醒,最起码还需要几十万枭阳血祭才行。 “我等残躯,若能再做点有用的事情,哪怕就此消亡也值了。” 姬天龙话语铿锵,祭灵战斗就是燃烧自身,一旦烧干净那么就会消散在天地间。 …… 当日,血海卫就从巡逻族部的任务,重新归营休息了两日,随即就全部进入了西部荒野。 相比于莯枭带族人隐藏起来,牧抗支脉退入沙地后,和沙地的枭阳同族起了争夺。 这样一看,在蓟地西边更容易抓捕枭阳俘虏。 几天后。 傍晚时分。 族人都在忙碌着晚饭,打闹的娃娃也都被拽回了家中。 石悬从族外归来后,就一步步朝着祖庙的方向走去。 大家前往祖庙朝拜,是很常有的事情。 对此,和石悬一块回来的族人也没有在意,还笑骂着石悬今日还挺上心。 驻守在祖庙外的庙卫看到石悬走来,特别是还带着祭品,本来是没有当回事的。 可看到其脚步略显僵硬,感觉有些怪异,想要出手阻拦,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庙祧的声音。 “放他进来。” 石悬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祖庙,嘴角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意。 这也不行啊! 不是说庙祧厉害的狠吗! 他都走到祖庙外,祭灵也没有反应,看来祭灵也强不到哪里去。 随即,低下头捧着祭品继续前行。 …… 祖庙内。 沈灿靠在祭鼎上,姬天龙站在祭鼎上方,眯着眼睛感应着四方! “他的本体就在东南方向。” “好胆,就这么猖狂的出现在族内。” 随即,沈灿问道:“就这么一个吗?” “算了,别管几个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就拿他当这个鸡崽子了,也给其他观望的猴子看看,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闯我炙炎部。” “刚好让他尝尝我新修炼的大神通!”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庙桃之威,去你家矿中修炼 距离祖庙外百里,还属于炙炎族地内的一株大树上,羊端脚踩树枝,远望炙炎祖庙的方向。 一双眸子中有着血丝出现,映照出石悬眼中的场景。 进入蓟地以来,沿途听到的消息有点太过了,这所谓的炙炎部哪有什么防御,全是漏洞。 他大摇大摆的进来,都没有碰到任何阻拦。 这祭灵也不行啊! 北地马奴,地无大部,倒让蛮夷扬名了! 嗡! 在羊端心有不屑的刹那,一道璀璨无比的亮光一下子照亮了夜幕,将整个大树和羊端都笼罩在了下方。 羊端大惊。 无形的劲力吹得嘴巴都变了形状,仓促间他长啸一声,整个身子快速的崩裂,血水流淌而出。 吼! 哗啦一下,三根直立冲天的羊角从羊端头顶长出,崩裂的身子也随之浮现出细密的鳞甲。 这是青羊,当然它并不是羊,而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荒兽。 随着羊端化为青羊的刹那,他身上升腾起来的血气,汇聚在头顶上方,衍化出了一头十丈大小的青羊法相。 此法相浑身缠绕满了青色的藤蔓,上上下下布满了尖锐的倒刺。 三根羊角泛着紫光,狰狞的羊头发出了咆哮。 轰隆! 可面对青羊法相的咆哮,一道手掌凌空拍落。 掌心衍化出万里山河,波光粼粼的虚影,一巴掌就给青羊吞了进去。 方圆千丈内,同样被一股浩瀚的重压给笼罩。 吼! 一声青羊惨叫响彻族地四方,十丈大小的青羊法相被手掌拍成了不足五尺,衍生法相的本体更是连一尺高都没有,整个化为了一个血团。 大树化为粉末消散,大地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巴掌印中间是血团。 崩裂的青羊法相化为寸寸光芒,开始溃散在四面八方,就像是一团萤火在飘散一样,也照出了沈灿的位置。 感受着自己神藏中几乎耗空的血气,沈灿镇定自若的站在大手印旁,朝着四周昏暗处打量了一圈。 “来都来了,请!” 随着沈灿开口,昏暗中有一道身影就像是泥鳅一样,慌不择路的朝外窜去。 速度之快,就像是臀部着火了一样,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起伏的地势间。 此刻,被惊动的族人也纷纷围聚了上来,可手掌印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压得他们难以靠近分毫。 唯有火樘顶着威压,来到了手印近前。 “杀了个鸡崽子,吓跑了个猴子。” 沈灿开口,“就这样给他放在这,让擅闯之人瞧瞧。” 他刚动手的时候,并没有将五指握起成拳印,而是直接用掌衍化了拳势。 一通百通的事情,沈灿甚至感觉用掌来施展镇山河更方便。 拳拳到肉,哪有啪啪成饼更有造型。 看看这掌印中间,骨肉相连,拿一根巨箭过来,就能上烤架了。 抬手间,沈灿将血肉中的巫囊取了出来,转身朝着祖庙归去。 四周簇拥上来的族民中,一个个眼中闪过了狂热和敬畏,庙祧出手是不多,可每一次都让人心神震颤。 这可是神藏啊,就值庙祧一巴掌? 哦不对,一巴掌也没顶住。 神藏境武者最起码也能活个四五百岁,身上的气息早就和天脉有了质变,哪怕是成了一团骨肉相连的血团,散发的气息依旧能持续很久。 普通族人感受到的就是强大威压,不敢靠近分毫,而对于同阶神藏来说,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气息了。 有这份骨肉相连,想来再闯进来的人,就要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了。 毕竟,被拍死的这个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神藏,而是神藏中期。 …… 从炙炎族地冲出去的身影,一口气跑了数千里,冲进了一片茂盛的荒野之中。 “幸好有羊端这家伙在前,该死的,这边的小部落,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强者坐镇。” 伏犸心中的忐忑良久才恢复下来。 他是不会认错的,都动用青羊法相了,还被拍的毫无还手之力。 自己这是捡回了一条命。 伏犸只感觉自己运气保佑,炙炎庙桃动手前没有先瞄准自己,不然跑出来的就是羊端这家伙了。 “羊端死在这里,想来青羊伯部不会善罢甘休的。” “罢了,我再等等。” …… 带着巫囊回到祖庙后,沈灿就将巫囊打开了。 三千多块各类源石,普通百年老药倒是不少,可惜没有宝药。 零零散散的巫器,功法卷轴,矿石等等。 “上青羊玄功!” 一只铜铸的青羊被沈灿拿了起来,神识没入其中后,就感应到了内部以神识镌刻的修炼功法。 铜铸外表的内部,是一种秘铜矿材,有和神识亲和的功效。 随后,又从卷轴内翻出来一卷手札。 “今日晋升神藏中期,值得大庆……” “我长出了细密的鳞片,突然想要和荒兽一样饮一点血腥之液,这是族中记载的兽化。” “我堂堂人族岂能被兽性所侵蚀,我绝不会吃任何一口血腥之物。” “绝不!” …… “传说当年人族先祖就茹毛饮血,看来也是有道理的,血腥之物食之也并无不可,我就尝一下……” 手札后面还有长长的空白,就此再也没有后续记录。 随后,沈灿又往前看了一遍,发现前面的记录前后持续了将近三年,自开始尝一下后就没了。 将手札放在一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神藏修士兽化过程中,内心的挣扎情况。 随后,沈灿将心思落在了青羊伯部身上。 很快,他就找出了一张雍邑九地的地图,具体寻到了青羊的位置。 地图是拓印自蓟山伯部。 青羊伯部位于洛地以南,泽地之北,东临大泽。 “青羊伯部,矿产资源应该很丰富吧。” 有了这个心思后,接下来沈灿就返回了巨岳河谷,将代地前辈所沉睡的祭器,重新带回到了族地祖庙。 并且让在洛水的火山也返回了族部。 这样的话,族内有火山、火樘两位修炼了战体的武者,加上代地前辈这位祭灵,真要再有闯部的外来者,也能有一战之力。 至于姬天龙祭灵能不出手,就尽量先不出手。 做好这一切后,沈灿带着自己打造好的伯侯至强拳法,悄然离开了族部。 先是沿着桂木大河一路南下,斜着横穿虞地、洛地,进入了泽地东北部,朝着青羊伯部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穿过了广袤的大草原,无边无际的起伏山岳,草木丰茂,沿途到处可以看到河流水泽,生活着不少荒兽。 差不多的环境中,只是比蓟地那边少了一些荒莽气息。 沈灿可没有流连于观景,而是一路直达青羊伯部所在。 青羊伯部麾下大小部落众多,光是依附的上等部落就有三十多座。 和蓟山伯部的相对宽容不同,青羊伯部麾下的附庸部落,除了岁岁年祭上供外,每十年还要给青羊伯部奉上一定数量的族女,奴隶。 各部发现的矿脉,无论是不是你自主发现,青羊伯部都会抽六成。 当然,下属部落可以发现之后悄悄挖掘,只要不被青羊伯部发现就行。 一旦被发现,就是举族夷灭的下场,哪怕是上等部落一样击杀族长、长老及其血裔,剩下的族人发卖为奴。 据说最开始还只是抽三成的,现在慢慢变成了六成,青羊还会派出族人坐镇麾下各部矿脉。 这些人在矿脉驻地耀虎扬威,各部还要费尽心思伺候,不然的话,上供的矿石说不够数就不够数。 元灵山谷。 距离青羊伯部万里外一处大型矿脉,是其麾下上等部落玄鹳部发现开采的。 玄鹳早就不在了,现在直接被青羊伯部开采。 整个山谷幽深狭长,两侧山壁陡峭无比,山外入口的位置直接修筑了一座战兵大营,驻扎了上万人。 山谷内足有千里方圆大小,到处都是林立的石方子和山洞,挖矿的奴隶密密麻麻就像是蚂蚁在爬动。 两侧岩壁,山顶全是林立的岗哨,天穹上偶尔还有飞过的苍禽巡视。 从山洞中走出的身影,背篓中挖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土石,每一筐挖出来后倾倒在一块,然后就有人分拣。 到来之后,沈灿意识入主分身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附近区域内矿石灵机涌动。 既然来这里,自然在路上打听清楚了状况。 这处矿脉平均每隔百年,就能产出一块四阶矿石,不然的话,山谷外的大营中,也不会有一位天脉九重武者坐镇。 只不过营地内有些宽松,还有不少女子进进出出,一些营帐内还能传出哭泣或者高亢的喊声。 在沈灿的遮掩下,分身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一处矿洞内,沿着蜿蜒的矿洞一路往下,循着灵机最澎湃之地而去。 借助分身的感应,沈灿清晰的察觉到了这片大地之下,好似蛰伏着一条起伏蜿蜒的大龙。 大龙的身上,布满了被挖出来的窟窿,显得无比的支离破碎。 还没有靠近,分身就运转起了功法,将弥漫在矿洞中的金石之气纳入体内。 这种对正常武者来说十分抗拒的气息,对分身来说甘之如饴,越吞体内的星光就愈发的璀璨无比。 随着越是往里走,弥漫的气息中不仅仅只有金石之气,也有了混合了五行气息属性的气息。 在大地的深处,朦胧如氤氲的一团气流,在这片土石间徘徊,潺潺的灵机和土石进行着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大地深处的土石就开始了蜕变,从普通矿石朝着高品质矿石进行蜕变。 灵机氤氲同时也在汲取天地间的五行之力,补充着自身。 当沈灿捕捉到这片氤氲的时候,神识直接就从氤氲中穿过,无法定位在‘它’的身上。 在大荒,这种可以蕴养矿脉的灵机被称为地母灵机,只有诞生地母灵机,才能出现更高品质的矿石。 普通矿脉,顶多产出二阶矿石就到顶了。 地母灵机没办法捕捉,却可以用东西打散,重新回归天地。 而且地母灵机对于矿脉的蕴养,非人为能操控的,‘它’游走在矿脉区域之内,没有规律的释放着身上的气机。 这种情况下,就会造成矿区内部,同一片矿石的品质参差不齐,有时候在一一块很差的矿石内部,突然就会蹦出一块品质上好的矿石。 若有强者强行将整个矿脉都开挖出了,那么地母灵机就会散去,有可能你会获得一块四阶矿石,代价就是以后这处矿就废了。 寻到一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矿石外,分身直接凿出一个窟窿,就钻了进去盘坐下来。 接着,随着分身开始吐纳,丝丝缕缕的金光如水一般涌入分身体内。 他就像是一头巨兽,每一个呼吸都有海量矿石灵机,被他吞掉。 好在这座矿脉够大,分身又沉在最下方,对普通矿奴来说,他们根本察觉不到什么。 除非分身在这里进阶神藏,那样指定动静大震。 …… 万灵墟市。 地处虞、泽、云三大地域交界,毕方伯部的神兵,天狰伯部的药骨,青羊伯部的七彩灵珠鱼,等等名传雍邑各部的稀罕物,在这里都有售卖。 稀有的东西,自然受人追捧,久而久之,就有了易物大会。 其实就是拍卖会,价高者得。 在安顿好分身,让其偷偷汲取矿脉灵机后,沈灿就来到了万灵墟市,准备将自己带来的至强拳法,在这里当众亮一下相。 本来他是想要直接一路,到处都撒一遍的。 可那样以来,就失去了物以稀为贵的可能。 他手中可是真的伯侯法,祭灵姬天龙更是见过雍山伯侯的,因此他特意打造了一份武道传影。 只有几副文字的手抄本,岂有伯侯亲自现身传功有说服力? 到时候,这些家伙是北上蓟地,还是争夺伯侯传承,那可就显而易见了。 到时候,炙炎坐镇北地,居高南望,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培养部落中坚力量,奠定伯部之基的时间不就有了。 …… 万灵墟市最中心,巨大的石殿内。 石殿中间的高台上,一位白袍老者开口,“下面哪位朋友还有宝物要易换?” 他的眸光扫过当场,石殿内有一部分人都遮蔽了面容,穿上了宽大的袍子,有些还特意在外面贴上了巫符,防止自己被窥视。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在乎。 随着老者开口,一道身披黑袍中年武者踏步上了石台,抬手间就摸出了一件铜器。 铜器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黑水玄光巫符封印。 “蝎阳,你搞什么鬼,你好歹拿点宝贝,拿一个铜器就想骗我们?” 看到上去的武者,台下就有人开口了。 “呲啦!” 然而,抱着铜器的中年武者咧嘴一笑,一下子就把铜器上的巫符撕开。 刹那,浩瀚的气息从铜器上迸发而出,将中年武者直接被轰成了一片血雾。 一尊伟岸的身影从铜器上浮现而出,无形威压笼罩整个大殿。 而后,身影双手打出浩大的拳影,汇聚成了一道衍化山海法相的拳印。 “拳镇山河!”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诸部汇聚,风起云涌! 轰隆! 拳劲如山,浩瀚无垠,震荡的整个石殿发出剧烈的嗡鸣声响。 这是武道烙印,并非专门的攻击之力,所以并没有轰开石殿内外布置的巫符灵禁。 至于为啥刚刚上台的家伙被轰碎了,那是因为他必须死。 石殿中,一切都好像静止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那道伟岸的身影,还有镇压天地的拳印。 “雍山伯侯!” “伯侯的至强拳法!” 终于,人群中有声音咆哮而出。 一道身影如大鸟一般就掠了起来,冲向了悬浮的铜器。 然而,这道身影突然的暴起,也惊醒了其他武者。 作为三地交界处最大的墟市,每一次的易物大会,都会吸引来各部长老,还有游侠中的强者。 可以说,在场中大半都是天脉八重、九重的武者。 至于神藏倒是没有,只有在每一次大型易物大会的时候,才会有各部神藏武者到来。 轰隆! 此刻,一道火光直接冲向了第一个跳起如大鸟的身影。 接着,这位出头鸟被轰飞出去,砸在了石殿墙壁上,溅起了一道道乌光涟漪。 “伯侯传承,是我千山伯部的!” “放肆,千山伯部算什么东西,这应该是我金阳伯部的。” 轰隆隆! 一道道血气迸发而出,咆哮声此起彼伏,交手的波动不断撞击着符文灵禁。 “都住手!” 主持易物大会的白袍中年武者,大吼连连。 他现在也是一脸懵逼,他妈的谁能告诉他,为何伯侯传承会突然出现吗! 他只是日常易物大会的主持而已,这下真的是被惊住了。 搞不好,整个墟市城池都得覆灭。 万灵墟市处于三地交界,其实并不属于任何一座伯部,而是由三位神藏境城主掌控。 他现在已经传讯给城主了。 希望城主快点到来吧。 对于白袍武者的呼啸,场中的身影没有一个停手,铜器不断在半空中飞舞,一旦谁敢靠近,就会受到其他人攻击。 “既然是易物大会出现的,那就按规矩来,我烈火伯部愿出一株宝药!” 眼看谁都动不得,一道咆哮声音响起。 “滚你娘的,伯侯传承你就用一株宝药,你也不怕伯侯跳出来掐死你!” “烈火伯部算个狗屁!” “我部愿意出五株宝药!” …… 正当殿内武者争锋的时候,一道强横的气息从石殿上方席卷下来。 恐怖的气息引的石殿四周墙壁和房顶上,巫纹灵禁璀璨如华光。 一道身影撞开了石门,就直接凌空压在了在场的所有人。 …… 城内东北方向,一座高愈百丈的食阙中,沈灿正在悠闲的吃着饭。 这里的酒酿的也不错,比蓟地的多了一点绵柔。 嚼着一根三彩凤雉的腿,他抬头朝着墟市中间的大殿望去。 大殿外一道道巫符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大殿内响起的轰鸣如同阵阵雷音。 还只是一群天脉武者而已,就这么大动静。 为啥选择在小易物大会动手,主要是为了避免自己被察觉。 在天脉面前装大能,总比在一群同阶面前露怯好的多。 再说了,伯侯拳法又做不得假,天脉一样可以搅动风云,让伯侯飞一会。 此刻,不断震荡的动静,早就引得武者朝着易物大殿望过去了,纷纷猜测难不成有什么宝物出世? 没多久,沈灿就看到一道身影凌空冲进了易物大殿,大殿中的动静也随之被镇压下来。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 冲进易物大殿的应该是这座墟市的城主,不过就算是四阶神藏将大殿中所有人都干掉,他也不会让这件事情被瞒住。 想来在三地交界立下一座易物之城,并且还能在伯部之间周旋的万灵城主,并非鲁莽之辈。 没多久,易物大殿重新打开门。 城内武者,就看到了一道道流光直接掠空而起,有飞禽坐骑的直接驾驭飞禽腾空而起。 没有飞禽的,寻到自己的座兽,横冲直撞的朝城门方向冲去。 啥兽也没有的,直接踩着房舍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每次易物都是到了正午才结束,这才开始不久吧!” “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墟市内声音嘈杂,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多久,易物大典上方,一道老迈身影出现。 是万灵墟市的大城主礼万阳! “雍山伯侯至强拳法现世,本城主欲和各部商议拳法传承之事! 在此之前,我万灵墟市三位城主将拳法传承护在城中,任何人都可监督我们!” 苍老的身躯开口,语气却洪亮如雷,一连说了三遍,传遍了城池内外。 什么! “伯侯传承现世在易物大会!” 城池四面八方内,不少武者神情色变。 这一刻,整个墟市城池内所有易物都下意识的忘却,开口间全是伯侯的至强拳法传承。 本就嘈杂的声音,变得更加的轰轰如雷。 “我要是能修伯侯传承,就能为母亲报仇了吧。” “我若能修炼传承,岂不是能建立一座和雍山一样强大的伯部!” …… 红尘纷乱,此刻一下子在城内荡漾开来。 数不清的身影,急冲冲的朝着城外而去,皆是返回部落报信的。 食阙内。 “我要是能得到传承,指定能成为神藏!” 沈灿端着酒杯和临近一个不认识的老者,侃起了大山。 “呵呵。” 对面老者端起酒杯,遮掩了一下子自己嘴角。 “来,喝酒。” 他一老迈家伙,就在墟市混日子的,连家都没有了,自然不在乎什么伯侯传承。 “信我,我指定能神藏。” 沈灿给老者倒了一碗酒。 喝了沈灿酒的老者,点了点头,“对对对,老夫看你骨骼清奇,将来一定能神藏。” 沈灿感觉还是老人家还不错,喝他的就奉承他,是个讲究人。 此刻,透过窗户朝着城池中间过去。 就看到易物大殿上多了三道身影,三人背对而坐,将一口小鼎护在中间。 这座墟市中的讲究人还真多。 这三位城主能支起来这么一大摊子,确实是有手段。 现在看来,多半会让前来的伯部,每一个大拓印一份回去。 想到这里,沈灿轻笑。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武道印记和拓印的备份差距很大,武道印记有着施展的精髓所在,可以辅助将传承修炼成功。 到时候,谁拿真本,谁拿拓本? 不过,这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看刚刚各部武者那狂奔的样子,就差给自己屁股点一把火了。 数天后,有消息传入墟市。 位于万灵墟市东北方向的游侠聚集地晋阳山,突然被剿灭一空,谁动的手不知道。 反正,晋阳山上的游侠全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草木被焚烧,石头上都有刀劈的印记。 整个游侠聚集之地,彻底化为一片光秃秃之地。 消息传入墟市的时候,很多武者都拍手称快。 晋阳山的游侠太不是东西了,靠着万灵墟市过活,往来易物的部落和武者,没少被山上的游侠打劫。 据说山上的游侠背后,有伯部支持,可由于藏得隐秘,大家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伯部。 至少和万灵墟市离的这么近,墟市有三位神藏城主,都没有将这地方剿灭,就可以看出来晋阳山背后的靠山有多强大。 至于为啥晋阳山被屠的干净,连人都带着,草木石头都过一遍。 就一个原因,易物大会上拿出至强拳法的蝎阳,就是晋阳山游侠中的一位统领。 虽说有人看出来,蝎阳多半可能被人掌控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突兀的将伯侯传承拿出来。 可万一就是蝎阳寻到了伯侯传承呢? 这种事,宁错杀,怎么能他妈放过。 后知后觉的一部分人中,哪怕是晋阳山已经被收刮了一遍了,依旧有人前往了晋阳山进行第二遍的翻找。 一连十多天,沈灿都在万灵墟市内转悠,打听了一些消息,也买了一些米种和药材种子。 相比于蓟地不成规模的药材种植,在雍邑其他地方早已经有大量的种植。 说起来打听消息,数年之前,他从巨岳山脉中出来前往蓟地。 当时在负责联系蓟地和本部的族人火猴,就沿着桂木大河南下收集雍邑的消息。 可数年下来,火猴却音信全无,如今看来怕是已凶多吉少了。 这一日早上。 万灵墟市城池外,突然有轰鸣一般的雷音响起,引得城内外武者驻足仰望。 就看到远方天际,如同有雷电从天上坠落下来一般,一团雷云汹涌而来。 “云雷荒鹰,是巨荒伯部的雷万彻!” “他怎么来的这么快!” “废话,这鹰你骑你也快!” 闪电第一眼还在城外,第二眼就已经化为一片雷暴出现在了墟市上空。 数十丈大小庞大雷鹰,宽大的翅膀上闪烁着雷电,额头上更是有一头独角,涌动着一片闪电。 在雷鹰背上,一道中年武者浑身掌御雷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霸道无匹的气息。 “止步!” 望着冲入城中的雷鹰,大城主须发狂舞,血气如排山倒海一般涌出。 “啾!” 可雷鹰直接扇动着翅膀,浑身上下的雷霆快速的汇聚到了头顶上的银色独角上,恐怖的电弧让虚空都扭曲下来。 就这样轰隆一声,朝着三位城主劈杀下去。 “来明抢的了!” 正在吃早饭的沈灿,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吸引。 特别这头速度超乎想象的巨鹰,简直就是赶路的宝禽。 来者驾驭雷霆,霸道无匹。 哪怕是三位城主练手,都直接被巨鹰释放的雷霆给劈杀了出去。 “伯侯传承,拿来吧你!” 雷鹰背上,中年武者抬手就朝着下方抓去,手中衍化出了一道雷海一般的神通。 “混账,雷万彻你胆大包天!” 被劈飞的大城主,张开嘴巴就突出一口黑色的圆盘。 三位城主练手朝着圆盘中注入了血气,一头庞大无比的血龙从圆盘浮空而起。 庞大的龙躯超过了两百丈,整个身子如同真实血肉一般,将坠落的雷海撞碎,任凭漫天雷霆迸溅四方。 随后,血龙朝着雷鹰撞去,雷鹰吞吐雷霆可都被血龙一口吞掉。 轰隆一声,雷鹰整个被撞飞出去,它侧起身子,载着雷万彻冲出了城外,消失在天际。 血龙当空破碎成漫天血雾,三位城主重新归位。 “雷万彻还真是霸道无匹,说抢就抢,不过这次没抢到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妈的,不就是运气好认主了一头雷鹰,仗着这头四阶荒兽跑得快,连三位城主都不放在眼中。” …… 咚咚咚! 又过月余时间。 墟市外荒野大地颤动,若天鼓被敲响。 一头超过了四十丈高的荒狰踏步而来,额生独角流淌着玄光,尾部长着五条如同天鞭一样的尾巴,分别闪烁着五彩。 荒狰眼中充斥着桀骜不驯,每走一步大地都会轰鸣一震,一个奔腾就是上数百里远。 就这样,从荒原远方一下子就跨入了城中,沿途不顾房舍,径直朝着城中走去。 万灵墟市内高处的食阙上,沈灿正在望着在雍邑有着威名的天狰伯部身影。 短短这些日子,真可谓是大开眼界。 山君伯部的天火熊罴,雷夔伯部的荒兽雷夔,玄日伯部的九玄蛊雕,青羊伯部的镇兽青羊。 每一头都拥有着古老荒兽的血脉,每一头都是四阶荒兽。 一辆辆古老的战车、悬空战船,就这样从四面八方而来。 伯侯的传承让沉寂的诸多伯部,从不显山不露水中一下子苏醒过来。 …… 两个月后,漫天黄沙从西北方向卷来。 沙尘中,有电闪雷鸣,鹰啼咆哮。 一头超过百余丈高的土黄色直立沙人,挥动着拳头不断砸向俯冲而下的雷鹰。 沙人的一双眸子内陷成了窟窿,内部跳动着熊熊火焰。 雍邑九地,唯有沙地最为神秘,那里有着大片的沙土之地。 此刻,黄沙巨人和云雷荒鹰不断碰撞,打着打着就朝着墟市城池而来,引得无数人纷纷躲避。 城中不断有身影踏步凌空,挡在了两大交手的身影之前。 “不管你们是真的有大仇,还是故意如此,想要借此机会靠近传承,就死了这条心吧。” “伯侯传承,乃是我雍邑人族的瑰宝,岂能让宵小得之!” …… 而此时,沈灿早就离开了万灵墟市。 他在这也没用,剩下都全靠各伯部自由发挥。 青羊伯部,矿藏百里外,隐蔽之地,沈灿本尊藏身其中。 而神识整个挪到了分身上面。 此刻,分身体内九条天脉内血气翻涌,源自天脉中的裂痕早就修复如初。 从矿脉中汲取出来的灵机,汇聚成了漩涡积蓄在分身头顶,不断的没入其中。 体内骨头上,浮现出了一道和本尊完全不同的兽纹。 形体臃肿,形若大山,五种荒兽的痕迹在这道兽纹上被压到了最低。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分身巨兽,失态的莯枭! 分身虽说汲取矿石灵机来修炼,可灵机也是修行资粮的一种。 况且所修行的法门,也是沈灿推演出来的五真功。 按照正常来说,这样仿照本尊修炼荒兽战体的秘术,应该就是一个本尊二号才对。 可现在效果出乎了沈灿的意料之外。 兽纹就像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地龙。 对,还没有腿。 因为没有寻到其他属性强大荒兽为参照,沈灿的荒兽战体中夔牛的痕迹最重。 可现在在分身的凝练的兽纹上,连夔牛都被削弱了。 此刻,一缕又一缕的矿石灵机没入体内,须臾间就化为了衍化兽纹的养料。 不过分身蜕变成其他兽形,对沈灿来说反而还有好处,这样能摆脱和本尊之间的太像的问题。 可为何会变成这种样子,他还是要找出原因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分身体内每一寸肌体都亮起了璀璨光芒,整个身躯就像是经历了洗涤一般。 体内的点点矿石微尘,根本不像是体内的杂质,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还因为吸收的外来灵机数量越来越多,感觉愈发的湛亮。 …… “这两天挖出来的矿石,怎么感觉光泽如此暗淡,一处矿洞挖到品质差的地方,总不能所有地方都品质差吧。” 坐镇矿脉的青羊伯部的管矿长老,面前站了几十个管事。 这些管事都是直接和矿奴交接的。 “回长老的话,我们也已经进入矿洞内查探了,矿奴并没有作假,挖出来的矿石就是这个样子。” “我们也查过了,还杀了几个矿奴,可以保证矿奴没有耍花招。” …… 管矿长老眉头一皱。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这极有可能代表着,这座矿脉已经挖到了尽头,成为了废矿。 这座矿已经挖了上千年,要说挖干净倒也正常。 可对他来说,就不怎么友好了。 还有山外驻守的上万族兵,一众管事,他们可都指着这座矿脉生活的。 “明天开始,你们跟着矿奴再下去看看,让矿奴重新开辟新的矿洞。” 管矿长老吩咐了下去,真要是这座矿脉挖到了枯竭之地,他也只能朝族内禀告。 …… 这一刻,分身已经悄然离开了矿脉所在,一路跑出去千里之地,进入了一片荒野之中。 静静的等候到了夜幕降临,分身血气快速的运转起来,整个身躯一下子快速暴涨起来。 身躯暴涨的同时,血肉内点点星光同时亮起,一枚接着一枚衍化星海之景。 浑身血肉鼓胀起来,一头九丈大小的‘地龙’就这样‘哐’的一声砸在了荒原上。 地龙通体布满了细密的鳞片,闪烁着点点星辰光泽,表面如同陨铁一样晶莹。 大大的眸子就像两颗星星嵌在了脑壳两侧。 头上生出了一根独角。 至于手脚则是缩小成了四个肉疙瘩。 轻轻一晃,庞大的身躯就一下子悬浮而起。 下腹没有鳞片,光滑无比,闪烁着点点星光。 沈灿站在一旁感受着‘地龙’身躯的变化,他可以万分确定,这指定不是龙。 一点龙气都没有。 这样子说地龙也行,说枭阳族的骑兽鳄龙都有人会相信。 可能将夔牛神形都能给压下去的兽形,指定不会是简单的荒兽之属。 大荒中的荒兽很多,沈灿现在也认不出来这是啥。 嗷呜! 远方荒原上,有狼群咆哮,正在围猎一群羚鹿。 分身所化的地龙轻轻一晃,闷哼从口中发出。 接着,远方的狼群一头接着一头发出了呜咽声音,夹着尾巴瘫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咚’的一声,悬空的身躯落下。 整个肚皮着地。 好嘛,夔牛只有一只蹄子,这个连蹄都没有了。 沈灿摸出几块矿石塞入了分身嘴巴中,分身张开的嘴巴足有两丈大小,将他整个吞进去都不用打嗝。 矿石入了嘴巴,咔咔的就被搅碎了,灵机吸入了到了体内,碎渣子被吐了出来。 变成了荒兽形态后,对于矿石的吞噬更加渴望了。 …… 子夜。 一座湖泊旁。 沈灿和分身相对盘坐,面前架了一堆篝火。 他再次检查了分身身体,可以万般确定的是,有着点点星光的分身身体,和正常的人族有着天差地别。 分身的体魄生机强大,也比同阶更加强横。 分身的战体长有九丈,高有三丈。 一番检查后,沈灿目前也弄不清楚分身体内星辰矿石的来源。 倒是能确定,分身有这般造化,和体内的星辰脱不开关系。 …… 碧阳矿脉。 这次,沈灿给分身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吞噬灵机。 原来那个倒不是吸收干净了,而是接下来要准备晋升神藏,需要大量的灵机作为资源。 一个吸收了一部分的矿脉,哪有寻一座新的矿脉灵机充足。 进入碧阳矿脉后,分身直接化为了九丈大小,张口就朝着面前的矿石咬了下去。 一口之下,九成废土废石,只有少量的矿石被吸收,大口又把废土吐了出去。 还是直接汲取矿脉灵机,比较干脆利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灿又发现了不对,他入主分身调动吸收的灵机作为储备,准备开辟神藏。 可灵机吸收之后,依旧在被骨骼中的兽纹吸收着。 他想要调动血气冲刷丹田,可相比于这种刻意的血气运转,更多的血气更容易被骨头、血肉吸收。 体内的星光一闪一闪,就像是在吐纳一样。 矿石灵机就这样不断纳入骨头、血肉,乃至体表的肌体。 …… “没办法开辟神藏?” 连续尝试了数次后,沈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因为天脉也不是他自主开辟的,他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补天脉,在天脉中积攒足够的血气。 这样分身,也按部就班的晋升到了天脉九重。 总不能借助外力,在分身丹田开辟一处神藏,然后再将人造神藏充满血气? 可天脉容易开辟,神藏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完全是两码事。 …… 一个月后! “长老,咱们的矿好像要被挖干净了。” 矿场外的石殿中,管事们拿着一堆光泽暗淡,轻轻一碰就碎的矿石,放在了管矿长老的面前。 接下来,半年时间内。 青羊伯部所掌控的八个大、中型的矿脉,都出现了挖掘出来的矿石黯淡情况。 这惊动了青羊伯部的长老,可一番查探过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而最开始的元灵山谷,失去光泽的矿石重新恢复如初。 这种变化,青羊伯部的长老也弄不清楚为啥,只能归结于大地内部生出了变故,灵机迁徙游动。 …… 大部大泽。 被金乌蒸干的大泽只是蓟地北边区域的,广袤的南部水源丰沛,以至于滔滔大水重新涌了过来。 大泽深处,一头足有四十三丈长,八丈多丈高的庞大巨兽,在水中穿行而过。 一些有着灵智的游鱼,吓得直接四散逃窜。 沿着水岸穿行了千余里后,巨兽上岸,化为了少年模样。 神藏,没有晋升成功。 可体魄越来越大。 只要有矿石吃就能长。 庞大如山的‘地龙’体魄,虽没有晋升神藏,可撞死神藏问题不大。 “走吧,咱们回巨岳山脉中吃!” …… 在沈灿忙着查探分身状况的时候,万灵墟市那里,可谓是四方群英荟萃。 诸部交手连连,都想要得到伯侯的传承真本。 纵然强大如天狰、巨荒等伯部,面对九地诸部的齐聚,也不敢强行将拳法抢走。 自雍山伯部溃败,雍邑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各部其实都辉煌过。 比如最近被枭阳覆灭的镇将伯部,当年那也是威震九地。 败落的自然不说,当代最强大的几部,莫过于天狰、巨荒、朱厌、长右四部。 天狰伯部位于云、泽交界。 巨荒位于青地,朱厌位于朱地,长右位于赤地。 如鳌山、青羊、毕方等伯部,其实族势也不差,真要拉出来和四大伯部练练,也有赢得可能性。 大家都是有底蕴的,真要拼老命,谁也不好过。 最终诸部只能被迫坐下商讨伯侯传承归属。 很快诸部共商伯侯传承的事情,也随即传遍了雍邑每一个角落。 伯侯亲自施展的拳法影像,和当初蓟地流传的枭阳会至强拳法的传闻相比,任谁都能做出清晰的判断。 …… “伯侯拳法!” “到底是谁坏我大事!” 枭阳隐藏的族殿内,昏暗的莯枭面目狰狞,一双眸子迸发出血光。 “谁谁谁!” 翻涌的血气在体内狂暴涌动。 两位族老被莯枭狂暴的气息,挤到了大殿的角落中。 自从兵败蓟地之后,一切都那么不顺利。 蓟山那边迟迟没有动手。 之前和自己联系的雍邑人族部落,好不容易又派人前来接头。 为了取信这群血眼竖瞳的家伙,它可是亲自将拳法的前部刻录在了残片上。 为得就是促使其进攻人族炙炎部落。 可狗东西得了残片拳法后,却迟迟没有动手。 狡诈的人族! 本来,此修没有动手也没什么,早晚的事情罢了。 何况,它想要驱使的人族,又不止这么一个。 当初在蓟地战场上,他施展‘拳镇山河’的消息早就传播出去。 只要它手中捏着雍山伯侯的至强拳法,人族内部终会有忍不住的人出现。 事实确实如此,这两年,随着一部分枭阳南下,它派出去的族老莯庄可是和人族多个伯部联系上了。 这些都是它能驱使进攻炙炎部落的人。 可现在人族内部竟然出现雍山伯侯的拳法。 这直接将它手中筹码碾碎,原本能调动人族的诱饵,现在彻底没用了。 虽说它确实没有雍山伯侯的拳法,可外面雍邑没有出现伯侯拳法传承的时候,这些蜂拥北上的人可不知道它手中的拳法真假。 当初雍山伯侯伟岸强大,那时候的枭阳族老们见过其出手,就将其施展的拳法记录了下来,一起藏了起来。 这也是莯枭打开了当年的藏地,才从中发现的相关记载。 当时残留下的族老们,想要模仿雍山伯侯的拳法,为枭阳开创一门强大的法门。 数代坚持下来,虽说没有模仿成功,可也有了些经验。 正是根据这些经验,莯枭才模仿出了至强拳法的样子。 作为异族,说自己有雍山伯侯开创的至强拳法,这其实是很危险的。 毕竟相比于散乱的枭阳,人族内部伯部还是太多了。 往日里,哪怕他们内部纷争不断,甚至无视枭阳。 可不代表着面对伯侯传承的时候,他们还会无视枭阳。 因此,在蓟山之战前,莯枭才会和竖瞳武者开展合作。 双方一个不想将事情传出去,一个想要悄么么的获得伯侯传承,双方刚好一拍即合私下联系。 这样也能保证莯枭自己的安全,不被雍邑内四阶的强者们盯上。 可在后续的蓟山大战,莯枭察觉到不对,方才当机立断决定用出这一招,告诉雍邑人族,它手中有雍山伯侯的拳法。 而这个消息在传播的时候,它早就带着枭阳退到了山林中,自己也躲藏在了这座古殿内。 人族就算为了拳法想要找它也找不到。 恰好,这个时候,虬阴和莯庄族老南下了,人族找不到它,自然要找枭阳族武者。 按照预期,只要它捏着‘伯侯传承’不出现,外面行事的两位族老就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它写出拳法的前面一部分作为诱饵,想要获得完整拳法的人寻不到它,就只能按照它的条件行事。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此拿捏人族的好计划,竟然被真的伯侯传承给破掉了。 它一个假的拳法传承,骗骗没见过的人还行,可和真的一比对,可就要露馅了。 …… 愤怒之后的莯枭,坐在了宽大的座位上,疲惫从心间浮了上来。 枭阳能一次次崛起,就是因为人族内部的不团结,本来重新崛起的时刻都来了,怎么就被连扇巴掌呢。 “传令,让南下的枭阳散开,莯飞龙不是会化整为零吗,就让它再次化整为零。” “先观望观望再说吧。” “对了,派入炙炎的人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回禀枭王,派去的人在种地。” “哈……” 闻声,莯枭笑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真他妈的好!”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祭 蓟、沙两地交界。 群山之内,咆哮声如雷。 “溟荡,同为枭阳一脉,竟然如此痛下杀手!” 遁入沙地的牧抗脉主怒啸,土黄色的血气缭绕在周身,可壮硕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嘴角上更是有污血涌出。 它一边咆哮,一边朝着远方狂奔。 在牧抗脉主后方,一道背着两柄短戟的身影紧追不放。 “牧抗你跑的越快,你体内的巫毒就发的越快,今日这片山林就是你的死地。” 身背短戟的便是溟荡,枭阳溟沧支脉的脉主。 现如今,溟沧支脉主要生活在沙地,有一部分麾下小部落生活在蓟地西北部山林。 眼看狂奔中的牧抗身形踉跄,溟荡大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牧抗你也有今天,莯枭也有今天!” “当年你们是怎么逼迫我溟沧的,现在都要给我还回来!” 想当年,它溟沧支脉也生活在蓟地北方,就是被莯枭联合牧抗、虬阴两脉给打到沙地去的。 沙地地域广袤不假,可那地方环境比蓟地差了太多,想要繁衍同等的族群,需要地方比在蓟地要多占一倍的地方才行。 这三部时不时的还联军攻打它溟沧,掠夺溟沧族人。 逼不得已下,溟沧一脉只能西迁入沙地。 没想到祖宗庇佑,牧抗一脉竟然被人族的打的狼狈逃入沙地。 刚开始的时候,溟荡也弄不清楚情况,也不清楚莯枭、虬阴两脉的情况,就给了一批资源让牧抗一脉安顿下来。 后来弄清楚蓟地发生的情况后,它才明白,牧抗不过是一条落水荒兽了。 因为它之前表现的很和善,因此前几天就邀请了牧抗脉主前来宴饮。 嘿,牧抗脉主还真大摇大摆的来了。 …… “噗!” 牧抗脉主奔跑中感觉血涌上来,不由得再次吐出一口污血。 能毒杀神藏武者的巫毒不是没有,但在雍邑并不多。 可哪怕是如此,巫毒也极大的重创了它。 血涌喉咙,奔逃的身影一个踉跄,差点从攀爬的石头上跌落下去。 锵! 这一刻,一道短戟带着浓烈的血气激射而来。 牧抗脉主躲闪不及,短戟直接钉入了它的后背。 整个身子从岩壁上翻滚下去,短戟和岩壁碰撞溜出一连串的火星,顺势直接将牧抗脉主身体扎透。 “不,我臣……” 牧抗脉主眼中生出了惊恐。 轰隆! 可后方的溟沧一跃而来,从高处双手握住另外一柄短戟,就这样裹挟着澎湃的血气劈落下来。 噗! 短戟坠落,牧抗脉主被劈成了两半,血肉又被血气震荡的炸开。 “哈哈哈……” 劈杀了牧抗脉主后,溟荡挥舞着短戟大笑起来。 大笑过后,它收敛起牧抗的尸骨,快步的翻山越岭而去。 当它返回到族地的时候,早就准备好的溟沧支脉的战兵,冲向了牧抗支脉的迁徙之地。 混战持续了大半个月,随着牧抗支脉的嫡脉几个部落或是被干掉,或是仓皇遁逃后,牧抗支脉大部分被溟沧支脉吞并。 溟沧山。 “哈哈哈!” 苍茫的山林中,大笑声此起彼伏。 溟荡大口饮着从人族部落抢来的酒水,山林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一颗颗枭阳的脑壳在地上滚动,被溟沧一脉族人随意的踢着。 “脉主,吞了牧抗之后,我部族力直接翻倍,等过些年,咱们就能朝外扩张了。” “我看咱们还是杀回蓟地,那里资源丰富,往西只能吃沙子。” 一位位族老凑在溟沧面前,不断恭维着溟沧。 “不能回蓟地,连莯枭它们都被打的大败,咱们可不是蓟地人族的对手,我看我们还是要往西。 西边沙地绿洲中,可是有很多枭阳族裔的。 现在咱们吞掉了牧抗,有了牧抗的资源,再加上咱们这些年的积攒,足够为族内再诞生一位神藏了。 到时候,咱们一路往西攻占沙地中的绿洲,吞并绿洲中的小支脉,终有一天能杀回蓟地。” “都住口,就一路往西,东边去不得!” 溟荡开口,有位族老说得对,连莯枭都被打的缩入了山林中,它现在才刚刚用计吞了牧抗,回去找挨揍吗! 往西,广袤的沙地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绿洲。 只要寻到绿洲的位置,无论绿洲内生活的是人族部落,还是枭阳支脉,对溟沧来说都是增强族力的战利品。 如今有了牧抗支脉的资源,等到稳定一段时间,曾经只敢窥视不敢动手的几个大绿洲,也能动手了。 “脉主英明,打沙地边缘的绿洲,只要不去侵扰人族大部落,就不会引来人族的反攻。 反而是蓟地人族和我枭阳互相攻伐数千年,现在又击败了莯枭等三部,还是暂时不惹他们的好。” “就是就是,雍邑人族除了靠近边地的人族几个部落外,其他部落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只要咱们选定好目标,那些大部落根本就不会将注意力落过来。” “哈哈哈,来喝酒,祖宗庇佑,感谢人族大部的高高挂起。” “祖宗庇佑!” 一群枭阳高呼起来,真要感谢人族。 正因为人族大部落的不以为意,才有了枭阳能从八千年前的灭族之祸中,传承下来。 虽说和八千年前鼎盛之时没办法比,可好歹整体族力正在一点点恢复。 其实在最开始的这片土地上,人族是周边最弱的一支生灵。 后来出来个雍山伯侯,以强大的力量整合了一盘散沙的人族,才有了东征西讨的赫赫声威,奠定了人族雍邑九地的格局。 …… 蓟地西北群山中的某处山谷。 数不清的枭阳被关押在山谷中,田传山盘坐在山谷高处。 一艘又一艘的飞舟从高空落了下来。 “田统领,怎么这么多了?” 领头的飞舟上,火擎落了下来,望着满满一山谷的枭阳有些意外。 田传山起身,冷冰冰的脸色没有一点笑意,嘶哑着声音说道:“都是从沙地逃过来的牧抗支脉。 据它们交代,牧抗支脉的脉主被溟沧支脉脉主邀请赴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溟沧支脉接着就攻打了牧抗支脉。” “这岂不是说,咱们蓟地忙前忙后,反倒是便宜了这个溟沧支脉?” “是有点便宜了溟沧,不过也方便了我们抓枭阳,庙祧要的枭阳祭品,都没有刻意寻找,就从西面跑回来很多。 这些家伙,在沙地待不下去,想要悄悄跑回来,藏在山林中,没想到刚好迎头撞上我血海卫。” “那挺好,看来下一趟来我要多带一些飞舟过来了。” 火擎招呼着飞舟落了下来,一桶又一桶的麻沸散搬了下来。 祭品要活的,可在群山峻岭内运送活的枭阳并不容易,只能让它们安稳的睡一觉。 族内仿制的飞舟也不过三十丈大小,内部结构并不适合运生灵。 九艘飞舟全部装满,在保证这些家伙不被挤死、压死、憋死的情况下,一趟也只能运送四千多头枭阳。 还要准备足够的防御力量,这样一艘飞舟上负责押运的族兵就要三到四百人。 如今,族内已经在打造更大的战争飞舟。 飞舟落下后,一头头枭阳被拉了出来,灌入了麻沸散,等到昏厥后,直接抛进飞舟内。 没多久,九艘飞舟在三十多位苍鸾兵护卫下,冲出了群山朝着东边而去。 一路翻山越岭,回到了族地。 将枭阳俘虏扔下后,三十多艘飞舟在上百位苍鸾兵的护卫下,再次启程往西而去。 …… 在族地中十多处山谷内,密密麻麻的枭阳都在呼呼大睡,山谷两侧布满了巨弩,还有族兵镇守。 山谷内,到处有游走的身影,给枭阳们灌着麻沸散。 虽说麻烦点,可族内羁押的枭阳数量太多,这样反而更安全一些。 转眼间,大半年后。 一艘艘巡空的飞舟,在族地四面八方的山野中穿行。 飞舟上,有着兽皮大鼓,所过之处,大鼓‘咚咚’声响彻山林。 每经过一处聚落,就引出数不清的身影出来观望。 聚落内的巫祭出现。 “这是召唤祭祀的鼓声,正日年祭,咱们这里距离祖庙有些远,要抓紧时间出发了!” “带献给先祖、祭灵的贡品。” 每一个聚落,在巫祭的动员下,各家各户纷纷回到家中收拾起来。 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有些给娃娃特别换上了新的袍子。 经过这两年的沉淀,粮食丰收,狩猎血肉供养也足,没有了征战,妇人在闲暇之余也有了时间,给娃娃和男人们缝制衣服。 召唤族人们前往祖庙祭祖,是早就通知下来的事情,各聚落为此也早就提前做了准备。 聚落中的预备族兵,早就被集合了起来,作为前往祖庙的护卫。 有些聚落更是推出了小木车,牵出了一些温顺的长毛牛等荒兽。 临近河流的聚落,放下了自己小舟。 一时间,接到鼓声传令的各聚落,从四面八方朝着祖庙进发。 “来上船啊!” 途中有走陆路的和走水路的碰到,一些船只靠岸将妇人、孩子接入舟内。 宽阔的河流上,不知怎么的就有两艘小舟较上了劲,你追我赶起来。 “哈哈,今天我们才是第一个赶到祖庙的。” 一艘前面略显尖状,传递狭长的小舟上,有一群年轻人各自背着兽皮包裹,快速的划动着小舟。 “快划!” 小舟如同离弦之箭,快速的冲过一艘艘大型舟船。 “哪里来的几个小子,这是要抢先了。” “不行,咱们也要派一艘船赶上去。” …… 有些聚落中的巫祭、聚落长、兵长凑到了一起,纷纷商量了起来。 很快,场景开始蔓延起来。 “有船那也得靠着水才行,阿茂你直接遇山爬山遇水泅水,带着咱们聚落最好的贡品,第一个赶到祖庙。” 一个干瘦如猴子的少年,看着围过来的三道身影,郑重的点了点头。 叫阿茂的少年,抓过兽皮包裹背在身上,几个起落就跳了起来消失在山林中。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挂在了一片嶙峋的崖壁上,如猴子一样快速的爬上了崖壁,翻过了眼前需要绕路的山头。 …… 啾! 高空上,一头头苍鸾鸟展翅穿行,不断巡视着整个族地内外。 这场调动全部落的大祭,既是加强部落融合的一次大活动,同样也有着危险。 许久没有出现的苍鸾头领也出现了。 自从数年前被沈灿甩了一颗巨鹰内丹后,它就处于沉睡炼化内丹中。 和人族四阶不同,荒兽进阶四阶需要在体内凝练内丹,这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 此刻,在苍鸾体内已经出现了一颗豆粒大小虚幻丹丸。 等到将丹丸凝实,它就将彻底晋升四阶。 作为炙炎的一份子,庙祧要举办大祭,为了让这次大祭不出现意外,它自然要出关巡视四方。 …… 呜呜呜! 祖庙外。 数十位巫祭卖力的吹着号角,随着巫力没入号角后,一团团祥云从号角上冒出,翻涌着浮空而起。 正日是两天后,可祭祀的氛围已经起来了。 对于各聚落的通知,也是早好多天就传达下去了,有充足的时间让各聚落族民赶来。 沈灿身穿华丽的祭祀袍,腰间挂满了美玉配饰,从祖庙中走了出来。 行走间,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 祭祀袍上,秀满了兽纹和草木图章,还点缀了一只只形态各异的虫形。 走到祖庙外的高达九丈的高台上,俯瞰四面八方。 这是部落初步融合后的第一次大祭,也是对这段时间部落发展的检验。 之所以要如此隆重,主要是抓来的枭阳数量太多了。 分批次杀确实是能减小影响,可那样就白白错过一次用大祭融合部落的机会。 这一次,沈灿想要将祭器中剩下的五尊雍山镇兵,全部都唤醒过来。 这样七尊镇兵完成一次大的赐福。 至于说外部危险,也是有的。 不过部落发展,不能因为外部危险就停止,那是因噎废食。 真要有不开眼的强闯,也无所谓。 沈灿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就算给祭灵们多添一道菜。 …… 临近正午。 族地外,一道如猴子一样的身影,快步的奔着祖庙而来。 跪伏在高台下方的台阶上,双手捧着一个兽皮包袱。 “庙祧大人,我来给先祖和祭灵奉上阿叔阿婶准备的最好贡品!” 少年手臂腿脚上,布满了青淤还有被剌破的伤口,一双眼睛却亮堂堂。 极力让自己稳住气息,恭敬的捧着贡品。 “好孩子!” 祖庙中,响起了沈灿的声音。 少年听到后露出一抹喜色。 胸膛跳动的也愈发的厉害,他感觉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个时候,族地外的大河上,一艘艘小舟陆续停下,不断有少年和年轻人跳下来,狂奔的朝着祖庙而来。 看到干瘦少年进入祖庙的背影。 “这是谁,怎么比咱们还快。” “阿叔说,这可是族内第一次大祭,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我要去看看是谁这么快,下次再跟他比比。” “愣什么呢,祖庙在前还不快走。” 有人驻足,有人则毫不停歇朝着祖庙方向狂奔。 …… 一群少年跪在了祖庙外,各自带着族内最好的贡品而来。 每一个聚落的贡品自然不止少年手中的这一部分。 这些少年争先恐后的赶来,自然是想要将各自最好的贡品,第一个摆在祖庙之中。 此刻,在祖庙内。 不但沈灿看着,连祭灵姬天龙也从祭鼎中被唤醒。 “不错,有朝气,好好培养能成部落中坚武者。” 姬天龙以为沈灿唤醒他,是想要看看这些争先恐后前来祖庙的少年人。 “姬前辈,自八千年前伯侯罹难,雍邑武者再无囊括四方,抵抗灾兽,开疆拓土之心。 作为跟随伯侯南征北战的镇兵,真正见识过伯侯的伟岸。 我想趁着这次大祭之时,唤醒剩下的五位镇兵祭灵,让诸位前辈作为我炙炎部少年人的师父。 告诉这些少年人,区区枭阳又算得了什么敌人。 人族真正的大敌是大荒,是更加强大的灾兽。 唯有树立变强之心,才能以待将来横击荒野,抵抗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巨兽、天灾。 而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塑造这种变强之心的时候。” “你……” 姬天龙惊愕的望向沈灿。 第一百六十章 七大镇兵级祭灵! 经过南下一遭之后,沈灿就看出来,不要说莯枭掌控的枭阳三部,就是将整个雍邑的枭阳加起来,其实都不算多大的敌人。 人族各部实力还是相当强大的,要不是人族内部的问题,枭阳就算在八千年前没被灭族,也该在后来千年间彻底泯灭。 沙地地广人稀,多以绿洲为生活之地,征伐相对困难。 蓟地之前纯纯就是蓟山一部,带领着蓟地诸部在和枭阳交手。 战血蒙尘,内部腐朽。 炙炎部现在是崛起了,可若不提早做出防备,谁知道会不会被雍邑内部的情况侵蚀。 沈灿的提议,姬天龙答应了下来。 哪怕他现在成了祭灵,可也知道少年人年少轻狂,哪怕再懦弱的少年,都会幻想着成为强者,纵横山海大荒。 确实是塑造强者之心的时候。 祖庙外率先赶来的一群少年,都被庙侍拉着安排到了祖庙侧殿住下。 等待大祭的时候,会按照到来的顺序献上他们聚落最好的贡品。 这两天,也到了大祭之前最忙碌的时候。 各大聚落在巫祭、聚落长的带领下陆陆续续赶来,就地在族地外安置下来。 一头头荒兽被拉了出来,架上了烤架,肉香弥漫,酒味四溢。 炙炎部虽说没有多大的底蕴,可也有沈灿多次大小不同规模的祭祀,族民从心底已经开始默认同一个炙炎。 篝火前,有人在角力,周围全是呼喊大叫的声音。 还有一头头裂山夔发出咆哮,只因后面自己的尾巴,被一群少年人拽着。 整整两天两夜,各种欢声此起彼伏。 族人汇聚欢乐,可忙死了火樘、火山等人,带着族兵巡视四方,守卫着整个族地的安稳。 咚!咚!咚! 祖庙所在的山上,战鼓声响起,一艘艘飞舟也随之凌空而起,将鼓声传遍四面八方。 祖庙外,吹号的巫祭也达到了一百零八人。 专门为祭祀炼制的兽角号,在吹动的时候云烟卷起,化作朵朵祥云,浮空在祖庙外。 随着鼓声和号角声响起,早就来到族地的各个聚落族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在祖庙前方的庞大区域,汇聚成了一片人海,一步步靠近祖庙,寻到地方后站定。 望着如同嵌在山体上的祖庙,族人的神色肃穆起来。 “快看,是阿茂,是我们的阿茂,他站在第一个!” “阿茂为聚落抢下了首位进贡资格,快,快将祭品准备好!” “我们阿茶也在!” “下次大祭,我们一定要第一个将祭品献入祖庙!” 一道道声音带着激动和狂热。 “献祭!” 在诸多族人狂热望向祖庙的时候,祖庙外出现了数十位年轻巫祭,高声呼喊起来。 随之,受到指引的阿茂缓缓的拾阶而上,捧着一个铜盘,盘子中堆满了一堆美玉,其上是一株闪烁晶莹的块状巫药,和一株硕大无比的黍米穗。 在阿茂拾阶而上的时候,他所在的聚落族人中走出了一群少年和娃娃,分别捧着其他祭品走了出来。 并非所有人都能进入祖庙,再说了那么多东西祖庙也放不下。 在祖庙的下方,有一座庞大无比的供台。 少年们将族人们准备的祭品,朝着供台上放去。 第一位进献贡品,自然受到了无数族人的瞩目,很多少年更是握紧了拳头,心中念念下次自己要抢第一位。 相比于献入祖庙的祭品,放在祖庙外供台上的祭品,就显得朴素多了。 大都是粟米、麦黍、稻米、果子、肉脯、矿石、兽骨,也有一些蚌珠、鱼石等等。 自阿茂从祖庙走出来后,又有两位少年进入祖庙,自此再无少年人进入祖庙。 这让大家都明白,唯有前三位到达者,才有资格进入祖庙之中。 接下来为聚落争取到进贡排名的少年人都只能在祖庙外将贡品交给巫祭,由巫祭代为奉上自己聚落最好的贡品。 所有的祭品,都放在了祖庙外的大供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个聚落的少年,将准备好的贡品放置在供台上后,并没有再返回,而是都聚集在了祖庙下方的广场上。 等到阳光照落到祖庙所在位置的时候,沈灿穿着厚重的祭祀袍从祖庙中走出。 这一刹那,祖庙外的高台下方,更远处的一处处平台上,一下子响起了族民的欢呼咆哮声。 一位位陪侍巫祭也从后面走出,整齐跟在沈灿后面,然后口中念动了巫咒。 祖庙上空在这一刻弥漫起了朦胧的雾气,古老沧桑的气息从山岳中被激发了出来。 哀嚎咆哮声从远方响起,火樘带着族中重刀卫拖着一队队枭阳从远方而来。 这些枭阳不断的在挣扎,可依旧被拖拽在地上,朝着祖庙的方向而来,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从苟延残喘的部落残民,到如今安稳的生活。 而曾经猖狂不可一世的枭阳,到现在一个个被拽到祖庙前成为祭品。 作为蓟地各部残民汇聚的部落,在场的族民们最能切身体会。 噗! 随着枭阳被拽到了祖庙前方预留的空地上,高处的沈灿抬手,鸾刀从高空化为一道流光,将最前方的一头枭阳洞穿。 鸾刀如同一道流光,接连洞穿上百计的枭阳,而后闪烁着血光返回到了沈灿手中。 噗噗! 刹那,押解枭阳过来的族兵,纷纷抬起了手中的重刀挥舞起来。 巫祭们念动的咒语也越来越快,咒语声开始响彻族人的耳边,逐渐盖过枭阳的嚎叫声。 沈灿同样在念动着咒语,和巫祭们的气氛组不同,随着他念动咒语,散发着出来的枭阳血气,开始当空勾勒出巫符。 随着血雾舞动的巫符,就像是水流一样从下方开始朝着祖庙内流淌。 越来越多的枭阳被拖了过来,祖庙下方的族民中,不断有身影跳出来,朝着枭阳杀去。 漫天的血巫符愈发的闪耀夺目,族人们也被涌动的血气所影响,眸光更加热切的望向祖庙。 嗡! 祖庙内,响起了咚咚的声响。 一座座立在祖庙内的祭器发出了动静,波动如同涟漪一般迸发出来,开始席卷族人。 祭灵显圣,更加调动了族人们激动的情绪。 到了后来,大家加入了拖拽俘虏的行动中,将一头头枭阳拽到了祖庙前方,亲手将它们献给祭灵。 源源不断的愿力,在此刻汇聚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汹涌的朝着祖庙内灌入。 祖庙内更是传出更加剧烈的波动,如同卷出了一阵阵狂风,吹过每一位族人身上。 狂风卷过祖庙下方,被击杀的枭阳祭品,身上的血气快速的被抽离一空,化为一道干瘪破碎在地上。 卷起的血气快速的涌入祖庙。 见状,沈灿抬手,虚空勾勒巫符,一枚枚巫符如星辰一般快速的乍现在血雾中,接着就被祭灵吸收进去。 受到血气冲击许久的巫祭们,念诵巫咒的声音也愈发的响亮。 由于枭阳祭品的数量超乎想象的多,足足有将近五十万之巨。 整个血祭场面持续良久。 可这一次并没有多少枭阳尸骨存留下来,大多被祭杀的枭阳还没有倒下,就被卷起的血风将尸骨内的精华席卷一空。 一具具吸干了精华的枭阳身躯,整个倒地崩碎成了渣土。 远远望去,整个炙炎族地形成了一片蔓延上百里的血色华盖。 在带走枭阳祭品的血肉精华的同时,族人进献在供台上的祭品,也被波动搅碎成了能量带入了祖庙中。 当漫天的血气尽数收入了祖庙的刹那,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这一刻,族人们方才发现脚下多了一片碎裂的骨渣。 “嗡!” 祖庙内嗡鸣响起,一道又一道涟漪如水潮一般涌出,朝着祖庙最前方簇拥的少年和娃娃们涌去。 当即,在场的族人就都反应过来。 祭灵赐福。 一个个转动着眼睛,快速寻找着自己的孩子,紧张的等待着祭灵的赐福。 在少年和娃娃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如风一样的波动就撞入到了体内。 有些娃娃当场感觉自己浑身灼热起来。 有些人挠着脑壳,感觉头皮发痒。 大多数则是愣愣的看着别人,眼神清澈的就像是沈灿前世的某种生物。 只有零星三五人,原地施展起了五桩功。 也有后知后觉的,见状一起打起了五桩功拳法,可也没有感觉到和往常有什么效用。 祖庙内。 七尊身影立在祭鼎之内。 之前坐镇炼狱的慕昭阳,也因为这次大祭回到了祖庙。 姬天龙、慕昭阳、姬宗阳、陶榛、姬奎、姜沐祁、沐瑶。 七位镇兵中,沐瑶镇兵是唯一的女子。 当然,显化出来的祭灵身躯,就是有点和沐瑶这两个字有那么亿点点不匹配。 沐瑶镇兵个头是七人中的第二高,手握一柄布满了如兽角一样尖刺的锤子。 新近唤醒的五尊祭灵,正在和姬天龙和慕昭阳两位交手,适应着自己如今的状态。 而沈灿的神识则落到了剩下的祭灵团身上。 果不其然,整个祭灵团是以七位镇兵级祭灵支撑的,剩下的祭灵团中,虽说还有一道道虚影,可依旧是惨缺不全,处于蒙昧之中。 “没想到姬青也存了下来。” 姬宗阳在祭鼎内看到了神智还是不清的笔画前辈。 “姬青?” 姬天龙愣了一下,望向壁画前辈良久,始终还是没有记起有关的记忆。 这也是祭灵的通病,自己根本无法决定能恢复哪一部分的记忆。 不过,即便如此沈灿也弄清楚了七位镇兵,为何会出现在姑凫山了。 雍山伯侯当年北伐枭阳的时候,枭阳的族力可比现在强大多了,更是拥有一位五阶大巫祭。 那个时候,枭阳也不是如现在这样,大巫祭下面还有枭阳王族血脉,四阶强者也有数十位之多。 五阶大巫祭靠着枭阳亲近草木大地的天赋,施展出了强大的巫法,让枭阳在山中的战力强大无比。 当年一战,联军击杀了枭阳大巫祭,毁掉了枭阳大部分传承,也将枭阳差点赶尽杀绝。 至于为啥会退兵,七位镇兵记忆中并没有。 毕竟,伯侯退兵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战死。 后续,才有了伯侯填平了枭阳殉杀人族的葬坑,毁掉了枭阳祖庙的事情。 以和枭阳交手战死的战兵为镇,在枭阳祖地立下了镇枭阳族脉的巫阵。 在伯侯将他们移入枭阳祖庙时,进行过一次接引唤灵,七位祭灵中有两位留下了相关记忆。 记忆中,镇压枭阳祖庙的并不止他们这七位镇兵,前后数量有接近二十位。 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怎么清楚了。 至少七人身上显化出来的白骨锁链,就不该有。 沈灿之前接引祭灵的时候,是在殉葬人族的殉葬坑内接引的。 而伯侯所立镇的镇压巫阵,是立在枭阳祖庙内的,殉葬坑也早就填平。 这种种变化,都像是后来有人动了手脚,将镇压枭阳祖庙的人族巫阵,移入了填平的殉葬坑中。 不仅破掉了镇压巫阵,还给祭灵身上加上了白骨锁链。 欲要将人族镇压枭阳族脉的英灵,一举压入殉葬坑内。 若枭阳还在八千年前的鼎盛时期,能够这样做到是没什么问题。 可后续这几千年来枭阳虽说有重新崛起,但族力始终比不上曾经,不应该有能力动摇伯侯留下的巫阵才是。 七位祭灵凑在一起,都凑不齐一个完整的记忆。 最后只能放弃。 “这已经不是咱们能管的事情了。” 慕昭阳开口,他看得很开。 能存活一天就活一天,真要某一天需要他出手了,他就出手。 生前的时候,他们境界各有不同,可如今经过漫长岁月的流逝,身上还带着白骨锁链。 哪怕吸收了那么多枭阳血气和愿力,战力也就和正常的神藏初期差不多。 若燃烧祭灵之体,战力还会增强的,但那样的话他们存在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 “怎么有血腥味!” 这时,唯一的女镇兵沐瑶开口。 祭杀的枭阳早就连血肉都被吸收干净,整个祖庙内外更是一缕血气都没有。 咚!咚!咚! 祖庙内,一声如擂鼓般的声音响起,音波如涟漪席卷四面八方,朝着族地四周群山传播而去。 刹那。 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从祖庙席卷而出。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祖庙上空浮现,如虹影一般一步踏出就已经蹿出数十里外。 两步就跨过了百里。 七尊身影就这样朝着一道血色流光打下。 “七尊祭灵,这不可能!”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咒卫兽化异变 血影正是熊万川,从莯沉手中获得了拳法残片后,他就藏在了炙炎族地内,开始参悟残片上的拳法。 顺带等候其他人来一起对付炙炎部落。 他算准了,枭阳族会用至强拳法吸引其他人族部落。 自己何必当出头鸟。 从莯沉手中获得的残片,他经过一段时间参悟后,他感觉残片的拳法十分法深奥,既像伯侯传承的拳法又不像,让他愈发的拿捏不准。 这次炙炎族祭动静很大,就把潜藏的熊万川从参悟中给惊醒了。 他本以为这么大的族祭现场,多半会有人来偷袭炙炎部落,想要藏起来做一个渔翁。 只是没想到,族祭眼看都要结束了,都没见到偷袭炙炎部落的武者。 熊万川心下惊疑不定,决心悄悄探查一下,谁知还没等他做点什么,就被发现了。 当感受到炙炎祖庙卷起的波动后,熊万川毫不犹豫的遁走。 这波动太强了。 当七道虹光从祖庙飞出的时候,熊万川差点一头撞在前方岩石上。 怎么会有七尊祭灵! 北地的部落太不讲武德了。 熊万川跑的很快,可祭灵的速度更快,七尊身影同时出手。 浩瀚的气息从高空坠落而下,连带着空中都有了扭曲的迹象。 攻击的能力如狂风骤雨,劲风呼啸着就把熊万川笼罩在内。 …… “手下留人!” 从祖庙赶过来的沈灿,望着山中迸发的能量,连忙开口。 挥动刀枪锤等兵器的祭灵,闻之手中的气息收敛了大半。 熊万川整个人还是横飞出去,重重的撞入了一座小山中,山峦崩塌,大地龟裂。 七位祭灵看了沈灿一眼,随后踏步凌空朝着祖庙而归。 祖庙外,无数族人仰望着天穹上的身影,眼中露出了狂热和惊喜。 部落竟然有七尊祭灵! 这简直超乎想象。 …… 崩裂的小山中,沈灿将熊万川拎了出来,拖着回到了祖庙。 在看到熊万川一双血瞳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之前祭旗的那个人族叛徒。 祖庙内。 熊万川躺在地上,望着七尊祭灵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 他根本动弹不了,在被拎来的时候,神藏就被轰碎了。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是枭阳族让你来偷袭我炙炎部的吧。” 对于沈灿的话,熊万川闭嘴不语。 “为了伯侯至强拳法?” 接着,沈灿开口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早在大半年前的时候,雍山伯侯的至强拳法镇山河,就已经出现在雍邑,被大伯部争夺了?” 此话一出,熊万川眼神巨变。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 伯侯拳法现世,那他这段时间在干啥? “不可能!” 熊万川呢喃。 沈灿直接强行破开了熊万川的巫囊,神识扫过之后发,就找到了有着拳法刻画的残片。 抓出这块残片,他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 “这就是莯枭给你的诚意?” 沈灿检查着残片,整个残片散发着腐朽气息。 铜器经历的岁月久了会显得古朴,可腐朽气息却很少见于铜器身上,多是生灵草木有腐朽之气。 铜器表面上原本的兽纹被强行抹掉了,重新刻画了拳法图文。 这气息倒是挺特别。 “蠢货,你被莯枭骗了,我人族伯侯的至强拳法,怎么可能在枭阳族手中,况且早就现世。” “不可能,你骗我!” “看来你在我炙炎部窥视很久了,连外界的消息都忽略了。” 熊万川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可身上的波动起伏很大。 沈灿说这话自然是故意的,主要是让其破防一下。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伯侯拳法?” 说着,沈灿抬手,掌心衍化山海之相。 熊万川顿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 不要说熊万川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祭灵们也是一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傻了吧,伯侯拳法人人有份,你说你要是早得到消息,今天也不会这样成为我炙炎部的阶下囚了。” “呼呼呼!” 熊万川喘着粗气,有些难以自持。 真要是和沈灿所说的一样,那他这算什么? 自己找死? 沈灿看着熊万川一双血眸,还有身上浮现出来血色鳞片,随口问道:“你写日记手札吗?” “什么?” 熊万川疑惑,啥叫日记手札。 “不写没关系,你本身就是上好的研究资源。” 这也是沈灿让祭灵手下留情的原因。 自家部落还在研究荒兽战体的修炼和压制兽化,有一个已经兽化的四阶武者作为研究对象,想来会更加有效果吧。 “你要干什么?” 熊万川对于沈灿热切的眼神,不由心中慌乱起来。 “我愿意赎命,我愿意用两株宝药赎命。” “不用了,你的命我不收,还会养你。” 本以为族地内外已经没有窥视族部的家伙了,这个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至于其背后的部落,不着急,慢慢会套出来。 …… 举族大祭之后,当夜又是一场大宴。 族人们的心情愈发的热烈,娃娃们得到了祭灵赐福,更看到了七尊祭灵踏步凌空。 正因为被枭阳杀戮的经历才过去不久,部落的强大,让每一人心中愈发的安定下来。 祖庙后方的山上,一座小山一下子动了起来。 随后,缓缓化为了少年模样,几个跳跃就进入了祖庙中。 将分身安排在山上守着,本就是担心有意外发生。 不过现在看来,之前将伯侯传承放出去,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以往的雍邑各部,对于边境之地就不怎么关注,也就是因为枭阳手中有伯侯传承,才将目光北移。 现在,又都将目光移开,投落到了伯侯传承上面。 第二日,狂欢一场的族人开始陆陆续续返回。 族祭之后,代表着新的开始。 随着族人的返回,沈灿本尊也带着三十多艘飞舟北上,前往了河谷之地,留下了分身坐镇祖庙。 这次北上,朝着谷地带去了很多资源,如米种、巫药种等等。 河谷之地,旧族城内,祖庙。 之前留在谷地的天工殿一些匠师等等,都被召集到了祖庙外。 “庙祧!” 当沈灿从祖庙走出的时候,祖庙外的身影齐齐行礼。 “都坐。” 沈灿招了招手,随意的坐在祖庙外的空地上,大家也都随之坐下。 “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对天工殿进行改革。” “从今天开始,河谷之地祖庙下设武部、农部、药部、医部、兵部、风部。” “武部负责武道修行的研究,目标就是减少修行过程中对武者自身的损害,外界的影响,比如兽化。” “农部,改良粮食种子,提高粮食中元气,培育出更适合武者、巫师修行的粮食,当然是要能大规模种植的。 另外,设计更适合族人耕种的农具,提高族人的耕种效率。” …… “兵部,负责研究、打造征战兵器,小到横刀破甲箭战车,大到飞舟战船。” “风部,负责收集遗落的传承,人族部落起起落落,遗落了太多的传承和传说。 风部的任务就是走出去,到大泽,到荒野去找,去翻。”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族内的巫师、巫徒的数量,终于能初步撑起沈灿所改革的这些架构。 虽说还很幼小,但终归是开始了。 沈灿和分身会分别留在河谷,带领诸部进行研究。 之前天工殿内有很多工匠和各种手工者,接着会考核后留下一批,剩下则会带出河谷安置在族内。 比如铁匠,族内会建立匠师营,统一打造兵甲巫器和农具。 这样河谷内,就留下一部分手艺精良的匠师,对诸部研究出来的兵器、农具进行小规模打造实验。 一旦实验合格,就下放到匠师营,进行大规模的批量打造。 河谷内要留下大量巫师,巫师的神识先天强大,这对于研究来说是强大的助力,情绪也比武者稳定。 “庙祧。” 这时,有一个微弱的声音颤颤响起,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来,说。” 沈灿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族人,示意其靠前点来说。 “庙祧,我我我……” 织女看到大家都看过来,低着头快步走向前,摸出一块青色的纱布。 “庙祧,我我会织布,这是我织的布,它……它韧性强,可以防箭,我只会织布归哪一部?” 沈灿接过布之后,轻轻拽了拽,发现韧性确实很强,用料是一种很普通的蒿草皮,织的很密,以至于加强了韧性,可以防住开山境的箭了。 虽说和之前从洛水伯部抢来的锦缎韧性没办法比,可洛水用的材料也更好。 “庙祧,我想了一种织法,还能加强防御哩,就是我的织布的工具不行。” 这下沈灿有了很大兴趣。 没想到族内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心灵手巧之人。 对于蓟地各部来说,哪怕蓟山伯部因为和枭阳交手多年,大家对于衣物的渴求度,远远没有兵器、兽肉大。 也就是雍邑其他部落感觉安逸了,有些开始织起锦缎来,穿华丽的衣袍。 不过,在怎么华丽的衣袍,对于大荒来说,首要就是防御力强才行。 “你叫什么?” “织女,我小的时候就跟阿娘一起采蒿纺纱,阿娘就喊我织女。” “织女。” 沈灿觉得这名字好啊。 “来,坐。” “这块布你能大量纺织吗?” 织女用力点了点头,“我可以教给其它织布的阿婶。” “你想改良你的织机,有什么想法吗?” 织女嘴角动了动,脸颊憋的涨红,两手比划了良久就是说不出来,急的都快哭了。 沈灿明白了,很多爱琢磨的人就这样,心里有就是不会说。 “你要改良织机,缺什么就说,如今咱们炙炎部落族人衣服并不缺,族内很多阿婶都会织布做衣服。 所以,新织的布匹还是要用到族中战兵的防御上,你就加入兵部吧,兵部下设一个织司,你来做司织之职。” 织女摇头想要推脱,“我……我就喜欢织布。” “那就把你心中的想法,都织出来。” 随着沈灿的安排,天工殿改革也如火如荼的变革起来。 一批批从巫殿抽调过来的巫师,快速的组成了各部架子。 武部被沈灿委任给了火筠,快速接手了血骨炼狱里那批实验族人。 多年来火筠对巫药、灵植、医术都有涉猎,境界又达到了三阶中期,是诸多弟子中修行最快的一个。 如今,更有了更加出色的弟子炎灵。 虽说炎灵比较年轻,可对灵植的亲和力更强,有时候其他人研究一两个月,不如炎灵这种亲和感更强的能发现问题。 所以将药部相关的灵药配置等,就交给了炎灵来做。 再说了,沈灿亲自坐镇,有什么问题直接就指导了,并不会出多大问题。 对于各弟子的安排,沈灿还是基于族内需要做什么,弟子们就去做什么。 兵部安排给了大弟子火重。 医部安排给了火叶。 农部安排给了火疃。 至于风部,没有给任何一个弟子,而是给了族人火菟,这位斥候出身的武者。 剩下弟子火伏、火胧、火姜等人,则是在巫殿带领巫徒修行。 …… 血骨炼狱内。 石钧居于血水之间,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可他却甘之如饴。 作为血咒卫统领,当初残部中一百八十余位族人和他一起吞噬了枭阳血丸,如今族人还剩下九十七人。 因为身上有血巫的诅咒,这一道修行路上,让他和族人多了一些波折。 虽说这些年来没有寻到那个葫芦血巫,可没有吞噬枭阳血丸修行的那些娃娃,经过族内巫医治疗,也并没有继续恶化。 当年的一些娃娃早就已经娶妻生子,新诞生的娃娃也很正常,甚至天生神识也比其他娃娃要强。 石钧的样子,沈灿早就知道了。 血巫下咒和枭阳血丸双重加持下,诞生的变异武者,还会施展一种血巫术。 “庙祧,我要修炼荒兽战体。” 红着眼睛从炼狱中走出来的石钧,跪倒在沈灿面前。 “若我有异样,请庙祧将我斩杀。” “这是血巫咒历年来修行的过程和经验,呈献给庙祧。” 石钧将一个兽皮卷呈过了头顶。 …… 一个月后。 河谷祖庙侧殿。 药鼎被狂暴的血气冲的崩裂,滚滚血气涌动的刹那,石钧咆哮一声,化为了一道血色潺潺的身影。 一双血眸释放出两尺血芒,獠牙张开,仰天咆哮。 “庙祧!” “我感觉我体内有东西!” 随着石钧开口,在他的背上蹿起了一头黑色如蟒一样的虚影。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心! 石钧身上的气息很诡谲,黑色的蟒影环绕着他的身躯。 修炼五桩功衍化的荒兽战体,不外乎火猿、土熊、夔牛、飞虎、飞禽五种,或者五种组合在一起的四不像。 至于分身的变化,那属于特殊的变异,不在正常的变化范围。 类似于身体本身的底蕴,强行改变了兽纹。 此刻石钧身上,也出现了相似的变异。 石钧修行的玄虎真炼法,契合金行的杀伐之道,此刻所化的正是一头四丈大小的无翅血虎。 大荒中有蛇盘龟之相的玄武瑞兽,可没见过蟒盘虎的。 况且这蟒影还略显虚幻,发出了嘶嘶如泣如诉的哭喊声。 沈灿感应着石钧体内的变化,发现蟒影就是从其血肉中滋生而出的,和本身融为了一体,散发着一股类似于神识的波动。 随后,石钧恢复到了本体状态,又尝试着连续变化出荒兽战体。 每一次随着他变化出战体的时候,蟒影就会随之飞出。 当恢复到了人身状态后,蟒影就会收敛到了体内,潜藏到血肉深处,哪怕他自己都难以感应到,做不到收发自如。 “你暂且跟在我身边,我好好研究一下。” 对于石钧身上出现的情况,沈灿很是重视。 接下来,族内主要的目标,就是攻克荒兽战体的修炼之法,来弥补族内神藏境武者不足的问题。 至于神藏境,沈灿感觉短时间内能晋升的也就火山族叔,其余人若没有天大的机缘,哪怕修炼了战体,怕也止步于此了。 想要后续神藏武者跟上来,就需要等候下一代族人了。 如今族内已经有五位年轻武者,凝练到了七十二荒之力,还有数十位朝着七十二荒之力追赶着。 只要有足够多的七十二荒之力底蕴的族人诞生,就能出现更多的神藏。 而这批年轻人想要成长到能晋升神藏境的层次,短则一二十年,长则三五十年时间。 而这些年,就需要天脉九重的荒兽战士,来支撑部落。 这批修炼荒兽战体的族人,同样也是第一批试验品,若能‘完美’的掌控自身。 就可以传授给第二代年轻人进行修炼。 到时候荒兽战体加上超过七十二荒之力的底蕴,进阶神藏成功率将会大涨。 至于为何沈灿要死抓着荒兽战体不放,也是有原因的。 通过他自己的晋升,还有之前获得的巨木伯部神藏的修行经验来看。 人族晋升神藏的难点其实不在于方法,而是在于自身问题。 人族观摩荒兽修行,却没有荒兽体魄,这就造成了在晋升神藏的时候,天脉承受不住狂暴能量的冲刷。 还没有冲击出神藏,自己天脉就先撑不住了。 天脉一崩断,后续还怎么晋升? 学了荒兽的法,却无荒兽之体魄强度。 综合巨木、土甲等伯部的外力修行法门来看,看似都是靠着运气来晋升的。 可若较真的话,哪一个不是用外力稳住了自己的天脉和神藏。 只要天脉坚如铁石,肉身稳固,那么什么辟藏秘法,直接莽就是了。 可事实却是莽的概率全凭运气。 另外,修行并不是剑走偏锋,使劲堆迭肉身和天脉强度,那样反而造成肉身强大无匹,血气无法冲开神藏。 真正的修炼应该是一种平衡,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肉身,可以支撑狂暴血气的天脉,双方需要找到一个临界点。 恰到好处的用适合的血气,轰开稳固的丹田,开辟出神藏。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哪怕沈灿五行相生循环也造成了一点天脉和神藏的损伤。 但只要控制在一个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就算是成功。 不会像现在晋升神藏的武者一样,突破后还需要多年的时间恢复突破造成的伤势。 沈灿也需要在这三五十年内,将更加‘完美’的晋藏法推衍出来。 他之前用的办法乃是五行循环相生,天然的就自给自足了。 而族内除了他之外,可没有修炼五行齐全者,所以适合族内的晋藏法还要多推衍和实践。 用荒兽战体弥补肉身不足,用神藏法辅助运转血气轰开神藏,再就是寻找足够的资源作为修行资粮。 …… 一个月后。 血骨炼狱外。 一声咆哮响起,引得在这里试炼的族人纷纷瞩目。 石钧口中发出一声咆哮。 接着,他浑身血气翻涌化为了一头血虎,背上一头血色蟒影快速的浮现而出。 血蟒仰天咆哮一声,接着嘴巴中吐出了数道血色光团。 每一道光团快速的变化成一头枭阳血影。 “上!” 霎时,围聚的人中有数道身影冲出,杀向了石钧。 数道枭阳血影随之迎上了杀来的人,刀光劈杀下,枭阳血影被劈成了血雾,可随之一晃又重新化为了血影。 石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有血蟒不断晃动身躯,掌控着枭阳血影不断撞向出手的族人。 …… 远处,沈灿也在观摩着这一战,不过很快他就回到了石殿中。 数天后,一门名为《虎伥秘术》的法门,被他初步推衍出来。 被血巫下了诅咒,服用枭阳血丸修炼,又修炼玄虎真炼法和荒兽秘术,四重加持下让石钧身上出现了这般异变。 若能抓几头强大的天脉九重伥影作为爪牙,或许将来真能只身和神藏一较高下。 值得重点培养一下,成为族内一位准神藏境战力。 就是这门《虎伥秘术》修炼的门槛太高,沈灿暂时将其收了起来,或许日后会有族人适合修炼。 随后的日子中,在血骨炼狱中试炼的族人,陆陆续续有十几人开始修炼荒兽战体秘法。 在沈灿的守护下,无一人在突破过程中出现意外。 十几人在天脉中的境界高低不同,最低的只有天脉四重,高的有天脉七重。 所有人的战体高度都没有超过四丈,最高的天脉七重的族人田营,战体也不过三丈四尺。 经过一番测试后,发现蜕变后的战力增幅,也和战体的大小有着很大关系。 战体越高大,血气就越强横。 修炼了荒兽战体后的族人,就成了武部重点关注的对象。 火筠带着武部的巫师,每一天都会对他们进行检测,询问有没有想要饮血的想法。 每一天每一个人都要做详细的记录。 包括族长火樘、还有火山,哪怕不在河谷,可相应的定期观察也都没有断过。 半年后,修炼战体的族人增加到了四十人,按照均衡的武道境界等级,分成了四支队伍。 第一队,每十天进入血骨炼狱内磨砺一次意志。 第二队,每天就是按部就班的修行,不进入炼狱。 第三队,返回了族地,和家人亲族在一起,每天日常狩猎、耕种。 第四队,重回了族兵中,参与巡逻和围剿枭阳。 四十人每一个人都有兵部人跟随,时时了解情况变化,沈灿还调了一队人暗中跟着,万一兽化也好擒拿。 …… 三个月后。 含山守备大营。 一队骑着裂山夔的族兵从外面归来,领头的江焱进入大营后,对着后面一队族兵招呼起来。 “在外面转了两个月,诸位兄弟都辛苦了,放假半月大家归家好好和家人团圆一番。” 后面的一众族兵当即欢呼起来。 “头,你去我家吧,教导教导俺家那崽子,今年就要进武殿修行了。” “去你家做什么,你家有没出嫁的女子吗?头跟我走,我有个妹妹,身高七尺,绝对壮实。” …… “都滚,我跟你们去了,要是镇守有事情寻我,能来得及?” 江焱笑骂着将众人骂走,将裂山夔扔给一位族兵迁走,他朝着一座大营中的一座石殿走去。 作为千夫长,他在大营中有一座房舍居住。 走进房舍的江焱没有了笑意,时不时的叹息一声。 将甲胄解下,打了两桶水冲洗了一下身子,换上了宽松麻衣就回到了房舍,抱着酒坛子喝了起来。 越喝就愈发感觉心中空荡荡的。 自婆娘和娃娃惨死枭阳手中,他一路来杀的枭阳都快数不清楚了。 如今枭阳大溃败,族地附近再无枭阳踪迹,巡视族地看到的都是一片祥和。 田中的妇人忙碌着除草,娃娃们在地头玩耍。 “阿苗要是活着,现在应该在给黍米除草吧,吾儿也应该能进武殿了。” 一大坛酒水灌入口中,江焱的眸子愈发的迷离,眼角浮现出淡淡如蛛网的血丝。 “该死的枭阳,杀杀杀!” “为什么杀我妻儿!” “我杀枭阳数以百计,为你们报仇了!” …… “为什么我的妻儿死了,你们还活着……” “为什么!” “咔嚓”江焱摔掉了酒坛子,双手抱住了脑壳,死死的抓着头皮。 本来只有一点血色的眸子,此刻一下子通红如血。 “呼呼!” 浓烈的喘息声中喉咙中响起,如同荒兽在咆哮。 “啊……” 正在咆哮的江焱起身,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身上鳞片若隐若现,踉跄着朝外走去。 可还没有走到门外,整个人一晃就此朝后倒了下去。 “轰隆!” 随着一声砸落声响,门外走进好一道身影。 “唉!” 看着倒地的江焱,来人轻轻叹息一声,将其扛起就走出了房舍。 接着,一艘飞舟在夜幕中从守备大营飞起,载着十几道身影快速的朝北而去。 短短时间中,这样被带去河谷的人超过了六位。 …… “师父,族人们大都因枭阳而族灭亲人死亡,他们心中有着强烈的复仇心念。 可族内多年来,血祭枭阳超百万,斩杀的枭阳更是数不胜数。 族人大仇得报,心念一下子就崩塌了,甚至看到其他族人妻儿都在,心中落差太大,心念中就露出了大缺陷,被兽化钻了空子。” 火筠坐在沈灿面前,将整理出来的结果禀告给沈灿。 “另外,血骨炼狱虽说磨砺意志的功效,可多以杀伐之力来进行,还应该增加族人七情六欲间的磨砺。” “弟子的建议,是对族内那些失去妻儿的人进行婚配,让他们的心重新安定下来。 对于实在不愿意娶妻生子,走不出来的族人,不在赐予荒兽战体的修炼法门。” 火筠看了一眼沈灿,又说道:“师父,我觉得更应该为部落树立一个更强的目标。 如今部落虽还没有晋升伯部,可并不比伯部差。 族人逐渐趋于安稳,可一旦时间一长,咱们怕要重蹈雍邑其他伯部,不思进取的覆辙。 到那时候,想要唤醒族人的沉寂,就需要再次掀起更大的征伐才行。” 火筠这话,其实和之前沈灿想要邀请祭灵姬天龙,担任武殿老师一个意思。 要树立年轻一代更强的强者之心。 说白了,雍邑看似很大,可也只够四阶神藏折腾而已。 炙炎现在虽没有太多的神藏,可距离诞生更多神藏并不算遥远。 大荒有着无尽的危机,区区雍邑反倒是成了一处避风的港湾了。 整个雍邑最强也不过是伯部层次,纵然当年雍山部落有雍山伯侯这般强者,也没有晋升成为侯部。 大家的眼界就在雍邑,大多数族人的眼界就在蓟地,就在部落之内。 说不定,现在族内有些族民,正在为成为伯部沾沾自喜,感觉以后不再承受枭阳的威胁,可以高枕无忧了。 此刻,经过火筠这么一提醒,单纯的只教导年轻一代还不行。 对于娃娃来说,父母才是第一任老师。 很多时候一句不经意间的话,就会让娃娃铭记一辈子,就像是刻在心中一样。 若这个时候,父母话语间流露出想要驰骋大荒的念头,或许就能影响到自家孩子。 “你先回去,我先看看族中情况。” 让弟子离开后,沈灿离开河谷,进入了族地。 作为庙祧,他是能通过举行大祭,来引导族民的愿力,可对于每一位族人的心态,可就拿捏的不是那么精准了。 随后的日子中,沈灿游走在族地每一个聚落中,或是停留三五天,或是停留十天半月。 等到走遍聚落返回后,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所得到的事实,确实是让他感到有些心惊,族人对于现在安稳的日子十分满意。 族人满意是不错,可安稳的日子需要强大的实力守护才是。 回来之后,沈灿开始思索解决的办法。 仅仅是制度上的变革还是不够的,还需要从意识上进行一次变革。 不然的话,族部极有可能变成雍邑伯部的样子。 那些伯部内的神藏再强,又有什么用,连守土之犬都算不上,顶多是腐朽之猪彘。 …… 沈灿寻到了七位祭灵,想要询问是否知道雍邑之外是什么样子。 他想的是想要获得强者之心,自然先要开拓眼界,知道更多的大荒之地。 浅水怎么养得出真龙,雍邑和大荒相比就是一汪浅水,伯侯的出现真属于天大的意外了。 可惜七位祭灵,没有一位能说出雍邑之外的情况。 当年雍山之所以崛起,就是靠着伯侯一个人强大无匹的实力,硬生生拽着整个雍邑前行。 只不过,拽着拽着就断了线。 对于雍邑之外的人,沈灿就知道代地的前辈祭灵,可前辈祭灵也是八千年前的了。 八千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自此哪还有外来的人! 包括沈灿自己,也想要知道雍邑之外的天地,是何种景象。 一番交流后,沈灿返回了河谷。 按照祭灵所言,当年伯侯是通过一己之力,收拢了很多有天赋的武者,传授了武道修行。 甚至还收服了风伯雨师,方才有了镇压四方伯部的伟力。 并且通过镇压四方伯部,南征北伐获得了一些天才地宝,进而一步步修炼到六阶。 由此可见,还是要有强者才行。 想要诞生更多的神藏,还是脱不开上乘的辟藏之法。 半年后。 族人火夔、火慕、火擎、火延、罗岐等一行十几人,一脸疑惑的被召唤到了河谷祖庙。 “庙祧。” 众人行礼,不知道庙祧将他们召唤过来做什么。 沈灿从众人脸上扫过一圈,这些都是族内的老人,如今都可谓是修炼有成,当然是神藏之下的有成。 但想要晋升神藏,怕是几无可能。 日后炙炎晋升伯部,这些人怕是就要退居二线了。 “召你们来,就一个任务,每一人带一队族兵进巨岳山脉,寻找五行之气充沛之地。” 巨岳山脉广袤,里面危险重重,可却蕴藏着各种天才地宝和宝地元脉。 这些日子来,沈灿通过自己的五行相生修行之法,琢磨出来一套五行相生相克的辟藏法门。 以火山为例子,修的火行,可在兼修木行功法。 这就可以在晋升过程中,用木行源力辅助,木行源力既可以修补天脉损伤,又能五行相生增强火源力,避免突破神藏的时候血气不足。 而火行的暴动,则可以通过水行进行压制,降低对天脉带来的伤害,比如选择佩戴一件水行天材地宝突破。 而想要完成这个实验,就需要相应的五行之地进行辅助。 况且这种五行充沛之地,多有相应属性的矿石、灵木等等高阶天材地宝,也可以作为突破辅助之物。 目前这只是沈灿一个初步构想,他需要先寻到相应地方。 然后,拿着火山来具体实验一下,根据实际情况来推衍相应的,五行相生相克的晋藏法。 得到沈灿命令后,一行人没有耽搁,各自带着一队精锐战兵,就进入了巨岳山脉之中。 同时,之前在洛水伯部得到的那张源石矿脉图,也被火樘安排人手开始了寻找。 这一日,沈灿还在继续推衍自己的相生相克法的时候,分身在族地传回了一个消息。 他之前想着寻找雍邑之外的人,还真别说,真有一个雍邑之外的人出现过。 正是金乌与夸父肆虐时出现的人族前辈。 只不过现在没在雍邑了,但此人留下来一道戟痕。 还就在蓟地北方。 当时还有传闻,谁若能参悟透这道戟痕,就能被落下痕迹的前辈收为弟子。 ps:晚上更新请假晚一会,外出有事,可能要到晚上23点左右。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东荒南域,山海三万七千年 自金乌夸父横跨山野,一路跟着两大强族的人族神秘老者,如今随着时间推移,大家也早就下意识的忘记了。 蓟地北方,一道大裂痕就这样嵌在荒原上。 裂痕方圆百里之内,这么多年来再无荒草生长,整个变成了一片枯萎之地。 当初刚发现老前辈留下戟痕的时候,引得数不清的游侠、部落武者前来观摩修行。 但这些参悟戟痕的武者中,有很多直接就自燃了。 这种情况,吓退了不少人。 戟痕散发的气息笼罩百里,不仅地上再无荒草长出,连带着飞禽都会绕着走,特别是敢于当空穿行的,直接就会被恐怖气劲冲的爆体而亡。 普通天脉武者,只能远远的观看这道大裂痕,能进入戟痕附近三里的人都少有。 …… 锵! 当沈灿靠近戟痕的时候,神识落下的刹那,一道接天连地的火光就朝着他袭杀而来。 轰隆一声,沈灿直接就倒飞出去。 用神识感应的越重,戟痕中释放出来的力量,就愈发的强横无匹。 这是一道随手斩出的一击,可却让他感受到了恐怖无匹的杀伐。 至强至盛,不容丁点的阴暗。 这种阴暗不仅是修行上修了阴暗法门,还包括了心有额外的杂念。 但凡露出一息,就会被赤色火光击杀。 这也是很多武者在参悟过程中,突然冒出火焰的原因。 尝试着参悟了几次后,沈灿心中就有了笃定。 按照这架势,雍邑怕是没多少人能参悟这门法了。 蓟地勉强还算行,可放眼到雍邑估计不得来一个,烧一个。 在戟痕方圆十多里外,有很多枯骨洒落。 按照当初所见到的场景,正是这位神秘老前辈频频出手,阻挡了金乌和夸父扩大活动范围,甚至还救下了人族不少部落。 一边救人,一边在留下的戟痕中释放出恐怖的杀伐,这前后可有点矛盾。 再次被戟痕中释放的火焰击飞后,沈灿缓缓的落在了戟痕的里许之外,接着就盘坐了下来。 和蓟地传闻的一样,这道戟痕中确实是蕴藏了传承。 戟痕这称呼是蓟地武者传出来的,当初不少人看到了老前辈挥舞大戟,横击金乌和夸父。 …… 【你观摩人族前辈留下的戟痕,察觉到其中炽烈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杀伐,心有异者,皆在此戟痕下无所遁形。 你又花费十年进行推衍,终究还只是体味到一种意境,那便是杀杀杀……心有杂念者杀之,背弃族群者杀之,心智不坚者杀之……】 【又三十年,依旧还是只有杀杀杀杀……】 【又百年,你一边观摩一边推衍,你被杀意浸入心灵,双眼通红,欲要以杀证道。】 【杀杀杀!】 …… 【被杀意侵蚀了百年心智的你,突然反应过来,你这是在推衍之中,你证不了道,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你感觉留下这道戟痕的老前辈,有可能是个疯子。 因为这道戟痕中明明留有传承,可怎么看都是只能看不能学,学之容易被杀意侵蚀。】 【你从推衍中醒来,愈发感觉老前辈可能疯了,完全不给后辈们一点活路】 …… 当沈灿转醒过来的时候,神识开始朝外蔓延而出,一直到了三百七十丈才察觉到了边界。 在晋升四阶大巫后,大境界的神识反馈,让他的神识达到了三百三十丈,后陆陆续续长了十几丈。 没想到一次次感受着戟痕中释放的杀意,竟然一下子提升了二十丈的神识强度。 虽说参悟的戟法传承没有多少收获,可神识的提升却是意外之喜。 本来过来就是想要看看雍邑之外强者风采的,顺道看看能不能通过参悟传承,进而能多了解雍邑之外一些事情。 没想到这里的传承,对神识有如此的增强作用,这让沈灿起了兴趣,干脆停留此地不断参悟戟痕修炼起来。 每一次感觉倦意来袭,沈灿就会休息几天,然后再继续用神识感应戟痕。 由于戟痕方圆百里都有着强大杀意,这里早就没有游侠过来了。 斗转星移,日升月落,一连两个月时间过去,沈灿已经能靠近戟痕一里范围之内。 到了这个范围后,其实再继续靠近也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在他的神识感应下,已经完全可以感应清楚清晰的戟痕。 大地就像是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时不时的跳动出一团团火焰。 而此刻,沈灿的神识也已经超过了四百七十丈,强度还在提升,只不过已经非常慢了。 嗡! 这一天夜晚。 戟痕中突然闪过一道赤光,而此刻沈灿正好处于神识感应中。 赤光如闪电一般乍现,恍惚间,他就看到了赤光中浮现出了一尊须发狂舞的老者,眼中杀光迸溅,隔空就朝着他劈杀下来。 轰隆! 在沈灿的感知中,虚空都好像要被炸开了。 “老疯子!” 隔着里许距离,他就感应到了一只巨戟朝着头顶落了下来。 更恐怖的是,随着巨戟的坠落,巨戟从上到下的本体上,一枚枚赤金色的符文生出,如环绕在巨戟上的配饰,叮叮当当的作响,震荡神魂。 轰隆! 刹那,沈灿战意迸发,右手成拳。 镇山河拳印被他激发到了极致,演化出了山河万里,波光粼粼中更映照出星光之景。 就这样,一拳就轰了出去,和坠落的巨戟碰撞到了一起。 轰隆! 拳印和巨戟相撞,沈灿感觉自己一下子耳鸣失了声,碰撞的地方荡漾开了一圈恐怖的涟漪,席卷四面八方。 接着,他的身躯横飞出去,途中体内发出了雷鸣一般血气呼啸声。 当场,沈灿就化为了十几丈高的荒兽之形,体内传出如汪洋咆哮般的血气声音。 “锵!” 戟痕中又一道赤火光亮起,这一次赤金的符文一枚接着一枚如同小太阳,光华大盛,聚生雷音,朝着沈灿落了下来。 沈灿感觉就像是进入了炼丹炉一般,炽热、厚重、苍茫压得他难以喘息。 轰隆! 他没有犹豫,将体内翻涌的血气尽数抽出,汇聚于掌心之中,再次捏拳轰了出去。 耀眼夺目的光华在碰撞中升起,沈灿庞大的身躯一下子往后横推砸落,地表被他砸的裂开一道道宽大的大裂痕。 一时间,本就荒芜的区域,涌起了飞沙走石,掀起了灼热的赤色狂风。 大地上,一尊十六丈大小的巨大身影扎入大地。 神藏和九条天脉中残留的血气,汇聚成了一条长河绕在身上。 “不思进取者,你说该不该杀?” 同一时间,沈灿神识中突然就传出了一道声音。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回答。 老疯……老前辈都做出示范了,白骨铺了一地。 “该该该。” 随着沈灿回应,就看到戟痕的地方浮现出一道赤光,赤光中出现了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 满头发丝黯淡无光,整个人就像是枯木一样,干瘪的只能当柴烧。 这一刻,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沈灿与之对视一眼。 就看到了一片杀伐,大地都在其中眼中凋零一片。 不愧是敢追着金乌夸父狂砍的老前辈。 “那说好了,一言为定!” 突如其来的八个字,直接给沈灿干沉默了。 什么就一言为定,他答应什么了,不是,这老东西太不讲武德了。 一点不按常理做事。 “前辈。” “不用叫前辈,山海历三万七千年六百三十七年,咱哥俩立下约定了。” 哥俩…… 沈灿还以为要被收徒了。 还有这山海历,他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连借阅的几卷蓟山伯部的族记中都没有相关记载。 这么看,雍邑似乎有点被隔绝了。 “你不知道山海历也正常,你所在的地方过于偏远了,经过几次天灾大破灭,什么传承都已泯灭。 山海历也并非我人族独自所创,而是山海大荒第一头超越九境的强大存在超脱的那天,万族共奉之日作为的起始。 那尊存在居于山海中心的不周山,据说现在还处于鼎盛之时,威压山海四方,万族臣服。 至于是何种存在,老哥哥我不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 “早在山海历之前漫长岁月,我人族就开始四方迁徙繁衍。 可大荒广袤,危机重重,群山万壑,险地无数,潜藏着很多大凶之兽。 刚开始的时候,我人族还有能力,去查探迁徙出去的同族血裔位于何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迁徙各地的人族又分别往外迁徙,走的越来越远,分出去的支脉也越来越多。 天灾下,各迁徙之地的人族同胞,只会朝着感觉中更安全的地方迁徙,也就导致迁徙的位置越来越乱,失联的越来越多。 到了现在,我人族的族力,早已不足以将散落各地的人族进行清查。 好在靠着迁徙和繁衍之力,哪怕是天灾频发,灾兽横行,可总算是传下来了。 可惜,太多地方都忘记了先辈遗志。” “前辈……” “叫老哥。” “你是想说我都逼退金乌夸父守护人族了,为何还会对同族有杀伐之心?” “外族出现和自己杀这可是两件事情,自己人岂能让外族动手!” “老夫这叫清理门户。”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沉默了一会后,沈灿开口。 “老哥,能不能说具体一些,我们这里叫雍邑,往北跨过山叫代地,我们这片区域具体在东荒南域哪个地方?” “只一个东荒南域就有方圆有亿万里,种族数不清,我哪知道你这是哪里。 如你所在地这般大小的地方到处都是,所谓雍邑、代地也不过是你们这片区域上称呼的名字。 老夫一路追着金乌过来,没见一个成材的,连侯部都没有还自娱自乐。 你说该不该杀。 早知道都这般不成材,当初先辈们就该给你们尿榻上,也省的一路迁徙那么惨烈了。” 对于老头的人身攻击,沈灿沉默了一下,他感觉这话没法接。 “人族有七阶强者了吗?” “算是有了吧。” 说到这话,老头语气有点沉闷。 “好好修炼吧,不然哪天就给你们都抓起来,进献给山海中心的那些恐怖族群当食物。” “你们能活着,只因山海足够大,而我人族特别能繁衍生息,特别会寻适合之地耕种。 就像是荒草一样,只要有一些人在天灾中不死,就能重新孕育子嗣,寻一片山林活下去。 若不是老夫这次追逐金乌而来,还真不清楚这片区域有你们在繁衍生息。” “可老夫一路走来,真怒有些人不争。” 良久,沈灿发问。 “老哥,你是来自祖地吗?” “你问哪一个祖地?” 沈灿感觉和这老头交流有点头疼,这话说的,祖地还能有几个? “山海历前,人族祖地迁徙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 山海历纪年第一千二百年左右的时候,迁徙到东荒的人族祖地又覆灭过一次。 没办法山海中央那里的族群太强大了,动辄化为天灾。 现如今,祖地共有三处,老哥我来自东荒南域人王城。 当年位于东荒中域的祖地覆灭的时候,一份薪火落到了东荒南域,奠定了人王城根基。 可这份传承的薪火,对于东荒南域的人族来说守护力还是有限,只能兼顾二王七十九侯部的地域。 除二王七十九侯部区域外的人族流民之地,根本无暇顾及,只能任由尔等自己发展。 在南域,人族的敌人有很多,四面八方都不友好,稍有弱势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如獓因,此族虽不是顶级族群,却有八阶老祖坐镇,如枭阳,立国已有两万年。 若非传承的人族薪火有些手段,我人族早就被诸族给强吞了。 就这,还要时不时给大荒强大的族群贡献贡品,而我人族自身就是贡品之一。 若老弟你能重振你们的地域,或许就能迁入祖地所在,已经很久没有流民之地崛起,回归祖地了。” 后面这些话,沈灿归纳了一下就明白了。 他们是流民野人,是属于放养的。 若能从放养状态下觉醒,那么就能回归祖地。 否则的话,就会这样一直放养下去。 这种觉醒不仅是武道有强者诞生,更是传承出相对完善的修行体系。 这样才能保证有更多的强者诞生,提升地域的整体实力。 人族祖地直接就是将一座座人族生息的地域,当做一个整体‘人’来放养。 期待在某一个时候,整个地域蜕变成强大的整体。 此刻,沈灿想到了雍山伯侯的南征北伐,都能号令诸部了,却始终没有说要晋升侯部。 雍山伯侯或许知晓这些事情,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这次金乌过境,它们是想要返回祖地阳谷大祭,我一路跟着过来,也是想要顺便看看人族大概都迁徙到了哪些地方。” “苍莽大地,有我人族繁衍生息的地方人多,有的地方人口远远超过了祖地诸部的人口,可却大都是一盘散沙。” “祖地的修行法门早已根深蒂固,危机重重下不敢换法修行。 只期望流民散地能真正的崛起,在传承断绝的时候,摒弃前法,开创出新的修行法门。”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可愿去祖地?老前辈留下的诸多神通 沈灿有点懂了。 祖地挺困难,新法没能力开创,旧法又不敢放弃,死撑着等待某一天某一地人族从大灾后重新崛起。 若说死撑也不完全准确,祖地指定也在想办法,可还要扛着山海异族的压迫,能拿出来的资源有限。 “祖地的人能扛住兽化吗?” 良久,沈灿又问了一个问题。 “兽化?” 老人开口,“当你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异族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或许兽化也挺好,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我人族繁衍能力强,在这山海大荒中有很多异族,直接把人族豢养了起来,当成了它们的粮仓。 就像族人种下的麦黍,吃了一茬,只要留下一些种子,用一些年就会再长出新的一茬。 好像巫药一样,异族在豢养人族的时候,也会放任人族进行修炼,而人族中诞生的天赋好,实力强的人,更是异族需要的上品吃食。 对,就和宝药一样,武道修为强大的人族,在异族眼中和宝药一样好吃,还能提升修为。” 刹那。 沈灿猛地一个激灵,雍山伯侯不会被人抓去吃了吧。 “那个…敢问老哥,我们这片区域,是不是某一个异族的豢养之地?” “目前不清楚,你们这里太偏了,我也是跟着金乌才过来的。 大荒异族无数,有些异族可能只诞生在一些特定的地方,族人数量可能也就几千甚至数百人,可每一个都接引先天灵光诞生,强大无比。 甚至还有一些强大异族中的强者,会穿行在大荒之间,寻找自己的猎物。” 老者沉默。 他虽然对沈灿说,祖地无法兼顾流民散地,可其实祖地多年来,屡次尝试过朝着四面八方派出武道薪火者。 虽说旧有武道有很大缺陷,但至少也能给一些遭受天灾的散地重布武道,诞生一部分武道强者。 能外出重授武道的薪火者最低都是四阶神藏,偶尔还会有六阶薪火者。 但效果并不好,四阶神藏走不远,只能在附近。 六阶倒是能走到较远一些,可六阶武者已经属于是祖地的顶尖战力,哪有能力派出更多。 祖地各处都需要坐镇,重授武道也要在祖地能力范围之内。 至于沈灿这里,真的太偏了。 哪怕祖地再怎么派出薪火者,怕也难以抵达沈灿这里。 因此,后来祖地就改变了策略,远方的散地就不派薪火者了,而是对距离族地较近的人族族地进行传授武道,一点点扩大祖地的范围。 效果嘛,还是有点的。 至于为何他能过来,也是借了金乌、夸父的威势。 不然的话,单独他一人横跨大荒,稍有不慎闯入一些强大的异族领地,就会受到围剿。 每隔一段时间漫长岁月,金乌一族就会前往东海之滨的阳谷汇聚,那里生长着山海大荒唯一的一株扶桑神木。 据说金乌一族,就是大日坠落下来的火焰,在扶桑神木上孕育而出。 金乌之所以离开阳谷,主要也是为了猎食。 它们作为先天灵种太强大了,诞生的时候就有四阶,成年就有六、七阶。 坐镇扶桑神木的金乌皇,更是九阶。 单靠东海之滨,根本不够族群生活捕猎的。 因此,在接到祖地的召唤后,就从大荒各地赶回去。 大祭之后,再分成不同的数量到处捕猎。 幸好金乌数量不算太多,大荒又那么大,其实很多地方经历数千上万年,都未必能见过一次金乌。 这次恰好,有一支金乌族群从南荒而过,至于为还跟着一群夸父族,就不知道了。 正因为金乌和夸父互相纷争,他才得以一路跟在后面横跨了诸多异族领地。 相比于扎根于大地上生活的种族,金乌这种才是真正的巨擘之族,属于是传说中的灾兽。 就算獓因、枭阳国也得避让。 金乌过境,就当承受了一次天灾。 这次借助金乌的势,一路横穿南荒诸多地域,为得就是想要看看洒落在广袤大荒中的人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一路走来,老者有些心哀,止不住的动了杀心。 每经过一处人族地域,他都留下了一道戟痕传承,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人激活他留下的印信。 可惜沿途所过,唯一能激活他印信的就沈灿这么一人。 而此刻,他还在跟着金乌前往东海之滨的路上,金乌和夸父两族打打杀杀一路,走的停停顿顿。 …… 戟痕外,一片安静。 良久后,老者开口,“你能将我留下的印记激发,足以证明你的天赋,放在祖地也勉强算是中上游了。 若你能将我留下印记中法进一步参悟,运气好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前往祖地的可能。” “前往祖地?” 沈灿想了一下,感觉有点不靠谱,这老前辈都说了自己也是跟着金乌过来的。 总不能等人家金乌回来的时候,再跟着回去吧。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再说了金乌回来也未必再走这一条路。 “对,只是一个可能,我也不敢保证能把你活着带到祖地。” 沈灿一听,那这祖地他还去了干啥,他的后天天赋可在炙炎部落呢。 “你别觉得你现在就有资格前往祖地,你得进一步参悟我留下的戟法才行。 毕竟,你之前展现出来的天赋在老夫看来还差点,不足以让我想办法送你去祖地。 另外,我也未必能从东海活着回来。” 对于老者的小瞧沈灿没在意,他总不能说老头你这考验对我来说毛毛雨,我一发力,你这戟法就悟透了。 “老前辈,能不能给几门晋升神藏的法门?” 这次,老者没再纠缠沈灿称呼,而是语气一下子冷漠道。 “我没有!” “一门也行。” “一年内,参悟不了,就此作罢。”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东方,山火熊熊燃烧,一道道庞大的金色身影展翅啼鸣,不断朝着四面八方吞吐着火焰。 在它们的下方,一头头巨人迈步,搬起小山朝天穹不断投掷。 双方打打杀杀的后面,老者藏身在侧边的千里之外,远远的望着漫天火焰滚滚。 在没有人族栖息的地方,他是不会显露出身形的,免得刺激到这两大族群。 随后寻到一处裂开的山缝中,老者随意的靠在石壁上,掏出几颗青涩的果子放在面前,又拿出了一个小葫芦。 一边吃着酸涩的果子,一边抓起小葫芦轻轻抿一口。 从祖地出来的时候,这个储酒的巫囊装满了米酒,可现在已经快要见底了。 和经过雍邑的时候相比,老者愈发的如同枯槁,好似熬干了生机一样,身上布满了灼烧的痕迹,还有一道道裂痕。 “咔嚓!” 当老者又抿了一口后,枯槁一样的身子突然一晃,胸膛前的一道裂痕一下子又裂开了两寸。 新裂开的伤口内部的血呈深褐色,涌动也很慢,还没有流出来就凝成了血痂,一抹黑光在裂痕中乍现。 老者的神藏内,一头鸟骨架和血气融为一体,骨架呈现青玉之色,晶莹剔透,骨头上有着数不清的巫符在闪烁。 这是大荒中有名的瑞兽青鸟,可横跨亿万里传讯。 在青鸟玉骨旁边,还有两件巫器。 一件如司南一样的巫器,其上巫符闪烁着灵光。 一件融在了背上,形若鹏翼。 他从祖地出来,带了四件巫器,青鸟传讯,命魄司南,巫器大祭,酒葫芦,外加三张云鹏之翼巫符。 青鸟传讯是为了将所见所看,全部告知祖地。 命魂司南是为了留下传承,得以和各地参悟法门的同族交流。 巫器大祭,自然就是护道兵器了。 巫符则是预备加速跑路用的。 “酒快喝完了,看来咱们也快要尘归尘土归土了。” 突然,老者体内响起了一道平和的女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一路穿行,可喜我人族如古树一样,繁衍的枝繁叶茂,可悲我人族传承断绝,如蜉蝣不知天地,朝生暮死。” 又一道嘶哑的声音,从老者手臂上响起。 在老者的身上,除了神藏藏着青鸟玉骨外,四肢、天灵等位置各有不同的穴窍被打开,形若小号的神藏。 每一个小号神藏内,都有一道如祭灵一般的身影盘坐。 每一道身影,又看上去十分虚弱,有着诡异的巫阵将大小神藏连在了一起。 “临死前跑这么一趟,也不枉此残躯了,从南荒中域到东海之滨,皆有我人族繁衍生息,终归传承下来了。” “只要有人在,一切都还有盼头。” 这一路能跟着金乌夸父,多亏了这两支大家伙中没有八阶,再加上两大种族不屑和脚下蝼蚁动手,才能侥幸跟随过来。 哪怕如此,他们聚合在一起的力量,也在逐渐减弱。 “老戟,还喝,你不走了。” “走吧,命尽方止!” 将没有吃完的青涩果子收入口袋,老者起身。 这次出来,他们就没想过再回去,只想走一走,看看迁徙到远方的人族,看看能不能和另外一处人族祖地再次联系上。 至于为何要出来,实在是机会难得。 单靠人族之力是无法抵达东海之滨的,有了金乌和夸父相争,才有了这个机会。 一路走到东海之滨,然后转路往北进入东荒东域,寻找另外一处人族祖地。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跟着金乌一路,直接从南域进入到了东域中。 对于沿途所留下的传承印记,能有参悟者自然可以告知祖地之事。 若没有参悟者,纵然明明白白告诉他们祖地,又有何用。 还不如任其发展,说不定千年,万年过去,真有革鼎之辈诞生,摒弃旧法,开创新法。 …… 老者说的一年为限。 可沈灿在洞察清楚戟痕之后,哪里需要这么长时间来参悟,直接动用荒兽寿元推衍了起来。 【你一次次的重现老者的两次攻击,每一次看似都是一道火光,可随着你看过了千遍、万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戟兵大开大合,一击带着力劈山河之势,你从赤光劈落的起始和落下的时候,都察觉到一点不对。 明明是劈落,却有重压、洞穿之意。 你感觉有些意外,你感觉需要停止推衍,继续用神识去观摩戟痕,为后续推衍增添依据】 沈灿的神识落在戟痕上,赤光被激活,化为铿锵杀伐落下,将他再次劈非出去。 随着他激发的次数越来越多,袭来的赤光渐渐的和老者融为一体,出现了老者手持大戟劈落的场景。 大戟在斩落的刹那,老者手臂有着不同的变化。 对于武者来说,所用兵器不同,自然发力的时候也不同。 来者动用大戟的招式,并非在施展戟法。 …… 【你花费三百年寿元,观摩老者施展的戟法,终于悟透其中玄妙。 戟法并非戟法,而是蕴藏着刀、枪、剑、棍等诸般玄妙。 老者以大戟分别行劈砍、刺挑等变化,只不过诸般变化动若闪电,非常人难以辨别,非悟性绝强者难以参悟。】 【你悟了,你非天赋绝顶之人,却能观戟百万遍,洞悉其意,可花费更多寿元,从这一道印记,衍化诸般大小神通】 …… 沈灿缓缓的睁开眼,大戟印记中存在的传承很深奥,哪怕是先推衍成小神通,也得消耗上万年的寿元。 这些都是武道神通,没有丁点的修行秘法。 感情说不给功法,真一点提升修为的法门都不给。 一道身影能拥有诸般兵器的神通,显得有些过于怪异,沈灿更倾向于老者或许是好几个人的聚合体,就像是自家部落内的祭灵团一样。 要么就是老者和他一样,天赋绝巅,将诸般兵器神通都炼到了大成。 两者猜测下,沈灿还是倾向于第一个。 毕竟老者真有这样绝顶天赋的话,应该是留在祖地,而不是出来。 去祖地危险重重,留在雍邑,也不怎么安全,都是实力太差的缘故。 …… “参悟的如何了?” “前辈的戟法百变多样,可衍诸般兵法!” 闻声,老者眼眸大亮。 “我如今快要到东海之滨,若能活着归来,便护你前往祖地,若我回不来也只能就此作罢。” “前辈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阵沉默后,老者开口,“不知道,也有可能回不来,我尽量多活一些日子。” 闻声,沈灿默然,他倒不是真想前往祖地。 相比于思索前往祖地的事情,先把这几门大神通参悟出来才是正事。 去祖地的路很简单,一路往西抵达南荒中域就是了。 可这沿途上的危险,连老前辈都要靠着金乌族群混过来,自己如今境界,独自往祖地跑纯属痴心妄想了。 再说了,他的根在雍邑,怎么将从老前辈这里得到的消息和传承,用在部落发展上才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兽皇阿灿,巨岳山脉中的新发现 沈灿并没有离开戟痕,继续盘坐在附近观摩着。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一副《戟痕百变观想图》已经凝练的十分清晰,将戟痕中的精髓印在了心中。 只需要回去之后投入寿元,进行进一步推衍,就可以从这副观想图中,推衍出相应的刀枪棍剑等神通。 和老前辈的约定,仔细一想也全都是虚幻,没有一个准信。 当沈灿准备起来的时候,由于他带走了戟痕中的传承,戟痕中蕴藏的无尽杀气,也随之开始溃散。 想来,用不多了多久这道裂痕,就会变成大地上的一道普通裂痕。 百里方圆内的枯萎之地,也将重新被荒草覆盖。 起身对着戟痕拜了拜,沈灿朝着河谷的方向而去。 综合老前辈的话,他就得出了要么靠自己,要么就得过且过,爱咋咋地。 若得过且过,可能安稳活几百年。 若奋起而行,则有可能被强大生灵抓了当药吃。 这给人的感觉十分无语,相当的打击奋进之心。 当然,得过且过也有可能迎来天灾灾祸。 旧法勉强自保,新法难以出现。 当回到河谷的时候,刚走进祖庙不久,弟子火筠就匆匆而来。 火筠进入祖庙的时候,正发现沈灿负手而立,正望着祭器。 “师父。” “师父,那批兽化的族人,有几人变不回来了。” 呼唤了两声后,沈灿回神过来。 “兽化变不回来?” 当沈灿来到血骨炼狱外大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声类似兽吼咆哮的声音。 大营内,五道体型庞大的兽化身影,浑身带着伤的躺在地上,一双眸子闪烁着血色,还想要挣扎着起身攻击。 可惜都被粗大的锁链锁住,死死的被束缚在地上。 看到变不回来的族人的刹那,沈灿突然回神过来。 他从戟痕遗迹归来后,就受到了老前辈所描述景象的影响,生出了对后续修行和部落发展的忧心。 生怕天灾降临。 可该来的总会来,忧天怨地,不会让天灾晚来一步。 他不过一个四阶神藏而已,炙炎现在连伯部都不是,人族祖地如何,又和他和炙炎能扯上什么联系? 无论祖地如何,还是明天天灾降临,只要活着,该修炼还是要修炼。 纵然下一刻就有天灾降临,撑过去就接着修炼,撑不过就人死鸟朝天。 祖地太远,危机很近,还是得增强族部战力。 “师父,这五位族人都已经神志不清,只剩下了兽化本能,开始攻击同族,我给他们灌了麻沸散。” 火筠指着现场被束缚住的身影。 五人有三人化为了猿形,一人化为了虎形,一人熊形。 在所有人修炼荒兽战体秘法之前,都转修了部落内的五行真功。 “这些日子,我们尝试着唤醒他们神智,可效果并不太好,神智清醒的状态毫无规律,时间长短也不固定。” “吼!” 獠牙闪烁着锋芒,满头虎气的族人,看到沈灿过来,还从地上抬起头,朝着他嘶哈了一下。 “醒来!” 沈灿的神识化为洪钟大吕般的声响,撞入了虎形族人体内。 刹那,虎形族人剧烈一震,一双血色的眸子猛地一缩,血色从眼中开始散去。 “庙祧…” “庙祧,我…我忍不住,我控制不了自己。” 眼中恢复了清明之色的周匠,看到站在面前的沈灿,眼中露出了挣扎之色。 两只硕大的眸子中,血色不断若隐若现,源自荒兽嗜血、暴虐的念头,不断涌上心头,充斥在意识之中。 剩下的四位族人,每一人都是如此,掌控不了自己,能保持清醒状态的时间很少。 一旦被荒兽嗜血、暴虐的念头充斥意识,从动作上也开始趋近于荒兽行径。 “庙祧,杀了我吧,我怕忍不住对族人动手。” 被沈灿用神识震回来的五人,看着破碎的大营,还有四周一群熟悉的族人,有些族人身上还带着伤痕。 很明显,这是在和他们不清醒状态下造成的。 “庙祧,动手吧。” “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 五人开口,四周围着的其他族人,一个个神色间有着不忍,可也都看向了沈灿。 来这里之前,火樘可是跟每一个人都说过,很危险,死了入祖庙,子嗣着重培养。 可真看到这一幕,大家还是有些难以面对。 五位兽化族人也在看着沈灿,他们的身体不断抽动,一双眼睛不断泛起暴虐,喉咙不由自主的发出沉闷的吼叫。 “庙祧,我们掌控不了自己,一旦冲出去,我怕再也没办法恢复清明了,还有可能伤害谷中的族人。” “吼!” 周匠眸子变得血红一片,猛抬头对着沈灿咆哮一声。 只不过他被绳索束缚着,脑袋并没有真正抬起来,却不断在地上挣扎着,浑身血气翻涌,狂暴不已。 火筠招手,有人再次将改良过数次的麻沸散端来,准备给周将灌下去,却被沈灿挥手退了下去。 “你们都退出营地!” 随着沈灿一句话,在场的族人愣了一下,随后朝着营地外而去。 轰隆隆! 当营地中无人的时候,沈灿体内脊椎龙骨上兽纹绽放出璀璨霞光。 霞光席卷全身的刹那,时而化为插翅飞虎,时而化为夔牛……五种兽形不断变化,每一头更是不断长大。 与此同时,霞光中的沈灿也开始变化出荒兽体魄,源自荒兽本源的上位气息,一下子充斥在了四面八方。 噗通!噗通! 五位兽化的族人一下子就躺在了地上,一双血眼中露出了惊恐,浑身伏在地上颤抖,喉咙中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咚咚咚! 在他们的眼中,沈灿所化的兽形,散发着上位荒兽的古老和尊贵。 兽化的他们,自然继承了荒兽本能中,对于上位血脉的惧怕和臣服。 呜呜呜! 火猿战体的族人双手抱头蹲下,飞虎和荒熊的两人则匍匐在地,都在瑟瑟发抖。 看着地上发抖的兽化族人,沈灿也有些不知道是惊还是喜。 族人需要费尽心思擒拿的兽化族人,在同样兽化的他面前,一个个就像是温顺的小兔子。 什么磨砺意志,什么服用麻沸散,都不如‘上位荒兽’虎躯一震。 地上的族人中,有两位在颤抖中,一双血眼又重新变回了清明状态。 剩下的三位虽说还处于兽化侵蚀状态,可在他的威压下,一个个发自内心的在颤抖。 没多久,其中一位火猿状态的族人,浑身抽搐了一下,重新化为了人身状态。 浑身汗水涔涔,就像是刚从锅中捞出来一样。 看着五位兽化族人,出现的三种变化状态,沈灿露出了沉思。 一刻钟后,沈灿收回了战体。 地上的五位族人,哪怕血眼通红的三人,眼中的暴虐也没了,看着他的时候只有惧怕和臣服。 荒兽的世界中,就是这么简单,谁强谁就是王。 沈灿以神识凝音,说道:“族内会继续照顾你们,寻到让你们重新变回人身之法。 在此期间,不准对族人动手,否则……” 说着的时候,沈灿双眸迸发出光束,身上的气息席卷如龙一般压下。 一个个和他对视的几位兽化族人,惊恐的匍匐在地不敢起来,发出呜咽的声音。 没多久,诸多族人重新进入大营,本以为五位族人会被庙祧杀掉,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般景象。 五人一个都不少,还有一位重新恢复过来了。 剩下的四位族人虽说还在兽化状态,可一个个也变得老老实实起来,和之前要攻击他们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是控制住了? 有族人眼中露出了一抹喜色,都是一起杀枭阳的同袍,哪怕是兽化,可在他们眼中这也是族人,并不是真正的兽。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日夜守护在侧。 还是庙祧有办法,现在都已经有族人恢复了,只要他们不放弃,相信剩下的族人也能慢慢恢复。 “阿筠,你接下来要加派人手,我会让族长再次甄选族人过来,继续修行荒兽战体法门。” 思来想去后,沈灿做出了决断,还是要增加荒兽战体修行族人的数量,目前几十人的数据还是太少了。 况且就这几十人,就出现了五位兽化变不回来的,其中还有三位被兽化侵蚀彻底迷失心智的。 火筠领命,她的武部就是为了专门研究修行法门而建立。 一门增强战力的法门,仅仅只有几十人修行还是太少了。 何况师父能够掌控兽化的族人,虽说还不能完全让他们清醒,可却能让族人们受到约束。 沈灿吩咐好弟子火筠做好准备后,也去找了火樘和火山,检查了两人的兽化情况。 火樘和火山都没事。 两人一个忙的脚不沾地,每天都在为族务忙碌,处理各种琐事。 沈灿不找他,火樘都忘了兽化的事了。 至于火山的性子,根本就没朝兽化的情况去想。 兽化? 火山现在忙着继续增强自己的战体,时不时就跑去洛水和洛水老祖打一架。 …… 随后的一年内,沈灿一边推衍获得的老者传承,一边亲自监督族人修炼荒兽战体秘法。 在老者的戟痕百变图中,他推衍出了刀法神通《大荒燎原斩》,剑法神通《剑心九问》,枪法神通《覆海惊涛》,棍法神通《镇山》。 这些神通也被他推衍出了小神通,天脉境就可修行,可根据自己修行的五行之道,分别甄选相应的神通修行。 河谷所在的北方巨岳山脉中。 一座座大山起伏连绵,云雾蔽日,山谷密林深处,时不时的传出沉闷的兽吼咆哮。 在一处山梁上,一声咆哮响起。 接着咆哮声此起彼伏,一道又一道两三丈高的赤色身影,从山梁一侧翻出,如风一样朝着山下跳去,冲进了一片荒原之中。 巨岳山脉深处的荒林,恐怖无比。 太阳都照不破的密林下方,是堆积的厚厚的都腐烂的枝叶。 这些枝叶下面,有巴掌大的毒蛛,长满了獠牙,有腹下全是细密腿脚的毒虫,所过之处,腐蚀草木。 此刻,古树的树干上,一道道猿影攀爬跳跃,行进迅速。 远方,一株枯萎巨木树洞内,沉睡的银纹荒熊被动静惊醒,刚冒出脑袋,就感受到了破风之声袭来。 吓得它慌忙翻滚出去。 可还是晚了。 一道道黑影带着呼啸,从各处扎了下来,荒熊躲闪不及就被粗大的精铁长枪钉在地上。 十几道大小不一的火猿跳跃而落,有两头就要朝着还没断气的荒熊扑上去。 “庙祧说了,不准吃生的。” 领头的火猿有三丈五尺高,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身影,特别是刚刚想要扑向荒熊的两道身影。 听到他开口,两头眼中有着血色的火猿,身躯颤了一下就止住了脚步。 “扛着走。” 十几道身影快速的抓起荒熊,快速的在老林中穿行,冲向了前方的山上,快速的开辟出山洞。 “都变回来。” 片刻,十几道身影开始陆陆续续变为人形,只有两道身影没有变回来。 可也没有因为眼中有着血色,而和荒兽一样暴虐的攻击族人。 而是乖乖的和族人凑在一起,目露渴望的望向荒熊。 …… 夜幕。 远方四面有起伏的高山,这是处于山脉包围中的广袤谷地。 谷地内荒草茂盛,一片碧泽处于谷地中间,引得有不少裂山夔和独角荒牛、黑角羊等荒兽,汇聚到水泽边饮水。 同岸一侧,还有一头浑身长着斑斓色彩如豹的荒兽,也在喝水。 此刻,它们并没有起争端。 轰隆隆! 大地突然颤动,有狼嚎之声响起。 一头头银角苍狼朝着水泽的方向狂奔而来,察觉到危险的众兽,纷纷吓得四散而去。 月光下,数十头苍狼额上银角闪烁月华,可它们却在四散而逃。 在苍狼的后面,二十多道人族身影追着苍狼群。 “吼!” 眼看苍狼开始分出十几头断后,朝着后方冲来。 领头的身影发出一声荒兽咆哮,兽皮衣袍刹那间被鼓胀起来的肌体撑爆开,狂暴的血气翻涌而起。 上一刻身影还在抬脚,下一刻脚步落下的刹那,就已经化为了一头金翅大虎,速度一下子快了数倍。 随在身影后方的族人,纷纷身躯前扑,等到落下后,地上洒满了崩裂的兽皮衣服碎片,一头头金翅大虎踏在了荒原上。 断后的十几头苍狼,顿时就被吓得匍匐在地,夹紧了尾巴。 “都给我下爪子轻点,这群银角苍狼血脉不错,有收服的价值。” 没多久,四十多头苍狼被全部圈在了一起,伏地摇着尾巴。 头狼发出了呜咽声。 它不明白。 为何人会变成虎,虎还会成群。 “都抬起头来,我看看你们眼睛红不红。” 领头的族人望向了其他族人,看到大家眸子都很湛亮,没有血色这才放心下来。 “都变回来,咱们骑着狼回去。” “回去的路上都想一下,自己从河谷出来这么这些日子,自己化为荒兽战体后的身体都有什么变化。 多少次想要饮血吃生肉,多少次冒出戾气等等,回去一个个都好好说。 看我做什么,我也得去武部给火筠大人交代,你以为我能逃得过? 都好好想想怎么说,一个个怎么焉了,不就是说说自己这些日子的情况,有这么可怕吗? 一个个糙汉子,打枭阳抓荒兽的时候,都争先恐后,怎么开口说说自己变化就怕了?” “火阳大哥,你是不知道兵部那些巫师,有些别看是女子,那问题问起来那可要了命了。 连我每天想几次婆娘都得问清楚,还问我在炕上那啥的时候,会不会有茹毛饮血的杂念。 你看这问题,多让我一大老爷们害羞啊。 再说了,我老爷们在炕上我都那啥了,我能想啥。” “你还会害羞,你光腚的时候咋不害羞。” “庙祧修炼荒兽战体不也一样,庙桃都这样,我也这样,我骄傲。” “都闭嘴,好好想,这关系着族人后续的修炼,谁给我瞎说,我让那群火猿捏爆谁蛋子。” “就火猿有手啊,我用我的虎爪也行。” …… 此时此刻,月华照下的另外一处山脉。 在山脉中间有一道竖着的裂痕,从山顶一直蔓延到山脚。 月光洒落下,形成了一道流光落入到了裂痕中,让内部好似衍化出一片光影。 远远望去,神异无比。 火夔带着一队族人,在山脉中穿行了两年,误打误撞寻到了这里。 呼呼! 裂痕外,几道身影狼狈的从裂痕中跑了出来,裂痕中还有一道道类似蘑菇一样东西砸出。 让每一个人身上,都黏腻腻,酥麻无比。 而砸出蘑菇的,则是裂谷内十几道青、黄色相间的身影。 这些身影体表光晕流溢,身下拖着数尺不等的流光。 “唧唧!” 哪怕是一行人狼狈跑出去,十几道身影还是冲了出来,将身上用流光带来的蘑菇砸干净后,才飞回了山体裂痕中。 “头,根本交流不通,可能要让巫师来才行。” 浑身被裹满了浆液状的几位族人,来到了火夔面前。 “不行了,我马上要昏过去了。” “我也是,头晕了开始。” “这蘑菇太……” 几道身影身子一软就要倒地,接着就被其他族人给接住。 ps:晚上就一更了,今天下午和晚上在整理后续大纲,明天恢复三更。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五年计划 河谷祖庙以北。 一条河南北流淌,河岸两侧水草丰茂,偶尔有一头大角麋鹿过来汲水,接着就吓得狂奔而去。 河岸东侧,偶有沉闷的兽吼响起。 月华下,就看到或大或小的身影不是趴在地上,就是盘坐在地上。 一双双眸子在夜幕下闪烁着血光。 这群身影有人形,有半人半兽形,有完全兽形。 兽形又分为熊、虎、猿、夔、鸾鸟等大致几种状态,加起来数量近百。 要是乍一看,真就像是一群禽兽在开会。 在大河西侧,沈灿盘坐。 河对岸的身影,一个个抓耳挠腮,忍不住的从喉咙中冒出声声闷哼,眼中嗜血和清明的状态不断碰撞。 可无论清醒不清醒,都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有武部的巫师不断在河东岸游走,看到哪一位眼中露出清明之色,就上前小心的进行沟通,将发生的种种变化记录下来。 …… 月华照落在一头荒熊模样的族人身上,他喉咙中发出一道沉闷的兽吼,整个人重新化为了人形状态。 没过没多久,此人浑身血气涌动,体内骨头上的荒熊兽纹又亮了起来,重新化为了荒兽战体状态。 这种情况不断出现在河东岸,大家都在尝试着掌握变化之法。 有些长时间处于清明状态的族人,经过巫师的允许后,就会再次前往血骨炼狱中磨砺。 经过数十上百次的磨砺,若能保持不被兽化蒙昧人性,才能进入第二阶段的试炼。 在这过程中,有些族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哪怕兽化了也一样维持着人性。 而河岸这里的族人,就或多或少被兽性影响,需要通过后天的手段进行治疗。 目前来看,通过后天手段进行治疗,恢复人性的清明状态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哪怕剩下零星几位族人,始终被兽性蒙蔽了双眼,可在沈灿这个庙祧的镇压下,也老老实实的不敢肆虐。 连沈灿自己都没有想到,高端修炼方法的弊端,竟然以这么朴实的办法给镇住了。 只要能保证他的境界强大,就能压住族内其他兽化族人。 这一点还真没多少风险,目前除了火山之外,其他族人哪怕修炼了荒兽战体,战力最强也就能比肩准神藏境。 而就算是准神藏战力,沈灿估算了一下,整个族内加起来,怕也就有那么一二十人,还得是经过一段时间修炼才有可能达到准神藏战力。 这一年多来,族内修炼荒兽战体的族人数量,达到了四百二十人。 除了河东岸这些一百零三人外,还有十九位在兽化侵蚀的状态下,彻底泯灭了人性。 剩下的将近三百余人,根据修炼的功法不同,分别分成了不同数量的队伍,散进入了巨岳山脉内进行狩猎。 四百二十位族人的修炼所获得的数据,天脉三重以下的族人修炼战体秘法后,战体高度在两丈八尺到三丈三尺之间。 天脉四重重到天脉六重的族人,战体高度在三丈二尺到三丈七尺之间。 天脉七重、八重的族人,战体高度在三丈五尺到三丈九尺之间。 天脉九重族人修炼战体的只有三人。 火樘战体初始高度在四丈三尺,火山在四丈八尺,石钧在四丈。 根据眼下的数据来看,天脉九重族人修炼战体,才能突破四丈高度。 剩下在天脉境的修炼战体的族人,战体高度也是参差不齐。 比如族人火阳,明明有天脉七重的修为,可所化战体只有三丈五尺高。 而天脉六重的族人田单,化为战体后就有三丈七尺高。 这其中原因有多方面的,田单天生体魄就强横无比,他自己说自己生下来的时候,就比其他小孩大好多。 长大后,更是吃的多,个头也比火阳高了一头多。 在天脉六重的族人中,就属于田单最壮,直接凭借自己一人,拉高了天脉四到六重族人的战体身高极限。 其整体实力,其实也超出了天脉四到六重族人的战力增幅区间。 在对火阳和田单比斗测试中,田单和火阳衍化战体的战力,都临近了普通天脉九重武者。 田单可以说直接增幅了三重,而火阳增幅了两重。 沈灿特意将田单列入了观察名单,等田单修炼到天脉九重,好好培养一番,完全可以纳入族内准神藏战力名单。 可惜的是,田单之前只是一个小部落出身,晋升天脉也只是以最低的荒力晋升,白白丧失了神藏的机会。 如田单这样的族人,在族内有很多。 或许这些族人的体魄比田单要差一些,可若能生在大部落,冲击七十二荒之力的概率其实很大。 不过问题不大,在看到田单这么壮硕后,火樘直接给田单安排了两位族女当婆娘,还都是原炙炎部血脉的。 不单是田单,火樘这个族长除了日常处理族务外,就是在族内拉媒保牵,看谁壮硕,就想办法撮合。 真的就是你要婆娘不要? 今晚就给你领来。 …… 随着时间过去三个月,河东岸的上百位族人只剩下了二十三人。 这二十三位就属于根深蒂固,两眼都是血的了。 其他人在能保持清明状态下,又经过武部的多重考核后,已经分配给在巨岳山脉中历练的族人了。 至于说在历练过程中,会不会再出现被兽性侵蚀的现象,这是指定会的。 哪怕正常的族人,有时候还会有杂念,更不要说修炼荒兽战体的族人了。 到时候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了。 对于剩下的二十三位族人,沈灿也没有说直接杀掉,毕竟这些族人虽说兽化,可遵从荒兽的本能,还是听他话的。 …… 有关族人修炼荒兽战体的情况,很快就传递给了族长火樘。 当看到四百二十位族人修炼,十九位修炼过程中惨死,二十三位心智还处于迷失状态的时候。 火樘先是一愣,接着往下翻了翻兽皮卷,就看到了这四十二位族人的名单。 “大长老,安排人将这四十二位族人的家人,列入抚恤名单。” “你准备好东西,我有时间就去这些族人家里去一趟。” “还有,阿灿之前说了,所有人都以战死规格送入祖庙,下次祭祀的时候,会当着全族之面宣告。” 虽说有二十三位没死,可如此兽化状态,也难以回归家中了,除非日后能好起来。 “成功率九成。” 将武部送过来的数据仔细看完,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火樘一点困意都没有,靠在石榻上,一双眸子闪烁着灼灼光芒。 哪怕剩下的修战体族人中,再有一半人不稳定,可还能剩下一半人。 修炼战体之后,战力增幅在两到四重之间。 当然,境界越低增幅越高,增幅四重的也就三人,两位天脉二重,一位天脉三重。 战力增幅三重的人也不多,只有四人,最强的是田单天脉六重,蜕变成荒兽战体后战力比肩天脉九重。 对火樘来说,四百位天脉六重以下战力的族人,和两百位天脉七八九重天的族人,他指定选后者。 经过这几年的时间,对于族内武者的修炼情况,特别是天境的族人,火樘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和他一代的中年天脉境族人中,除了火山之外,剩下的没有一位是积攒七十二荒之力晋升天脉的。 也就是说,中年一代的族人,包括他自己在内,神藏几乎没有可能了。 现在炙炎部落还没有晋升伯部,一旦晋升伯部,火樘就准备退位了。 天脉境的伯部族长,境界太低了。 哪怕他也修炼了荒兽战体之法,可终究只是战力增幅秘法。 他本想多当几年族长的,倒不是贪恋族长之位,而是想要带着族部多发展几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若非炙炎部落的底子不行,又一下子收拢三百多万族民,早就应该成就伯部,而他也早就该退下去了。 阿山晋升神藏,族长之位就让给阿山。 退下去之后做什么,火樘也早有考虑,他准备去当武殿殿主,给部落培养下一代去吧。 至于阿山如何管理部落,其实也很简单,炙炎虽说族人众多,可完全可以提拔长老。 对于火山,火樘就一个想法,好好干一些年,让他将第三代族长培养出来就行了。 不是不希望火山干好,而是火山…… 想到火山的性子,打架还行,其他……想到这里,火樘揉了揉脑壳。 还好还好,有他,有阿灿看着,火山只管好好当族主,努力修炼,当炙炎明面上最强者就够了。 火樘望着桌案上兽皮纸,眼中眸光逐渐坚定起来。 神藏境是立伯部的根基,天脉是伯部的中坚力量,而天脉数量的多寡,关乎着族内神藏武者出现的概率。 现在的炙炎,天脉境族人是不少,可都是无缘神藏的天脉。 既然都无缘神藏了,修炼一眼望到了头,何须继续挣扎。 他卷起这些兽皮卷装入巫囊中,起身离开了族殿。 殿外,月明星稀,他一路走进了紧挨着祖庙的山腹大殿。 大殿内,镶嵌着一枚枚温光暖玉,照亮了一个个散发着淡淡木香的木架。 这里的木架足有上千个,堆满了各种兽皮卷。 火樘轻车熟路的来到最里面一个,这里的木架上刻着‘天脉’二字。 他将木架上放好的兽皮卷抱起,走进入了祖庙中。 祖庙内。 沈灿的分身盘坐在殿内,自沈灿进入河谷,分身就一直坐镇祖庙。 “阿灿。” 少年没有回头,缓缓睁开眼,露出了火樘熟悉的沈灿眸光。 ‘哗啦’一下,火樘抱着的兽皮卷就落在了沈灿分身面前。 “阿灿,你看看吧,这都是族内中年一代天脉武者的资料,除了阿山外,剩下的晋升神藏都几无可能。” “我觉得,既然都没有可能晋升神藏了,那么在天脉内再怎么修行,对于身体的创伤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拔苗助长,有损后续修行路的事情,所以接下来都安排修荒兽秘法吧。” “把府库内的巫药,全部都拿出来用。” “用干净了再去巨岳山脉寻找,去外面和其他伯部交换。” “若族内有三百位,不,两百位天脉九重战力,枭阳算什么,咱们直接杀进枭阳藏身之地,给他们都屠干净。” 此刻的火樘战意灼灼,身上传出血气翻涌的声音。 “河谷不是有近三百位族人情况不错,已经初步解决了兽化问题,那就安排意志力最强的一部分,暂代战兵内的天脉武者。 咱们一批一批的轮换天脉境的族人,进入河谷内修炼荒兽战体秘术。 在修炼之前,我也会告诉族人,修炼这门秘法有风险,可能会死,可能会兽化,也会告诉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不愿意修炼的也不强求,机会抓不住日后就不要怪族内不给机会。 不能为族部作贡献,自然也不应该享受族内给予的安稳生活。” 火樘这么干,自然是沈灿给了他勇气。 兽化的族人阿灿可以镇住,这样就相当于解决了后顾之忧。 不然的话,单单是兽化族人的安置,就要牵扯一部分族力。 “成功修炼的族人,正在巨岳山脉内历练,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 就目前情况来看,族人修炼的情况大都很不错,有了大规模铺开修炼的可能性。” 分身开口说的话,和沈灿本尊声音一样,连面庞上的神态都神似。 “另外,巨岳山脉中确实是有大量的资源,各种巫药资源丰富,增强族力进入巨岳山脉寻找资源,这条路是对的。” “那就以五年为限,逐步安排族内中年一代天脉武者修炼荒兽战体。” “若有几十位天脉九重战力的族人在,无论是坐镇族内大营,还是桂木大河沿岸城池墟市,对族内来说都将有大益。” 火樘点了点头,“五年时间,也不算长。” 他也明白,不能一下子让所有的族人,都到河谷去修炼荒兽战体秘法。 替换一批,修炼一批,既能保持修炼战体秘法族人的稳定,也能保证族内的安稳发展。 “我听说雍邑其他诸部,皆有族子为部落年轻一代最强,神藏种子。 咱们炙炎发展时间太短,不是山野荒民,就是残部之人。 等忙完了这件事,族力得到巩固后,年轻一代的修炼就该抓起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奇种族,小鹿宝药! 蓟地西北。 燕然部。 作为百年来最有望晋升伯部的部落,自族长燕万云展现出神藏境实力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明白,燕然部势不可挡了。 特别在枭阳退避,蓟地安稳下来之后。 这些年来,整个燕然部也在为晋升伯部做准备,整个族部的发展蒸蒸日上。 麾下收拢的上等部落达到了四座,下等部落上百座,如星斗一样散布在燕然部四面八方。 燕然部也将这些附庸部落整合,打造出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建立了完善的烽火长城。 特别是从炙炎部学会了初代巨弩后,大量的巨弩被打造出来,配发给了麾下的部落。 这让附庸部落的防御力大大加强。 加之枭阳退却,蓟地西北日渐趋于平静,燕然和附庸的各部已经迎来了几次大丰收。 从燕然往南而去,蓟山伯部倒是在这几年发生了一些小动荡。 蓟山伯主重新整编了麾下的附庸部落,加大了对流民的吸收,减少了族内族人和附庸部落间的婚配比例。 对于插手蓟山伯部内部事务的上等部落,进行了严厉的镇压,连带着七八个上等部落主脉被镇杀,换上了支脉当部落主事人。 另外蓟山族内,这两年诞生了不少娃娃,族内多了不少生气,整个部落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蓟山、燕然两部外,在蓟地还有一些有‘伯号’的部落和上等部落,因为距离位置关系,并没有和蓟山有实质性的附庸关系。 在没有了枭阳威胁后,这些部落同样也迎来了发展。 这种发展过程中,当然缺少不了大鱼吃小鱼的互相吞并,总有些部落忍不住寂寞,感觉自己种地太慢了。 整体来说,蓟地局面平稳很多,反倒是蓟地之外风起云涌。 万灵墟市。 自雍山伯侯的至强传承出现之后,万灵三大城主当机立断邀各部前来商议传承问题。 可哪怕如此,依旧没有避免让万灵墟市陷入众矢之的。 雍邑各地伯部纷纷赶到了万灵墟市,到现在事情也没有定局。 伯侯传承大家是都能修炼,可武道真影只有一份。 给谁来用? 雍山伯侯开创的至强拳法,那可是六阶强者的传承,如今的雍邑已经多年没有五阶诞生了。 诸伯部的族主、长老,也不过是四阶而已。 面对六阶强者开辟的至强法门,哪怕他们自己自负天赋不凡,可也对伯侯的传承有着敬畏。 有武道真影一份,说不定就能通过这份真影,一举将这门至强拳法入门。 而没有真影,只是单纯的传承拳法,或许就得参悟数十乃至上百年时间。 要是悟不到机锋,说不定数十上百年都没有用。 这其中的差距可就大了。 诸部齐聚万灵墟市后,发生了不少抢夺的事情,可谁抢到就会变成别人共同对付的目标。 最后无奈之下,以万灵墟市大城主、天狰、巨荒等伯部伯主共同商议,开启一次会盟。 仿照当年伯侯会盟诸部,又是为了伯侯的传承,刚好也算是致敬伯侯了。 以会盟的名义,举办一次诸部五十岁以下族人的试炼。 哪一个伯部的族人夺了魁首,那么伯侯至强拳法的武道真影就给哪一个伯部。 到时候,其余伯部皆拓印一份传承。 …… 炙炎部。 一艘飞舟穿过群山进入河谷,沿途到处可以看到起伏的小山,一些地方还有雾气缭绕。 飞舟上载着七十多位天脉境的族人,除了其中二十多位炙炎部原来生活在这里的族人,其余的族人还是第一次进来山谷。 在飞舟飞过一座小山的时候,一声虎啸如雷,山中一头三丈七尺的血虎,一下子跃到了山巅。 血色眸子望着远去的飞舟,不断闪烁着光芒。 “吼!” 血虎又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后,缓步朝着山下走去。 山中有一处庞大的山洞,血虎走入山洞后趴了下来,嘴巴上下颌不断颤动,时不时的做出呲牙的样子。 飞舟在穿过谷地一多半路程后,终于降落到了血骨炼狱之外。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起伏如丘陵的小山脉内,到处有庞大的兽影在走动,跳跃,发出阵阵咆哮。 有些人在跳跃的过程中,直接当空就化为了人形。 有些人形状态的族人,直接就化为了火猿、荒熊。 在诸多变化的族人和荒兽之间,到处都有巫师在忙碌。 有些腋下夹着兽皮卷行色匆匆,有些在山下熬着巫药,有些则是在和兽化的族人交流。 飞舟上的七十多人,目不转睛的望着四周。 “那是什么兽,为何如小山一样庞大!” “乖乖,我怎么不知道族中还有这样庞大的荒兽!” 很快,这些人就看到了在血骨炼狱外,一头接近五十丈长,快有九丈高的庞大荒兽,离地丈许悬空着。 “这么大的体型,竟然还会飞!” “我想起来了,之前有族人就说族内有巨兽,我还不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在族人惊骇的眼神还没消散的时候,他们就被武部的巫师唤醒,引着他们前往了旁边的石殿入住。 在武部,所有族人的详细资料早就记录在案,包括潜力评定。 修炼荒兽战体,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为了增强战力,能修炼到天脉九重的自然要重点培养。 这批七十多人,实则已经是沈灿和火樘商量之后的第三批了。 而经过考核的一百多修炼荒兽战体的族人,也已经回归到了族内,开始了正常的修炼和做事。 修炼战体需要准备数倍的资源,府库中积攒的战利品巫药、源石,如流水一样哗哗的消耗着。 因此,沈灿早已经加急让火山前往了洛水伯部,希望凭借两家友好的友谊,再借给炙炎一批巫药、源石。 除了外借之外,族人也在外面采集着巫药,可对于百年药龄的巫药,也只能碰运气采集。 幸好巨岳山脉是个宝地,进入山脉中历练的荒兽战体族人,每次都能带回来一些百年药龄的巫药,和零散的矿石。 品质好的矿石,也会分出一部分给分身食用。 出现在炼狱外的庞大荒兽,自然是沈灿的分身所化。 没想到,在面对分身兽化变成庞大体型后,这些兽化的族人,同样在兽性的本能上,对分身也有着源自血脉上的惧怕。 由此可见,分身体魄虽说有点丑,可血脉绝不低。 有了分身坐镇河谷,沈灿也能安心返回族地。 …… 【祭主掠取三阶獠牙狼寿元三百三十九年。】 祖庙外,一头獠牙狼被干脆利落的放了血,连扑腾都没有扑腾就被快速的分割成了数块。 新鲜的狼肉,随之就摆在了供桌上。 对于如今的炙炎来说,三阶荒兽已经成了日常族人进贡的祭兽。 每一天,都会有族人送来。 “阿樘哥。”等沈灿将祭品收拾的差不多了,阿鱼夹着兽皮卷走来。 “这是族长让我给带给你的。” 火鱼也晋升到了天脉境,现在有天脉四重天,可惜没有迈过七十二荒之力的门槛,在六十一荒之力的时候晋升的。 沈灿接过一看,是雍邑的消息。 “这么几年,他们就商量出来了这么点东西?” 雍邑九地会盟,诸部青年争锋,魁首所在部落获得传承真影。 沈灿想了一下,这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年了都,这群人也太墨迹了。 “致敬伯侯会盟诸部?” 看到这理由,沈灿都忍不住乐了。 一个个的,还整的挺热血。 看这样子,等诸部青年一辈比斗完,估计最少又得是一年半载后了。 挺好。 有点事情干就行,这样炙炎也能在北地闷头发展。 除了雍邑的消息外,还带来了蓟地的消息。 比如蓟山和燕然两部一个忙着休养生息,一个忙着为晋升伯部做准备。 两部还是按照以前的老办法来提升族力。 “对了,族长还说,蓟地各处收拢的消息中,没有听说哪里有四阶荒兽的消息。” 沈灿点了点头,他不单单是想要寻找四阶荒兽,更是想要找到五真功对应的荒兽。 目前族内已经有了苍鸾鸟,并且苍鸾鸟统领因为得了一颗四阶内丹,目前还在炼化内丹中。 用不了多久,族内就会有一头四阶苍鸾存在。 三阶和四阶的差距,在荒兽身上体现的更强。 四阶的苍鸾凝练出内丹后,说不得就能返祖一部分血脉,变得更加神异。 到时候,就能作为木属性真功的观摩法相。 除此之外,沈灿还想要寻到虎、熊、猿三种类型的荒兽。 血脉越高越好,最起码也得四阶才行。 这样才能有返祖的可能性,展现出祖上血脉的神异,观摩的时候才能有最大的效果。 目前熊、虎、猿、苍鸾四种兽形,都是按照普通血脉来蜕变的,若能寻到血脉更高的对标荒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外面寻不到,还是要从巨岳山脉内部想办法。 山脉内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宝库,以前炙炎族部没有实力去发现,现在也只不过是在初步的挖掘这座宝库。 之前派出去寻找五行灵地的族人中,就有传回来的消息,发现了一种神异的种族。 对此,族内已经派人去了。 目前还没有传回来更多消息,那就代表着问题不大。 …… 巨岳山脉,月崖。 名字是炎灵取的,在火夔将消息传回后,炎灵就在一队荒兽武者的护送下,来到了这处月华照落下的崖壁。 “怎么还没出来!” 月崖外,火夔来回踱步,不断的朝着裂开的崖壁望去。 柔和的月光照耀下,裂缝内就好像另外一座世界。 炎灵作为炙炎部落好容易诞生的一位天才巫师,火夔那可是担心的不得了。 他也没想到将消息传回去后,炎灵会过来。 啾! 一声响亮的啼鸣从裂缝中响起,随之引得外面众人朝着裂痕看去。 进入裂痕的不仅有炎灵,还有载着炎灵一起来的一头小苍鸾。 “唉,早知道我就不该让炎灵进去。” 火夔还是有些担心,他之前之所以让炎灵进入裂痕中。 是因为从寻到这处裂痕后,他们虽说和裂痕里面的神奇生灵交手,可双方都没有下死手。 里面的生灵对他们,也只是用一种类似蘑菇的东西攻击。 蘑菇砸在身上会造成浑身酥麻、红肿,然后用不了一两天就会恢复如初。 此刻,在月华照落下的裂痕内,真的如同另外一方世界。 月光如水,一片静谧。 茂盛的荒草和矮树铺满狭长的裂谷,矮树上,又长满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蘑菇。 树下,一些在外界不过一年龄就会枯死的荒草,在这里长得十分茁壮晶莹,散发着浓浓的灵机。 咋一看上去,和一些数年乃至十多年药龄的巫药差不多。 一道道如同灵光的生灵在飞舞。 这些生灵有些直接落在树上,就像挂在上面的晶莹果子。 还有一些,就直接匍在地上,身上青光涌动,忽闪忽闪的。 这些生灵吸收着月华,身上的气息也很温润。 同时在吸收月华的过程中,身上还会有丝丝雾气呼出,缓缓落下去。 在几株挂着生灵最多的矮树中间,一株通体泛着青紫,形若小鹿一样的宝药生长着。 在看到炎灵望过来的时候,小鹿宝药直接晃动着身躯,从地上将自己的根须拔出。 快速的迈着根须,钻进了裂谷深处。 “我叫炎灵,来自炙炎部落。” “它叫阿青。” 炎灵随意的坐在草地上,伸出手指和一道青、黄相间生灵碰了一下。 她进来之后,已经和很多个生灵进行了友好碰手指。 “你们没有名字吗?” 每过来一道生灵,炎灵都会开口介绍她和苍鸾。 可惜这些生灵,虽说很有灵性,却无法和她完成有效沟通。 “你们怎么诞生的?”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炎灵不厌其烦的和这些生灵交流,有时候说话,有时候用神识。 她发现这些生灵没有固定的形态,在看到她后,有些还特意学着她变成了她的形状。 她掐指打出一道法诀,潺潺水汽形成了一片濛濛细雨,引来一群生灵凑到雨水中嬉闹。 这时,炎灵突然看到之前和她碰手指的一道青黄色生灵,竟然在学她刚刚施展巫术的样子。 这道生灵也是诸多学她人形的其中一个。 “你想学巫术吗?” 炎灵眸光落向了这道生灵身影。 “这样,我来教你。” 她很有耐心,一遍一遍的施展着云雨术,引得不少生灵都飞了过来,一个个将她围了起来。 有几个还用身上的流光,拖着一颗颗果子落在炎灵面前,还示意炎灵跟它们一样吃。 炎灵将果子抓起来,又给了身边的小苍鸾鸟一颗,就这样学着这群生灵吃了起来。 双方感觉一下子就亲近了很多。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先天小灵族,山中巨兽! 洛水伯部。 火山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动手。 洛水族地深处的山谷内,一声声虎啸响起。 一头四丈两尺大小的血虎,背上生出的双翅间,一头血黑色的巨蟒发出咆哮,朝着出手的洛水大长老吐出了十几口血光。 血光出现的刹那,当即就化为了一头头枭阳血影,从各个方向上冲向了洛水大长老。 “区区小辈来挑衅老夫就算了,可你还要用一群废物一样的枭阳当手段,简直欺人太甚。” 洛水大长老怒叱,他太生气了! 如今,什么东西都敢来挑战他这位神藏了! 随着洛水大长老发怒,他抬起的手掌中浮现出一道血鞭,轻轻一甩十几道枭阳血影就被轰成了血雾。 接着,血鞭就要朝着血虎甩下。 “咳咳!” 就在这时,山谷上观战的火山咳嗽了两下。 下面的洛水大长老血鞭轻轻歪了一尺,可鞭子尾部散发出来锋芒,依旧将血虎给困了起来。 当空晃了一晃,狠狠的砸向了山谷的岩壁上。 轰隆一声,密密麻麻的灵禁受到刺激而亮起,血虎身上爆开一团团血气,从岩壁上滑落下来,重新化为了石钧的样子。 “咳咳!” 落地后的石钧口吐鲜血,可一双诡异的眸子却血亮,他清楚差距在哪了。 “我的体魄还差一些,我的虎伥也太弱了。” 随后,石钧一个起跳,也不顾自己的伤势转身就冲出了山谷。 “小辈,你们欺人太甚,当老夫这里是什么了,什么蝼蚁都来和老夫交手!” 洛水大长老抬起手,指向了火山。 “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们庙祧的面子上,刚刚这小子我一鞭子就抽死了!” “神藏打天脉,前辈果然厉害。” 火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顿时,气的洛水大长老咬牙切齿。 “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就不怕彻底兽化,变成人不人兽不兽的东西!” 洛水大长老怒叱,可心中也明白,以天脉和神藏的巨大差距,哪怕他已经堕落成了最弱的神藏,也不该是天脉九重武者能挑衅的。 先有火山,现在又蹦出来一个。 虽说后面这个体魄不强,战力也比火山差一截。 可兽化之后身上气息诡谲,还背着一头虚幻的血蟒,能吞吐一道道血影。 若血蟒能掌控十几个强大的天脉九重血影,他今日还真未必能轻易镇压。 对于洛水大长老的质问,火山也不回应,自顾自的说道:“老前辈,我家庙祧说了,最近族内消耗有点大,整点巫药用用。” “没门!” “欺人太甚!” “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了,就不怕老夫鱼死网破吗!” 刹那,血藤大殿中又有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随着声音,还有一同冲出来另外两道身影。 “你们把我洛水当什么了!” “没有!” “我们洛水还有什么,都快让你们搬空了!” …… 洛水伯部外,石钧出来之后也没有朝着部落方向而归,而是一路南下。 自从修炼了荒兽战体后,他的战力虽说也在增加,可他能感觉到战体带来的提升,远远不如背上另外生出来的血蟒。 之前和洛水大长老交手,放出来的枭阳伥影,都是在血骨炼狱中收拢的,只有两头天脉九重,剩下的都是天脉七重八重的。 面对神藏武者,这些血虎伥影太差了。 若能以天脉九重中的强者作为血虎伥影,那么再回来的时候,未必不能和洛水大长老再碰一碰。 在刚刚的交手中,洛水大长老的强大,并没有让他感到无可匹敌。 南下,寻找合适的伥影。 没多久,火山也从洛水伯部出来,一路北上返回到了族部。 回到族中后,火山就把随身巫囊交给了火樘。 “阿樘哥,一共四千块源石,三千株百年巫药,洛水伯部的存货还真不多了。” “对了,里面还有些矿石。” 火樘打开巫囊看了一下后,就将巫囊又扔给了火山。 “直接带去河谷吧,矿石给巨兽当修炼资粮,巫药交给武部的巫师。” “行。” 火山点了点头,抓过巫囊就朝外走去。 “去之前和阿灿交代一声。” …… 三个月后。 炎灵在十几位族人的护送下,被小苍鸾带着回到了河谷。 “师父,你看这是我新带来的朋友阿青。” 武部大殿内,火筠看到了坐在炎灵肩膀上,一道闪烁青黄灵光的身影。 “唧唧!” 坐在炎灵肩膀上的生灵,穿上了简单的兽皮小衣,还有一双鹿皮小鞋。 火筠一看这打扮,就是炎灵做的。 “这就是族内发现那个神奇族群?” “对,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种族,可以吸收月华之力。 然后,在借助月华之力修炼的过程中,可以释放出一种雾气濛濛的月灵液,就称之为月灵液吧。 这种月灵液,能滋养灵植的生长。” 听到这话,火筠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仔细看向了炎灵肩上的小东西。 在她的感知中,这小生灵的气息并不强大,在很好奇的打量着她和四周。 在看到火筠望过来的时候,小生灵直接飞起落在炎灵身后。 “师父,它们对血腥气息很敏感,但又不会给人太大的伤害,火夔爷爷他们刚开始去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吓到它们了。” “它们整个种群大概有八百之数,还没有完整的言语传承,也不知道怎么诞生出来的,就生活在岩壁裂谷中。” “裂谷内面积有十多里方圆,长满了矮树和荒草,还有一些零星的巫药。 我在里面还发现了一株宝药,形若小鹿,就是看到我就跑了,我怕吓到这些生灵就没去抓。” 听完弟子的描述,火筠眼中也是连连惊奇。 这可是在巨岳山脉内部,这样一群孱弱的生灵,是怎么活下来的,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大荒中生灵无数,为师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生灵,既然对灵植培养有作用,能不能让它们迁徙到咱们部落来?” 炎灵轻轻摇头,“师父,它们更多的是本能驱使,似乎还处于自我进化中,我现在也不确定它们的存在,是不是和那处崖谷有关。” 火筠想了想,“这事还是要通知族内,既然那里有一株宝药,这个族群对灵植还有促进作用,就必须尝试收服。 你师公将药部的事情交给你来做,你也看到了目前族内对于巫药的消耗如流水,药部终有一天,是要撑起族内巫药培养的担子。” 说到这里,火筠好奇起来,说道:“它怎么愿意跟你过来的,你们两个缔结契约了?” “没有,可能是我身上的气息,让它比较喜欢吧。 阿青的学习能力很强,我准备看看能不能培养成我培植灵药的好帮手。” …… “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去部落祖庙找你师公,让他老人家看看。” …… “滋溜!” 当炎灵带着小生灵来到族地祖庙,第一眼看到沈灿的时候,小生灵就钻入了炎灵怀中瑟瑟发抖,口中唧唧不停。 沈灿神识也将小生灵洞悉了清楚。 灵体纯粹,就像是一团灵光一样。 “阿青别怕,师公不会伤害你。” 炎灵凑在阿青身上安抚了好大一会,这小生灵才冒出脑袋,再次看向沈灿。 在它本能的感应中,沈灿很可怕。 “阿鱼,小龙鱼在不在族内?”沈灿开口问了一下守在门外的阿鱼。 “我去找找。” 没多久,小龙鱼就飞到了沈灿住处。 “又要放饭了吗?” 鱼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硕大的脑壳挤开窗户钻了进来。 “咦,先天生灵,还是诞生不久的先天生灵,好弱啊,刚好一口一个。” “小炎灵,你这是给我送饭来了吗?” “这先天生灵哪里逮来的,还有没有,再去逮一些凑一顿行不行,我现在胃口大,这么大个的我得吃一百个,哎哎……” 小龙鱼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龙须给人揪住了。 “不吃了还不行吗,揪我龙须这是在挑衅我龙族威严。” …… “你传承记忆中有相关的记忆,那就说说。” 沈灿将小龙鱼拽到近前,在看到跟着炎灵的小生灵后,他感觉气息就很纯正,比当初小龙鱼还要强。 “在我的血脉中觉醒的传承记忆内,这种先天生灵太多了,今天诞生明天就有可能凋零,能成长起来的很少。” “至于怎么诞生的,那就有很多可能了,天生地养的,有些一诞生就很强大,有些诞生孱弱如蚍蜉。 因为是先天诞生,自然亲近大地,有一些神异之处。 当然,要是能吃的话,很大补。” 沈灿敲了一下小龙鱼的脑壳,说道:“你一瑞兽吃先天生灵,你就不怕自己变得茹毛饮血。” “我就尝尝味道,不是没有吃过嘛!” “我问你,之前交给你的小泥鳅醒了没有?” 沈灿想到了自己在桂木大河龙临津,粘着他的小泥鳅,同样是一种灵体。 因为老是在呼呼大睡,身上又有龙气,在几年前就被他交给了小龙鱼。 “我孵着呢,它老是睡不醒我也没有办法。” 小龙鱼开口,“再说了,我每天那么多事情,还要降雨,也不能整天照看它。” “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孵吧,这条龙灵和我并不怎么亲近,它身上有修炼你人族功法的痕迹。” “你怎么不早说。” 沈灿瞪了小龙鱼一眼。 当时在干掉那头枭阳族三阶巅峰巫师后,散发着龙气的小泥鳅就被激活,他当时就怀疑和自己修炼的功法有关。 “你也没问啊,你当时不是说没办法和它交流吗,我本想着它要是能醒,就用龙语跟它交流交流。” “我这就给你送回来。” 说着,小龙鱼飞出了石殿,再回来的时候,嘴巴里多了一条乳白色团成一团的小泥鳅。 随着小泥鳅到来,石殿内一下子多了一重水汽。 连带着所在炎灵怀中的小生灵,也冒出了脑袋,看向了沉睡的小泥鳅。 随意在殿内找了一个煮药的大鼎,沈灿抬手间水流哗啦啦将大鼎清洗了一遍,又灌满了水将小泥鳅放了进去。 就当养鱼了。 “先天生灵诞生之地有什么特殊吗?” “那指定特殊啊,不然怎么可能有先天生灵诞生,有可能有某种灵石,有某种灵物,也有可能是某种灵炁。” “师公,你要将它们都抓了吗?” 这时,炎灵怯怯开口,“这些小生灵很胆小,我感觉还是有办法收服的,可以用来帮助族内培植灵药。” 沈灿看了看炎灵,又看了看炎灵怀中的小生灵。 “那地方离咱们部落太远了,若能将它们搬过来,这样也能方便。 另外,巨岳山脉内危险重重,它们现在能在那里安稳生活,未必将来也能安稳。 你尝试着和它多沟通沟通,加入咱们炙炎部落,它们自身安全也能保障,告诉它们巨岳山脉太危险。” 而先天灵族对气机非常敏锐,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看到他就缩入炎灵怀中。 沈灿直接将这个搬迁任务交给了炎灵,加上还有那么多族人一起,完成这个任务绰绰有余。 能辅助灵植培养的先天灵族,对炙炎部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炎灵也没有让沈灿失望,仅仅半年时间,就把这支先天小灵族,给安全的拐带到了河谷之内,并重新给它们安排了生息之地。 其中生长的小鹿宝药,还有一株神异的青黄色三尺小树,也一并带到了河谷。 …… 月余后。 族内派入巨岳武者队伍,在火擎的带领下,进入一片层峦迭嶂的环境中。 夜晚,一行人小心的开辟山洞栖身。 “不对,今夜怎么没有兽吼了。” “快把篝火灭掉。” 为了遮掩火光,他们开辟的山洞是蜿蜒形状的,还挡了几重兽皮帘子,洞口也是在隐蔽之地。 很快。 昏暗的群山深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一颗庞大无比的火流星,突然从远方划过长空,一股强大威压席卷山峦各地。 火流星内,传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让山川震荡。 赤色火光内,有一头巨兽的轮廓显化而出,足有百丈之大,生有赤色的独角,眸若两盏硕大的红灯笼,轰然就砸在了一座巨岳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山体崩裂出一道道大裂痕,荒兽随之滚落了下去。 所过之处,一片赤火缭绕,血迹潺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进军巨岳,紫云巨鹰 从山体上滚落下来的庞大身躯,发出了吃痛的咆哮声。 随着它的坠落,迸发出来的气浪席席卷四面八方,在群山间回荡。 所过之处,掀起了灼热狂暴的飓风,一株株古树,一块块巨石被掀动,飞沙走石,赤火跳动。 哪怕是穿过了周围数十座山峰形成的谷地,依旧扫平了大片的山林。 巍峨山脉,鸟兽蛰伏,虫蚁失声。 一些离得近的小型荒兽,只是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狂暴的能量卷成了血雾。 巨兽的背上塌陷,有数道裂痕从背上蔓延到腹下,深可见骨,血如泉涌而出。 每一滴血水都如一片晶莹的血色湖泊,并没有四散流淌,而是滴滴汇聚,跳动出赤金色的火焰。 落地后,巨兽第一时间将自己流淌的血水舔了回去。 似乎是有所顾忌,巨兽没来得及将溅入崩塌山体内的血珠收敛干净,就快速的驾驭着火光冲霄而去。 “好恐怖的凶兽,当初在三火族城,被庙桃大人镇杀的那头巨鹰,也没有这么恐怖的气息吧。” 远方山洞内,趴在洞口内的几道身影,望着远去的火光,露出了心悸之色。 “难道是五阶荒兽?” 之前他们从洞内爬出,看到了火流星中的身影。 这是一头有着九条尾巴,独角如虎的巨型荒兽,浑身上下泛着金属光泽,更有火焰在身侧跳动。 不是他们趴着不起,而是那股涤荡八方的恐怖威压,隔着老远都压得他们难以招架。 哪怕是藏身在狭小的山洞中,也被震的血气动荡,不断往口鼻中涌出。 火擎擦着嘴角的血,眼睛望着远方崩裂的山体。 “阿喵,记得过来的路吧,带人回去告知族内。” 随着火擎开口,沉寂已久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了荒兽咆哮和荒禽的啼鸣。 “都藏好!” 山洞内的族人也都反应过来,巨兽走了,之前被巨兽吓到的其他荒兽,现在开始支棱起来了。 吼! 群山中,音浪咆哮,一头体型形若猎犬一样的黑毛犼,突然就从远处的山谷中跳了出来。 二十余丈的身躯,在山中不断横跳,快速的冲向了之前巨兽坠落的地方。 可有一道身影比它更快,天穹上一头紫云天鹰,直接从高空俯冲而下。 此时此刻,沉寂的山野突然多了一道道兽吼咆哮,昏暗中,一双双眸子从各处亮了起来。 无一不是望向了巨兽的坠落之地。 哪怕巨兽已经离开,可遗留下来的气息,既让这些荒兽眼中有着惊恐,却也有着垂涎。 在它们的感知中,崩裂的山体内,有残留下来的兽血气息。 这种强大的血脉气息,让它们敬畏又渴望。 若能炼化入自己体内,自身血脉就能得到蜕变,实力也将增加。 这让四面八方的荒兽,本能的想要靠近兽血存在的位置。 …… 轰隆隆! 此刻,在紫云天鹰即将坠入废墟的时候,还没有赶到的黑毛犼,双眸一下子迸发出两道光束,冲向了天鹰。 自己被攻击,紫云天鹰当场就炸了毛。 双翼翎羽上紫光灼灼,一道道紫风就削向了黑毛犼。 两头四阶荒兽,就这样打了起来。 这时,一头体型足有三丈大小的龙角蜈蚣,速度如电一般冲向了崩裂的山体。 可还没有抵达,刚刚还在交手的紫云天鹰和黑毛犼,就直接调转了方向,将其从裂石中震出,分尸当场。 轰隆隆! 群山在这一刻震动的愈发厉害,更远处的山谷内,凶厉暴虐的气息涌出,兽吼连连在山和山之间回荡。 天穹上,出现的暗影也不再只有一头,每一头最小也有七八丈,大的展翼足有二十多丈。 大地上,一道道兽影在山林中横冲直撞,爆发出海啸一般的澎湃血气。 在强大的巨兽宝血面前,一头头三阶荒兽忘却来自四阶荒兽的威压,快速朝着宝血所在进发。 此刻,有荒兽也从火擎一行人藏身之地路过。 如此近距离之下,自然感受到了火擎等人的气息。 “冲出去!” 当荒兽的鼻息涌入山洞的刹那,火擎当机立断一枪刺出。 “走!” …… 炙炎河谷。 祖庙。 之前随着苍鸾鸟一起迁徙过来的灵木,愈发的茂盛,闪烁着点点灵光,将祖庙遮在了下面。 灵木下方,一株三尺来高的青色小树摇曳,小树的树枝整个就像是青玉,没有树叶,枝条虬曲,其上挂着三个朦胧如果子一样的青光灵体。 这株小树便是小灵族诞生的起源,小灵族们是从树上结下来的。 祖庙下方有着部落唯一一条元脉,在小灵族被炎灵迁徙过来后,整个族群就喜欢上了灵木。 在灵木的一条树干上,一株形若小鹿一样的巫药,脖颈上挂着一个巫器铜铃铛,正趴在灵木上呼呼大睡。 树下,芳草成荫,一株株巫药散发着淡淡药香,都是从月崖那里移过来的。 一个个小灵族在树上树下飞舞,拖着比身体还要长的灵光。 至于说为何小鹿巫药要挂铃铛,主要是让其不再遁土跑了。 宝药有灵,不仅可以跑路,还会隐藏自身,将自己变成和荒草一样。 所以,在抓宝药的时候,就需要用点手段和东西辅助。 小灵族原有生活之地,元气并不算充沛,这株宝药应该是自己迁进去的,和小灵族做了邻居。 两者之间十分融洽,为了收服小灵族,沈灿也没有将宝药抓了炼化。 对于现在的炙炎部落来说,多一株宝药也多不出一尊神藏,少一株宝药也不会变弱什么,暂且留着,说不定能下崽。 河谷的祖庙,已经只是名义上的祖庙,这里也没有了普通族人生活繁衍。 原来的族城,虽说没有被拆掉,可城中草木在元脉的滋养下,不断的疯长起来,已经有了丛林的样子。 这些地方,就成了炎灵配置药草的区域。 现在又有了这些小灵族,每天晚上吞吐月华,释放出一股股‘月灵液’洒落下来。 通过炎灵的观察,这些小灵族目前实力还太弱,日后若是实力能进一步提升,诞生的月灵液效果也将会更强。 河谷北方,三十多头火猿从山脉深处狂奔而来。 在前面二十多道身影的怀中,分别抱着受伤的族人,直接冲向了血骨炼狱所在。 炼狱这里除了有武部巫师外,还有一部分医部的医师在。 听到动静的武部巫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纷纷从各自住处带着巫药、巫器出来。 当看到化身火猿的族人带着受伤的族人归来,才立马招呼巫医开始忙碌起来。 “快带我们去找庙祧和族长,我们有要事要禀告。” 通过分身的传讯,沈灿知道了要禀告的事情。 之前为了在巨岳山脉中寻找五行灵地,他安排了不少人带队进入,每一队都有上百人的规模。 之前火夔就寻到了先天灵族。 这次归来的是火擎一队,碰到了巨兽宝血引发的兽潮,连带着领队火擎为了引开荒兽,也下落不明。 …… 两个月后。 巨岳山脉深处。 兽吼咆哮,山川震荡,一群荒兽在山涧奔腾而过,当空有十三头展翼数丈似苍鸾的大鸟。 下方火猿、荒熊、赤虎数量超过四十头,直接横穿山涧而过。 浓烈的煞气席卷四方,引得一些小型荒兽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众多身影在翻过一座山后,终于看到了族人描述的崩裂山岳。 “去附近搜寻一下,看看还没有活着的族人。” 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一位族人的耳朵中,一道道身影结队消失在附近山林。 而沈灿则一步步走向了崩裂山脉的位置。 放眼望去,足有数千丈高的山脉,在几百丈高的位置被撞裂,下方的大裂缝一直蔓延到了大地,形成了一片混乱的破碎地带。 山下碎石堆积,裂痕蜿蜒交织。 浓烈的威压气息,到现在还有残留。 吼! 这时,远处山林中响起了凶兽的咆哮,还有一道道能量波动。 沈灿抬头看了一眼后,眸光再次落在了眼前崩裂的山体上,神识一点点顺着裂痕没入进去。 这次他带来了五十多位族人,各个都是天脉六重以上的武者,化身荒兽后,更是有三分之一战力达到天脉九重。 一番检查之后,沈灿有些可惜。 裂痕、碎石里是有些荒兽骨头,可一看都是三阶的,应该是争抢失败者的遗骨。 按照族人所言,既然能引来那么多荒兽争夺,就说明巨兽真的留下了宝血。 对于荒兽有用的宝血,对于人族来说同样有大用。 离得远就是这点不好,现在才赶到地方,地皮都被荒兽不知道舔几遍了。 没多久,四散的族人陆陆续续归来。 “庙祧,发现了族人的兵甲,还有一些零散的人骨,并没有发现活着的族人。” 有一些族人带回来破碎的兵甲,还有用兽皮包裹好的骨头,都已经破碎不堪。 沈灿将兵甲和骨头收入了巫囊。 从这些人骨表面的痕迹,还有附近人迹罕至的环境来判断,就是自家族人无疑了。 可破碎的太厉害,已经无法分辨出身份。 “今天在此地暂且驻扎,去四周山体、谷地看看荒**手的痕迹,判断一下是何种荒兽。 这里的争夺战虽说结束了,可不论哪一头荒兽得到了宝血,都一定会被其它荒兽盯上,应该还会有大战爆发。 明天开始就四散寻找,察觉到动静后不要乱动,保证自身安全回来报讯。” 隔日,一群族人按照沈灿的吩咐,开始朝着四周扩散范围,寻找四阶荒兽的存在。 只是半日,就往东北的方向寻到了一片破碎的痕迹,一路朝着更远处方向而去。 撞碎的山体,踩入土石的脚印,倾倒断裂的古树。 特别是一些谷内较为平坦的老林,更能看到一片倾倒的树木痕迹,还有残留下来的血迹、爪印。 不过追着追着,就追到了一处山谷中。 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谷外还能看到撕碎的荒兽尸骨,散落在地上。 十几头三阶荒兽在谷内互相攻击,为得是争夺一只四阶荒兽的断裂翅膀。 当察觉到山外的动静后,山谷内的荒兽就立刻警觉起来。 翅膀上已经没有了羽毛,只剩下了一些肉丝粘连在骨头上。 吼!吼! 看到数十头荒兽冲入山谷,谷内的荒兽一下子停止了互相攻击。 下一刻,整个山谷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咆哮声,碰撞声阵阵不绝。 一道道破空声响起,在荒兽惊愕的眼神中,一杆杆黑铁巨箭就突然扎进了它们的身体。 明明朝着它们来的是同类,怎么就一下子变得那么小。 在五十余位天脉族人的围攻下,仅剩的十几头荒兽本就各个带伤,哪怕是再怎么凶厉,还是被一一击杀。 荒禽翅膀也落到了沈灿面前,有着两丈大小,其上有着交织的青色巫文,引动小范围的风气呼动。 翅膀断裂处,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 但这并不是一只完整的翅膀,放在人身上,就相当于只扯掉了小臂,剩下的大臂还是能扇动的。 可对荒禽来说,断了一截翅膀,可比人断掉一截胳膊要惨烈多了,影响飞行啊。 “去四周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荒禽其它身躯。” 随着族人去找,其实沈灿心中倒是有猜测了,他们是跟着痕迹追的,这一路并没有看到荒禽尸骨。 这头受创的荒禽,极有可能还活着。 “庙祧,我这边没有发现荒兽打斗的痕迹。” “我这边也没有。” “都小心些,继续往前追!” …… 半个月后。 “庙祧,前面有动静!” 兽化成苍鸾的族人,已经能够短暂飞行,贴着起伏的山岳间先行查探前路。 至于其他族人,则是前后左右互相依托,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前行。 “前方有一座崖壁,那头断翅的荒禽就在崖壁上的巢穴上,不过被两头荒兽盯上了。” “啾!” 崖壁巨巢内,紫云天鹰发出愤怒的啼鸣,它的一只翅膀蜷缩在身上,血水浸透了鹰巢。 在巨巢千丈外,崖壁突出的石台上,一头金翅剑牙虎,眸光死死的盯着鹰巢。 而在崖壁下方,另外一头形若小山,生有龙角,肌体藏青如树皮一般粗糙的荒兽,同样抬头在望着鹰巢。 无论是崖壁上的剑虎,还是下方的龙角荒兽,两头皆是三阶层次。 看着崖壁上下掉落的羽毛,还有一些抓痕、裂痕,还有两头荒兽身上的伤痕,都足以看出来这两头荒兽,已经和紫云天鹰交过手了。 第一百七十章 降服荒兽,陆吾宝血 崖壁鹰巢内。 紫云天鹰发出愤怒的咆哮,若不是它受到重创,两头以前一爪子就能抓死的家伙,怎么敢欺上门来。 “吼!” 龙角荒兽朝着鹰巢发出了一声咆哮。 金翅剑牙虎也随之跟进,两者就这样时不时的咆哮一声,引动着紫云天鹰的心神,让其不断受到影响。 只要紫云天鹰稍有一点破绽,它们就会攻击。 吼吼! 就在这时,大地颤动,山林内卷起了一道道狂暴气息,朝着崖壁的方向而来。 刹那,就让对峙的三头荒兽一惊。 高处的紫云天鹰、金剑虎朝远方望过去。 就看到山林间,赤火色火猿攀岩跃树,荒熊和血虎、夔牛狂奔,半空更有一道道苍鸾展翼。 数十头身影横冲直撞,撞倒老树、踏碎巨石而来,组成了阵型,朝着崖壁而来。 吼! 龙角荒兽在崖壁下方,它望着突然出现的数十头荒兽,警惕的发出一声似龙吟的咆哮。 吼吼吼! 啾! 面对龙角荒兽的咆哮,炙炎部兽化的族人虽说体魄相对较小,可身上的煞气并不差它太多。 更何况,成群结队,气势连成了一片。 沈灿从族人后方凌空而来,先看向了鹰巢内的巨鹰,而又落向了围攻巨鹰的两头荒兽身上。 如人族天脉九重有强有弱一样,荒兽亦是如此。 敢对受创的四阶荒兽下手,而且还知道联合在一起的,说明这两头荒兽不仅实力强,他们的智力也很强。 这和之前干掉的那些荒兽完全不同,有着很大的培养价值。 崖壁上,紫云天鹰愈发的急躁起来,它从下面渺小的人族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两头三阶荒兽也是如此,它们的血脉远超同类,对于危险的警觉也更加敏锐。 一时间,金翅剑虎就想要退走。 刹那。 紫云天鹰炸毛,拖着一只残缺的翅膀猛地张开。 浩瀚的血气在身下涌动,化为了一片片紫青色的风暴,快速的凝成了一道紫鹰的印记,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鹰巢内。 紫鹰印记如风而出,泛起了淡淡涟漪,就降临到了沈灿头顶。 轰隆! 在印记砸落的刹那,沈灿身上血气迸发而出,席卷四肢百骸,于半空中化为了一头五不像的巨兽。 浩瀚的血气卷成了狼烟,抵挡整个崖壁四周。 落下的紫鹰印记在落在他身上的刹那,溅起一串火花,随之就崩溃成了碎片。 激荡的气息一下子震的金翅剑虎虎躯一颤,下方的龙角荒兽当场被压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动弹。 啾! 反观鹰巢内的紫云天鹰,眼中闪过惊愕之色,第一反应直接就是不顾伤势展翅远遁。 这一幕,太让它感到恐怖了,哪怕是传承的血脉记忆中,都没有一人能变成它不认不出来的兽。 眼看没有压住紫云天鹰,沈灿自然也不能让其跑了。 庞大的身躯直接横移上去,撞碎了巨大的鹰巢,巨大无比的手掌抬起,冲出了一头火焰麒麟,直接就轰入了紫云天鹰体内。 火光迸溅,天音如雷,紫云天鹰发出一声悲鸣,整个身躯当空四分五裂,泛着青紫色的内丹滴溜溜的就要飞走。 可还是被沈灿一把摄取下来,攥在了掌心中。 半空中,沈灿的身形无比怪异,如人有双手,如兽有角、鳞、尾,散发出来汪洋血气压得四周息声。 攥在手中的兽丹,不断发出啼鸣,一头紫色的小鹰在兽丹表面不断显化。 这情况,是之前在蓟地干掉其它两头飞禽,不曾碰到的样子。 沈灿所化荒兽战体的影子遮蔽了金剑虎和龙角荒兽,让两头荒兽难以遁走。 可从两头荒兽不断挣扎的样子中,沈灿还能感受到,这两头荒兽体内有一股炽盛的能量在沸腾。 那是属于它们的血脉之力,隐藏脊骨髓海之内,抵抗着他身上散发的威压。 这让沈灿心有所思。 看来他的荒兽战体还是要继续增强才行,不然的话,面对同阶荒兽的优势将大大减弱。 刚刚紫云天鹰的表现,和之前干掉的那两头巨鹰,天差地别。 一个死丹,一个活丹,接下来要好好研究研究。 他快速的将兽丹,和紫云天鹰碎裂的尸骨、血珠都收拢了起来。 “臣服,还是死!” 随后,沈灿望向了剩下的两头荒兽,暗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冷意,让金翅剑虎和龙角荒兽彻底匍匐在地上。 “呜呜!” “呜!” 两头三阶巅峰荒兽,很快就从喉咙中发出了呜咽之声,连尾巴都贴在了地上。 重新化为人形后,沈灿看向了两头荒兽。 和族人蜕变的战体相比,这两头荒兽体型比族人大了两三倍。 “之前有巨兽坠落,你们应该知道吧。” 沈灿以神识为音,开始和这两头荒兽沟通。 “那是强大的陆吾后裔,早就走远了,你想要寻到陆吾后裔那是不自量力。” 金翅剑牙虎开口,声音震荡。 和普通荒兽相比,它们的传承更加完善,和不同种族交流并不困难。 “你带的这些人,连陆吾后裔近前都靠近不了。” 金翅剑牙虎眸光看向了其它炙炎族人,看到有一部分人已经变成了人形。 此刻,沈灿也算是知道了坠落的巨兽是啥。 陆吾后裔,难怪那么强横,引四阶荒兽争夺。 真正的纯血陆吾,那是和夔牛比肩的存在。 形若大虎,生有九尾,吞山拿岳。 这倒是让他愈发想要得到陆吾后裔掉落下来的宝血了。 倒不是眼馋宝血能量,而是宝血存在陆吾气息,说不定就能从中感应出陆吾神形,刚好可以用来提升自身的荒兽战体。 人族武道出于荒兽,若能亲自观看,那才能有更深的感悟。 “不找陆吾,找得到陆吾宝血的荒兽。” 说着,沈灿将之前得到的紫云天鹰的兽丹拿了出来,一下子就吸引了两头荒兽的目光。 这两个家伙想要趁天鹰受伤来捡漏,除了胆子大外,就是靠着自身血脉强了。 “到时候猎杀了荒兽,兽丹归你们晋升四阶。” 对于刚刚收服的荒兽,沈灿直接拿出了两兽最迫切想要的东西。 “这头天鹰应该是争夺陆吾宝血而受到重创的,你们应该知道谁夺走了宝血吧。” 这时,龙角荒兽开口,“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夺取了宝血,可我知道附近另外一头四阶黑毛犼,也受到了重创。”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夺取宝血的荒兽,早就已经开始炼化了。” 闻声,沈灿眉头一皱。 龙角荒兽说的还真不错,从巨兽坠落到了族人回去报讯,前前后后的时间不短了。 虽说宝血炼化起来,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可时间越久,能够得到宝血可能就越低。 况且,这里是巨岳山脉,荒兽强大程度未知,万一真蹦出一两头四阶至强荒兽,他也得逃命。 不过,片刻后沈灿就恢复了心态。 现在虽说没有得到陆吾宝血,可却降服了两头三阶巅峰,有望四阶的荒兽。 还有一头四阶荒兽全部尸骨。 这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就算寻不到陆吾宝血,可也有了一头虎族荒兽,等面前这头金翅剑牙虎晋升四阶,同样可以辅助他观摩推衍。 在巨岳山脉万万不能过于贪婪。 “得之我幸。” 随后,沈灿开口,问道:“你们前来找巨鹰,巢穴就在这片山林中吗?” “附近,可有什么灵树灵木,品质高的药草。” 这一路走来,沈灿带着族人可没少寻到巫药,虽说没有碰到宝药,可也都是过百年药龄的巫药。 一番询问后,这两头荒兽距离巨鹰巢穴有好几万里呢。 这次陆吾坠落,引得附近不少四阶荒兽出动,连带着三阶荒兽不知死了多少。 这两头荒兽,自知得不到宝血,还不如将巨鹰给弄死吞掉。 别看两头一起对付巨鹰属于合作关系,一旦它俩侥幸干掉巨鹰,也会进行一番厮杀,最后只能有一头存活下来。 说起来也多亏了沈灿到来,一个都不用死了。 先在巨鹰领地范围内搜刮了一番后,沈灿带着两头荒兽和族人,朝着黑毛犼的领地而去。 四阶荒兽都有自己的狩猎范围,除非是同一种群,否则若有其它同阶荒兽闯入,就会出现惨烈厮杀。 干掉入侵者,就能守护住狩猎领地,被干掉,那么胜利者就会入主这片领地。 三阶以下的荒兽,就属于流浪性质的了,可以到处乱窜,一般四阶荒兽领主是不会在意的。 除非是成族群的大规模迁徙,那样才会引得四阶荒兽出手。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四阶荒兽察觉到领地中其它荒兽,对它造成了威胁。 比如龙角荒兽和金翅剑牙虎这俩家伙,若紫云天鹰不受伤,它俩指定不会在其面前露面。 荒兽感应起来血脉,那可是相当敏锐。 心中平和下来后,沈灿也不再着急去寻找宝血了,免得着急忙慌之下,真碰到什么大危险。 来一趟不容易,先把能捡到的便宜都弄到手再说。 一路前往黑毛犼领地的途中,族人化为荒兽样子,不断查探着山林中的一切,带回来矿石、巫药交给沈灿。 大家可知道巨岳山脉是一座大宝库,有灵木,还有先天小生灵,查探的时候十分仔细。 特别是组成了五个荒兽族群后,一般荒兽都不敢拦他们,在察觉到气息后,大都提前跑了。 “过去前方那座巨岳,就是黑毛犼的领地了,我之前在其领地中待过一段时间。 领地内没有血脉高的荒兽族群,都是些下位血脉。” 作为拥有龙族血脉的荒兽,龙角可以说傲气的很,连带着金翅剑牙虎都瞧不上眼。 剑虎自然也对龙角呲牙。 “有没有一些特殊的族群。” 荒兽的心思单纯,每天想的就是整点血脉高的提纯一下血脉,血脉低的都是蝼蚁。 “比如酿酒的猴群,搬山填土的灵蚯。” 从先天小灵族出现后,沈灿就发现很多种族的天生习惯,其实对部落发展是很有辅助作用的。 两者也能相辅相成。 果然,两头荒兽都沉默了。 谁没事关注蝼蚁啊。 一行兽绕过了挡在前面的巨岳,放眼望去,又是一片连绵的巨岳山脉。 循着龙角的话语指引,一路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黑毛犼栖身的山岳下。 一直进入了一座庞大无比的洞窟内,浓烈的腥躁味弥漫,铺满了各种兽骨。 黑毛犼并不在家。 洞窟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从洒落兽骨上的血迹来看,已经相当久没有归来了。 哪怕黑毛犼不在,其长久居住在山洞中残留的气息浓厚,并没有其它三阶荒兽敢闯进来。 “看来黑毛犼可能不但没有得到宝血,很有可能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检查了一番后,洞窟里面除了一些矿石外,剩下的全是兽骨。 “黑毛犼附近,其它荒兽领主都是何种荒兽?” 每一片荒兽领地都庞大无比,不然的话,不足以供养这些大家伙的日常所需。 龙角荒兽抬头朝着北方望了过去。 “那边有一头螭虎。” 此话一出,沈灿就察觉到了金翅剑牙虎眼中一亮,连带着他骑乘的龙角荒兽,神色也露出了渴望。 螭虎,应龙、穷奇双血脉的荒兽,虎头龙躯,动辄生风雨。 恰巧,这两头家伙一个有龙,一个有虎血脉。 “我只是实话实说,绝无什么额外心思,我的兽魂也在你手中!” 龙角荒兽开口,它感受到了沈灿身上浮现出的冷冽。 “我当年离开黑毛犼领地,就是为了躲避这头螭虎。” “若黑毛犼都感应到了陆吾宝血,螭虎一定也能感应到。” “这头螭虎血脉很强?” “强。” 龙角荒兽之前对于自己的血脉傲然,这一刻也低下了大大的脑袋。 “我曾经看过它和其它荒**手,衍化出了应龙龙翼,穷奇之相,吓得我不敢在附近停留,只能遁走。” “你既然在黑毛犼领地停留过数年,这里有没有五行灵地,灵树,神异荒兽族群?” “倒是有一个地方,吸引了不少荒兽过去生活,应该有你们人族说的灵地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五年兽化计划完成 原始的莽荒山林,草木丰盛,怪石嶙峋,虫蚁繁多。 若非化为兽形,炙炎部落的武者在这里穿行将会十分的困难。 在兽化的同时,也继承了荒兽体魄的强横,可以阻挡大部分虫蚁叮咬。 在龙角荒兽的带领下,一行人横跨数千里,进入了一处广袤的山谷之内。 山谷内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草木茂盛无比,老树虬曲如龙一般,连树根都长到了地面上。 厚厚的树叶落在地上,积了一层又一层。 来到山谷后,果然和龙角荒兽所言,有很多荒兽凑在这里生活。 不过品阶都不高,最强的也不过堪比人族天脉六重。 想想也是,若这片山谷内真有高阶源石矿脉,那作为此地领主的黑毛犼早就霸占了,哪还会给这些小荒兽。 面对炙炎部落这么一大群‘兽群’出现,山谷内荒兽纷纷四散狂奔。 “还真有源石。” 进入山谷后,沈灿就从地上捻起了一撮泥土。 泥土内有着淡淡亮光的稀碎粉末,就是源石碎屑。 他的神识扫过岩壁,又朝着大地下面笼罩过去。 山谷内地表早就被挖的坑坑洼洼,都是荒兽用自己的蹄子刨的。 荒兽本能的察觉到地下有东西,可以让它们提升自己的实力。 神识朝着朝着地表下方落下后,沈灿就感应到了神识不断受到阻碍。 土石,特别是矿脉等物质,对神识都有着很大影响。 不过,哪怕是有影响,他的神识依旧探寻到了三百丈以下。 在这片山谷的地表下方的土石间,有着一块块散落的源石分布,就像是随意的散下,又覆盖了一层层土石一样。 数量不少,还五行都有,有单一属性的,也有各种不同属性混杂在一起的。 大小都有,多数只有指豆粒大小。 从地表往下不足一丈深开始,到沈灿能感应到的三百丈区域内,都有着源石的分布。 只不过从百丈深处开始,土石开始凝结,强度也有提升。 “就在这里安营,挖矿。” 既然寻到了源石矿,自然要挖个干净。 随后,沈灿又循着山谷走了一圈,发现整个源石矿脉的范围超过了十多里,仅在他能感知的范围,就密密麻麻都是。 发现了矿脉,族人自然很高兴,开始快速的忙碌起来,直接在山谷内开辟了山洞出来。 跟随沈灿的族人分为了三部分,兽化成苍鸾的族人负责巡视天穹。 剩下的人则分成两队,轮番进行刨土。 既然源石分布的如此分散,也不需要挖矿洞了,直接露天开采,先把泥土一重一重的挖出来再说。 工具也好弄,直接就地取材,编织大藤筐,以巫兵为工具。 他们的兵器,早就被沈灿一并放在巫囊中带来了。 一筐筐土石挖了出来,在倾倒的时候将其中闪烁着晶莹的源石筛出。 有些源石洁白无瑕,有些闪烁着黑、赤、青、绿、黄等等各种色彩。 若非此地距离族地太远了,又处于巨岳山脉内,荒兽众多有危险。 不然的话,更应该从族里调过来一批族人来帮忙挖矿才是。 好在大家都是天脉武者,动起手来干脆利落,刨坑取土简直就是人形开掘兽。 仅一天,地皮就被刮下去一丈深,编制出的丈高藤筐内,装满了晶莹剔透的源石。 当源石被挖出来部分之后,沈灿再仔细检查就发现了这些源石的精纯程度并不一样。 大多数更像是源石矿脉的边角料。 这个念头,让他又一次放出神识好好查探了一番,愈发有些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应该有生灵,或许是人族,或许是其他种族的强者,将山谷内的一条品质不错的源石矿脉,直接抽走了。 因此,残留下来的源石,才能这般纷纷散散散布在山谷内。 之前在青羊伯部矿脉中出现的地母灵机,这里也没有。 没有了地母灵机,残留下来边角料源石,自然也就再无形成矿脉的可能,只能零散埋在了这片山谷中。 对于挖掘源石的族人,沈灿也没有吝啬,轮番休息的时候,就可以用挖出来的源石修炼。 在族人挖掘矿脉的时候,两头被收服的荒兽也没有闲着,继续前往四周山林探寻陆吾宝血的事情。 沈灿预测关于陆吾宝血的争夺,并不会停止的那么快,只不过巨岳山脉太大了,想要寻到动静并不容易。 另外,宝血极有可能落入更强大的荒兽手中,那样的话,他极有可能打不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谷出现了一个方圆十多里的大深坑。 深坑底面是起伏不平的整体石头。 这种石头质地坚硬,介于矿石和普通石头之间。 为何没有继续蜕变,还是因为地母灵机没有了,直接强行的被外界打断了进一步的蜕变。 山中无岁月,沈灿同样也在借助源石修炼,每天挖出来的源石化为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入到了他体内。 可惜,这条源石矿脉剩下的边角料,对他来说还是孱弱了一些。 挖出来的源石无论大小,九成九都连下品源石能量都不足。 也难怪这里的荒兽领主黑毛犼,对山谷矿脉不感兴趣了。 这里的矿脉,对四阶荒兽领主来说,连鸡肋都算不上。 不过,对沈灿来说却刚刚好。 夜幕降临。 一筐晶莹剔透的源石,送入了沈灿临时休息的山洞内。 沈灿张开嘴巴,源石筐内就卷起一道五彩流光,没入到了他的嘴巴中。 涌入天脉之力经过周天循环后,分别涌入骨头、血肉、神藏之内。 与此同时,各处山洞内休息的族人,也在抓着一些源石进行着修炼。 不过此地的源石属性混杂,对于只修炼了单一对应五桩功后续天脉法的族人来说,其实并不友好。 可源石在眼前,不修炼就等于白白浪费时间。 因此,在察觉这个问题的时候,沈灿就将另外的五桩功对应的天脉法传给了族人。 比如修炼火猿功的,兼修一下木禽功,修炼夔牛功的兼修一下玄虎真炼。 这也是契合了他一直以来推衍的五行相生法门。 至于说族人修炼起来会不会有问题,都是卡在神藏前的人,注定只能修炼到天脉九重几乎无法神藏。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荒兽战体,还是兼修其他法门,都是为了提升战力。 至于说体内会不会有变化,骨头上的兽纹再增加,再变也只是天脉,掀不起多少大浪花。 一时间,在山谷内的五十多位族人,纷纷兼修起来其他五行法门。 早在族内让他们修炼荒兽战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定位。 极尽一切可以提升战力的手段,让自己获得自身最强的战力。 若能比肩准神藏,那这辈子就赚大了。 庙祧让修就修。 在初步适应了兼修的功法后,大家发现果然修炼速度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虽说看上去并非那种惊人的蜕变,可确实有实实在在的提升。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开始尝试着修三门,但大多数都是修的和主法门相生的一门。 …… 一年半后。 在外打探消息的龙角和金剑归来。 说起来在巨岳山脉中,以荒兽之躯行动确实是方便很多。 “庙祧,有消息了。” 沈灿虽说降服了两头荒兽,却并没有和鼍主那样,让两头荒兽认自己为主。 而是准备带回部落后,将两头荒兽和炙炎部落绑定。 有潜力进阶四阶的荒兽,将来若能诞生后代血裔,那么后代成就四阶的概率也很高。 和苍鸾族一样,这一代和部落绑定,日后代代血脉都将和炙炎部落形成共存关系。 这也是从小灵族那里想到的,炙炎不应该只局限于人族,特别是还有一群族人兽化修行,应该与能和族内共存的荒兽、灵族一并缔结共存关系。 “宝血确实是被螭虎得到了,不过它也没有办法炼化,它被另外一头强大血脉的碧火狻猊盯上了。” “碧火狻猊不给螭虎炼化宝血的机会,两头领主在三万里外的一片巨岳对峙,一年来交手了多次,谁也奈何不了谁。” “附近也有其它领主级荒兽出现,我们不敢靠近。” “黑毛犼的脑壳,就挂在那座山岳的崖壁上。” …… 巨岳山下,龙吟狮犼,水火碰撞。 两头四阶荒兽的碰撞,散发出了压抑的气息,引得四周山林一片沉寂。 两头荒兽厮打在一起,一会冲上山岳,一会坠入河涧,连带着山间水火不断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两头荒兽都超过了三十丈大小,一头脚踏风云,虎头龙尾,头生三尺玉角,虎目释放出凶厉之气。 另外一头,通体碧青,脚踏碧色火焰,所过之处,山火熊熊。 两头荒兽从山上打到地下,翻滚中都不忘给对方一击,浑身散发出震慑四方的恐怖杀机。 一边打一边走,不过每一次打出千里之外后,螭虎都会再次返回到山岳附近。 “昂!” 一脚踢开碧火狻猊的螭虎,愤怒的发出一声龙吟咆哮,一条条水龙在它身上迸发而出,齐齐龙吟。 对面的碧火狻猊也不甘示弱,四蹄轻踏,熊熊烈火自蹄下迸发,悍然袭向螭虎。 刹那,两头荒兽就这样又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仿佛两座小山在半空中撞击,水火迸发,气浪如潮。 附近山林早就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破碎的景象。 …… 沈灿只打量两头交手荒兽一眼,就知道自己得先跑远点。 这两头荒兽战力,怕是不弱于神藏后期了。 一头他能抗衡一下,两头还是不要送饭了。 也难怪没有其它荒兽敢靠近了,这妥妥的附近两大霸主。 血脉强,实力强,棋逢对手了。 就是有点怪,螭虎明明已经夺到了宝血,为何不直接远遁而走,反而盘踞在前方巨岳不走。 一处巢穴对于荒兽来说,应当没有那么重要才对。 眼看打了一阵的螭虎重新盘踞山头,张开大嘴舔了一下黑毛犼的脑壳。 比磨盘还大的黑毛犼脑壳,被其舌头上密集的倒刺刷的血刺呼啦。 碧火狻猊也停在了一旁,盯着螭虎。 一旦螭虎有炼化宝血的迹象,它就会动手。 见状,沈灿也悄然隐匿了身形。 死等,看看这两头荒兽到底能打到什么时候。 这种情况,在他看来有点不正常。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年又一年。 两头荒兽隔三差五的交手,谁也奈何不了谁,中间还共同分尸了一头袭来的鸣雷雀,一兽一半给分吃了。 …… 源石山谷。 经过三年多时间的挖掘,将这里的土地连续筛了三遍后,总算是将这里残留下来的源石给挖掘一空。 三年下来,五十多位族人中达到天脉九重的有五人,剩下的也有了多多少少的提升。 在兼修功法和充足源石的供养下,为啥只有五人修炼到天脉九重,主要大多数族人后续再怎么修炼,他们的修为就像是卡住了一样。 好在有荒兽战体加持,没修炼到天脉九重的,兽化状态下也有了天脉九重的战力。 实力强大了,自然开始了继续在山中寻找资源,为带回部落做准备。 而沈灿则是在闭关修行,整个山谷内剩下的源石和收拢的巫药都在他这里了,他准备一鼓作气突破到神藏中期。 自带领族人进入巨岳山脉,前后时间差不多有四年了。 通过分身,始终和火樘有着联系,部落内的情况沈灿也很清楚。 正因为如此,火樘才能放心下来。 这几年下来,族内也没有闲着,当初订立的中年一代修炼荒兽战体的计划,也提前那么一点时间完成了。 包括之前派出去的另外几支进入巨岳山脉的队伍,这几年也陆续返回了族部,修行了荒兽战体。 刨除掉被兽化侵蚀、还有一部分处于不稳定状态的族人。 不算跟着沈灿进山来的这批族人,留在族内的其他族人中,化为战体状态后拥有天脉九重战力者,一下子达到了一百三十七位。 单论天脉九重战力的数量,炙炎部落已经追上了蓟地、洛地的人族伯部。 第一百七十二章 神藏中期,半先天幼崽! 对于伯部来说,天脉九重的统领级战力数量,是稳固伯部领地的中坚力量。 伯部对外巡视、所建墟市、重要矿脉、河岸渡口的镇守,都需要这样级别的战力族人坐镇。 虽说炙炎部落现在没有上等附庸部落,墟市也在筹建之中,渡口也只有那么几个,可这并不代表着以后不会有。 现在族中中流砥柱的战力提上来了,接下来就能加快对外建设和发展了。 …… 巨岳山脉内。 螭虎和碧火狻猊的对峙之地,两头强大的荒兽对峙了已经有数年之久,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螭虎始终不离开巨岳的行为,也引起了碧火狻猊的怀疑。 从一年多前开始,碧火狻猊在和螭虎交手的时候,就开始尝试着接近巨岳,可每一次都被螭虎挡了下来。 巨岳下方深处,有一片天然溶洞。 溶洞内水汽潺潺,晶莹剔透,有乳白色的石钟乳在溶洞顶上汇聚,点点滴落之后,在下方形成了溪流,汇入了一个丈许大小的石池内。 石头池子内,有一株灵荷长出几片荷叶。 其中最大的荷叶上面,趴着一头一尺来长的螭虎幼崽。 小东西似在睡觉,时不时的鼻孔中还有气泡呼出,整个身体泛着灵光。 怪异的是,在其腹下竟然不似正常的血肉,而是一片剔透的灵光,散发着一股股先天之韵律。 血肉和先天灵体的融合,使得小东西虎头虽小却神俊非常,头生三寸玉角,龙身修长,布满了细密的龙鳞。 沉睡中的小东西,有时候还会抽搐一下,腹下灵光的位置有如蛛网一般的丝线,涌入其内脏中,侵蚀着内脏。 整个溶洞天然的衍生出了灵禁,隔绝着这里的水源力外泄,也遮掩住了小螭虎气息的外泄。 …… 山外,碧火狻猊屡屡冲向巨岳,让螭虎明白自己护子心切的样子,被这头狻猊察觉到了。 或许因为是后天和先天种族间的禁忌,它的子嗣诞生下来之后,明明血脉很强大,兼顾后天和先天种族的天赋,却如同受到了诅咒一样。 吼! 碧火狻猊一双碧火跳动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狞厉。 它早就知晓这头螭虎是一头母兽,能让母兽如此执着的多半是子嗣。 这样抢到陆吾宝血,不自己炼化而用来为子嗣夯实血脉,就说得通了。 由此看来,这璃虎之前屡屡表现出要炼化陆吾宝血的样子,都是在骗它的。 一头拥有龙种血脉的小崽子,对它来说可比几十头普通三阶荒兽有吸引力多了。 轰! 碧火狻猊再一次出手,一团团碧色火焰卷成了火云,冲向了螭虎。 螭虎身上也迸发出一片片龙鳞状水波,和碧火撞到了一起。 在水火碰撞中,两头荒兽在撞到了一起,利爪、尾巴不断的碰撞在一起。 哐!哐!哐! 两头荒兽可谓是在拼命搏杀,每一次碰撞都造成大片的能量涟漪迸溅。 后来双方纠缠在了一起,从半空中砸落后,砸出一个上百丈大小的大坑,坑内乱石飞溅。 碧火狻猊从坑中跳起,猛地冲向了巨岳的方向,身上更是生出了一头碧色狻猊法相,想要靠法相猛轰巨岳。 见状,螭虎大惊,连忙一甩龙躯。 龙身在这一刻一下子绽放出了黑光,就朝着碧火狻猊的后身子锁去。 龙尾一下子勾住狻猊的后腿,将其猛地朝后拉回来。 碧火狻猊在身子被往后拽的刹那,竟然猛地的回身过来,扬起了一只利爪。 利爪勾动了碧火,血气骤然间暴涨起来,一下子就抓向了螭虎。 轰隆! 螭虎直接被这一爪子抓得鳞、血迸溅,数块血肉直接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吃痛的它猛甩龙尾将碧火狻猊轰飞出去。 可飞出去的碧火狻猊,又一次冲向了巨岳。 重创的螭虎急切的咆哮一声,不顾身上的伤痕又追了上去,慌乱中又一次被碧火狻猊寻到机会,被一头碧火狻猊印记击中,当场轰飞出去。 “吼!” 螭虎撞在岩壁上,肋骨崩裂,鲜血淋淋,可却浑身燃烧着血气,继续冲向碧火狻猊。 然而,碧火狻猊却根本不在接战,脚下踏着一团团碧火避开,任凭螭虎身上兽血流淌,消耗生机。 每当避远之后,碧火狻猊就会尝试着从另外方向靠近山岳,螭虎被动的拖着重创身躯驱赶,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兽吼。 每次当螭虎动了,碧火狻猊就会退走。 相应的因为血气动荡,螭虎身上的伤势就会加重一分。 …… 这场景,全被远方藏身的沈灿收在眼中。 灵智高的荒兽打架,果然也不是单靠莽撞,还懂得了游击战,碧火狻猊这是要生生耗死螭虎。 螭虎死都守着脚下山岳,很明显这里极有可能存在它的子嗣。 这般耗下去,最终结果就是狻猊不仅能吞了螭虎,还能顺带将其子嗣都给吞了。 沈灿也没有打算动手,一头濒临死亡又护崽的四阶荒兽,能爆发出多少战力他也没底。 没看碧火狻猊,现在也只敢在边缘挑衅,想要一点点耗死螭虎嘛。 生死搏杀,重创的螭虎同样有机会反杀狻猊。 所以,他也在等待机会,看看能不能当一次渔翁,收了两头强大的四阶荒兽,和一头极有可能存在的四阶幼崽。 靠着山谷内挖掘出来的源石,还有部分采集到的巫药,此刻沈灿已经晋升到了神藏中期。 从晋升神藏到神藏中期,前后花了十几年时间,这速度放在雍邑绝对是属于修炼快的了。 当然,实力强大了,也没有耽误他想要捡漏的想法,至于杀出去,还是算了。 谁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潜藏的荒兽。 这两头荒**手这么几年,足以看出来灵智和人族其实没啥区别。 …… 身上被撕开大裂口的螭虎,匍匐在山上,身下的血水汇聚成了一汪,它抬着头死死的盯着碧火狻猊。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要被活活拖死。 它将之前剩下的黑毛犼脑壳咬开,一口将其脑髓吞入口中,顺带着将一部分头骨也吞入嘴巴中,死劲嚼了起来。 眼看螭虎气息有些恢复,碧火狻猊怒吼一声,它再次冲向了螭虎游斗。 一番下来,螭虎身上的气息重新跌落,裂开的伤口又一次涌出兽血。 就这样,螭虎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也愈发的躁动不安起来。 吼! 它开始屡次朝着碧火狻猊进攻,可狻猊直接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绕着巨岳转圈,尝试着冲向巨岳。 这让螭虎怒吼连连。 吼! 突然间,螭虎猛地跃起,流淌在身上的兽血一下子涌动起来,衍化出了一团团风暴,将其托着一下子就出现碧火狻猊身后。 黑色晶莹的利爪流淌出寒芒,抓的空气都发出爆鸣,由此可见这一爪所动用的力量。 须臾间,碧火狻猊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一下子被这一爪子抓破,血水迸溅,落下的血水当然燃起火团。 吃痛的狻猊惨叫撞碎了数块坚固的岩石,方才重新稳固了身形。 再看向螭虎,气息一下子骤然坠落,摇摇晃晃的朝着巨岳而去,最后一头栽在山体上,从上方滚落下去,血水染红了岩壁。 落地后螭虎,想要挣扎着起身,喉咙中发出了沉闷的吼声,血气重新汇聚,竟然重新又爬上了山顶。 这一次,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螭虎没有返回山顶,而是冲向了山下的一块巨石。 待到冲上巨石后,螭虎的气息就彻底跌落下来,发出了一声龙吟哀鸣,潺潺血水再也封不住,从泉涌一般流淌而下。 这下远处的碧火狻猊,再也不顾身上痛楚的咆哮,缓缓的朝着螭虎靠近。 随后,一团碧火被它吐出,当空化为了一头奔腾咆哮的碧火狻猊,撞到了螭虎身上。 轰的一声,螭虎的肉身轰然炸开,血肉四分五裂的炸开,连带着兽丹都发出了悲鸣,砸入一旁的岩壁上。 碧火狻猊再次发出一道赤火,击在了兽丹上。 螭虎兽丹在击飞出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悲鸣,撞入了山体之内。 看到这一幕,碧火狻猊这才放心下来,它一下子扑到一块螭虎血肉旁边,张口就将吞了下去。 獠牙嚼动,碎肉和血水顺着嘴巴缝隙流淌下来,它吃了一块之后,仰天咆哮一声,声震四野,气势如虹。 这下远方一些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一下子都给干沉默了。 吃完了第一块螭虎肉后,碧火狻猊又开始吃第二块,喉咙中还不断发出闷哼的声音。 吼! 吃着吃着,突然间,碧火狻猊身上亮起了一重灵光,它猛地再次咆哮一声,浑身碧火缭绕,从内而外不断焚烧起来。 可体内五脏中有一团乌黑的灵光泛起,附着到了五脏之内。 嗡! 这一刻,之前轰入岩石中的螭虎兽丹亮起,迸开碎石,如流光一般激射而来,直接洞穿了碧火狻猊的庞大身躯。 一个血窟窿就这样在其身上炸开,五脏随之破碎。 碧火狻猊仰天咆哮,灯笼一样的大眼睛中露出不甘,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砸落在地,血水如溪流哗啦啦的流淌而出。 裂开的嘴巴中,被嚼碎还未来得及吞咽的螭虎血肉,哗啦一下子就掉落出来,堆积在了嘴边。 …… “嗡!” 然而,这还没有完。 洞穿了碧火狻猊的螭虎兽丹,亮起了一缕先天灵光,其内有一头螭虎在咆哮,围绕着山岳转了一圈后,发出一声嘀鸣,就冲向远方而去。 远处山口。 轰隆。 噗! 土石、老树炸开,有血花飞溅。 一声悲鸣,一头形若老鸹,扇动着干瘪无毛翅膀却不会飞的荒兽,迈着两条树枝一样的大长腿,狼狈的朝着远方逃离。 整个兽身立在土石间,看上去和一株枯木没有什么区别,关键连血气都收敛一空,就像是一颗树。 吓跑了树枝一样的荒兽后,兽丹又开始围着巨岳转圈。 有一次就在沈灿藏身之地前方百丈外飞过。 一圈又一圈,好似在巡逻一样。 连续在沈灿前方飞过三四次后,‘呼’的一声掀起了狂风,化为一道灵光闪电般冲向了沈灿。 锵! 百来丈距离,呼啸而至,沈灿神识捕捉到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当即,他一巴掌就劈落下去。 霎那间,兽丹上亮起了一道道灵光锋芒,‘轰隆’一声,碰撞迸发的能量,将沈灿从藏身的掩体中掀出,兽丹也滴溜溜倒飞出去。 这下沈灿也明白了,感情自己偷窥,螭虎早就知晓了。 或许是害怕联合起来对付它,因此一直都在装作不知道。 “人族!” 当将沈灿掀翻出来之后,滴溜溜的兽丹上亮起了一道灵光。 灵光内螭虎魂影散发着先天之气,先天和后天融合在一头荒兽身上,显得有点奇怪。 当看到沈灿是人族的时候,螭虎浮现出的狞厉舒缓了一下,反而露出了惊喜。 “我有子嗣,愿意和你缔结平等契约。” 不等沈灿开口,螭虎的神识波动传出。 在荒兽族群中,它的子嗣是口粮,可对人族就不同了。 以它子嗣跟脚来说,定然会让人族欣喜若狂。 “我的子嗣是我感应先天灵光临身而孕育而出。” 沈灿一听,顿时感觉不明觉厉,先天感应而孕育的生灵,这可有点厉害了。 这样来说的话,就剩兽丹的螭虎,还有能力击杀狻猊,吓跑四阶荒兽就说得通了。 先天灵光临身,让螭虎也有了变化。 “除了得到的宝血外,我这颗兽丹外加地上东西都可以给你。” 沈灿没回应,先飞出去将地上的尸骨、兽血都收拢了起来,连带着沾兽血的土石、草木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答应了下来。 随着巨石被挪开,一处山洞露了出来。 在山洞内深邃的通道内,水波中泛着先天灵光。 尺许大小的小螭虎趴在荷叶上,鼻孔吐着泡泡,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人族,我的子嗣虽先天而生,却因我身上的后天气息,体内产生了先天和后天碰撞的纠葛。 我本想尝试用宝血中的真火,将这后天污秽气息灼烧一空。 看来只能让你来帮它了,若能除掉身上的污秽,将来它成长起来,必能反哺与你,将你带到五阶甚至六阶、七阶。”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地图,桃花林 螭虎的话很明显,就是在告诉沈灿,只要能将它的子嗣养大,将来就等着享福吧。 当然,它这话还真没有说假话。 螭虎作为拥有应龙、穷奇双重血脉的荒兽,哪怕在它身上血脉已经十分稀薄,可依旧让它修炼到了四阶中期,战力堪比四阶后期。 而它的子嗣,融合了它传承的血脉,外加先天感应孕育而生,将来必将青出于蓝。 前提是要将它的子嗣养大。 沈灿打量着溶洞内的环境,确实是一个好地方,石钟乳滴落之后,就汇聚到了池子中,滋养着灵荷。 荷花散发的淡淡草木精华,滋养着上面沉睡的小螭虎。 小家伙蜷缩着身子,用长长的身子将脑壳包围在里面。 沉睡中的它,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只剩下一颗兽丹。 晶莹的腹下生出的黑色,让沉睡中的它时不时的发出一声闷哼鼻音。 螭虎兽丹悬浮在了小螭虎头顶,兽丹表面浮现出来的螭虎身影,没有了之前的狞厉。 “人族,你若有歹意,我便碎了这兽丹,也要诅咒你武道断路。” 在螭虎残留的兽魂见证下,沈灿将这头小螭虎收成了战兽。 别的不说,小螭虎身上存在的先天灵光,就足够让他惊喜了。 “嗡!” 螭虎兽丹中发出了一声嗡鸣,随后一抹灵光亮起,化为一道印记涌入小螭虎体内。 ‘咔嚓’一声,兽丹上的光华一下子就黯淡下来,从内部裂开了数道裂纹。 整个兽丹的灵性,在这一刻直接爆降九成九,哪怕是给三阶荒兽服用,都没有多大效果了。 “昂!” 沉睡中的小螭虎发出了一声悲鸣,小身子连续抽搐了起来。 在莲叶的下面,沈灿也看到了陆吾宝血,被收在了一只莲蓬中。 整个溶洞内水行灵机很足,可以当做一处水行灵地来用。 暂时没有挪动小螭虎的位置,沈灿来到溶洞入口处,开始参悟这里的灵禁,将入口的方向遮掩起来。 他也顺势在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之前被螭虎吓走的那头和枯树一样的荒兽。 回到溶洞后,他开始想办法遮掩小螭虎身上的先天灵光。 这样带出去指定不行,万一路上碰到强大的荒兽,很容易感应到小螭虎的异样。 若能暂时遮掩起来,也方便这小家伙日常活动。 …… 在沈灿忙碌的时候,炙炎族人也分成了一只只小队,在四周山林中穿行,到处采集着巫药。 山中到处都是老林,在一位虎形族人穿过一处丛林的刹那,一株不起眼的老树,树枝如利剑一般就洞穿了他的身躯。 族人被刺穿后,想要挣扎却感觉体内的血气,如同倾泻的大江一般,被快速的汲取干净。 血气被洗走的同时,虎形也随之快速的蜕变成了人形,整个化为了一张干瘪的人皮扎在了树枝上。 枯树上,一下子露出了两只血色眸子,望着挂在自己身子上的人皮,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它一开始,竟然没有分辨出来这是人族。 噗!噗! 没多久,又有一位炙炎族人朝着这个方向过来,被悄无声息的吸干了血气。 连带着人皮都化为了粉末,飘散在了山林中。 …… 悄无声息的失踪了两位族人的事情,沈灿第二天就知道了。 按照他的吩咐,为了保证安全,族人需要分成小队分别进行某一片区域的巡查。 每天日落的时候,就要开始朝着定居点返回,若第二天没有回来,就要给他回禀。 而族人也是按照他的吩咐来做事的,一小队七八个人,在进入一片区域后才会小范围的分开。 对于天脉九重战力的他们,分开三五十里的距离,只要弄出动静,相互间很快就能听到动静。 兽化状态下,还能消失的无声无息,这就说明出手的可不是普通的荒兽。 哪怕龙角荒兽,它们动手,也会有很大的动静。 沈灿来到了族人失踪的区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血迹都没有,如同被沼泽给吞了一样。 可附近并没有泥沼。 他的神识扫过山涧、丛林,终于寻到了地面上细细的碎裂肌体,如同沙粒一般散在落叶之间。 这让沈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被螭虎,吓跑的那头荒兽。 破碎的体表就散落在老林中,附近还有一个用泥土和树叶掩盖的小坑。 可惜找了一圈,再无那头荒兽的踪迹。 隔了数天,沈灿将小螭虎用兽皮包好,放在了金翅剑牙虎的背上。 带着一行族人,准备南下返回族部。 如今他的手上,有两颗四阶兽丹,已经足够给这两头荒兽吞服。 可荒兽进阶四阶同样需要不短的时间,加上突破的时候动静会很大。 这两个家伙突破,极有可能吸引来其它荒兽,安稳起见,带回族地去突破。 等突破之后,再将两个家伙带回巨岳山脉内占山为王。 有两头四阶荒兽领地,作为族人的试炼之地,那可就安全多了。 至于石钟乳溶洞,已经重新布置好了灵禁,气息隔绝内外封存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沈灿神识蔓延四周,他知道能不能逮住枯树荒兽,就看其能不能出现了。 若是已经遁走,族人的仇,怕就再没有机会报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也不是走的直线,而是不断绕过巨岳,有时候还要往后迂回,碰到低矮的小山才会穿山而过。 路程虽说远,可一路回到族地,怎么也能收获一大批资源。 走了两天。 夜幕下,族人聚在一处山谷中休息。 沈灿早就化身禽状,伏在高处观察着一切。 边缘处的一位族人,正准备修炼,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哗啦啦的树枝摇摆的动静。 戾气一下子就笼罩了他,他想要张口大喊,却感觉被压的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锵锵! 刹那间,高处有火光劈落而下,若流星般一下子就砸在了一株老树上。 咔嚓! 老树在火焰轰击下化为了渣渣,一道暗影扇动翅膀快速跃起,眨眼间落到了岩壁上,如履平地一般就要冲出山谷。 沈灿抬手,一道火麒麟就轰了出去。 枯树荒兽身上炸开一道道血光,形成了一片腥臭如墨的血滴,在火焰中滋滋作响。 瞬时间,荒兽就跃上了一侧山顶,翻山展翼就要滑翔而下。 可它才扇动着翅膀跃起,就突然色变。 感觉背后有炽盛的血海翻涌,灼热感觉让它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轰隆! 一道火焰刀光,就劈在了枯树荒兽身上。 荒兽背后轰然炸开,整个身躯如败絮一般砸落山下,浓烈的血腥腐臭味道弥漫。 它还想着翻身,调动血气污掉炽盛的火焰,却看到一只衍化出了山川的手掌按落下来。 噗! 一掌落下,大地崩裂,掌心内一道形若树杈的荒兽嵌在了土石间,脑壳爆裂,身躯破碎。 特别是形若树干的身躯上,被一掌拍碎裂后,反而从其中露出了一个巫囊。 沈灿一把将巫囊摄到近前,用神识打开之后,一股浓烈的腐臭血腥味弥漫而出。 巫囊内的东西不少,有巫兵,有三个卷轴,还有两颗头骨。 其中的两颗头骨,并不是自家族人的,通体泛着淡金色,布满了兽纹,按强度来说应该是四阶神藏。 这让沈灿有了惊疑。 巨岳山脉中,哪里还有人族四阶神藏武者。 还有这巫囊,指定出自人族之手。 他将两颗头骨摄起来,抬手间召唤雨水清洗干净后,就发现了有些不对。 头骨很大,鼻孔也很大,有点猿头骨的样子。 可除了这两种特征外,其余样子却又是人头骨的样子。 将里面的两个卷轴打开后,是功法《大力圣猿功》、《镇猿拳》。 看过这两门功法后,沈灿就有些明白了这两颗头骨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修炼了大力圣猿功后,兽化状态的样子,连自身骨头都彻底发生了蜕变。 除了这些东西外,当沈灿将剩下一个卷轴打开后,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竟然是一幅地图。 虽说地图上标注的地方,他一个都不认识,可在地图上却有一个猿头标记。 猿头标记附近还有‘玄猿’二字。 地图表面早就布满了血雾,上面更是被利爪抓的坑坑洼洼。 荒兽也会看地图? 猿头标记四周,便是山、水、林标识,有些地方画着‘虎头’,‘盘蛇’,‘漂着雨珠的巨岳’等等标记。 通过这副地图,让沈灿反应过来,巨岳山脉中也存在人族。 这时,沈灿拿出了自己的巫囊,用神识在最里面也翻出来了一份地图拓本。 这是当初代地前辈述说,他绘制出来的。 因此族内还数次派出族人进入巨岳,可惜数以千计的族人努力了多年,算起来还不如这次他进入的地方足够深入。 “雨珠,还是雪花?” 在代地前辈的地图上,也有一处巨岳标记,只不过上面飘着的是雪花。 随后,沈灿使劲冲刷了一下腥臭的巫囊,将干掉的荒兽尸骨收了进去。 带着地图回到了山谷中,寻到了金翅剑牙虎和龙角荒兽,将两份地图摆在了它俩的面前。 “你们俩可知道哪里有下雨或者下雪的巨岳吗?” “雪妖山终年雨雪不断。” 龙角荒兽开口,“那里是一头强大的雪兽占据的地方。” “还有其他地方吗?” 对于沈灿继续发问,龙角荒兽摇头。 巨岳山脉中终年积雪的山到处都是,可若说雨雪不断的地方,好像就这么一座。 雪兽的战力不弱于那头陆吾后裔。 两份地图,都是以山、河为标识,都没有所谓的距离比例,可想而知跟精细一点关系都没有。 巫囊中的这份地图,猿头标记在雪山的东北方向。 而沈灿根据代地前辈所化的地图上,下雪的山峰,则在地图下半部分,比较靠近雍邑这一侧。 若两份地图上,下雪和下雨的山是同一座的话,那么寻到前往代地的路就不再是梦了。 “雪妖山,距离咱们现在的位置远吗?” 沈灿看向了龙角荒兽。 龙角荒兽摇头,“我也是从别的荒兽那里听来的,我也没有去过雪妖山。” 听闻此话,沈灿倒也没恼怒,有准确定位了,那就打听过去就是了。 巨岳山脉之所以隔绝代地和雍邑,主要的问题,就是山脉起伏,巨岳林立。 或许南北纵横就二十万里地,可因为需要在山中绕山、迂回、避开险地,真正想要穿山而过,就需要走超百万里地了。 枯木荒兽能带着猿头巫囊,横跨这么远的山路,摆明了告诉沈灿,路是可以走的。 至于说飞过去,沈灿暂时觉得还是靠腿吧,翅膀也不太硬。 能和龙角荒**流的荒兽,说明了其灵智和血脉都不太低。 “还能找到和你交流的荒兽吗?” 龙角荒兽一听,就反应过来沈灿要做啥。 “不知道。” “那是一头桃瘴鹿,生活在一片桃林中,穿山过去的话要走十多万里。” “那就找它帮帮忙吧。” 虽说准备去寻找雪山标记,可沈灿还是先把一行族人送到了安全区域,让他们带着小螭虎返回河谷。 随后,他才带着两头收服的荒兽再次北上。 至于为啥不再带着族人了,主要是目标太大,一群荒兽过境很容易引起领主荒兽的警觉。 …… 龙角荒兽所说的桃瘴鹿,并没有想象中的难找,只不过大多数时间都用在绕路上了。 哪怕是沈灿已经进阶了四阶中期,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刻意的避开了一些荒兽领地。 大多数时候,都走在了两头荒兽领主领地交界之地。 当翻过一座山岳,入眼望过去,漫山遍野全是粉色花瓣的野桃树的时候,沈灿只感觉自己有些眩晕。 他连忙封闭了毛孔,压下了鼻息。 山上山下,河谷、山涧,全是桃花,粉色的雾气连成了一片云海。 沈灿的动作是快,可龙角荒兽却忍不住了,浑身血气鼓胀起来,口水连连流淌下来。 一双眸子望着桃花林的方向,都变成了粉红色,不由自主的就要朝里面走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族竟做兽儿样,却在山中掠人族 对于龙角荒兽的这种样子,沈灿也没有怪它。 毕竟,它体内有着龙族血脉,从祖上开始就什么都下得了口。 ‘噗!’ 一声轻响,沈灿指头顺着龙角荒兽的鳞甲的缝隙,就扎了进去。 刺痛下,龙角荒兽两眼中的桃花瘴瞬间消散不说,连带着两腿间都拖地的家伙也老实了。 “有瘴气,有瘴气!” 回神后的龙角荒兽,看到金翅剑牙虎眼中的不屑,连忙开口解释。 沈灿有些无语了,他感觉可能并不存在所谓的桃瘴鹿。 龙角荒兽极有可能是小头支配大头了。 此刻,龙角荒兽也好像反应过来了,当年它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还只是刚刚进阶三阶后期不久。 当时确实是碰到了闪烁着彩色的小鹿,奔跑起来就像是夕阳下的霞光。 “那个,祖上传承,不怪我。” 换做别的荒兽,虽说也有很多和不同种类荒兽结合的情况,可和龙种荒兽比起来,那可就大巫见小巫了。 “你确定这里面有鹿?” 金剑虎开口,眼中有着鄙夷之色。 一头老色龙,不会自己玩自己吧。 整个桃花林中安静无比,漂浮的瘴气遮蔽了天日不说,连带着瘴气林中的场景也给遮蔽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荒兽生息在其中的样子。 “绕一圈看看。” 这么一大片桃花老林,沈灿也不敢进入其中,瘴气的诡谲一旦侵蚀神智,和龙角荒兽似的做点白日梦倒没什么。 就怕有其他危险。 龙角荒兽背着沈灿,开始绕着桃花林穿行,越走心中越明了。 当年它的小鹿鹿,恐怕真是一场梦。 “不对,不是梦!” 走着走着,龙角荒兽止住了脚步。 “若是梦的话,怎么可能告诉我雪妖山的事情。” 此话倒是很有道理。 这点沈灿也在思索中,这件事情对龙角荒兽来说,确实是没有撒谎的必要。 “老龙,你当年的小鹿鹿是雌兽还是雄兽?” 一旁在山间跳跃而来的金剑虎,凑上大大的虎脑壳问道。 此话一出,龙角荒兽露出了獠牙。 这段时间,两头荒兽算是熟识了,加上又归于同一部落,两者间的敌对气机也已散去。 “雌的,我的祖上虽说有些嗜好,可都很正常。” “要是雌兽的话,这些年会不会诞下小龙种。” “说不定,人家就是来找你借种的。” 金剑虎的话,没有让龙角有丁点的波动,它才不会管什么娃子。 堂堂龙种荒兽,一路穿山越岭,它找的雌兽多了去了。 “嗷嗷嗷!” “吼吼吼!” 穿行中,一处桃花林内响起了荒兽的咆哮。 接着,就有两头荒兽分别从林中蹿出,朝着两个方向而去。 一头长着独角的雪白狼,一头有着几分虎样的荒兽,都是三阶荒兽。 当两头荒兽远去后,沈灿望着桃花林,感觉这东西应该往部落中带回去几株,这有助于人口提升啊。 “你看吧,我当年根本就不是在做梦。” 随后,一人两兽又绕着桃林穿行,沿途又碰到了两两凑在一起的荒兽。 随即,沈灿吩咐两头荒兽远离桃林。 “走,去附近找找。” 很显然,这处桃林附近是荒兽的求子圣地了。 就离谱。 …… 群山间的一片河谷之地。 丛林山谷茂盛。 一群鹿种荒兽约莫有两百多头,气息在这片丛林、丘陵、水泽的交界地带。 丛林内,老树盘根,怪石嶙峋,有着一头头小鹿在玩耍。 这些小鹿,有些长着狼角,有些长着虎爪、牛蹄,还有些背上有着缩在一起没长开的小翅膀。 其中,有一头小鹿除了长出来的鹿角外,还长着两只三寸大小的玉色龙角,浑身披着三彩,一双大眼睛很灵动。 只不过附近其它小鹿,都距离它远远的,不怎么乐意和它凑在一起。 小鹿有些沮丧的低着头跑进了丛林中,那里有一头通体有着三道霞光,体型有七八丈大小的雌鹿趴着。 “呦呦!” 小鹿凑在雌鹿面前角叫唤了两声,眼看雌鹿没有搭理它,自己就凑在雌鹿近前趴下呼呼大睡起来。 …… 一个月后。 “老龙,这片河谷中也有一支鹿群,要不你再找找?” 河谷外,两头荒立在山岗上。 至于为啥能寻到鹿群,自然是狩猎的时候顺道问一句。 无论问不问得清楚,都会被它俩分食。 普通荒兽虽说灵智混乱,可在血脉强大的上位荒兽面前,还是能分得清楚一些荒兽种群的。 就这样,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问了过来,顺道也想寻到有灵智的荒兽。 可惜,山野间尽是普通荒兽,能修炼到三阶就已经耗尽了血脉,连带着灵智都没有蜕变,只能浑浑噩噩一辈子。 金剑虎对于龙角饥不择食的性子,心中十分鄙夷。 鹿种荒兽绝大多数都血脉低下,一辈子都是其它荒兽的食物。 连食物都上,龙族果然名不虚传。 龙角荒兽也不回应金剑虎,直接冲进了河谷之内,一路跨过小丘陵,踏过河流,寻找着鹿群。 途中,要是碰到看上去有些神异的荒兽,也会追上去看看灵智。 灵智不好直接就吞了。 走着走着,龙角荒兽突然脚步止住,龙背上盘坐的沈炼睁开眼睛。 “你还真有子嗣留下啊。” 他坐在龙背脖颈处凹陷位置,刚好宽大又舒服,刚刚龙角体内一阵血气翻涌,龙骨内一股龙力涌动。 与此同时。 十多里外的丛林内,正在林中玩耍的小鹿,突然感觉体内躁动起来。 它迈着四条小腿,在林中来回的奔跑起来。 可这样还是感觉体内有种灼热在震荡,它扯开了嗓门朝着林中嗷嗷叫唤起来。 “呦呦呦!” “呦呦!” “昂!” 小家伙的声音稚嫩,可叫唤了几声之后,突然就发出了一声龙吟嘶吼。 龙族威严气势,一下子在丛林中荡开。 林中玩耍的小鹿,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四蹄腿软,扑通扑通的就栽在了地上。 林外一头头大型鹿兽也受到了惊吓,十几头正在奔跑的,腿脚直接不听使唤,鹿头前倾撞入泥地。 昂! 与此同时,一声更加嘹亮的龙吟响起,震荡山林湖泽。 林中其他的荒鹿纷纷砸落地面,其它地方的食草荒兽,更是吓得疯狂逃窜。 “昂!” 林中龙角小鹿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振奋起来,扬起了脑壳。 “昂!” 随着龙吟再次响起,林中那头三彩霞光的雌鹿出现,一下子就蹿到了龙角小鹿面前。 “呦呦!” 丛林的尽头,两头庞大的荒兽踏步而来,让山林颤动,鹿群整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起来。 唯有三彩雌鹿和玉角小鹿还能站立。 小鹿瞪大了眼睛,眸光游离后,落在了体型庞大的龙角荒兽身上。 “老龙,你行啊。” “血脉气息比你还强。” 本来对于子嗣龙角并不在意,可当看到龙角小鹿的时候,也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 血脉比它想象中的要强。 寻找地图标记,找出来一家三口,这是沈灿没有想到的。 兽都成家了,也不知道为啥有些“族人”还没有婆娘。 三彩鹿警惕的望着龙角、金剑,还有沈灿,将小鹿护在了身下。 可小鹿却一副无比兴奋的样子,冲着龙角呦呦叫唤。 “昂!” “呦呦!” “昂!” “呦呦。” …… 沈灿跳到了金剑背上,金剑歪头看了一眼龙角,两只鼻孔喷着热气,闷闷的喊了一声,“该龙兄了。” 说着,就带着沈灿朝着河谷另外一个地方而去。 …… “三彩鹿不错啊。” 虎背上,沈灿听到金剑开口,顿时一愣。 “我说是血脉。” “你最好说的是血脉。” “……” 金剑无语,它真的说的是血脉,也就是那头老龙不讲究。 它还是喜欢纯血的母老虎。 …… 两天后。 沈灿的队伍多了两头鹿。 小鹿和沈灿一个待遇,乘坐到了龙角背上。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也不认生,靠在沈灿身上,时不时的还用脑壳轻轻顶一下。 三彩鹿实力和血脉并不比金剑、龙角差,不然的话也诞不下这头龙角小鹿。 小鹿成长很缓慢,就是因为继承了它七彩玉灵鹿和龙族的双重血脉。 至于鹿群,在三彩鹿眼中并没有将它们当成同一个族群,只不过是寻得同一处栖息地而已。 毕竟,那些荒鹿的血脉太差了。 …… 巨岳山脉,云山河谷。 一条大河两岸,水草丰沛,有独角黄羊在水畔汲水嬉戏。 河岸远处的草丛内,一支箭头缓缓露了出来。 ‘铮’的一声,箭头破空扎入了一头黄羊的身上。 顿时,河边、河水的黄羊和其他荒兽,纷纷惊愕的四散而去,留下一头黄羊在河岸处挣扎。 草丛中两个青年快速窜出来,一个手握黑色大弓,一个抓着兽皮绳索。 来到黄羊近前后,拿着绳索的青年快速的将黄羊解决,用绳索将束缚起来扛在肩头。 “走吧,今天收获不错,估计能满足圣猿的胃口了。” 两人一人警戒,一人扛着黄羊穿过了一片荒原草地,来到了一处小山下。 山下,是一片不大的聚落,外围有巨石砌成的围栏。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聚落中已经有了袅袅炊烟。 “族老,我们回来了,今天打到了一头黄羊,要是今夜圣猿进村的话,就不会在抓咱们聚落的人了吧。” 一行人进了聚落后,迎面走来的是一位断了手臂的魁梧汉子,看到两人猎到的黄羊点了点头。 “赶快放血剥皮,不然时间一长就不好弄了。” “还有下次不能再这么晚了,要是在外面碰到圣猿,你们还能回得来吗!” 青年想要开口反驳,可想了想还是将黄羊抓了起来挂在了木架上,开始快速分解起来。 他们也不想回来晚,可黄羊警惕性很强,大白天的时候十分难以抓到,唯有喝水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 很快,收拾好的黄羊,就被放在了光滑的石槽内。 除了黄羊肉外,还有一些鸟蛋、肉干等等,不过无论是鸟蛋还是肉干,都用之前的黄羊血浇淋上了。 “好了,大家吃完饭都好好待在房舍内不要出来,圣猿过村很快,也不要闹出动静,免得惹怒了圣猿。” 随后,大家吃完饭后,很自觉的将房门关上,油灯熄灭。 月明星熄,一夜无声。 第二天一大早,断臂男子起来的最早,看到摆放的肉食没有动。 当即,就喊来人将黄羊肉拿下去分食,吃不了的做成肉干。 一大早吃过饭的族人,有些去了外面开辟的田中干活,十几个青壮带着弓箭也开始了狩猎。 临近傍晚,狩猎的族人归来,这次也运气不错,带回来了一头小型荒鹿。 在聚落内的空地上,快速的将小荒鹿收拾干净,放入了石槽内。 按照昨天的方式,放好了鸟蛋、肉干,淋上了兽血。 夜幕降临,兽灯熄灭,房门紧闭,整个聚落静悄悄起来。 这一夜,依旧是毫无动静,第二天鹿肉照例被分食,聚落中人日出而作。 当天傍晚,一样的贡品又摆在了聚落的空地上。 当夜,依旧安稳无虞。 随后,接下来的差不多一个月内,聚落再也没有准备相应的祭品,直到下个月月初。 同样的祭祀,再次出现。 月初第二天晚上。 安静的聚落外,突然响起了动静。 一道道身影翻腾跳跃而来,口中发出了呼呼、吼吼、吱吱喳喳的叫声。 大多数身影大小比人族大了一圈,零星的几个比较大,快接近一丈高。 这些身影浑身长满了黄毛,面容和人族五官一样,动作却和猿一样攀爬跳跃,踮脚而行,一双眸子露出血色。 几十头猿影翻入了聚落内,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聚落前的空地上,将摆好的贡品抓起来开始分食。 可一头不大的荒兽肉,哪里够这群猿吃的,很快连鸟蛋都嚼了个干净。 吼吼! 将石槽内的血水都给舔干净后,一头荒兽抓起石槽就朝着一座房舍砸去。 轰隆一声,房舍倾倒,里面露出了一家惊恐的神色。 吼吼吼! 几十头猿影顿时冲进了崩塌的房舍,将里面的人抓了出来,拖着冲出了聚落外。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代地 聚落外响起了惨叫声,而聚落房舍内的身影,捂住自己的嘴巴,靠在床榻角落不断的颤抖着。 有小娃娃挣扎,却被死死的捂住嘴巴,有的则是趴在娘亲怀中,不断抖动着小身子。 没有人敢出去看,出去之后就会变成圣猿的食物。 “为什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贡品,为何还要掠走族人。” “住口,不要出声!” …… 压抑的声音在房舍内响起。 每一间房舍内的身影,都在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惨叫声后是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 一直等到了天穹泛亮,压抑的气息才渐渐的消散。 天亮了。 各家各户走了出来,汇聚到了崩塌的房舍外。 “阿乌,云山阿叔、阿婶。” 房舍外有凌乱的拖痕和血迹,一直翻过巨石围墙消失在外面。 “将房舍收拾一下,里面的东西分给各家。” 族老没有多说什么,麻木的朝着远处走去,其他成年人开始整理东西,也只有几个娃娃发出哭泣之声。 反抗圣猿者,只能身死族灭,在这片荒野中,圣猿就是唯一的主宰。 除了每一个月要准备贡品外,每隔三年还要准备更好的贡品,前往圣猿宫进贡。 河谷深处。 古老的宫殿在山间林立,一株株古树、藤蔓将这些宫殿笼罩了起来,有些草木就是从宫殿中长出来的。 属于人族的建筑,在岁月中已经和山林融为了一体,布满了厚厚的黑绿色苔藓。 高高的山梁上,一座庞大的石殿居高临下。 石台上的藤蔓早就在地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到处洒落着一些猿粪和残骨。 浓烈的腥躁、莽荒气息弥漫内外。 吼! 一声沉闷的兽吼在深处响起,一群猿影纷纷咆哮起来,漫山遍野的冲出了数不清的猿影,大多数都拖着一道人族身影,冲进了最上方的石殿。 石殿内,有着六头体型有两丈大小的猿影,一头盘卧在宽大的石榻上,另外五头则是坐在两侧抓耳挠腮。 这分布格局,和人族部落族议差不多。 一道道人族被从外面扔进了大殿中,有些还没有死去。 六头大猿张开了獠牙,直接扑了上去。 等沈灿来到这里的时候,大殿中的盛宴已经结束,血水漫在大殿内,到处都是零散的碎骨。 吃饱喝足的大猿,学人一样躺在石榻上,翘着腿晃悠着,口中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从雪妖山到圣猿这里,一路上经历了多处危险之地,在巨岳山脉中转悠了超过两年半时间。 沈灿走遍了这座淹没在山林中的建筑群,发现了祖庙,发现了坟茔,发现了藏书殿,发现了豢兽谷。 整体差不多是一座伯部的规模。 祖庙废墟早就和草木乱石融为一体。 坟茔已经被挖平,碎骨早就和荒草长在了一起。 藏书殿内兽皮卷破碎、竹简腐朽,玉简成了渣渣。 豢兽谷内老树盘根,早就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 “云山宏烈。” 祖庙废墟中,一块还算完好的神位上,模糊的可以辨别出几个字。 藏书殿内,沈灿将洒落的破碎兽皮重新整理了一下。 “云山氏、土蝼、初一夜,寒夜祭……” 零零散散的文字,记载了一座名为云山伯部的迁徙之路。 从代地淮江迁入南岳山脉。 沈灿还找到了一部分残缺的修行法门,和之前巫囊中的大力圣猿功配上了。 “先祖…救救云山吧,救救云山……” 其中一张碎裂的兽皮卷上,有着凌乱的字迹,透漏出了悲戚和绝望。 至于为何会有绝望,看眼下这片河谷中生活的人族环境,已经说明了一切。 …… “吼!” 族殿内六头圣猿之一发出了咆哮,‘他’被沈灿抓了起来。 一番检查之后,沈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云山氏在代地传承不下去,后举族带着附庸部落迁入了巨岳山脉,在这片河谷内生活下来。 可在传承繁衍中,大力圣猿功兽化了云山的族人,并且兽化的血脉还传承了下来。 一代代下来,云山族人就变成了圣猿。 在荒兽族群中,能够返祖自然代表着血脉之力的提升,可这种返祖落在人族身上,就变成了云山这样。 这群云山人兽化之后,又因为人族血脉的原因,在较为封闭的河谷之地,形成了独有的社群制度。 比如附庸部落的朝贡,也传承了下来,变成了小聚落对圣猿的朝贡。 六头领头的圣猿,战力都很强横,差不多比肩当初被他干掉的枭阳神藏种子,比普通的天脉九重武者要强横一些。 “吼!” 抬手间,沈灿将束缚的这头圣猿放了下来。 落地后,圣猿对着沈灿呲牙,可当看到沈灿眸子后,一下子又蜷缩起来身子,匍匐在地上发出了呜咽之声。 沈灿没杀这头圣猿,相比于杀了,这些圣猿的研究作用更大。 …… 找到了云山河谷后,距离代地就不远了。 时隔多年,终于来到了代地前辈的老家。 在云山残留下来的典籍中,沈灿拼凑出了前往代地的路,也寻到了一些有关初一夜、寒夜祭相关消息。 初一夜,在河谷内也保留了,就是月初要祭祀,河谷这里还要接连准备三天。 寒夜祭,不固定。 两者都不是祭祀人族先祖。 初一祭祭土蝼,寒夜祭其它一些东西。 可惜云山记载缺失太多,只能进入代地才能知晓到底在祭什么东西。 …… 代地。 刺络桓。 如此绕口的名称,来自土蝼。 数千年前,这片区域叫做盐水流域。 自代地姜堰氏所建立的姜阳伯部被土蝼覆灭,人族其余诸伯部陆续被土蝼攻破之后,整个代地就陷入了一片膻腥。 人族的地名,陆陆续续被土蝼的土语取代。 最强大的伯部姜堰氏最后一代族主的头骨,被土蝼强逼着人族工匠打磨成了酒器,尸骨挂在姜阳山已有数千年。 数千年来,被打散的人族屡屡反抗,都被土蝼镇压。 在代地,土蝼、祙(通魅)灵乃是主宰,蝼奴部就是土蝼的爪牙。 蝼奴便是臣服在土蝼族脚底下的人族,他们认土蝼为主,下压人族,上媚土蝼。 几千年下来,代地的人族,已经变成土蝼豢养的食物。 …… 嘎嘎嘎! 刺耳的鸟叫声响起,一群黑鸦从山林飞起,形成了一片黑云飞过了天穹。 雀山下,小小的聚落只有几百来人,家家户户正在忙着准备着祭品。 兽肉、果子、兽油,还有一些油脂浸泡过,上面有着诡异符文的木片。 木片有巴掌大小,每一片都差不多一样,放在一个大石盆中。 “造山,过来点木钱。” 一个看上去老脸布满了褶皱,身躯略显佝偻的中年武者,招呼着房间内擦拭着弓弩的年轻人。 “我不点!” 造山头也不抬,“我没有畜生祖宗!” “住口!” 造山父亲当即怒斥,“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对谁也不能说,都给我憋在心中。” 造山倔强的抬头看向了父亲,可看到父亲凌厉的眼睛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没有对外面人说过。” “过来,点!” 在父亲的注视下,造山抓过了火石,将盆中的木钱点燃。 浸泡过油脂的木钱,轻易的就燃烧了起来,其上以兽血所化的符文,随着火焰一下子跳动起来,形成了一头模糊的兽影。 此刻,聚落内挨家挨户,都陆陆续续点燃了木钱。 造山的父亲没有看火光,而是正身朝着房间正堂的位置望去。 正堂上,有一张空荡荡的石桌。 “先祖保佑阿山,不要被土蝼察觉。” 心中默默祈祷之后,他才重新看向了门口的燃烧的石盆。 “不要说话。” 虽说没有往后看,可似乎知道身后站在着造山想要开口。 “今夜寒夜祭过去,我会去东边山中狩猎,到时候会请示族老取几只铁头箭。” 听到父亲如此说,造山心中一喜。 铁箭的威力比骨箭强太多了,该死的土蝼限制人族打造兵器,限制人族聚落的规模,限制武道传承。 更可恨的还有那群背弃祖宗的爪牙,时时刻刻在耀武扬威。 “父亲,那你……” “狩猎都有伤亡,失踪。” 造山父亲将房门关闭后,静静的坐在石桌一侧的椅子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呼呼呼! 夜幕降临,连月光都被遮掩,一股寒气从深山中卷出,发出了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这一股寒风很快就吹进了聚落内,好似一群荒兽进村一样,到处在扒拉着东西。 这些是来自深山中的鬼魅精怪,它们和土蝼一起肆虐着广袤的大地。 每当月华被遮掩,就会从深山中飞出,席卷四周各个聚落。 若哪一个聚落没有准备贡品,就会将哪一个聚落彻底屠戮殆尽。 哪怕准备贡品,这些鬼魅精怪也并非享用完就会离开,若是哪一个聚落运气不好,也会成为它们的血食。 外面噼里啪啦作响,造山父亲静坐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造山则抓着弓弩,兴奋的气息压过了房舍外响起的窃窃私语带来的恐惧。 明天他就能前往星辰山了,那里才是真正人族的修炼之地,有强者传承武道,杀土蝼,灭精怪。 …… 这一夜,盐水流域诸多地方,都受到了来自山林深处的精怪鬼魅袭扰。 有些聚落传出了惨叫、哭泣。 …… 吼吼! 一座山岗上。 沈灿望着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精怪魅影,这种生命状态,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和先天灵体一样,只不过却是由后天气息组成,其内存在着混乱的魂力波动,有着嗜血的本能。 嗡! 随着沈灿身上灼热的火气释放,扑上来的精怪就像是烈日下的水珠,一下子被蒸干。 灼热的气息在夜幕下,就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一样显眼。 远方更多的精怪魅影,朝着他扑了过来。 …… 一直到了临近黎明的时候,一头有着两丈高,形若土蝼的精怪被沈灿踩在了脚下。 “人族,你敢忤逆圣族,我圣族强者降临,必将你五马分尸。” “星辰山的人族老家伙根本撑不了多久了,你这般年轻血气炽盛的人族早晚成我族口粮,我族强者最喜欢生机澎湃的人族了。” 土蝼精怪叫嚣着,当即就发出了惨叫。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沈灿神识化为一道洪流,直接撞向了面前的土蝼精怪。 轰隆一声直接就给其撞懵了。 “噗!” 等到问完了事情后,沈灿直接将其一把火气灼烧了个干净。 对于代地的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相比于雍邑,代地的人族已经沦落成了土蝼豢养的血食。 人族大部直接被打散,形成了一个个小聚落,洒落在广袤大地上。 土蝼和精怪鬼魅合作,成了这片区域的霸主。 精怪是怎么形成的,沈灿倒是没有搞清楚,可土蝼却可以精怪结合在一起,等日后的抓来好好研究研究。 土蝼在打散了人族伯部后,对代地人族施行了斩断传承,以小聚落豢养的模式,禁止人族祭祀先祖、养战兽等手段。 可这依旧没有斩断人族的反抗,比如星辰山就是一处人族反抗之地。 以星辰为名倒不是说地方有多好,反而是一片穷山恶水、瘴气缭绕之地。 正因为如此,方才能在土蝼的围剿下存留下来。 “姜堰氏,姜阳伯部。” 这座伯部的地位类似雍邑的雍山,可惜已经彻底覆灭在了岁月之中,连带着族主尸骨被土蝼挂在外面,震慑者代地人族,想要以此斩断代地人族的脊梁。 或许代地前辈,就是来自这座伯部。 随后,沈灿朝着星辰山而去。 根据干掉的土蝼精怪所言,星辰山坐镇的人族四阶神藏已经老迈,也不知道能支再撑多久。 他要去看看。 早在当初获得前来代地地图的时候,他就想着为部落在代地找出一条路,这样兼顾代、雍两地,以两地资源发展部落。 现在终于来到了代地,虽说情况和想象中的不同,可若能谋划得当,一样能成为部落发展的助力。 代地缺少的传承,他能补。 代地的土蝼,他炙炎也能杀! 祙:出于《海内北经》,外形为人身黑头、眼睛竖立,被视为鬼怪象征,与“魅”同义。 后面山野精怪,鬼魅一类的就用魅字。 祙字属于被舍弃的字,不怎么用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来自雍邑! 前往星辰山的路上,沈灿跋山涉水,入眼的情况比从土蝼精怪口中得到的更差。 大地上一片腥膻,到处都能看到土蝼留下痕迹。 为了抹掉人族的痕迹,这些土蝼还真是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他还特意绕了点路,去了附近一座伯部旧地看了一眼。 人族部落多以山水便利之地定居,伯部之地就更加不用多说了,只会更适宜繁衍生息。 可到地方后,所看到的则是一片绵延千里的泥沼之地,臭水潺潺,还弥漫着难闻气味。 原本能产出大量粮食的地方,就这样彻底毁于一旦。 期间所经过的小聚落,最大的都没有两千人,连下等部落都算不上。 武道传承也仅限于提升力量的层次,天脉法缺失,淬炼法粗糙,比当年的炙炎还不如。 这就造成了,聚落里面最强的一拨人,也就开山境。 大族群打散,销毁武道传承,破坏适宜繁衍生息之地,真可谓是斩掉了人族重新崛起的根基。 之前大戟老前辈说过,大荒有强大的部族豢养人族,还会让人族修武,以取人族武道强者为人药。 土蝼族,现在还属处于豢养人族的最低端,尽全力在磨灭人族的传承。 …… 星辰山。 这是一片弥漫着黑云,四周泥沼遍地,山峦环绕的地方。 当初这里也是一处人族伯部之地,名为灼羊伯部。 后来灼羊伯部覆灭,族地被土蝼尽数化为了恶地。 因为环境恶劣,星辰山里面的人族才艰难传承下来。 在流传在附近聚落中的传闻中,星辰山中有着强大的武道传承,有着人族强者一代代的和土蝼、精怪厮杀。 沈灿来到星辰山的时候,还发现了不少人朝着山中进发。 这些人大都手握木弓,带着一杆木枪,少有拿刀的,趟过泥水,朝着山中而去。 可山中的环境并不容易进去,四周遍地的泥沼中尽是腐烂的尸骨,狰狞的样子让不少人面露惊吓。 可大多数人还是咬着牙,继续前进。 有时候泥水上,还会有蜥蜴一样的荒兽蹿出,冲向这些人。 一旦惊慌失措,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泥沼中,然后就被泥水中出现的荒兽拖走。 离得近的人,虽说有些不认识,也会出手救援,可他们的实力太弱了,根本无法招架潜藏在泥沼中的荒兽。 这才没走过百里,就有一部分人吓得止住了脚步,心中生出了动摇。 “泥沼地,血骨山,我们要是连泥沼地都走不过,还怎么过血骨山,还怎么获得传承。” 造山死死的攥住自己大弓,大吼了一声,引得附近几道身影精神一震。 连这点困难都惧怕,日后还怎么和土蝼交手。 “咱们一起走!” 几个人快速凑在一起,脚下各有枯木为垫滑在泥水中,相互牵着手防止被陷进去。 …… 想要进入星辰山,就要经过几重考验,才能有资格成为山中人。 这些考验在沈灿看来,自然算不得什么,可对于开山境的武者来说,就可谓步步有生死危机了。 泥沼有两百余里深,过去之后是一片弥漫着黑云的丘陵小山。 土石间,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尸骸,大人、小孩,数都数不清。 在尸骸间,还有一缕缕泛着黑色的汁液流淌而出,汇聚在山间,连带着生长的草木都变成了血色。 有些山体裂开的地方,还能看到早就浸透黑血的石头,有些老树早已经死去不知多久,树皮皲裂,干巴巴的在风中呼呼作响。 在血骨山后,一处岩壁的树洞内,有一穿着破旧兽皮衣的武者,拄着一口锈迹斑驳老枪,静静望着前方发愣。 在血骨山的后方,同样是一片起伏连绵的山脉,上面漂浮着一重重黑雾。 在山脉隐蔽的角落中,可以看到一些隐藏在地势中的建筑,可人族的身影却并不多。 整个环境,给人一种压抑、枯败的感觉。 …… 在一处偏僻不起眼的小山山腹内,兽油灯火跳动着驱散了昏暗。 林立的神位,还有一件件断裂、破碎的兵器,甚至还有染血的兽袍,被供奉在一起了。 一道佝偻的身影,擦拭着发亮的石台,动作踉跄,还有些颤抖。 “谁!” 当佝偻身影擦拭完石台后,微微侧目没有在意,可突然感觉后方有一道暗影。 他本以为是眼花了,可却看到了一道年轻的身影,就这样站在了石台前方的空地上,静静望着石台上的神位、祭物。 “哗啦!” 老者颤抖着身子,一把抓下一柄长刀。 “你是谁,我为何没有在山中见过你。” 老者本来还抖的身子,此刻不但不抖了,反而还直起了腰。 他拿着刀遥指着沈灿。 “老巫祭,这位大人若动手,哪还有你拿刀的机会。” 这时长长的山洞内响起了回应,有脚步声从外而来,来者是一个壮汉,穿着一个兽皮坎肩,露在外面的肌体呈现出古铜色。 他进来祖庙后,就已经观察过沈灿了,根本感应不透。 沈灿也感应到了来人。 当然,也是他刻意放出来的气息,才将此人引来的。 看似壮硕的身躯,实则体内气息混乱,在硬撑着自己。 “星辰山鹿阳,不知阁下来自哪座传承山、传法洞天。” 鹿阳抱拳躬身,他浑身筋肉紧绷,双脚在死死的蓄力,稍有异动他的血气就会席卷而出。 哪怕明知道能这般进入星辰山的人,已经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可也不会束手就擒。 “我来自雍邑,炙炎部!” “什么!” 沈灿一句话,直接将气息紧绷的鹿阳给击的身躯一震。 雍邑! 南岳山脉南方的那片广袤的地域。 哐当。 之前拿刀遥指沈灿的老者,手中一晃,刀砸落地下。 “你们终于来了。” 老者喃喃,双手颤抖,有些不知所措。 “阁下当真来自雍地?” 鹿阳很快反应过来,死死的盯着沈灿,他不是不相信。 而是太过于惊愕了。 多少年了,就只知道南岳之南是雍地,可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雍地的人。 沈灿抬手间,施展出了大衍玄麒掌。 “这一门神通可认识?”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门代地前辈传承下来的神通,面前的人能否认识。 “大衍玄麒掌,姜阳洞天的传承。” 鹿阳开口,他有些惊喜,这门法乃是当年姜堰氏的镇部神通之一。 没多久,在祖庙的耳洞内,三道身影落座。 桌案上,摆上了一些兽肉。 “条件有限,还望见谅。” 老巫祭将肉端上来后,就坐在了一边。 通过鹿阳的口,沈灿更加清楚了了解到了代地的变化。 差不多就在雍山伯侯消失后不久,土蝼一族就攻破了姜堰氏建立的姜阳伯部。 姜阳的地位,和雍山在雍邑的地位一样。 一地最强大的人族伯部被攻破,后续的土蝼势不可挡,陆陆续续覆灭掉人族各个伯部。 土蝼虽说在毁掉人族传承,可人族也并非没有动作,不断有人将传承带出来。 靠着这传承,如今的代地一共出现了五座传承地,两座洞天。 姜阳洞天便是两座洞天之一,乃是覆灭的姜阳族旁系族人,寻找到了姜堰氏留下的一座洞天所建立。 另外一座洞天,名为月宰,也是有人侥幸寻到了洞天所建立。 剩下五座传承之地,则是在覆灭的人族伯部旧址上建立。 这七座传承之地,算是保留了较为完整的武道传承,可也屡屡承受着土蝼、精怪的围猎。 沈灿也是第一次知道洞天这东西,不过想到连先天灵族都能孕育出来,再孕育出类似‘小世界’的洞天,太正常不过了。 七座人族传承在土蝼的围剿下,也只是勉强支撑,进取不足。 如星辰山这里,就剩下鹿阳一位神藏在支撑。 一直以来,都是七大传承地中最弱的一个。 之所以能传承下来,还是因为星辰山位于代地最南边,土蝼真正的核心之地在代地东北方向。 …… 沈灿也说了雍邑的情况,包括伯侯亡故,无力进入代地支援。 以至于目前想要靠雍邑人族,几乎不怎么可能。 耳洞内,有些沉寂。 “我们都习惯了,只要传承还在,人族族血就不会覆灭。” 良久,老巫祭开口。 哪怕继续钻山洞,当地耗子,也一定会坚持下去。 沈灿来的路上就想过了,没什么遮遮掩掩的,现在的炙炎已经有了伯部之基,又不是拿不出手的小部落了。 当年炙炎的崛起,就是起源于从山中而出打枭阳。 现在来代地打土蝼,都是异族又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明白的。 合作不可能,炙炎要吞并星辰山,做星辰山的幕后之主。 如今的星辰山有四位统领,各坐镇一座山峰,加起来的战兵也不过一万余人。 这些族兵也几乎不怎么外出征伐,主要就是守护各个关口,防备土蝼的进攻。 额外耕种之人,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余万人。 整体三十多万的人口,已经很久没有增加了,不是不想增加而是增加不起来。 恶劣环境无法大规模种植粮食,哪怕不断有零零散散的外来年轻人投奔,可和土蝼、精怪交手的伤亡也很大。 倒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武者比例挺高。 实力不足,又不敢过于对外传播功法,只能困守在这穷山恶水间。 至于说传授功法还不简单,直接拓印无数份,趁着夜色扔进各个聚落之中。 这种事情早就试过了。 这般行动岂能瞒得住土蝼,功法修行需要时间,不是说你有了功法一下子就能修炼成功的。 只要时间一长,终究就会有人传播出去。 在代地,存在很多蝼奴部落,这些部落都是投靠土蝼的人族建立,小的拥众数万,大则拥部众数十万。 对比之下,被拆分成不足千人,又没有武道传承的人族小聚落,哪里会是这些蝼奴的对手。 为了谄媚土蝼,这些蝼奴部落对同族下手相当的狠,有时候比土蝼还要狠毒。 凡是收到了拓印功法的聚落,举族都会被夷灭。 距离哪一座传承地近,哪一座传承地就会受到土蝼围攻。 数千年下来,覆灭的传承地有好几个。 这种情况下,就造成了聚落根本不敢明面上接受武道传承,传承地也不敢朝外大规模扩张。 …… “说帮助代地,现在说有些夸张了,可说帮助星辰山还是可以的。” 沈灿说着看向了鹿阳,此人身上的气息浮动的厉害,很明显受了很重的伤势。 一股能量时时刻刻在侵蚀着他的肉身,吞噬着他的生机。 鹿阳沉吟了一下,开口,“我们要付出什么?” “成为我炙炎部的一部分。” “当然,在短时间内最好不要暴露我炙炎部的名号,也不要说雍邑之事,免得被土蝼知晓。” 鹿阳点了点头,山中这么多人,并非各个都有和土蝼拼死一战的实力。 就像他在山外很多聚落、蝼奴部落安排了人手一样,在山中一样有蝼奴部落安排的人。 “南岳山脉纵横广袤,你们已经寻到路了?” 沈灿没有回应,他横穿过来的这条路有些绕,还需要进行重新梳理。 他想的是寻找地下暗河。 之所以冒出这么个想法。 还是之前抓到的那头土蝼精怪,在描述代地情况的时候,说道在代地东部,同样有一片广袤无比的巨泽。 巨山南北都有巨湖,看上去很巧,但也真说起来也正常。 可土蝼精怪所言,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东边巨泽里面水骤然下降了很长时间。 真要仔细推算起来,那个时候刚是在金乌过境的时候。 那时候炙炎部还很弱小,居于大泽野附近,整个大野泽直接干涸。 连带着大野泽往东的大泽,水位也快速的下降、干涸。 可后来,大河的水泽重新又有了水汇聚。 有着巨岳大山南北隔着,南边水泽干涸,北面水泽下降,还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段,这就代表着极有可能存在地下暗河,连通着山岳南北。 若能寻到暗河,那么南北通路将会更加便捷。 第一百七十七章 薪火宫设想! “功法我炙炎有,伤我炙炎也可以帮你治。” 相比于鹿阳的沉吟,老巫祭则有些怒目而视的望着沈灿。 “代地人族被土蝼豢养,我炙炎北上就算有目的,可终究还是要和土蝼撞上。” 此话一出,老巫祭一愣,马上有些反应过来。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有些着急了。 代地都被土蝼豢养了,以如今土蝼之势,还敢于对土蝼出手的人真不多。 说着,沈灿从巫囊中拿出了好几副兽皮卷。 《大荒燎原斩》、《剑心九问》、《覆海惊涛》、《镇山》等神通修行法门,摆在了桌案上。 《玄阳火蟒功》、《金玉盘虎诀》等天脉功法,也都拿了出来。 看到功法之后,老巫祭激动地一把抓起来。 他其实是一位武者,没办法山中没有巫师,祖庙这里也需要有人打理,在年纪大了之后就接下了这副担子。 鹿阳也抓过了功法看起来,星辰山上较为完整的修炼法门只有三门,一门可以修炼到天脉九重,两门可以修炼到天脉八重。 至于武技倒是不少,可都是大路货色。 可眼前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门武道神通改良的武技,还有数门能修炼到天脉九重的功法。 一下子就弥补了山中传承不足的问题。 沈灿没有打扰两人看功法神通,其实代地这个情况,炙炎也可以另立山头的。 可在进入星辰山查探了一圈后,沈灿发现星辰山还是有些东西的。 比如在土蝼势大的倾轧下,依旧敢于和土蝼对抗的不屈战意。 借星辰之名行事,还能省略掉前期的安排。 这也是他上来就给两人说自己来历的原因,一位四阶神藏,一位祖庙巫祭,可以说整个星辰山就在两人的掌控下。 能在穷山恶水中坚持下去,就足以证明两人的意志坚定。 面对两人,沈灿选择了坦诚相待,这样才能拉近距离。 至于隐瞒,到时候暂时隐瞒一下山中其他武者就是了。 当炙炎的族力能抗住土蝼围攻的时候,那就更加不用遮掩了。 另外星辰山中的这批人族,同样意志坚定,在穷山恶水中坚持,值得炙炎吸纳。 源源不断将有不屈战意的人纳入族部,也能带动族内其他武者,免得部落成为一潭死水。 …… “这里就是耕种的地方了,当年灼羊伯部的族地被毁得太厉害,多年恢复也无济于事。” 隔日,沈灿和鹿阳走在了星辰山内,开始对星辰山做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入眼所见的一块块田地,是先用石头沉入泥沼内,又从外界挖进来的泥土。 纵然这样,能够种植粮食的地方也不多。 到处都是崩塌的山体,嶙峋的乱石,大多数人生活在山洞内,山体上有着开凿出来的石梯。 “杀!” 在一座四周山峦林立的古地内,有年轻人、有中年、有少年在修炼。 一个个面带煞气,领头的人握着铁枪。 “少年多是在山中诞生的,年轻人、中年则是山外进来的。” 这些年龄有着很大差距的人,都在修行同一种的淬炼法。 “这些年来,有在山中学了功法离开的,我也都放任他们离开了,可惜几乎没有人能再回来。” “他们都去报仇了。” 鹿阳有些唏嘘,他不是不想留下,而是留下也没有更多的修炼资源,唯有去山外闯,靠自己双手去抢。 沈灿看着山下的这些修炼淬体法的身影,很多年轻的脸上都带着倔强之意,咬紧牙关坚持着。 反观中年人同样也在坚持着,古铜色肌体、脸上的出现的皱纹都代表着他们不再年轻。 可却依旧在修炼着,人族的基础淬炼之法。 沉吟间,沈灿开口,“我炙炎部有薪火学宫,分武道、巫道,山中若有什么好苗子,可入学宫修行。” “武道直通神藏,巫术可达大巫之境。” 至于炙炎什么时候有的薪火宫,现在还没有,等沈灿回去之后就有了。 若当初没有去参悟戟痕,碰到那位人族老前辈。 此刻就算是取名,他也就随便叫什么武道学宫了。 可经过老前辈那些话语对眼界的开拓后,沈灿明白现在取名大一点,将来再去收拢其他地方的人不就更方便了。 那老前辈也说了,人族流民散地很多,祖地哪怕是屡屡派出薪火者去传承武道,可是依旧兼顾不到。 雍邑、代地之外,必然还有其他地方,现在炙炎接触不到,并不代表以后不联系。 既然做了,那就做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续薪火,祖地能干,咱也能干。 别的不说,若能将代地作为传法之地,广袤山野中那么多零散的聚落,只要大部分聚落中有人在薪火学宫中修行过。 那么,代地就是炙炎的。 “武道通神藏,巫术达大巫。” 鹿阳喃喃的念叨这一句,心中有着震撼。 这般传承,对于失去了传承的代地来说,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在鹿阳的带领下,沈灿在星辰山中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太狭隘了,并不适合大规模发展。 星辰山的人觉得没啥问题,那是习惯了,加上自身没有能力对外发展,自然不显地方狭隘。 可若得到炙炎部支持的话,星辰山想要扩张实力的话,此地都不容易扩张。 炙炎总不能横跨巨岳,往代地送粮食吧。 运一份得吃二十份,这都不够自己路上吃的。 既然想到了地下暗河的事情,沈灿就想到了在代地东部寻找新的落脚地。 毕竟在代地发展,有一条路是最重要的。 …… 祖庙内,老巫祭还在抱着功法看,他虽说没办法修炼这些功法,可却爱不释手,唯恐放手功法就跑了。 此刻,沈灿也在检查鹿阳的身体。 且不说鹿阳天脉内一道道裂痕,单单其神藏内的裂痕就让他有些惊愕。 有数道裂痕颜色血黑,上面还有罗列的新的伤痕。 也就是说,下面的伤早就定格,多半是在突破神藏的时候留下的。 毫无意外,是强行突破的。 “能突破神藏,些许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鹿阳看向了祖庙石台上的神位和祭物。 为啥有祭物和神位放在一起,那是因为有些人留下来遗物,直接就和神位放在了一起。 “阁下部落既然能通神藏,可能指点一下星辰山武者的神藏突破吗?” 鹿阳望向了沈灿,连带着老巫祭都将手中功法放了下来。 两人眼中有着期待,也有着忐忑。 哪怕答应了沈灿,可两人也觉得才刚刚见面,神藏那可是伯部之基。 放在代地,就是支撑传承地传承下去的关键。 如此重要的法门,必然是重中之重。 “好。” 沈灿开口。 闻声,鹿阳和老巫祭就像是有山岳砸入心间一般,重重舒了一口气。 “你们就是这样一个个强闯的?” “对。” 鹿阳点了点头。 “我运气好,闯过来了。” “当然,我们也没有冒然行动,山中四位统领是不会变的。 唯有多一位天脉九重诞生后,才会有一位天脉九重强闯神藏关。” “多年来,源源不断有族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大家齐心、意志也算如铁铸,倒是天脉九重武者每隔一二十年,就会诞生一两位。” 鹿阳的话让沈灿很认同,他看到了那批修炼者的样子。 在这种承受着异族压迫的环境下,能跑到星辰山来的人,意志指定要强于同代人。 意志更是自身掌控力的根基,在这情况下,对于自身气力的提升便会有一种不达极限不罢休的信念。 或许他们不清楚多少荒之力,可却会有人在自身不知晓的情况下,打破七十二荒之力的限制,然后才晋升天脉境。 “一位神藏能坐镇三四百年间,几千年下来,祖宗终究还是眷顾我星辰山的。” “我要见见现在正在强闯神藏关的人。” 鹿阳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人还在不在,已经闭关三年没出来了。” “要是凌月晚三年再进死冢就好了。” …… 星辰山深处,最中间的山脉下方,溶洞内有着往下的石阶,浓烈的水汽弥漫,有些水珠滴从高处滴落下来。 “这里是当年灼羊伯部留下的,当年土蝼覆灭掉灼羊后,抽走了这里的一条火元脉。 又引恶水冲刷山林大地,没想到地下残留的火脉之气,将恶水重新灼烧一番后,形成了一片净水之地。” 走到石阶的尽头后,是一座石门。 “这里就是死冢了,进入其中死中求活。” 鹿阳话中,也表明了这地方名字的来历。 石门推开后,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弥漫而出。 鹿阳脸色一暗,沈灿神识进入石门后山洞后,也知晓了里面的情况。 洞内并无生机。 在其中突破的凌月,面容狰狞的躺在地上,腹部炸开一个大窟窿,直接蔓延到了腑藏位置。 身边地上,布满了手指的划痕,血迹透入了石头。 “为了避免影响突破,按照传下来的规矩,五年才会打开石门。” 鹿阳脱下自己兽袍,盖在了凌月的身上。 天脉九重武者哪怕身死,骨肉还是能支撑一些年不腐。 不过此地水汽很多,让凌月的尸骨显得无比狰狞。 “天脉强度不够,我天脉碎裂……” “不要着急,要稳固天脉,要稳固天脉。” …… “我丹田已被血气轰破碎,如铁矛刺破盾牌,矛和盾应该相辅相成,我的盾太孱弱,后来者要切……” …… “此地水汽浓郁,火法不要在强行尝试了,我以筋脉爆裂……” “我突破的时候,准备先调动血气凝成两股,以巨浪之势连续轰击丹田,我还准备了一块高阶金水石作为辅助,后来人若我死在冢内,要……” …… 山洞中的岩壁上,刻满了凌乱的文字,有些在警告,有些在说着自己突破的过程。 沈灿看着山洞内这些文字,有些前面写的还算工整,到了后来越来越慌乱,还浸入了血色。 有些血迹已经斑驳,文字认不出来。 这个地方气息很压抑,或许这个地方应该留下来,让薪火宫中修行的后来者前来看一看。 山中内这些突破失败的人族武者,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大多数人,从进来山洞的时候就注定了身死道消。 随后,沈灿又看了看山洞内的水脉,水源力相当的充沛。 水火的碰撞下,大地深处似乎生出了某种异变,以至于可以供养一部分突破所需的水源力。 …… 等回到祖庙,沈灿看到了一座新的神位出现在了石台上。 “星辰山就没有出现过两位神藏并列的时候?” 闻声,鹿阳露出一抹不知道是悲切还是无奈的神色。 “每有新的神藏诞生,很快就会有土蝼出现。” 他攥住了拳头,青筋暴起在手臂上,如同涌动的游龙。 “倒是山中记载,两千年前有一位先辈武者,在外面侥幸突破了神藏,悄悄返回到了山中。 可一尊神藏武者寿元有限,终究改变不了什么,老死在了山中。” 沈灿将木桩功的后续功法,传给了鹿阳,让其以水木之力尝试着修补裂开的天脉和神藏,再以巫药辅助。 至于能修好多少,也只能看日后情况了。 这种情况,想要再进一步的机会太渺茫了。 不过能多修补一些伤痕的话,鹿阳也能轻松点,战力也能更好的爆发。 …… 入夜。 星辰山祖庙所在的耳洞内,成了沈灿的休息之地。 他是悄悄进入星辰山的,知道他身份的只有鹿阳和大巫祭。 哪怕在山中巡查,也是悄悄进行的,没有暴露自己的痕迹。 沈灿倒是没有修行,而是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谋划。 如今已经来到代地,代地的人族武者值得钦佩,若能纳入炙炎部落,对炙炎也有很大的帮助。 相比于炙炎对战枭阳,族人出现的战意,比起来代地人族在豢养中抗衡还是差了很多。 代地人族的战意纳入炙炎,可以促进炙炎部族人的修炼和战意的。 这就相当于沈灿前世的鲶鱼效应,外部的刺激才能给内部带来源源不断的活力。 首要的就是先把南北的通路打通。 然后,在代地收拢一批少年带回炙炎部落,加快炙炎部巫殿、武殿升级成薪火宫。 “既然代地都是小聚落生存,一个聚落收拢一到两人,带回炙炎培养,这样完全不会被土蝼察觉。 等到这些少年修炼有成,就可以返回各自的聚落……”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兔子! “不行,在前期的时候还是要低调一些,不能将人直接带入部落……” 续薪火,传武道这种事情,且不说在人族内的影响,单单是在异族那里,就会受到猛烈攻击。 炙炎现在就算有了伯部实力,可也未必能承受得住异族的打击。 靠在床榻上,沈灿思绪翻涌起来。 他又回想着白日里和鹿阳、老巫祭的话,他是说了炙炎有薪火宫可传授武道、巫道,后续更多的并没有说。 还好,还有继续往下编的余地。 “薪火宫就在巨岳山脉,在哪……我也不知道,谁乐意找谁就去找。” “我炙炎部落的是外门学府,在代地也设立一个外门学府。” …… 花费了一夜时间,沈灿初步有了一个设想,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实施了。 随后,他也没有在星辰山过多停留,一路朝着代地东部的大泽而去。 星辰山这里,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危险。 前往东部大泽,自然是尝试着寻找地下暗河踪迹。 据说当初土蝼一路横扫代地的时候,代地就有不少部落泛舟东去。 当时畏惧土蝼势大,逃入东部大泽的人有不少。 只可惜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人再回来,是找到新的栖息地了,还是葬身在大泽内就不可知了。 一路往东而行,沈灿跋山涉水,途中也碰到了几座被土蝼毁掉的地方。 这些地方虽不是曾经人族伯部立族之地,却也是灵机上等的立族之地。 为了防备这种地方,再次汇聚人族大部落,凡是这样的好山好水,都给毁掉了。 和雍邑一样,代地广袤原野上,同样有着数不清的大小河流分支。 一路穿山越岭,来到了东部大泽边缘。 这一路上,沈灿还看到了一座臣服于土蝼的蝼奴部落,有着部众十几万。 土蝼就是靠着这些蝼奴,将掌控力分布在代地每一个角落。 这些蝼奴手中有兵器,有武道传承,对于小聚落的人族来说,真的就是压着打,那可谓是对土蝼忠心耿耿。 望着一望无际的水泽,一路南林立的巨岳。 在代地,倒是没有相柳的传说,只有着大泽大不可测,泛舟而不知边际。 没有相柳,并不代表着没有其他强大荒兽。 沈灿来到大泽也没想着自己寻找,而是按照在巨岳山脉中的办法,寻找有灵智的水行荒兽打听。 这些家伙灵智如人,知道的也多。 …… 沈灿北来代地,一晃也是一年多过去。 之前跟着他进入巨岳的那批族人,被送回河谷之后,并没有返回族地,而是为族内寻找各种灵植、灵药。 知道巨岳山脉深处有四阶领主荒兽,因此他们也不深入。 一群天脉九重战力的族人,分成了数支小队伍,先从河谷四周开始搜寻。 护送医部、药部的巫师,对河谷四周的山脚旮旯、河谷幽涧、裂谷溶洞进行了仔细检查。 之前一些不敢触及的险地、河谷,现在都敢尝试着进入了。 这些地方连带着荒兽都很少光临,还真留下不少药草,还有一些果树、灵植。 对于灵植的定义,就是类似于巫药,自身能汇聚一些源气,这是普通草木没有的能力。 一般在源力比较充沛的地方,都会有那么一两株。 至于品阶嘛,都不算高。 可炙炎族人不嫌弃,只要发现了就会带回河谷,种植在祖庙外。 这样下来,短短时间里,就从河谷四周的群山中,刨回来了超过两百株各类灵植、果树。 本来祖庙就在苍鸾灵树下方,现在连原来的族城,也开始被灵植草木遮掩住了。 这种草木清新的样子,让先天小灵族十分高兴。 凡是新近从山中带回来的灵植,都会受到它们的关注。 夜间吞吐月华,身上释放出来的月华液落下,让这些刚刚搬了家的灵植,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灵植、果树的汇聚,也让祖庙外的木属性源力愈发的浓郁,连带着藏在祖庙下方的元脉,也出现了增长的趋势。 正值正午时分,可灵植树下并不显得灼热,一道道身影正弯着身子,侍弄从山中带回来的巫药。 在收集灵植的时候,自然不会忘记采集巫药,一部分带回来的巫药并没有炮制,而是根据习性种在了灵植林中。 有着小灵族的照顾,这些巫药也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 不过,也不都是好消息,也有不那么好的消息,那就是灵植林中荒草长得很快。 两天不处理,就会长满了一片。 因此,每天药部的人都会来清理荒草,免得源力都被荒草汲取。 而这个时候,小灵族都会栖息在苍鸾灵木上休息,有些干脆就挂在上面,随着风一晃一晃的。 苍鸾灵木如今已经有了百丈高,覆压三里方圆,枝繁叶茂,灵光灼灼。 而小灵族的祖树,和苍鸾灵木树根已经初步融在一起。 那株小鹿宝药,也不再惧怕药部族人,有时候还会从苍鸾树上下来,将自己埋入地下,只露出两只鹿角。 夜幕下,桂月升起,沉睡的小灵族一个个苏醒过来,或是飞到灵植的树顶,或是拖着长长的尾巴游走。 远远望去,月下一片璀璨。 这个时候,十几位药部的族人在炎灵的带领下,和飞舞的小灵族打着招呼。 小灵族的学习能力很强,目前已经能和族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为了加深和小灵族间的联系,炎灵隔三差五就会带着族人,和小灵族进行沟通。 阿青看到炎灵过来,从树上飞落下来,发出‘唧唧’的声音。 “你说什么,有东西来偷药?” 阿青随之飞起来,朝着灵植林中飞去,炎灵在后面跟了上去。 灵植林中生长的巫药,都是一些比较罕见,且药龄比较长的巫药。 至于普通的巫药,山中有很多,族内也在其他地方进行了种植。 在阿青的带领下,炎灵来到了一片如同鹿角一样的巫药前。 这些巫药表面毛茸茸,通体泛着血红,名为血茸角。可以给一二阶武者提升气力,为三阶武者补充血气。 这里种植的十几株,药龄最长的一株已经有了一百三十多年。 下有元脉滋养,上有小灵族的月华液,巫药在这里生长一年,能积攒一到两年的药龄。 此刻,在药龄最高的这株血茸角巫药上,缺了一那么一小段,一看就是被人掰走了。 血茸角被掰开后,会有血色药液流淌,表面也会结出血痂。 不过这株血茸角被掰断的截面位置,有着一股淡淡的灵光。 这让流出来的血色药液泛着晶莹,并没有凝结,就像是刚刚被掰走的一样。 “你做的?” 炎灵检查了一下血茸角后,就看向了阿青。 她发现虽说取走了一部分血茸角,可留下的部分被很好的养护起来了。 生机不干涸的话,就有可能重新生长出来。 正常来说,血茸角被摘走一部分后,被取走的这部分药液凝结,就会类似老树断肢一样,渐渐干枯不再生长。 有时候,还会影响整株药草的活性。 阿青摇了摇头,不是它做的。 它吐出来的月华液,只能促进灵植药草生长,或许有可能会让药草断肢再生,可也要看情况。 炎灵趴在血茸角断裂处仔细检查起来,血色药汁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淡淡清新灵光。 用神识扫过一圈后,没在血茸角上发现什么,可在血茸角的下方,找到了几根零散的白色绒毛。 “兔毛。” 炎灵捡起来辨认了一下,她小的时候可没少穿小兔皮的鞋子,现在都还有兔皮坎肩。 大荒中的兔种有很多,大多都血脉低下,只懂得本能繁衍生息,不可能偷到灵植林来。 更不要说掰断了一截血茸角后,还给其重新养护了起来。 这不像是一般的兔子。 围着灵植林转了一圈后,再没有发现其他踪迹,炎灵决定蹲守几天看看再说。 她心中记挂着这株血茸角,隔了两天过来看了一眼。 发现血茸角断裂的位置,已经重新有了新芽长出。 炎灵小心的取出一个小叶片,将新芽处残留的血色药汁取下一点。 回到住所后,她选了一株普通年份的巫药掐断,将血色药汁滴落在了断裂处。 血色药汁来自血茸角,可其中蕴藏着一缕灵光波动,让炎灵很有兴趣。 隔了一日,炎灵就发现巫药被她掐断的位置,重新又开始了生长,比正常巫药本身自我修复快太多了。 随后半个月内,灵植林中的巫药又有被掰走的,都是取了一部分,并没有连根都拔走。 无一例外,在断口的位置都有灵光残留养护巫药。 炎灵统计之后,发现被掰走的巫药都是补充血气和疗伤一类的。 她尝试着收集了这些药汁,又做了一些研究。 发现药龄越高,灵光的作用就要小一些,可以确定的是灵光就是有养护巫药的作用。 若能知晓这种灵光的成分,那么对于族内培养巫药、灵植将有大用,变相的相当于药草可以再生了。 在做实验的时候,炎灵也没有忘记寻找采药的兔子。 陆陆续续在被掰走部分的巫药所在地,发现了一些兔子绒毛,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只兔子。 就是这兔子行动十分隐秘,在灵植林中也没有发现兔子洞。 炎灵带着族人连续几天都守在灵植林中,连带着小灵族们都瞪大了眼睛,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隔日,炎灵在检查巫药重新生长情况的时候,发现有一株巫药下面又有了两根兔毛。 再看这株血茯草被取走叶片处,用于养护的灵光多了那么一点。 这兔子还挺靠谱,还知道回来复诊。 看到这一幕,炎灵心中就有了办法。 她来到了一株元伏龙草前,将上面养护断裂位置的灵光小心取走,留下的断裂面没多久,就重新渗透出了绿色药汁。 …… 入夜,灵植林外,一头兔子就这样突然在荒野中出现。 兔子抬头看了看月华,又直立起来身子,四下张望了一圈。 在它身子一侧,有一道伤痕已经结疤,有着新的绒毛正在长出来。 身子落下后,兔子嗖的一下子就朝着灵植林而去,它的身子随着经过的地方变化着样子。 碰到枯黄的野草就会变成枯黄色,碰到土黑相间的地方,也随之变成相应颜色。 跑着的时候,还会站立起来,四处观察一下。 进入了灵植林后,它身上的气息愈发的玄妙起来,和灵植林中的草木气息,小灵族的先天气息,一下子融合起来。 穿梭在灵植、巫药间,如入无人之境。 它抬起了脑袋,望向了树上挂着的先天小灵族,眼光灼灼露出兴奋之色。 就是这种气息。 随后,它嗅嗅这株巫药,看看那株巫药,碰到还有残留下月华液没吸收干净的巫药,就会止住脚步。 一股蕴藏着月华液的‘药气’,就这样被它吸入嘴巴中。 有时候,在走到一株巫药近前,看到有小荒草长出来,还会用自己的前蹄将荒草给扒掉。 有巫药没有培好土,它也会扒拉一下盖好。 一路来到了之前最开始掰掉的血茸角近前,看到已经有新的枝芽长出,它的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随后,又开始走走停停,将自己采过的巫药看了一遍。 当走到元伏龙草的时候,看到绿色药汁滴落,药草生机流逝,它一下子急了。 嗖的一下就凑到了药草面前,不对啊,上次明明养护好了。 随之,兔子身上亮起了一股类似月光一样灵光,如小小萤火一样,落在了元伏龙草断裂的位置。 可当重新养护好巫药后,兔子突然炸毛,嗖的一下子就消失在草木茂盛的灵植林中。 其速度之快,让炎灵都眼前一花。 “不要伤害它!” 随即,炎灵连忙大喊一声,一道道兽影在灵植林中浮现,堵住了小兔子的去路。 “炎灵,这兔子好肥啊,怎么身上还会变色。” “小心点,这兔子劲还挺大。” …… “原来你偷药,是为了治疗伤势。” 炎灵带着阿青将小兔子从族人手中接了下来,开始和其沟通起来。 看到抓自己的身影退去,身边围上了先天小灵族,还有一位身上气息很温润的人类,小兔子也不再挣扎。 炎灵将其带到了住所,开始尝试着给小兔子检查伤势。 …… 代地。 沈灿还在沿着大泽打听着消息。 根据大泽附近一些聚落流民的传说,大泽内有一头老龟存在,活了很久的岁月。 最近一次出现还是在百年前,引得土蝼强者捕捉。 而捕捉老龟的神藏武者,是坐镇在东泽流域的土蝼支脉脉主。 最终,捕捉老龟的土蝼神藏,不但没有抓到老龟,还被老龟重创。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雍山伯侯的后手 广袤的大泽一望无际,水面波光粼粼,到处都是蹿起跳跃的小鱼。 神识往水中深处没入,还能看到一头头水兽在捕猎。 怎么找老龟,沈灿也不知道,毕竟水泽太大了。 他选择了前往大泽南岸,和巨岳山脉相连的水域开始寻找。 山水相连,一座座山岳林立的下方,是被滔滔大水灌满的山谷。 水谷内,都有着水兽栖息,都是三阶左右,一头血脉高、有灵智的荒兽都没有发现。 这倒也正常,九成九的荒兽血脉都普通无比,真正有灵智的荒兽,在没有变强大的时候,会将自己装成普通荒兽。 三个月后。 群山间的一处水谷内,这座小水谷十分的不起眼,沈灿的身影潜在水中,用神识扫过水下。 水下水草丰沛,乱石嶙峋,这和他看过来的其他水谷没啥区别。 要论大小和四周山壁雄奇来说,在诸多水谷中都排不上号。 谷内水深有两百多丈,沈灿落下之后就用神识往下蔓延开来。 他的神识已经超过了五百五十丈,落到了谷地后,哪怕水底有岩石阻碍,依旧可以往下查探四百多丈的深度。 吼! 一头通体黝黑的怪鱼,在看到沈灿在水下后,张口就朝着他咬了过来。 臃肿的身子,满嘴的獠牙,嘴巴刚刚张开,就被沈灿一手给掰住了。 这种三阶的小东西,他都懒得动手,巫囊储存空间有限,不是看得上眼的战利品根本不会收。 让獠牙怪鱼滚蛋,沈灿收回了神识,就准备再换一座水谷查找。 可刚刚的怪鱼自己找死,身上亮起了一道巫纹,就朝着沈灿攻击而来。 抬手间沈灿就将其按住,双眸一瞪,一股恐怖的威压让怪鱼一下子失去了自主。 ‘呲’的一声,怪鱼身上亮起巫纹的鳞片,被沈灿一下子拽了下来。 看到这一枚巫纹,沈灿倒是愣了一下。 这巫纹他有点熟悉啊。 一头水行荒兽,身上凝聚出水行巫纹,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这枚巫纹的波动,有点像陵鱼啊。 换做别人就当成正常水行相关的巫纹了,可沈灿却从其中察觉了不同。 实在是他太熟悉陵鱼了。 随后,他将刚刚獠牙怪鱼摄取到近前,想要和其交流一下。 可惜哪怕他有着强大的神识,面对一个只有暴虐戾气,满脑子除了吃就是杀的荒兽,一番忙碌后也是一无所获。 很快,沈灿就找到了这头怪鱼的巢穴,就在谷内水下的一个洞穴内。 洞穴并不深,只有十来丈,里面长着一些水草,铺满鱼骨。 荒兽体内长出巫纹,靠的是自身血脉传承,大多数没有灵智的荒兽也会衍生巫纹。 只不过巫纹会长得乱七八糟,自身一辈子都浑浑噩噩,就不要想着巫纹会成体系出现。 当然,也有些例外,一些血脉不高的荒兽,在浑噩状态长出了成体系的巫纹,通过巫纹之力渐渐提纯了血脉,让灵智大开。 沈灿将獠牙怪鱼给例外检查了一个遍,终于发现这头怪鱼身上就这么一处巫纹之地。 而其体内并没有陵鱼血脉。 那么有可能就是吞了陵鱼血脉的水兽,然后胡乱沉淀的情况下,在体内滋生出了这么一枚兽纹。 陵鱼并不是什么没有名号的荒兽,雍邑有陵鱼,代地也有陵鱼血脉,并不能说不可能。 将这头荒兽放掉后,沈灿开始以这处水谷为中心,查探起来其他山谷内的水兽来。 一番查探后,连抓了几十头水兽,都无陵鱼巫纹出现。 这让他心中的猜想,也愈发落入低谷,毕竟一枚陵鱼巫纹而已,想要作为猜想的证据太低了。 吼吼吼! 山林中,传出了沉闷的兽吼声。 从水中穿行的沈灿,抬头望向了山中。 在山水交界之地,水中一头有灵智的荒兽都没有看到,那山中会不会有。 有灵智的荒兽除非是同族群,否则是难以群居的。 三天后。 一头灰色的荒熊直挺挺躺在地上装死,脑壳上全是大包,连气息都屏住了。 正如沈灿所想,水中没有灵智荒兽,附近岸上还真有一头。 远古龙熊后裔,头上还有一对小龙角。 “附近水中有没有陵鱼血脉的水兽。” 沈灿也不管灰熊装死,开口就问。 “陵鱼,没听过。” 荒熊也不起身,表达着自己对挨揍的不满。 “等等,我想想。” “水中有没有陵鱼我不知道,可附近水中有一支水兽族群,有上百头之多。 每一次狩猎都是成群结队,还能引动一片大雨。” “在哪?” “我哪知道,它们居无定所,我也只是在山上,看到过它们在水面汇聚狩猎。” “附近是大泽边缘之地,没有什么灵粹之地,也没有什么强大荒兽存在,不然我也不会迁徙到这里。 哪里还会想到会碰到……” 说着,灰熊闭上了嘴巴。 沈灿问清楚了上次水兽族群是在哪一个地方出现,又有多久了,随后再次进入了水中。 当然,灰熊他也没有放过,直接也收到了座下。 时隔半个月后。 山水相邻外一片广袤水域上,响起了阵阵吼叫,从水中传递而出,震的水面涟漪成浪。 水面哗啦啦作响,一片片水汽升腾而起,到了半空中又哗啦啦滴落下来,形成一片蔓延数里的雨水。 哗啦!哗啦! 大雨中,一头头通体泛着青黑色的荒鲸浮现,大的有二十多丈,小的也有四五丈大小,聚集一处开始抓捕一群黑压压的水兽和鱼群。 不断有荒鲸跃起,露出腹下不成型的四肢,还有身上这一片那一片,并不完整的黑色鳞片。 黑色的鳞片在水中泛起一道道黑色玄光,内有巫纹闪烁,汇聚起来数不清的水汽,翻涌到了水面之上。 在荒鲸近处,沈灿将其身上的陵鱼巫纹看的清楚。 上百头荒鲸,每一头身上都有,还有些腹下长出了四肢,这是在朝着陵鱼蜕变。 等候着这群荒鲸捕猎之后,沈灿跟在了它们的后面。 没想到这群家伙吃完饭还要溜食,在大泽内到处转悠了一大圈,才朝着一片深水区而去。 水下有着淹没的山谷沟壑,怪石嶙峋,鱼虾众多这群荒鲸一路穿行在深涧内,沉下去了四百多丈。 此时,水下已经是一片昏暗,可一头头荒鲸的眸子就像是灯笼一样,直接游到了深涧的尽头。 一头接着一头的趴在了乱石间,所有的荒鲸脑袋都对着深涧尽头的岩壁。 沈灿来到了深涧尽头的岩壁下,发现岩壁下方还有着一道斜着往下的大裂谷,神识没入其中发现下面地势也是起起伏伏的。 他小心检查了一番后,又朝着下方沉了下去。 落在裂谷内的高处,沈灿神识外放,周围约莫有十几处枯骨沉在水底土石间。 枯骨已经不全,可他还是辨认出了是陵鱼的骨头。 当沈灿从一堆枯骨下面,抓出一枚拳头大小印玺的时候,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敕命御水!”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印玺,同样的材质。 他的神识开始这片水下山林中寻找起来,可裂谷深邃无比,黝黑无尽,带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压抑。 可惜一番寻找之后,除了零散的枯骨外,再无其他东西发现。 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只知道地下的世界深邃无比,他一边走一边做标记,免得自己迷失在这里。 可走着走着,一道暗影突然就朝着他撞了过来。 浩瀚的水汽被直接调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覆压而下。 在暗影动了的刹那,沈灿就通过神识捕捉到了。 是一头龟壳上布满了水草的龟兽。 没想到最终还是碰到老龟了。 吼! 刹那间,沈灿化为了荒兽夔牛神形,庞大的身躯在水下撑开了水幕,一拳就对着袭来的龟壳轰去。 水下爆开了一团恐怖的能量,撞击而来的庞大龟壳山上轰然亮起了一枚枚巫符,整个冲开水幕和沈灿轰出的拳影碰撞在一起。 吼! 龟壳内探出了一头长着龙须的老龟,一双青色灯笼一样的眸子死死的盯住沈灿。 “住手!” 轰隆! 随着老龟开口,迎来的是第二道手掌印。 掌中山河在水中卷起了滔滔浪花,就像是一座无底洞一样吞噬着大水,接着就一下子倾泻到了老龟身上。 轰隆! 老龟吓得连忙缩进了龟壳内,被狂暴的能量推着,连撞两座水底山峰。 咔嚓! 一道破碎的声音响起,爆闪着密密麻麻水行巫纹的龟壳一下子崩裂。 裂开后的龟壳中,出现了一副看上去很干净的龟壳。 “住手!” “我是第三代龟镇守。” “我有凭证。” 老龟快速的从嘴巴中吐出了一枚印玺。 它看向沈灿的夔牛战体的时候,眼中还有着激动。 “大军要来了吗!” “怎么是从这边来的。” “祖上说要从暗河的那边过来才对。” …… “大人,雍山伯部雨师麾下第三代镇守,奉命镇守暗河三千三百七十三年。” 在沈灿停手后,老龟快速的游到了沈灿近前,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沈灿。 伯部法,夔牛的神形,错不了。 “就你一个在此镇守?” 沈灿将印玺还给了老龟。 “嗯,我刚接任镇守的时候,还有一群陵鱼,它们不耐活,死了一部分,繁衍下来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时,沈灿突然发问,“百多年前,你去大泽别的地方了?” 龟城守一愣,“对,我寿元快要到尽头了,按照祖传规矩,我想去大泽内寻一头小龟传承衣钵。” “你还有多少寿元?” “差不多还有八百年吧。” “……” 沈灿有点无语。 可看到老龟神色间的郑重,再想想在这水下暗无天日的地方镇守这么多年,确实是值得钦佩。 “大人,你怎么从这边过来的?” “难道从上面翻山越岭过来的,那我镇守暗河岂不是无用了。” “有用。” 沈灿肯定回应了一句,随后说道:“暗河还通吗?” “通,前不久我沉睡的时候,感觉到了水的流淌。” “不过,我得到的命令,就是镇守在这里不能乱走,所以我没有前往去查探。” …… “大人,你的兵符呢?” 说完,老龟直勾勾的盯着沈灿,青色灯笼一样大的眸子中,整个将沈灿倒映下来。 “伯部已经在八千年前覆灭了。” 沈灿快速开口,“我继承了伯侯的衣钵。” 老龟庞大的身躯一晃,盯着沈灿看了良久。 “跟我来。” 语气不似之前那般,略显有些冰冷。 一人一龟沿着暗河再次深入千里,然后老龟就直接缩入了龟壳中。 “伯部覆灭,那我怎么办?” 缩入龟壳之后,老龟陷入了沉思中。 它从上一代接过的传承,就是要守在这里,等候着伯部的到来。 可等候的人早就不复存在了,那它所做的这些意义何在? 沈灿神识外放,观察着老龟带来他的地方。 这里也是一片起伏的山林,不过穿过这片水下山林再往深处,地势就变得平缓了很多。 水中有一些眼睛小小的,身上还有些发亮的鱼兽。 神识落扫过一圈后,他来到了一处小山崖壁处。 水下的山很光滑,呈现黑褐色。 随着沈灿手掌朝着岩壁按下,一抹水光突然亮了起来。 蜿蜒的巫纹就像是璀璨的月亮,一下子照亮了四周的昏暗。 巫纹闪烁勾勒交织,缔结成了五重印记。 第一道在最外面的是水行的夔牛,第二道是龟壳上长着灵木的玄龟,第三道是仰天咆哮的大猿,第四道是土黄色的麒麟,最后则是形若陆吾的金翼虎。 五种兽形印记,夔牛在外刚好用水行力封住外面,又能汲取水中源力,让封印有着能量不至于散掉。 …… 看到沈灿一下子就找出了印记,老龟从龟壳中露出了脑袋。 印记之所以能运转,除了有水源力补充外,还有着它每隔一段时间的修补。 当年要打开这封印记,需要五位镇兵同时出手,若面前之人能打开这封印记,就代表着真的继承了伯侯衣钵。 要是打不…… 在老龟还在想的时候,五彩光华亮了起来,声声兽吼咆哮中,沈灿就已经消失在了它的眼中。 第一百八十章 出口雍山遗迹,小心黑符…… …… “族危,速归。” 五重兽形印记的后方,是一座洞天世界。 因为处于水下,有着源源不断水源力滋养,里面长满了草木,遮蔽了几座大殿和兵营。 在最大的大殿的桌案上,压着一枚玉简。 时隔数千年,玉简内的声音依旧存留。 除了这枚玉简外,还有暗河路线图,代地的地图,以及一些有关代地各部、土蝼、精怪的详细记载。 可惜,这些资料已经全部过时,再无用处。 在建筑中转了转,沈灿并没有发现多少遗留的东西。 整个洞天世界更像是一个中转站。 很显然,当年伯侯就已经做好了进入代地的准备,并且和他想的一样,寻找暗河打通了进入代地的路。 可惜,最后还是止步于巨岳山脉以南。 洞天内,沈灿看到了上百具陵鱼枯骨,其中有两具枯骨还泛着玉色,明显是四阶层次。 这些陵鱼都是被困死在这里面的。 除了陵鱼外,还零散着长着一些巫药。 看着自一簇簇枯萎根茎中萌发的明显生长不良的药草,显然这里并不适合种植巫药。 营地演武场中,停驻着一大两小,三座黑漆漆的异形宝船。 外表形若狭长的龟壳,一道道如筋的巫纹贯穿了整个龟壳船体。 大的三十丈,小的有十余丈。 三艘龟壳形宝船各有破碎的地方。 在三艘宝船另外一边,还有其他宝船倾轧的痕迹。 当年,停在这里的宝船,看样子不止这三艘,应该是在情况危急之下,都被带回去了。 在宝船内部,沈灿同样发现了暗河的路线图。 他抬手间,将这三艘宝船收入了巫囊中,准备回去好好修补一下。 他检查过了,这三艘都是四阶宝船,其上的架构和巫纹,对正在打造更大战船的炙炎部落来说,绝对有很大的帮助。 从洞天内出来后,沈灿落在入口处的印记处再次感应起来。 他感觉这个洞天,并非是这里自然诞生的,更像是雍山伯部移过来的。 检查过后,洞天确实是移过来的,可沈灿目前有点搬不动。 “大人。” 老龟在沈灿出来后,就凑了上来。 “洞天入口的印记我只能修补,无法打开,根据上一代镇守传给我的消息,里面应该还有陵鱼族。 当年留下来的陵鱼,有一部分留在了洞天内,有一部分留在了洞天外。” “都已经寿尽坐化了。” 沈灿回了一句,他感受到老龟之前的热切劲又回来了。 看来打开了五行兽形印记,得到了老龟的认可。 洞天内为何会有陵鱼残留,应该是当年离开的雍山族人,也没想到自己会一去不回。 毕竟,当年的雍山伯侯如此的强大,伯部更是三会诸伯部,统御雍邑。 好在一行人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说摆手就走,还留下来老龟、陵鱼坐镇在这里。 老龟寿元确实是比人族强横,在坐化之前寻找衣钵传龟,继续守护着这里。 “我传承了伯侯衣钵,以后跟着我?” 虽说老龟态度重新变好,沈灿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一头四阶中期的老龟,对于部落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助力。 更不要说,他还收服了四头三阶巅峰荒兽,都是血脉极强之兽,进阶四阶的概率很高。 荒兽突破沈灿不懂,可老龟作为突破过的荒兽,应该有经验。 “愿跟着大人。” 老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在得知雍山伯部早就覆灭的那一刻,它的心就突然变得空荡荡的,数千年来的等候一遭失去目标,还真不知道自己的意义何在。 “跟我回一趟雍邑吧。” 沈灿回忆着暗河地图,他准备穿行一趟看看,毕竟地图也是八千年的了。 地下暗河,也并非一成不变的。 加上老龟这头水兽,两位四阶中期战力,这样穿行起来也更加安全。 “听大人的。” “跟我说说上一代镇守吧。” 决定趟趟路后,沈灿落在老龟背上,就这样朝着暗河深处而去。 路上,一人一龟用神识传音。 敢情老龟还挺单纯,别看活的岁月久远,其实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守着。 倒也不是没有进入大泽逛游过,可却牢记使命,守在暗河这里。 赶路过程中,沈灿还在水中看到了两头陵鱼后裔,只不过和纯血陵鱼已经大大的不同了。 整个身躯吸附在水底岩壁上,眸子很小,身躯也更加修长,四肢蜕变的很小,灵智更是趋近于荒兽本能。 …… 半个月后。 巨岳山脉南、大野泽。 水下,在金乌过境后露出来的雍山遗迹,又一次淹没在了水下。 庞大的水下遗迹,重新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水草。 遗迹内,一片被水草、淤泥遮掩了大半的石殿,就在主殿的后侧,突然绽放出了黑水玄光。 一道道水波涟漪中,闪烁出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了一道气泡状的黑水玄光结界。 石殿很大,面积有百丈方圆,中间是一个很大的石磨盘。 一圈圈黑色的玄光符文亮起间,化为了一个漩涡,沈灿就从漩涡中走了出来。 在他的肩膀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玄龟正打量着四周。 “雍山遗迹。” 在沈灿走出来的刹那,神识就扫过了四周,接着反应过来。 整个雍山遗迹竟然分为了上下三重。 当初大野泽干涸的时候,显化在众人眼中的其实只是第一重,往下还有两重,直入暗河下方,打造成了一座小型的城池。 只不过都被黑水玄光灵禁笼罩了起来,隔绝了内外窥探。 推开门走出石殿,沈灿径直朝着遗迹主殿而去。 当初,部落不少族人,包括他在内都来这里获得了机缘。 只不过,当初他并没有来主殿,而是和小龙鱼进入了侧殿,得到了雨师应龙的一点传承。 在朝着前面主殿走的路上,沈灿陆陆续续看到了陵鱼尸骨,不过都是些小陵鱼,再没有四阶陵鱼出现。 “轰隆!” 当推开主殿的大门的时候,一股浩瀚的气息迎面就朝着沈灿拍落下来。 这是一枚蓝、黑色交织的掌印,掌心中挂着一枚蓝色符文,好似蕴藏了浩瀚汪洋。 轰隆! 早有准备的沈灿也是一掌拍了上去。 掌心衍化山河之景,将浩瀚汪洋一下子吞了进去。 轰鸣声让整个遗迹随之一颤。 水面之上,方圆百里内突兀的震荡了一下,涟漪席卷数百里。 两掌相碰之后,主殿内符文亮起,灌入殿内的滔滔大水,哗啦啦的就退散了出去。 滴滴答答的水珠滴落的声音响起,沈灿走进了主殿。 和正常的营房大帐一样,主殿内其实布局很简洁,石桌石椅石案。 还有扎着的大旗,现在就剩下旗杆了。 殿内主座上,盘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通体如黑玉,哪怕只剩了一副骨架,依旧散发出巍峨的气息。 整个骨架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骨头上还有着灼烧痕迹,空荡的丹田位置往上的几根肋骨,都只剩下了断裂部分。 桌案一侧,堆着一堆品阶不同的印玺,数量得有五百多个。 枯骨空洞的眸子中,跳动着黑色火焰。 一只手骨内握着一枚铜铸的夔牛符。 沈灿动用神识触碰枯骨。 立即,他的神识就感觉到了一股剧痛。 放出去的神识在触及到那黝黑枯骨的刹那,便有一条黑影对着他的神识下了口。 这还不算完,诡异的黑火还如跗骨之蛆一样缠了上来。 他连忙将神识斩断,黑火方才在面前一点点熄灭。 又连续尝试沟通了几次后,沈灿确定这具尸骸并无意识,根本无法和他产生沟通。 那诡异可灼烧神识的黑火,还有吞噬他神魂的黑影,让沈灿猜测这位前辈,有可能就是死于这黑火、黑影。 刚刚和他碰撞的一掌,威力直抵神藏后期,一具骨骸一掌就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那么八千年前的生前,会是何种境界,四阶巅峰,还是五阶? 能弄死这般强者的东西,确实是要小心。 沈灿取了一个旗杆,尝试着触及骨骸手掌,试图将其中的夔牛符打落下来。 他感应到了夔牛符蕴藏的符文,应该就是整个遗迹阵法运转的阵符。 咔嚓! 当夔牛符取下的刹那,盘坐的黑色枯骨双眸中,跳动的黑火一下子亮了一下。 “小心黑符……” 恍然间,沈灿神识就听到了一道神识波动,再看枯骨整个开始寸寸崩塌。 崩裂的骨头内部,黑色火焰从其中流淌而出,发出了一股让沈灿本能抗拒、厌恶的气息。 ‘滋滋’的声音随之响起,明明是黑色的火焰,里面却涌出了数不清的诡异符文。 每一枚都小若尘埃,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条黑色流光,朝着沈灿而来。 沈灿一抬胳膊,顺势就把老龟抛了出去,接着他手掌抬起,化为一道道金水剑气。 锵锵锵! 剑气斩下,黑火炸开,一枚枚微小的巫符破碎,却发出了声声如兽一样的惨叫。 炸开的黑火并没有彻底消散,化为一滴又一滴的样子后,再次冲向了沈灿。 沈灿抬手间,一道火焰麒麟冲出,可这里的环境让威力下降了一大截。 火焰灼烧下,有小一部分黑火被灼烧干净,还剩下不少,继续冲向沈灿。 当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点黑色火光被彻底泯灭的时候,沈灿看向了一旁的老龟。 “刚刚你神识听到了告诫的话了吗?” “小心黑符……” 老龟开口,刚刚沈灿动手和黑火动手的时候,它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此刻眼中有也有着凝重。 “这东西,我没见过。” “黑符指的是这种火焰,还是说一个种族?” 沈灿面露沉思,倒不是他多想,而是经过戟痕前辈开拓眼界,他就有过对雍山伯部覆灭的思索。 吞咬神识,难以磨灭,要知道这团黑火在水下浸泡了都好几千年了。 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看似火焰,可却由数不清的符文构成,磨灭时候还会发出生灵一样的惨叫。 再看之前的骨骸,已经碎成了粉末,和泥水混在了一起。 沈灿在巫囊中寻了一件铜器,连着泥水将之收了进去。 收敛了情绪后,他看向了手中的夔牛符。 神识没入其中,顿时感受到了内部密密麻麻的巫纹,形成了一圈圈阵型。 这个夔牛符,正是整个雍山遗迹的掌控核心。 沈灿又去了侧殿,当初伟岸的应龙影,只是一只金色的断裂龙爪。 龙爪只是一小节,一尺长,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千疮百孔,干瘪的如同老皮一般光泽黯淡。 …… 等到沈灿从水中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天时间,他把遗迹内残留下的骨骸都收拢了起来。 除了那尊黑色骨骸外,在地下两重内收拢到了上百具骨骸,其中陵鱼骨骸有三十多具。 不过这些骨骸,都是三阶层次,是靠着这里的环境残存下来。 至于守在遗迹入口的守门将军,其实是阵法催生出来的‘阵灵’,会按照阵法运转来挡在门前。 离开水面后,沈灿朝着族地而去。 一路上他屡屡朝着西方望去。 据说陵鱼伯部内有老陵鱼存在,他在想这老陵鱼知不知道遗迹下方暗河的事情。 想想陵鱼崛起的时间,陵鱼伯部内的陵鱼应该是陵鱼的血脉后裔,多半应该不知道暗河的存在。 回到族地。 数年没有回来,整个族地大变了模样,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景象映入眼帘。 炙炎山脉前,祖庙高居其上。 在族地中间,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塔建立了起来。 火樘若站在最高处大殿内,可将族地四方尽收眼底。 山下,用三阶精铁浇铸的高台上,有身影正在比斗,碰撞的声音连连作响,引得一众人大声叫好。 两侧大营内,煞气冲霄,吹的战旗猎猎作响。 一边列阵而劈斩的喊杀声震天。 一边赤着身子,手握狼牙铁棒的身影,咆哮的声音如雷。 听着族内传来的阵阵声响,大殿内的火樘并没有嫌烦,反而听不到这动静他还不习惯。 沈灿进入石塔的时候,火樘还在埋头处理族务。 过去好大一会,火樘连续抬了两次头,才反应过来。 “阿灿,你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陆吾神形,人族战体! 大野泽。 当火樘从水下的雍山遗迹出来后,用了好大一会才恢复了平静。 谁能想到这水下的遗迹,竟然沟通着前往代地的暗河。 当年的雍山伯侯的伟岸强大,又提升了一重。 可越是这般,伯侯的突然死亡就愈发的让人心惊胆颤。 当时放眼周边,连东方大泽内的恐怖相柳灾兽,都被伯侯打的遁入深水,还有谁能让伯侯死成了一个谜团。 看到火樘回来后,沈灿开口说道:“短时间内,族内也没有实力进入代地。 族长要在族内抽一批精锐武者,要安稳可靠的,能沉得住气的那种。 我在代地发现了一个河谷,里面有一支已经兽化后,又繁衍下来的猿群,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这座河谷很隐蔽,也适合当做培养之地。” “好。” 火樘点了点头,“你不在族内这些年,我一直观察着族人,早就甄选出了一批适合当做武道老师的人。” 此刻,沈灿这才知道火樘早就打起了归位让贤的心思。 只等火山晋升神藏之后,族内有撑门面的人后,他就去培养族内年轻一代。 这些年来,他不断在族内寻找适合传授武道的人。 族中武者众多,随着之前那批跟着沈灿进入巨岳归来的数十位族人,天脉九重战力快要接近两百了。 可战力强大的族人,并不代表适合教导年轻人修行武道。 因此,火樘没少观察族人一举一动,对一些人进行了重点关注。 不仅如此,他还将受到关注的人,安排到了祖庙外成为侍从武者。 沈灿虽说数年不在族内,可族中的祭祀并没有停止过。 两人一路回到了族地石塔大殿。 “雍邑很乱,各部会盟举办了一次青年武者比斗,最后莫邪伯部的青年武者夺得了魁首。” “莫邪?” 沈灿听到这一名字,一时间没记起来是哪一座伯部。 “莫邪是青地南边的一座伯部,并不算强大,也在雍邑也没有多少名声,可这次偏偏脱颖而出。” “按照诸部会盟的约定,夺得魁首的青年所在的伯部,获得传承的武道真影。” 沈灿听着火樘的话,再看看火樘的神色,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当初他知道有搞会盟,进行武道比斗的时候,就猜出来了各部的打算。 这指定是天狰等几座雍邑最强伯部搞出来的,在这几部乃至其他伯部眼中,魁首不可能出现意外,定然会出现在几座最强伯部中。 因为是八千年来的第一次,为了更加鼎盛一些,除了魁首所在伯部获得武道真影外,各部还纷纷拿出了一批宝物作为彩头。 有宝药、巫器、秘法、神通等等,只要能进入前十名都能获得大量的赏赐。 “他们不讲武德,给人家莫邪部干覆灭了。” “……” 沈灿动了动嘴角,不知说啥好。 不是,这他妈…… 礼崩乐坏也没这么个崩法吧。 这不是相当于自己拉了坨大的,又自己吃进去了。 不讲武德用在这里,都不足以形容这群人的无耻。 “现在雍邑流传最广的,就是莫邪被覆灭的消息,至于谁动的手……” 火樘摊了摊手,“动手的人下手干脆利落,根本就没有留活口,武道真影也消失不见了。” “哦对了,还有流传的消息说,莫邪伯部勾结讙头族,还在其族地找出了证据。” “更有传闻中,莫邪伯部获得魁首的那位青年武者,并非莫邪伯部的人,是被人暗中取代了。” “万灵墟市也受到了毁坏,三位城主不知所踪,倒是有不少传言,说万灵墟市附近爆发过数次能量强大的交手。” 万灵墟市的三位城主,沈灿是远远见过的。 当初他放下武道传承的时候,那位大城主,当机立断将传承摆在了明面上。 如此处理,也足以看出来万灵大城主是很有智慧的,避免了整个墟市被围攻。 沈灿揉了揉脑壳,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预料之外。 雍邑各部的本色出演,演的太真了。 “莫邪伯部还有族人留下来吗?” “太远了,咱们的人手还到不了那边,消息都是通过墟市收集的,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枭阳还老实吗?” “最近几年倒是有些枭阳小部落,出现在东边山林,还有蓟地东部,和咱们驻守在外的族兵,有些小规模的交手。” 火樘沉吟了一下,想了想说道:“燕然部准备在十五年后晋升伯部,早两年就将消息给咱们送过来了。 燕然族长还想要见你一面,我说你在闭关,等出关之后再联系。” 沈灿明白燕然族长联系他的原因,估计还是在三头秘术上。 这几年莯枭倒是老实,可实则就像是隐藏在暗中的毒蛇,在等待着蹿起来咬一口的机会。 而蓟地三部中,现在最大的破绽还是在燕然族长身上。 不过问题不算大,莯枭不出来还真不容易找它,或许燕然部晋升伯部,就是一个引出莯枭的机会。 “对了,之前南下的那批枭阳呢?” “分成了一只只小股,盘踞在山林,和当地的人族部落打成了持久战。” “大家都在自己忙自己的。” 说完了雍邑的情况,火樘看向了沈灿,问道:“代地那边,这就需要安排人手过去吗?” “不着急,我在巨岳山脉收了四头三阶巅峰的荒兽,各个血脉都挺高,先把它们培养成四阶,弥补一下咱们族内的高端战力。” 闻言,火樘眼中露出喜色。 蓟山伯部神藏有断层,可人家是被杀断层的,炙炎伯部的神藏有断层,纯纯是因为底蕴不足。 人族神藏不够,收拢护族战兽也成。 相比于人族晋升神藏,荒兽晋升神藏更容易,只要有四阶兽丹,再加上强大的血脉,那么晋升概率比人族高多了。 沈灿手中目前有三颗兽丹,一颗来自紫运天鹰,一颗来自碧火狻猊,一颗来自古怪的枯树状荒兽。 至于当初螭虎那一颗,兽丹中的精华早就没了,再说了收了小螭虎后,就算螭虎兽丹没坏,他也不会拿出来用。 古怪的树状荒兽兽丹,气息诡异,还散发着腥臭,并不适合给现有的四头荒兽来用。 紫运天鹰的兽丹,更契合飞禽一类的荒兽。 当然,也不是不能给走兽来用。 这样的话,刨除掉树状兽丹外,至少还需要两颗四阶兽丹,才能满足四头荒兽的突破。 “苍鸾炼化兽丹这么久了,快要晋升了吧?” 这时,沈灿想到了族内的苍鸾。 “快了,我让它进河谷了,免得在族地突破造成太大的动静。” 对于族内第一头四阶护族战兽,还是在祖庙缔结过契约的一族,火樘那可是三天问一次状况。 若能将这些座兽都培养成四阶,那么族内需要坐镇的地方,就可以让座兽来坐镇。 炙炎河谷、族地、圣猿山谷、雍山遗迹等等。 眼下这几头荒兽,目前还都在代地那边没有回来。 “对了,之前洛水伯部给的源石矿脉图,这么久了还是找不到。” 和荒兽不一样,人族晋升神藏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源石最起码就得准备充分。 可这些年来,族内就寻到了几座小的源石旧矿,每一年的开采量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千块。 蓟地不是没有大型源石矿,可掌控在蓟山伯部手中,好歹是并肩作战过的同袍,要抢也不能抢蓟山的吧。 “加大人手继续找。” 对于寻找矿脉,沈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地母精气的存在隔绝了巫术的查探,除非距离很近,才能察觉到地下的不同。 和火樘商量之后,沈灿并没有离开族地祖庙。 连续一个月时间,族内外出狩猎,每天少则十几头、多则几十头三阶荒兽,被从荒野丛林中带回来。 然后,沈灿磨刀霍霍,来一头扎一头。 【寿元:66478】 …… 炙炎河谷。 阳光下,灵植闪烁着点点灵光,放眼望去就像是一片璀璨的汪洋。 苍鸾灵树下的祖庙内,一头小螭虎发出呜咽的声音,可并没有从沉睡中醒过来。 沈灿检查了一下小螭虎的状态后,放心下来。 这小家伙体内的先天和后天能量在碰撞不假,可也在进行着融合。 雌螭虎想要用陆吾后裔宝血,炼化掉小家伙体内产生的先天后天碰撞产生的污秽,理论上是可行的。 可实际上小螭虎的体魄,哪里能承受得住陆吾宝血的威压。 相比于炼化,沈灿更倾向于抽离。 不过,不是现在,他现在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既然决定要帮几头座兽晋升四阶,可相比于苍鸾一族,四头荒兽都没有族群,为了加强镇压力度,沈灿觉得需要再加深一下他身上的‘兽皇’威压。 无论是在代地培养武者,还是炙炎这边本身,根子还在于炙炎部落的实力。 看过小螭虎后,沈灿将三艘龟壳宝船交给了兵部,又把一部分四阶荒兽的兽血、兽肉,交给了药部和医部。 做完这些后,他带着装着陆吾宝血的莲蓬,远离了祖庙,在河谷边缘选了一处地方。 不在祖庙修炼,是怕威压吓到那群先天小灵族。 …… 山洞内。 莲蓬悬浮在沈灿面前。 随着他的神识没入其中,刹那间一片耀眼夺目的火海映照而出。 刚出现,沈灿就感觉铺天盖地的威压汹涌的压了下来。 五阶陆吾! 他的精神一震,当即就反应过来,留下宝血的荒兽绝对是五阶。 不然的话,一滴宝血不可能残留如此强横的威压。 一头有着九条尾巴的虎状荒兽,在赤色烈火中浮现而出,洪钟大吕一般的咆哮声,震得沈灿感觉神识都掀起了巨浪。 一时间,沈灿的身躯也化为了兽形,一拳轰碎漫天的赤火。 可咆哮的陆吾身影没有丝毫的停歇,滚滚赤色火浪不断拍打下来,在他身上炸开。 一寸又一寸的火光在体表燃烧,并且强横的灌入体内,毁灭的气息在五脏六腑中肆虐。 沈灿轰开了赤火,和宝血中残留下来陆吾印记对轰起来。 每一击都炸开一片轰鸣。 陆吾扫动九条尾巴落下,将他连续劈飞出去,不断炸开一道道火光。 可沈灿并不在意,他的神识将动手的陆吾每一丝,都看的清清楚楚。 属于陆吾的神韵,铭刻在神识之内。 这头陆吾修行的乃是火法,而在五桩功内,火行对应的是火猿。 渐渐的沈灿心中一点灵光迸发。 “我人族观摩荒兽修武,是为了获得强大的战力,并不是为了修成兽。 哪怕化为兽形,也只是借兽形来增加实力。” “五桩对应五行,五行所属的各类荒兽,每一类都有着数百上千万之类。 以火猿为火行乃是初始,却不必后续都拘泥于火猿之身。” 刹那间的灵光乍现,让沈灿心中一下子多了诸多感悟。 “我驾驭的法,兽形为法的外在体现,掌兽非被兽掌。” …… “吼!” 和陆吾印记碰撞的沈灿,周身庞大的战体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体内骨骼快速的变动,一枚枚兽纹就像是小太阳一样绽放出来。 臃肿的战体在这一刻快速的直立而起,化为了一头二十三丈高的火猿,浑身赤火跳动。 随后,火猿迈步迎着劈杀过来尾巴的陆吾抓去! 轰隆! 火猿的大手抓住了陆吾尾巴,猛地将其甩到了地上。 作为五阶荒兽遗留的宝血,血水精华中残留着陆吾的一道真意。 哪怕远离了本体,这道真意依旧残留着一部分陆吾的威压。 想要将它的宝血炼化,就必须要先把这部分真意击碎。 被甩到地上的陆吾翻身而起,歪过脑壳张了嘴巴,就朝着火猿咬了下来。 火猿同样裂开大嘴咆哮一声,双手按住陆吾大嘴,自己先一嘴巴咬了下去。 你残暴,我比你还残暴。 火猿一口咬住陆吾的下颌,猛地一扯就把陆吾下颚大片的血肉撕扯下来。 顺势间,大手就将其陆吾脑壳生生扯了下来。 吼! 一声不甘的咆哮响起,陆吾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裂,如同一片赤霞一下子暗淡下来。 山洞内,一滴宝血在莲蓬上闪烁着晶莹。 而沈灿则盘坐未动,双眸开阖间,身上突然有黑、赤两种血气汹涌而出。 血气如狼烟,冲破山洞的阻隔。 黑色的血气衍化出一头二十三丈的夔牛。 赤色的血气化为一头二十五丈的火猿。 两尊巨影咆哮一声,随之火猿身上火焰涌动,一下子卷起了漫天火啸,化为一头九尾陆吾。 刹那间,火猿和陆吾不断转化,衍化出来的血气神形也在高高低低中起伏,随意变化着四不像。 “嗡!” 当沈灿体内传出一阵震荡之音的时候,两头血气荒兽法相重新灌入到了他的体内。 接着,沈灿体内骨头咔咔作响,整个身躯化为了三十二丈之高,将整个山洞顶塌。 化为荒兽战体的沈灿,庞大的肌体、布满了各种兽纹的身躯,不断的开始了涌动。 渐渐地尾巴收入体内,脚掌趋于人足,背再无羽翼。 一尊和人族有着七成相似,却有三十五丈高的庞大巨人,就这样屹立在山间。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六大护族战兽!(七千大章) 三十五丈高的庞大人形战体,散发着浓烈无比的血气。 灼热的气息让方圆数百丈内,都卷着一股灼热的气流。 沈灿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在他的身上兽纹不断的变幻着。 就在之前的一念之间,让他想通了很多。 修兽形的本质还是修人形。 假借荒兽修人族之法,本质还是要回归到人族身上来。 兽形不应该拘泥于五种兽形之上,真正的修人形,可衍万兽之相,万变不离其宗。 这个宗便是人。 如今人族兽化,就是没有稳住这个‘宗’。 此刻,血气在沈灿周身缭绕,体内脊骨如龙一样颤动,散发着炽盛的气息,压着身上其他闪烁着兽纹的骨头。 之前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过脊骨的变化。 毕竟,全身骨头都衍化出了兽纹,早就成了习惯。 这一次,沈灿注意到了脊骨和其他骨头的不一样,脊骨如支撑整个身体的大柱,其上的兽纹更加的璀璨和繁多。 就像是老树的主干一样,更加的粗大和壮硕。 沈灿可是见过小龙鱼的蜕变,在小龙鱼体内的脊骨内,就蕴藏着属于龙的龙髓。 换句话来说,就是小龙鱼的龙族血脉了。 正因为有了龙族血脉,它才能朝着龙蜕变。 此刻,在他的脊骨内髓液晶莹如琼浆,散发着浩瀚的生机,不断的传递到四肢百骸每一个地方。 除了脊骨外,其余的其他骨头,生机就相对的差了一筹,骨内的髓液也少了一些。 鉴于此,沈灿心中有了猜测。 荒兽有荒兽血脉,人族也应该有人族血脉。 就像龙种荒兽可以吞噬其他荒兽一样,无论吞掉的荒兽是什么种类,都只是蜕变龙形的养料。 既然如此,人族吃荒兽也一样,吃龙吃凤,吃完消化掉,化为自身的养料,而不是从根子上变成龙,变成凤。 这一观点,完全可以作为他刚刚参悟的佐证。 沈灿静静的屹立在乱石间,就这样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 他引起的动静可不小,不少族人蜂拥而来,而后快速的在周围形成了警戒区,阻止了其他人靠近百里。 一天一夜后。 趋近人形的三十五丈大小战体,重新化为了沈灿本尊。 换了一身新的袍子后,沈灿朝着祖庙而归。 回到祖庙后,马上将自己修炼过程中灵光乍现,所想到的关键点记了下来。 自身七成人族状态的战体,已经初步可以印证出,兽化状态的战体形态,是可以重新蜕变成人形的。 都是战体,从兽形变成人形,在沈灿看来,这不仅仅是形态的变化,更是自身掌控力的变化。 或许,人族兽化的问题,也能从中有所感悟。 随后,沈灿又蜕变成了战体状态,不断从兽形化为人形,又从人形化为兽形。 在这种变化中,脊椎大骨上贯头骨,下通尾椎,撑起了整个骨架。 骨头内,暗金色的髓液如琼浆,在化为战体的时候,还会变得更加炽盛灼热,就像是喷发的火山一样。 是夜,沈灿盘坐下来,平息了自身波动后开始推衍。 【你重新开始推衍荒兽战体秘法,以自身灵光乍现所想到的‘以人为本’的念头,进行后续推衍 你尝试着继续从七成人族战体状态开始,将战体彻底化为人形。 渐渐地随着时间推移,你发现从兽形化为人形,体内之前生出的兽纹,出现了和自身血肉不适应的情况。 你体内经过多年的修炼,早就适应了一部分荒兽的状态。 你不惜代价,强行推进人形战体状态。 花费了三百余年,才堪堪将七成人族状态推行到八成,体内骨头上烙印的兽纹出现了抗拒之力。 脊骨髓海内浩瀚的生机中,也生出了阻碍之力,似乎生机不足以再支撑身躯的蜕变。 你尝试着用血气辅助,却发现依旧无法阻止兽纹的抗拒。 渐渐地,你的血肉开始撕裂,骨头移位。 你再次强行推进,欲要将抗拒之力打碎,却感觉血肉中也传来了抗拒。 多年的修炼岁月,你体内血肉也早在潜移默化间和兽形有了联系。 此刻从骨头到血肉,兽纹早已融为一体,一动便是牵一发动全身。 你失败了,肉身撕裂,骨头破碎】 …… 【你不信邪,重复了推衍过程。】 【前后三千多年,你连续失败了数十次,每次都是肉身撕裂,筋骨尽断。】 …… 第二天,沈灿传讯给了族地,让小龙鱼和小雀过来一下。 两天后,祖庙外多了两个脑袋,小龙鱼凑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沈灿。 “我来了,是不是又要放饭了?” 不等小龙鱼再说第二句话,它就嚎叫了起来,被抓着尾巴冲出了祖庙。 等到小龙鱼哇哇叫唤了两声后,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上。 在面前,比它身子还要大的面庞,正在盯着它。 “你你你……” 小龙鱼在沈灿手掌晃动了一下,看着庞大面庞五官,有些惊愕。 “你怎么变成人形了,这不对啊!” 沈灿也不听小龙鱼叨叨,拎起其尾巴晃了晃。 “运转血气,我看看你的脊椎龙骨。” 看到沈灿很郑重,小龙鱼也收敛了气息,开始运转起来血气。 刹那间,沈灿神识就没入到了小龙鱼体内。 随着小龙鱼激发血气,连带着龙种的血脉之力也被引动了起来。 从起脑袋到颈骨再到脊椎,这一串骨头内部的髓海中,都蕴藏着龙力。 特别是脊骨中间的三截中,龙力最为炽盛,金色的髓液如琥珀一般晶莹。 潜移默化间,不断释放着龙力冲刷着小龙鱼整个身体,让其血脉一点点返祖。 除了这三处骨头内有龙力髓液外,小龙鱼其他骨头内,也残留着一些龙气,只不过数量微乎其微罢了。 检查完了小龙鱼后,沈灿没有返回祖庙,而是带着小龙鱼翻山越岭,冲进了山中的一处水泽内。 将水泽内的水兽抓了一个遍,抓了几条带着龙须的龙种鱼做了对比。 相比于小龙鱼,这些龙种鱼虽生出了龙须,可体内脊骨内并没有龙气,就是正常的鱼族髓液。 这说明,这些鱼的造化止步于此,再没有蜕变的可能。 也不是所有的龙种鱼都没有龙气,有些还是残留一些的,可含量微乎其微,对自身蜕变没有多大的作用。 …… 带着小龙鱼在外面疯了一圈后,沈灿回来又检查了苍鸾小雀的情况。 小苍鸾体内主要骨头内,同样蕴藏着数量不等的青鸾祖血气息。 龙种荒兽的根是龙。 苍鸾的根是青鸾。 进入河谷祖庙后,沈灿将小龙鱼和小雀扔出了出去,自己盘坐下来,开始梳理心中所想。 荒兽间会进行互相吞噬,若能吞噬掉同源类型的荒兽,那么它们就可以将对方的返祖血化为自己的。 但吞噬同类只是其中一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吞噬异类。 将异类的体内的返祖宝血,炼化为自身种类返祖宝血的养料。 小龙鱼和小雀可是吞过他数次宝血,他的宝血内可是拥有数种荒兽兽纹气息,每一种都和两个小家伙血脉都不一样。 几年下来,小龙鱼体内的龙力,小雀体内的鸾力都越来越浓郁。 这无不说明,两个小家伙将异种宝血,都炼化成了自身血脉养料。 荒兽可以将异种血脉,化为自身祖血的养料,那么理论上来说,人族同样可以。 是夜,沈灿再次开启了推衍。 【失败后的你改变了办法,你在蜕变战体的时候,感受到了脊骨内炽盛灼热的气息。 你以小龙鱼、小雀脊骨内祖血为例,假设炼成战体之后,脊骨内亦有‘祖血’,祖血可吞万物为养料。 三百年后,你蜕变成了四不像,你的‘祖血’压制不住你体内凌乱的荒兽气息】 【你不信邪,尝试着重来,这次不再吞噬那么多种类的荒兽,而是选择了单一的水行荒兽,多以龙种异兽为主。 又过三百年,你兽化成了一条臃肿的大黑鱼,脊骨弯曲成鱼骨】 …… 【你一次次尝试,却始终无法压制外来兽化】 【假设的‘祖血’并非真的祖血,人族和荒终究不同。】 …… 【‘祖血’假设屡屡失败后,你又将‘意志’作为条件,重新开始起了推衍。 人族意志不强大者多会被兽化侵蚀,族内修炼战体的族人更是积攒了诸多数据,也佐证了这一点。 你准备用自己钢铁般的意志来压制战体的蜕变,一百年后,你失败了。】 【你发现自己铁含量不足】 【不信邪的你,继续开始推衍,这次坚持到了一百五十年,还是没有撑住,血肉被撕裂,再次失败】 …… 【又过五百年,第三次失败】 …… 【四千七百年,第九次失败】 …… 天亮了。 “呼呼!” 沈灿起身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屡次推衍的失败,并没有让他感到沮丧。 这一次战体化为七成人形,带给他的感悟太多了。 靠祖血,人族没他妈祖血。 因此,无法如小龙鱼那般,以自身传承的龙力为基础,不断吞噬同化外来其他力量。 靠意志,坚持下去很难。 毕竟人族自身先天条件不是很好,想要压服强大的荒兽为己用,并不容易。 别看现在沈灿能压住,可推衍的情况已经告诉他了,再继续下去就会出现麻烦。 当然既然推衍出来了,自然也有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意志可以磨砺,实力可以提升,在兽化增强的时候,他境界也在提升。 几天后,河谷内多了一个兽部。 兽部的作用是研究荒兽的血脉蜕变,从小龙鱼、小苍鸾起,再抓捕一些普通的二阶、三阶荒兽作为实验对象。 主要的实验,就是比对普通荒兽,在吞噬不同宝血后,自身蜕变的方向。 拿小龙鱼来说,它体内龙种血气最强,返祖也是照着龙族走的。 可普通荒兽体内就不同了,如裂山夔,说是有夔牛的稀薄血脉。 若给其一滴稀释的陆吾宝血,在能成功活下来情况下。 是激活潜藏的夔牛宝血,还是说血脉直接从根子上转变,被陆吾血脉取代? 毕竟荒兽千奇百怪,血脉早就混乱不堪,哪一种血脉会返祖,要看运气了。 这样既能帮助族内豢养荒兽,也能为他后续的荒兽战体提供一些佐证。 虽说推衍都失败了,可沈灿还是对战体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他将凝练兽纹的后的骨头,称之为兽骨。 族人修炼的荒兽战体,所凝练出来的骨头,都是兽骨这一层次。 他因为兽形趋近于了人形,兽纹显化可以血气衍化而出。 在这种变化过程中,烙印着兽纹的骨头,有些被融在了一起。 按照他预设的想法,蜕变成人族战体,终究还是要靠意志,或者是自身的强大战意。 因此,他将兽骨的下一重蜕变状态,命名为战骨,对应的便是人族战体。 …… 大半年后。 巨岳山脉深处。 吼! 震天的咆哮在山林中响起。 可没过多久,咆哮声就变成了悲鸣之音,一头青翼剑齿虎被一拳轰出。 庞大的虎躯一下子横飞出去,撞断了大片参天古树,又轰入了山体之中。 不等青翼剑齿虎咆哮,一道人形如小山般的身影,急速靠近山体,一拳轰了进去。 “咔嚓”一声,撞入山体内的青翼剑齿虎脑壳轰然炸开,庞大的身躯在裂开的山体内颤抖数下。 “哗啦”一声,沈灿将剑齿虎尸体,从废墟中拖了出来,一把装入了巫囊之内。 随后,快速的收敛了一下战斗的痕迹,消失在群山之中。 这头四阶初期的荒兽,准确来说被他一拳,就轰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在化为七成人形战体后,沈灿的战力一跃攀升到了四阶后期。 至于到底有多强大,他也没有对手试探一下。 巨岳山脉中倒是有合适的对手,可沈灿不敢冒然去寻找。 巨岳内的荒兽领主,看似散乱的分布在群山之间,其实还是有从属关系的。 整个山脉内,据说有三头五阶大荒兽。 一头赤火陆吾,一头雪兽,还有一头八足肥遗。 三头五阶荒兽中,要论血脉的话其实陆吾最强,可赤火陆吾加上‘赤火’二字,战力就大打折扣了。 赤火陆吾的战力和雪兽差不多,八足肥遗最强,更是一头强大无匹的灾兽。 每次出现,都会让四方大旱,蝗灾四起。 整个巨岳山脉,其实就是三头五阶荒兽的领地,虽说三头荒兽没在意过。 但五阶麾下还有几头四阶后期、巅峰的荒兽,它们在意地盘的划分。 算上之前捡漏的紫云天鹰等,沈灿在山脉内已经干掉好几头四阶荒兽了。 虽说现在也没有在山中听到多大动静,可他也不想过分刺激这群老荒兽。 万一出山卷起兽潮,炙炎可撑不住。 另外,万一惊动了老肥遗出来活动活动,引动旱灾也不太好。 刚刚干掉的这头青翼剑齿虎,就是他精挑细选,围着巨岳山脉外围跑了好久,才选好的目标。 动完手后,沈灿就遁走了。 巨岳山脉中的情况,都是老龟告诉他的。 老龟虽说多年来都沉在暗河中,可活的岁数足够漫长。 三千多年的时间里,它偶尔出来几次,所得到的消息,对很多武者来说就是隐秘。 正因为得了老龟的提醒,沈灿才会小心翼翼的选择目标,并且没有将四阶荒兽收服。 在大荒兽眼中,四阶以下都是食物,四阶才能入眼。 一旦收了四阶荒兽,沈灿不可能再让它们留在原地,等带回族地内,万一某一天被荒兽察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龟这次跟着过来,还是要坐镇暗河的。 之前在族地内,火樘见到老龟,那是一口一个老前辈,那是真想将老龟留在族地。 …… 之前他返回族地,几头收服的座下荒兽,都留在了代地。 一路穿山越岭,再次进入了圣猿河谷内。 原来圣猿族群所在的丛林中,一群称王称霸多年的猴子,被驱赶到了丛林的一角,老老实实的待着去了。 这么老实,自然是被揍怕了。 金翅剑牙虎、龙角荒兽、三彩鹿、龙角荒熊四头三阶巅峰的荒兽,早就在这里等着沈灿了。 看到沈灿和老龟后,一个个低着头,一副很老实的样子。 没办法,无论沈灿身上的气息,还是老龟散发的气息,都让它们难以生出抵抗的心思。 除了玉角小鹿,它滴答滴答的迈着四个小蹄子,凑到了沈灿的身前,用脑壳蹭着沈灿的手臂。 本来,除非是同族群荒兽,否则的话强大的荒兽都喜欢独居。 这四个家伙能凑在一起,也是沈灿镇压了它们。 “我族有苍鸾,当年加入部落的时候,部落专门举办了大祭,订立了契约放入了祖庙。 对于你们,我炙炎同样如此。” 沈灿说着,摸出了四颗兽丹。 四颗兽丹中,有两颗是来的路上新获得的。 看到兽丹后,四头荒兽眼眸统统亮了起来。 “吃谁的饭,做谁的事,俺老熊懂得。” 龙角荒熊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它可是去过代地游历过的熊。 这时,沈灿抬手间指尖亮起,一滴有一滴淡金色的血珠飞出,分别悬浮在四颗兽丹旁边。 血珠散发着玄妙无比的气息,单论单一的能量是比不上兽丹,可所蕴藏的道韵,却让四头荒兽露出了垂涎之色。 连带着小玉角鹿都翘起脚,扒拉着沈灿的腿。 悬浮在一旁的老龟,眼睛湛亮,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灿。 这人族怎么比荒兽还荒兽。 散发的气息,让它这个三千多岁的老龟,都感觉血脉有点战栗。 给四头荒兽自己的宝血,自然是提升它们晋升的概率。 虽说荒兽炼化兽丹晋升四阶的概率很高,可也并不代表着没有失败的概率。 他的宝血在小龙鱼身上做过实验了,相当好用。 “龙熊就在这座河谷突破,玄龟看护。” 沈灿抬手间,将一份兽丹、宝血推给了荒熊。 “进阶成功后,就将河谷化为你的领地一部分。” “老熊明白。” 龙熊将兽丹和宝血吞入口中储藏,对它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别看它血脉不凡,可想要靠自己进阶四阶依旧很难,想抢夺四阶荒兽的内丹,它还差点能耐。 没想到之前挨了一顿打,就被打通了四阶领主级荒兽的通路。 “剩下你们三个随我返回雍邑那边晋升。” 沈灿这么安排,主要力量自然还是兼顾炙炎部落那边。 代地这边,有玄龟、龙熊镇守暗河、河谷,到时候安排一部分族人过来,传授代地年轻人武道修炼。 “对了,这里的猿人你一个也不能吃,后面我还要抓回去研究。” 安排好了龙熊的突破,沈灿带着龙角荒兽、三彩鹿、金翼剑牙虎返回了炙炎族地。 …… 等沈灿返回族地,就得到了消息,苍鸾炼化了兽丹后,成功进阶四阶荒禽。 自此,第一头由炙炎部落自己培养的四阶战兽诞生。 回来之后,沈灿就把三头荒兽安排好了地方,围着炙炎河谷一边一个地方,去炼化内丹突破吧。 至于玉角小鹿,则是留在了河谷祖庙外。 一头灵动无比,血脉不凡的小荒兽,很快就融入了新环境,认识了还在这里生活的一部分苍鸾幼鸟。 整个河谷祖庙这里,成了荒兽幼崽乐园。 祖庙内有沉睡的小螭虎,外面有苍鸾,小灵族。 不知怎么的,小龙鱼在上次跑回来后,再降完雨后也会跑来河谷。 一头龙鱼现在不习惯在水中了,学着苍鸾小雀蹲在树杈上。 关键,小龙鱼现在还会带兽崽子,三天两头下来,小玉角鹿就和它亲近起来。 …… 祖庙内。 沈灿盘坐修行。 祖庙外,一排荒兽脑壳。 有鱼、鸟、鹿、兔、小灵族。 就是小兔子身上带着一个巫器。 小龙鱼也不知道怎么交流的,反正排排坐在了祖庙外。 要饭。 炎灵前来祖庙的时候,看到这副场景也见怪不怪了。 龙鱼叔,那可是既能听全部墙角,又能死皮赖脸在师公面前讨饭的主。 进入祖庙后,炎灵先朝着祭器行礼,接着将巫药摆在了沈灿面前。 “师公,最近几个月,出现了好几次巫药摆在灵植林外的情况。” 炎灵看了一眼祖庙外的兔子,话音一转道:“师公你看外面那只兔子。 这只兔子喜欢小灵族释放的月华液,对药草十分的爱护,所吐出的兔涎可以让断裂的巫药重新长出枝芽。 另外,还对药理很精通,它捣出来的巫药细腻和融合程度,竟然比咱们族中最细心的巫医还要好。” 沈灿看了一眼外面的小兔子。 对于新出现的荒兽崽子,他哪有时间关注。 现在听到炎灵这么说,他也有了兴趣。 “我本来想着尝试一下宝药,看看能不能断肢再生,可我抓不到那株小鹿宝药。” “师公,小兔的能力若能让宝药也能再生,那么咱们族内就不缺宝药了。” 这下,沈灿更感兴趣了。 炙炎族中,目前就这么一株活宝药,因为小灵族的缘故,都舍不得用。 毕竟用了就没了,可若能源源不断持续产出,那可就不一样了。 此刻,炎灵重新指了指摆在沈灿面前的巫药。 “师公,我怀疑这些突然出现的巫药,是来赎这头小兔子的,而这小兔子,应该有一个族群。 “你想怎么办?” “师父说,师公的神识强大,我想要请求师公抓这群兔子。” “我让其他族人尝试过了,大家还没动手,那边就跑没影了。” “或许是这只兔子被抓的原因,它族群内的族人都不敢再进灵植林内来。” 唯一的徒孙开口,沈灿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再说了,这样一只兔群对炙炎的作用太大了,没想到收服了一群先天小灵族,还能附带吸引来这样一只兔群。 “行,等兔子再来送巫药我会出手。” “太好了,等寻到这群兔子,我就尝试着对宝药做实验,若能源源不断获取宝药,等族内阿叔们突破的时候,就不缺宝药了。” 几年下来,当年的小女娃出落的越发落落大方,动手能力也强,做事利落。 “接下来族内会加大武殿、巫殿的培养力度,你还要回去进修吗?” 炎灵想了想,郑重回答:“师公,我感觉我不需要进巫殿了,我跟着师父学就行了,有什么缺失我就去藏书洞,再不行就来问师公。” 沈灿也没强求,炎灵天赋展现的越来越强,到时候可以给她在巫殿挂一个大师姐位置,起一个带头作用。 “光有兔子,只有一株宝药怎么行?” 等到炎灵离去,沈灿想了想,让回去族地的分身去找火樘了。 源石矿脉寻不到就算了,宝药也寻不到,那可真让人很不开心了。 几天后,分身坐在刚刚进阶的苍鸾身上,直接横跨蓟地南下了。 虞地有墟市,每隔一年就有大的易物大会。 都晋升四阶了,还寻不到源石、宝药,让沈灿感觉很不爽快。 只能让大家一起想办法了。 源石,他是有的,可也不多。 期待用拳脚付账。 ps:晚上二合一大章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族力变现,长途奔袭抢沙地枭阳! 云灵墟市。 建立在虞地和沙地交界的一座古老城池,据说早在雍山北伐之前就有了,有超过万年的历史。 古老的城池坐落在群山之中,略显破败的城门口,不断有人进出往来。 这座墟市城池的建立,得益于当年在这里发现了一条大型的源石矿脉,产出过上品的源石。 多年来矿脉虽说被挖空了,可时不时的还有人能发现那么几块零散的源石。 加上又是两地交界之地,沙地的一些如血苁蓉一类的巫药,阳气十足,备受其他地域各部武者的好评,简直就是供不应求。 因此,很多沙地部落会带着大量这类巫药,前来云灵墟市出售。 而其他地域的人也会当二道贩子,从这里获取此类巫药,然后再贩运到更远的地方。 特别是雍邑南方,价格能高两三倍。 此刻,墟市内黑色的易物大殿内,正在进行着一场小型拍卖会。 如这类拍卖、易物的活动,隔三差五就会举办一次,只是很少出现四阶巫器和宝药。 分身在云灵墟市外远处落下,苍鸾也变成了拳头大小,落在他的肩头,朝着墟市内走去。 这是他来到的第三座墟市,可惜想要打探的宝药并没有消息。 一些品质不错的矿石倒是有,但得花钱。 这次出来,本尊就没给钱。 毕竟,族内是真没有多少源石储备,修炼荒兽战体需要源石,族内产出的源石全提供给这些族人也只勉强够用。 连带着给火山准备晋升的源石,不要说凑足了,直接就是没凑。 五行灵地,螭虎留下的算一个,可还差四座。 总之,太缺高端修行资源了。 对于云灵墟市,分身还是抱了很大希望的,毕竟是两界交界之地。 多少年来,都是沙地巫药出手的地方。 据说,沙地的一些部落,早就开始种植如血苁蓉、嘎嘎叫等巫药了。 雍邑其他地方也种过,只不过药效和沙地的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类巫药对修行火法的武者来说,有着很强大的药效。 至于其他方面,雍邑武者都是真心修武的人,买沙地的药自然是为了修炼。 分身进入云灵墟市呆了三天就出来了。 宝药确实是不容易碰到,普通人族部落间的普通交易,沈灿也懒得抢。 …… 两天后。 一只狮驼队驾驭着上百头狮驼兽,外在八百多人的护卫下,朝着沙地西北方向而去。 领头的管事,老脸布满了皱纹,多年的风沙吹拂让其显得很苍老。 队伍中的天脉武者有上百之数,更有两位天脉八重武一前一后骑在狮驼兽上,警惕的望着四周。 队伍离开云灵墟市不久后,沿途就不断有小的驼队加入,队伍人数很快超过了三千,绵延数里之长。 这些人中有单帮,有几十个人的小驼队,装的都是雍邑东部草木丰沛之地,产出的巫药、矿石等资源。 分身就混在了这支商队中,一路听着这些走南闯北之人的交谈。 商队一路往西北而行,几天之后眼前绿色开始散去,天地开始渐渐变成了一片黄色,风沙起来了。 风化的丘陵和黄沙融在一起,再后来丘陵不见了,全是一座座起伏的沙山。 商队沿着特定的路,越过一座座沙山,寻到水源、驻扎地。 “小心沙中的金阳蝎,别被偷袭到了。” “当然有能力的抓到一头金阳蝎,我当场就收一头,这可是沙地外其他地方各部贵人们的最爱。” 入夜,狮驼兽围成了营地,一簇簇篝火跳动起来。 分身混在人群中,静静的吃着烤肉。 沙地和雍邑其他地方完全不同,人族部落生活在绿洲之内。 大的绿洲有伯部,统御之地超过数万里,小的只有方圆千里。 同样的,在沙地中的枭阳,也生活在绿洲中。 这种情况下,无论人族和枭阳,其实都很封闭。 在云灵打听到这消息后,分身当即就决定来沙地了。 漫天黄沙,绿洲为生存之地,这简直就是天然管杀不管埋的地方。 可惜封闭是封闭了,也天然的成了各部包括枭阳的守护屏障。 而且黄沙漫天,哪怕是天脉武者进来也容易迷失方向,这不是一张地图能轻易解决的。 早在分身从云灵墟市和商队出城的时候,炙炎族地内一百位族人也已经悄悄从族地往西南而来。 族人以荒兽之躯行进,走的都是群山、草木丰盛之地,一路来到了云灵西北方向的山林中。 这一百位族人有二十位战力达到天脉九重的武者,剩下的战力也都在天脉七、八重天。 目标,沙地绿洲内的枭阳,将族力变现。 毕竟空有战力,没源石、宝药,岂不是白修炼了。 沙地是个好地方,只要分身摸清楚绿洲情况,就动手。 …… 碧泽绿洲。 漫天黄沙卷起在绿、黄两色大地的上空,越是往绿洲内部走,矮小的荒草渐渐的茁壮起来,开始有了虬曲的老树。 在绿洲的中间,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泽,水泽四周还分出了十几条支流,分别通向绿洲四周。 沿着水泽沿岸,有着一座座哨塔矗立,上面有着身躯泛着黄褐色的枭阳族兵镇守。 可蓟地的枭阳不同,这里的枭阳体毛稀疏,颜色几乎没有黝黑发亮的。 远离水泽后,才能看到一些零散的房舍,更多的是一些风化小山,里面风蚀而出的窟窿,刚好可以成为居住地。 在风沙腐蚀的山峦小屋旁,都堆积着一些枯骨,有些是兽骨,也能零星看到一些人骨。 这里是枭阳族伏牙支脉麾下的一座分宗部落,整体族力和目前的燕然差不多,已经有了伯部之基。 只因为这座枭阳部落,在数十年前诞生了一头四阶枭阳。 若是在蓟地,伏牙支脉作为它们这一支的主宗,分出去的分宗部落有了四阶诞生,或是提升成族老,或是直接重新并入主宗就可以了。 要是不听话,那就打。 可在沙地就不行了,因为沙地的环境,绿洲产出不足。 主宗想把它们分出的分宗并回去,都没有地方安置。 加之黄沙的阻隔,伏牙主宗和碧泽分宗联系很少,调兵都不方便。 现在碧泽分宗自己有了四阶神藏,和伏牙主宗的关系,早就貌合神离起来。 惯例要给伏牙主宗的进贡,早就多年不给了。 对内,自己直接称脉主,这是准备自立一脉。 黄沙外。 分身从沙子中浮现出来,远远的望着绿洲之地。 在他后面的黄沙中,上百道身影正在散开,分出了数支队伍,绕到了绿洲各处。 黄沙下,簌簌作响,是一头头大大小小的沙虫、蝎子。 兽化后的炙炎族人,一个个身上气息压不住血脉高的荒兽,可对付这些沙地中的普通荒兽,还是很简单的。 一群群沙中虫蚁被调动起来,就等着夜幕降临。 夜晚的黄沙下,有些地方金灿灿一片。 苍鸾从远方飞了过来,俯瞰着整个碧泽族地。 一群群沙虫被驱赶着进入了绿洲,绿色的草地上,爬满了黑压压的虫子,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兽潮!” “是兽潮!” 绿洲四处都有枭阳族兵镇守,有些地方更是布置了大量的陷阱。 望着密密麻麻的虫子,驻守的枭阳连忙点亮了火把,开始朝着绿洲内部传讯。 可这些虫子速度很快,加上数量又多,根本挡不住。 纵横不过百多里的绿洲,动静很快就传到了绿洲最深处。 一头头枭阳醒了过来,沙地中经常有兽潮出现,倒也没有惊慌,一簇簇篝火点燃起来。 火箭破空声响起,噼里啪啦干柴被点燃。 啾! 一声高亢的啼鸣在绿洲上空响起,接着青光划过了绿洲。 一头体格有四丈大小的枭阳,从一座大丘陵内的山洞蹿出来,抬头朝着天穹望去。 在看到目标出现后,天穹上徘徊的苍鸾,双翅猛地张开朝着下方俯冲下来。 一道道风气在双翅箭呼啸,形成了一道青色璀璨能量坠落而下,掀起了惊人的巨浪。 面对一幕,碧泽脉主大吼一声,一杆粗大的棒子被他从体内祭出,凌空朝着坠落的风潮砸去。 爆鸣声阵阵,大片的风刃被击碎。 苍鸾并没有因为碧泽脉主挥动的棍棒,而选择改变方向,依旧从高空俯冲而下,两者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 青色鎏金一样的翎羽,释放出了一道道剑芒。 碧泽脉主咆哮一声,手中棒子泛起了一道道土黄色玄光,正准备抬手抡上去的刹那。 突然看到袭杀下来的苍鸾身上,跳下来一个孱弱的人族少年。 可少年如惊鸿一现,就从它的眼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无比的黑色山岳。 山岳坠地,散发出浩瀚的无比的气息,狂暴的能量击在其上,冒出了噼里啪啦的火星。 轰隆! 碧泽脉主惊恐,当即想要跑。 可巨岳坠地,大地轰鸣,轰起来的气浪掀翻了四面八方。 咔嚓! 隐约间,听到一声声筋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 ‘巨岳’悬空,腹下一个模糊的血印滴着点点血滴,那血印是一个庞大的巨兽印记。 印记内,一根棒子和一团类猿形的血饼,嵌在了地上。 下一刻,分身庞大的身躯朝着四周撞去,所过之处,房舍、丘陵上尽数坍塌,跑不掉的枭阳更是直接掩埋在下面。 啾啾啾! 苍鸾重新飞起,一道道风刃从高空洒落下来,每一道都将一头枭阳钉死在地上。 绿洲的四面八方,一头头数丈大小的‘荒兽’发出了震天咆哮,狂奔进了枭阳之中。 “兽潮,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兽潮!” 望着横冲直撞的荒兽,碧泽内部的枭阳族彻底傻眼了。 上有苍鸾和衍化苍鸾战体的族人盯着,下有驱赶的虫蚁和化作‘荒兽’的族人,绿洲之内的枭阳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分身所化的巨兽,离地一尺反复横穿在绿洲内,很快,碧泽族群最大的聚居地丘陵,整个化为了废墟。 风化的石头发出滋滋的声音,快速的吸收着血水。 天脉境的万夫长、统领并不多,等这些实力强的枭阳被干掉后,剩下的普通枭阳直接被虫蚁兽潮束缚住了手脚。 一个个浑身爬满了毒蝎、沙虫,不断在地上翻滚惨叫。 而后不断被化作‘荒兽’族人走上前踏死、撞死。 …… 天亮后。 绿洲内,枭阳尸骨横尸遍野,粗布估算不下五六十万之众,遍及了百里方圆。 一些零星逃出去的,也在被苍鸾追杀。 堆积的枭阳尸骨,有一部分被昨夜虫蚁兽潮吞噬。 剩下的直接堆积成了小山,快速的扔进了巫阵中炼化成了血丸。 十几座巫阵快速的运转着,形成了十几道血色狼烟升腾在绿洲之内。 分身来到了绿洲水泽下方的秘地。 果然能一下子脱颖而出,晋升四阶神藏,和主宗分庭抗礼是真需要点机缘支撑。 水泽的下方,是一座约莫百丈大小的溶洞。 浓郁的水汽弥漫,和黄沙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啊……” 类人的惨叫声响起,在溶洞内一根柱子上,一株形若树根,却被五花大绑的巫药不断扭曲着身子。 整个树根本应该长满了须子,只不过这些须子都被斩断了,新生的须子还很稚嫩。 它时不时的还会发出类似婴孩的哭泣声。 在树根上方七寸左右的地方,有一个铜环,刚好将其套住。 …… 等分身收好被绑宝药从溶洞出来之后,地上已经堆满了粮食、矿石、源石、巫药、兵甲。 “源石两万七千八百块。” “沙地特有的巫药四百石,药龄从数年到百年不等,超百年药龄的有三百多株,其中有大一部分烙印着沙地沙药部落的印记。” “各类品质不错的矿石三十多万钧,品质差的超过两百万钧。 “三阶原矿石有三千多钧。” “四阶原矿石有百钧左右。” “粮食没算,肉干有我人族有荒兽,都混在了一起,已经统一烧干净。” “兵甲……” “各类典籍无数,其中寻到了几张矿脉图。” 没多久,苍鸾就带着一只数只巫囊一路往西南而去。 它需要先往西南达到虞地,在往蓟北走。 这么走虽说远一些,却可以绕开沙地中的一些恶劣天相。 分身也带着族人退出了这处绿洲,直接照着矿脉图而去,快速暴力开采之后才离去。 这一次目标,暂时没有在寻枭阳部落,而是盯上了盘踞在落地的一群沙匪。 经过碧泽一战,炙炎部落族人实力是够强大了,可数量却是个问题。 沈灿又从族内安排来两百人,再次进入沙地和分身会和。 可三百人多还是无法包围一座庞大的绿洲,因此才将目光落在沙匪身上。 沙匪人多,擅长打家劫舍,可以用用他们的人,等用完了直接给他们埋黄沙里就行了。 …… 炙炎河谷。 十几艘飞舟从雍山遗迹而来,落下之后,一头头还陷入昏睡的人猿被抓了下来,快速的带入了武部。 武部所在山脉,上有宫殿群,下有地洞。 “啊,有种杀了我啊!” 一道浑身血色淋漓,腹部却有大窟窿的身影惨叫。 “蝼蚁,我乃是神藏,我是神藏,起开!” 熊万川的大吼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四阶神藏天天见,早就习惯了,熟练的在熊万川裂开的神藏位置取下一块血肉带走。 “我要见你们的庙祧,我要见庙祧,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也不想兽化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五行元脉,宝船被劫! 熊万川的挣扎咆哮,并没有引来沈灿。 一个连神藏都废了的家伙,除了能成为炙炎武部的试验品外,再无其他用处。 至于说熊万川背后的部落,在去代地之前的时候,沈灿还想着消磨消磨熊万川的意志,从其口中询问到其背后的部落在哪。 可从代地回来之后,他将熊万川的事情直接给忘在脑后了。 再加上武部对熊万川的实验也没有什么切实的成果。 弟子自然也就没有向沈灿汇报,一个废了的神藏,哪有为部落多提升几位四阶荒兽重要。 到了现在,分身和苍鸾在沙地发现了新的资源刷新点,沈灿就更加不在意熊万川背后的部落了,自然也就连同熊万川一起被抛诸脑后想不起来了。 沈灿的格局在不经意间,一下子打开了。 整个雍邑都应该是炙炎的资源猎场。 熊万川背后的部落,也只是雍邑的一部分。 都是自己鱼塘里的鱼了,早一天晚一天去打捞,有啥区别? 这个念头也并非心血来潮,一下子就冒出来的,自在戟痕见到了祖地的前辈,后来又晓雍邑各部为争夺拳法传承,连武德都不讲了。 他对雍邑各部态度,就在潜移默化的转变着。 对外扩张,以外来资源发展部落。 如这次杀入沙地,没别的原因,就是为了抢夺资源,为接下来部落培养第二位神藏做准备。 沙地的特殊环境,又先从枭阳入手,可以最大可能的保证不暴露炙炎。 从代地河谷运回来的人猿,很快就安置在了武部新开辟的山谷内,并且还给它们种植了一片老林作为栖息之地。 其中有几头,直接就送入了武部地下城池。 在这一批人猿被送过来的时候,由族内甄选的一部分武道老师,也已经到了圣猿河谷。 这一批族人将以云山氏部落残留下建筑,作为学宫住址。 代地的事情,沈灿并没有告诉代地前辈,而是准备先培养出一批年轻武者后,再将代地前辈送回去。 也好让前辈看看,代地虽说沦陷于土蝼之口,却也后继有人。 没多久,苍鸾归来,将从碧泽支脉带来的战利品上缴。 其中一株浑身血色潺潺的宝药在放入灵植林中后,就吓得如兔子一样在林中乱窜起来。 可它的身上带着巫器环,任凭怎么跑都无法完全遁入泥土中。 看到受伤乱窜的宝药,第一个炸毛的是捣药兔,它呲牙咧嘴,喉咙中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很是气愤的冲向了宝药,接连对着宝药吐了好几口兔涎液。 可它实力不足,吐出来的兔涎液对于受伤的宝药效果不够。 好在也让受惊的宝药安稳了下来,缩在一株灵树下方浑身颤抖。 小兔子凑到宝药前,继续吐着涎液,最后喉咙都呼呼作响,一口也没有了。 修长如血龙一样的根须状宝药,身上闪烁着灵光,还能看到其残留下的根须在轻轻晃动。 小兔看到炎灵过来,耷拉着耳朵一副被掏空的样子,口中发出了一阵嘶鸣。 “可以让你的族群过来帮帮它吗?” 炎灵抚着小兔子的绒毛,自从发现灵植林外有送来的宝药,她就怀疑这只兔子是有族群的,而且灵智也不低。 不然的话,也不会做出送巫药的事情来。 这么久以来,炎灵已经对小兔子有了很深的了解,小兔子也喜欢先天灵族释放出来的月华液,而且只对巫药灵植有兴趣。 小兔子歪歪脑袋,想了想在这里的待遇。 它之所以出现在这,就是被小灵族吸引来的。 在这里有巫药,还能安稳修炼,可比在山中被荒兽追杀安全多了。 因为它的族群擅长种药、捣药,而年份高的巫药、宝药都有强大荒兽守护。 它们自己培养的巫药,每一次长到很高的药龄,就会散发出药气,从而吸引荒兽到来。 看到小兔子点头,炎灵高兴的摸了摸小兔子的绒毛。 “你先恢复一下,咱们再去找你的族群。” 两天后,当炎灵还想着去寻找小兔族群的时候,将近黎明的时候灵植林外荒草丛中响起了簌簌的声音。 几头三尺大小的兔子出现,竖起两只前腿仰望着灵植林,口中发出了动静。 发出呼唤后,几头兔子纷纷张开了嘴巴,一道道多种光泽的巫药团,从它们嘴中滚落下来,散发出了浓郁的药香之气。 这些巫药团每一个有婴孩拳头大小,有些表面还有巫药叶子没有捣烂,可融合在一起的药气十足。 灵植林中响起了动静,小兔子从中跑出,可林外的几头兔子十分警觉,竟然撒腿就跑,其速度超乎想象的快,还能借助地形遮掩身躯。 “快追上去。” 炎灵从林中出现,快速的跟着小兔子追了上去。 可没多久就失去了踪迹。 不过炎灵倒也没有着急,她已经通知了沈灿。 又往前两里地,几头兔子瑟瑟发抖的凑在一起,沈灿就在一旁负手而立。 “好好和这些小家伙交流交流,要是不好沟通带上小龙鱼。” 将几头兔子交给了炎灵后,沈灿就抓着之前兔子留下的巫药团返回了祖庙。 果然是一群会捣药兔子,所捣的巫药糅制的团子,比部落族人做的多了几分草木清新之气,药力融合的也好很多。 有了这几只兔子,收服起后面的族群应该不难。 不过,这点事情沈灿可没打算自己去做,交给自己的小徒孙炎灵,需要武力直接抽调人手就是了。 果然时隔半个月后,炎灵请命带着十几位化身荒兽的族人进入了巨岳山脉。 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护送回来了上百只捣药兔,还有一堆各种属性的巫药,和十几头三阶荒兽。 其中最强的一头荒兽,实力达到了三阶后期。 而上百只兔子中,三阶层次的捣药兔竟有二十余只,剩下的大都是不成年的小兔子。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光滑如打磨过一般的石杵、石槽、石板等等,都散发着浓烈的药香气息。 捣药兔迁徙来了之后,二十多头三阶的兔子轮番给受伤的宝药吐兔涎液,还真初步让其破碎的根须重新开始了萌发。 只不过宝药终究是宝药,三阶兔子产出的涎液,维持力并不持久,需要隔三差五对宝药进行治疗。 见状,炎灵直接提交了大力培养小灵族、捣药兔请求,要将两族和苍鸾一样,纳入炙炎契约体系,获得更高的培养。 这事沈灿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 半年后,沙地第二批资源送了回来。 源石十三万七千六百块。 巫药七百石,矿石超过三百万钧。 粮草、兵甲、衣物、器具等更是装满了十几个巫囊。 这些是在一个沙匪老巢中收敛到的资源。 分身带领族人覆灭了一处沙匪老巢,干掉统领级别的沙匪六人,其余沙匪八千中取了两千精锐,剩下的尽数坑杀在了黄沙之中。 有意思的是这处沙匪老巢,和沙地金山伯部有关。 当然,这都不重要,沙匪收敛的物资,已经送到了族地内。 加上上次送来的巫药,这两批巫药都是干药草,多是提升阳气,补气力之类的沙地特产巫药,因此大都拨给了药部,少部分拨给了医部。 这批有炙热阳气的巫药,很快就添加上了一些温中理气的巫药,配成了阳血丸,成了族内和血气丸、血气丹并行的修炼巫药。 下发后没一个月,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作为族内街溜子、墙角趴头鱼的小龙鱼,在行云布雨的时候,很快发现无论是在族地,还是在一些聚落,一到半夜突然就热闹起来。 无论是矿石还是源石,沙地送回来的数量比同样时间内自家族部开采出来的多多了,以至于现在族内除了源石矿脉外,其余矿石矿脉都暂停了开采。 开矿是真没有抢矿快。 族地祖庙。 火樘进门之后,还是老样子先给神位和祭灵行礼。 随着着这几年来的安稳生活,族内接连数年的粮食丰收,人心安定。 加上修炼资源不短缺,荒兽战体的修炼,族部整体的实力和伯部不差什么。 论神藏境战力,有沈灿,有苍鸾、有玄龟,这已经是三尊神藏了,还有四头护族战兽在突破。 这些战力放在雍邑其他部落身上,怕早就要自得,甚至忍不住要展示实力了。 可这对炙炎部落来说,远远不够。 炙炎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 “阿灿,这是蓟山伯部送过来的元脉打造和提升之法。” 火樘将夹在腋下的兽皮卷递给沈灿。 沈灿抓过就看了起来。 自第二批沙地的资源送来后,他就愈发的感觉自己办法对了。 挖矿什么的太慢了,自然发展也太慢了。 还是得抢。 五行灵地不是找不到吗,那就自己造好了。 因此他派人去了蓟山伯部,交换了这门元脉打造和提升之法。 蓟山伯部换来的灵脉打造法,名为点睛之法,也是雍邑常见的法门。 比如想要打造什么样的元脉,就汇聚相应属性的各种灵物,然后选一件高阶巫器,或者是高阶宝物作为核心。 经过长时间的蕴养,汇聚的灵物就会和高阶宝物产生联系,慢慢的产生灵性,固化这些弥漫在天地间的源力。 但这种方法见效慢,往往要经历好几代人。 另外一种方法就是直接寻找元脉,用大量的灵物供养元脉,提升元脉的品质。 而炙炎河谷里,本来就有一条五行源力都汇聚的元脉,只不过自身蜕变很慢,当然这也和族内之前资源不足有关。 看了伯部送来的法门后,沈灿心中有了决定。 “这批送回来的源石,拿出十万块源石当做元脉养料。” 在他的预想中,五行元脉不仅可以帮他修炼,还对接下来的族内武者突破神藏有着很大辅助作用。 这般决定火樘很认同。 如今族内基础底蕴跟上了,接下来就是要打造神藏底蕴了。 隔了几日,十万源石直接被融入了谷地内地下元脉中。 几天过后,谷地祖庙四周的天地源力,呈现出了一股上升的趋势。 接着,沈灿从族内抽调了二十万工匠和族兵,又从之前河谷内的附庸部落中抽调了三十万青壮,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大改造。 主要任务,就是依托河谷祖庙为中心,建立五行灵地。 在河谷西北方向外,有几座巍峨大岳,上半部分完全被冰雪覆盖。 雪山融化的雪水,有一部分顺着山谷流入了河谷,可也有一大部分都流淌到了其他地方。 一部分族人的任务,就是将河谷西北冰山所化的雪水,都引入炙炎河谷之内。 引巨岳之雪山融化水,在祖庙外化为一片湖泽,引动水汽。 族人继续进山寻找灵植,加大灵植林的面积,让灵植林继续往扩张,以苍鸾灵木为核心,汇聚木气。 打造冶炼高炉,滋生火气。 挖掘大深坑,将高炉内冶炼的矿石熔浆,灌入大坑之内,熔炼金气。 汇聚土之灵粹,衍化土气。 这样,以祖庙为中心,地上分建五行,地下以元脉为核心,五行归一。 地下是天地源力,地上就是先天不够,后天来凑。 按照沈灿初步的构建,地下元脉最少要投入一百万块各类源石为养料,才能形成一片方圆千里的灵气之地。 而地上五行之地,还要一批水晶、灵植、宝玉、火髓、金玉等灵物加强。 除此之外,为了保证地上五行灵地效果,最好还要额外投入三十到五十万块源石作为辅助。 这还不算埋入地下的冶炼金属精华的矿石消耗,木柴消耗,人力消耗。 这样整个加起来,构建这处地上地下双重五行灵地,需要将近两百万源石才行。 之所以要构建上下双重,沈灿也是经过一番考虑的。 五行元脉散发的源力是五行交汇在一起的,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问题。 可对于族内其他武者来说,就不是了。 他们多是修行单一功法,单一的元脉气息更适合大家的修行。 五行对大家来说,修行起来还需要剔除其他属性,反而修炼起来会慢一些。 这也是很多伯部培养的元脉,都是单一属性的原因之一,为得就是契合自家功法的修行,提升进阶神藏的概率。 按照沈灿的规划,地上地下两重元脉、灵地打造完成后。 他会尝试用巫符,让地下元脉和地上灵地间形成五行循环。 另外这里,也是为族内神藏晋升提供的突破之地,沈灿需要在这里动用灵脉,实验一下五行相生相克的,对神藏晋升的效果。 进巨岳搜寻灵植、巫药,去东部大泽捕捉有零星的水兽湖蚌,寻找水晶、水生灵植。 南下毕方伯部易换火髓,金石等等。 为打造这座核心灵地,整个炙炎都被动员了起来。 飞舟凌空而来,倾倒下一件件残破的兵甲。 经过甄选后,属于枭阳异族的就会重新扔进熔炉熔炼,属于人族的清洗干净后,会一同和溶浆封在地下。 第二年。 在炙炎河谷西边闭关突破的三彩鹿,率先晋升四阶,从三彩变成了四彩。 行走间,身上一缕缕彩霞涌动,如同一条霞光在群山中穿行。 这是炙炎部落第三头神藏境护族战兽。 四彩鹿的突破速度超出了沈灿的预料,毕竟四头荒兽算是同一时间开始突破的。 当初苍鸾炼化兽丹,可是前后花费了好几年时间。 当然,苍鸾炼化的兽丹品质不行,兽丹内没有灵性,这也有可能是突破慢的原因之一。 又隔了半年,龙角荒兽也突破了。 别的荒兽突破境界,身躯会暴涨。 可龙角荒兽突破之后,体魄是长长了,接近了二十丈,可身躯却变得更加细了一些。 总体来说,有那么一点点龙相了。 有了两头四阶荒兽坐镇河谷,这让河谷的安全性大大增强。 这一日,火山押着一艘飞舟进入了河谷。 飞舟绕过祖庙来到水泽上空,一道道身影将飞舟上的大木桶推倒,桶内水晶晶散发着灵气的水晶石,蚌、螺等生物,哗啦啦的进入了水中。 这批水行灵物和水晶,是从洛水伯部抓来的。 前后已经送了三十多船了,后续还要再送六十多艘,暂时以百艘为量。 做完这一切后,火山并没有跟着飞舟再次远去,而是进入了祖庙。 “阿灿,我已经将事情交托给阿宁了,接下来就在山谷中闭关了。” “这段时间可有感觉自己有嗜血的想法?” 看到火山进来,沈灿当即开口问道。 “没有,是肉汤不香了吗,想那玩意干嘛。” 见状,沈灿也明白看来憨人还是有憨福的。 说着,他将火山引到了祖庙内的武道碑图上。 “火山族叔,接下来你要留在这座祖庙,修行木行功法,木生火,既能提升火行威力,又能修补天脉体内的伤痕。” 换做别人可能还会问,为啥还要修木行,火山直接点了点头。 “成!” “啾!” 一声啼鸣响起,引得火山和沈灿瞩目。 “送资源的回来了。” 随着风啸响起,苍鸾落在了祖庙之外,收拢了身上的煞气,化为一头一尺大小的青色小鸟,昂首走进了祖庙。 看到沈灿后,苍鸾张开嘴巴,吐出了三十多个巫囊。 “源石十八万七千。” “巫药一千两百石。” “各类矿石、粮食没数。” “各类宝石、金玉两百钧” “三阶枭阳血丸四千三百颗。” “四阶血丸三十九颗。” …… “族人战死了十三人,尸骨我已经带回来了。” 苍鸾说完之后,并没有说沙地的情况。 沙地的具体情况,沈灿早就通过分身知道了。 攻击了一处沙匪老巢,十几处枭阳大小部落,干掉四阶枭阳三头。 哪怕沙地消息传递的慢,也多多少少有点消息传出去了。 只不过大家并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干的罢了。 沈灿将装源石的巫囊抓了过来,直接潜入了大地深处,将源石统统融入了元脉内。 可这些源石远远不够,还得要继续。 没多久,苍鸾就再次离开,远赴沙地。 转眼间,又三年过去。 祖庙下方。 一股浩瀚的源力如同涟漪一样,一股接着一股从地下朝着上方四周散去。 浓郁的源力直接灌入沈灿口鼻之内。 这条灵脉目前达到了两百三十丈,形若一条臃肿的五彩灵光龙。 龙身上有一条条蜿蜒如老树根须的小灵脉,扎入了大地的四面八方。 就像是一条蛛网蔓延四方,最长的一条,已经伸出去两百多里。 凡是元脉分支所穿过的大地,都受到了元脉的影响,开始汇聚天地源力。 特别是沈灿还在地上,分别单独建立了相应的灵地,使得地面之上出现了五种不同色彩的区域。 按照最开始的预设,目前整个元脉灵地建设,已经完成了预设的七成左右。 在地上东南方向,一片青和赤交汇的区域内,火山盘坐在一株灵植树下,吞吐着一缕缕源力。 在火山后面十几丈外,一道身穿巫袍的青年巫师静坐,也在修炼着。 哪怕是沈灿出现,火山都没有察觉。 几年来,火山在河谷内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随着元脉品质不断提高,充沛的源力让火山整个身躯重新得到了一次洗礼。 每修炼一次后的感觉,都会有武部巫师跟着记载。 良久,火山转醒过来。 “阿灿,我感觉进无可进了,是不是可以尝试突破神藏了?” …… 炙炎族地。 石塔。 火樘在处理着族务。 “传令给火宁,调动洛水伯部的人,给我查到底是谁动的手。” 前不久,一艘满载从毕方伯部易换的火髓石的宝船,从虞地经洛水进入桂木大河后,被不明势力偷袭。 这艘宝船上装载的资源,火髓石占了大部分,其余宝玉、金石和一些虞地特产巫药占了一小部分。 从数年前开始打造五行灵地的时候起,族内就用山中的兽皮和巫药,去虞地换购毕方伯部的火髓石。 这种火髓石可以当打造兵甲的矿石来用,也可以用来嵌入房舍内,构建一处火行修炼之地。 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嵌在冶炼高炉上,提升冶炼温度。 河谷内人工打造的火行灵地,就是一座庞大的冶炼工坊,拥有上百座大小高炉,从地下到高炉,全都埋入了火髓石。 另外,族内的巫师还研究出了一些火行小秘法,将火髓石的热度提高了一成。 让整个火行灵地方圆数十里,时时刻刻有热浪卷起。 这次虽说最后击退了偷袭者,可也损失惨重,族人伤亡近百,只有不到三十人逃脱,宝船沉入了桂木大河和洛水交汇之地。 隔了两天,火岐进入石塔。 火樘还以为是火宁传回了消息。 “这么快,火宁找到是谁出手了?” “不是火宁的消息。” 火岐摇头说道,“是咱们另外一艘宝船也受到了袭击。” ps:大章二合一 第一百八十五章 火山晋神藏!(求月票) 宝船受到袭击的事情,沈灿知道后颇有感慨,这大荒就是一个你抢我我抢你的循环。 他也没有啥恼怒的,毕竟没道理只能炙炎抢别人,别人不能搞他炙炎。 那就互相搞搞看呗,看谁是攻谁是受。 诸多琐事自有火樘在前面操持,他的重点还是放在了火山突破神藏方面。 元脉虽说没有彻底升级完成,可几十万源石投下去后,所引起的源力潮汐,已经足够推动一位神藏的晋升。 一座座高炉林立,吞吐着滚滚赤火和浓烟,其上嵌入的火髓石闪烁着赤光,更有一道道赤火符文如星辰一般绽放。 这些高炉并不是随意打造的,而是按照之前沈灿给的施工图,打造成了类似八卦图的样子,分为内外两部分。 内部分就是八卦图中的‘圆心’,外围就是分成的八个方位。 圆心是熔炉铁水交汇之地,八方便是八个高炉单元,每一个单元内有数量不等的高炉。 每一座高炉出铁水的地方,都有暗渠通向八卦中心区域内,在八卦中心形成一个蛛网一般的网状流淌管道。 让里面铁水始终处于流淌状态,保持铁水最炽热的高温。 此刻,高炉就在吞吐着赤火,源源不断的供应着灼热火气。 火山处于八卦的中心交汇之地,浑身光溜溜就穿了条兽皮短裤,正在修炼沈灿教给他的陆吾神形。 当初修炼荒兽战体,就是为了加强肉身强度。 相比于原始版本的火猿,陆吾神形的厉害程度翻了数倍,对于肉身强度提升有着明显的效果。 火山站在猎猎烟尘、赤火间,身上有着赤色兽纹若隐若现,灼热让其身上油光发亮。 一艘飞舟悬浮在数十丈外,飞舟上坐了几十位巫师,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火山的修炼。 灼热的气息让在场的巫师,一个个汗流浃背。 沈灿也在飞舟上,火山的突破并非只是突破,更是代表着炙炎部落神藏境武者晋升的一个开端。 至于他自己,他突破的情况没有多少可复制性,因此火山才是真正的实验猴。 从开始记录火山修炼到现在的所有数据,现在都被搬到了这艘飞舟上。 沈灿的神识笼罩着火山的修炼,在他的感知中地下的铁水就像是炎龙,穿行在网状的暗道内。 远方每一座高炉下面,都有数量不等的族人在为高炉添柴,将网状暗道内流淌回来的铁水继续加热。 空气中卷起来的热浪,一浪接着一浪,密密麻麻的火行源力就像是繁星一般在闪烁。 这些火行源力无一例外,都被火山汲取到了体内。 之前火山已经感觉进无可进了,可现在源力入体,代表着火山在吸收火行源力。 也印证了,从火猿蜕变成陆吾,需要额外的火源力吸入,更说明了火山的肉身在增强。 修炼中的火山,从刚开始的有些不熟悉,到后来愈发的顺畅,整个人被火行源力笼罩了起来。 身上唯一的兽皮短裤,在猛然炸开的一蓬火中化为了灰烬,彻底变成了光溜溜。 吼! 一声类似虎啸的声音,从火山喉咙中响起,一阵阵如雷音一般的声音在其体内响动。 火山身上绽放出了耀眼夺目的赤光,臀部喷发出一道赤光,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间,赤光就化为了三条丈许长的火焰尾巴。 身躯开始快速的暴涨,三丈、四丈、五丈、五丈一尺……五丈三尺…… 赤色火光中,一头有着虎躯、虎头、却有两只猿手、两只虎腿的两不像荒兽出现。 粗壮的两条后腿直立,将身子整个高高的立起,形象颇有点让人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吼! 随着火山一声怒吼,三条火焰尾巴当空一甩,漫天的火气形成一道数丈长的火光,炸开成一片赤光。 “感觉好怪啊!” 没有经历过几不像的火山,歪着虎头看了看自己身子,有点感觉很不自在。 “别愣着了,出来检查。” 闻声,火山一个起跳,两条粗壮的虎腿猛地让他跃起,下方修炼的地方咔咔作响,有暗渠崩裂,一道火焰熔浆喷涌而出。 随着火山出来,飞舟快速的靠近了火山,还没等飞舟彻底落地,巫师们就从飞舟上跳下,朝着火山围了过去。 “放松放松,我要检查兽纹。” “我检查身躯强度。” “尾巴张开,我量一量身长。” 出了火行灵地的火山,干脆往地上一躺,两条猿臂张开任凭巫师们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还要收敛自己的火气。 “三阶火晶石被彻底融化了,上次测试时三阶火晶石全力才能融化八成,血气灼热度提升了。” “体高五丈三,算上尾巴体长四丈三尺,比例有点不对称。” “体内生出虎形和猿形相融兽纹。” …… “变回来。” “变回去。” “有什么感觉吗?” 飞舟上,沈灿坐在甲板上宽大木椅上,静静的等候着巫师们的检查结果。 其实哪怕不看数据的话,火山修炼了陆吾神形战体后,战力已经足以击败单一的洛水老祖了。 想到洛水老祖,沈灿觉得是时候将他们收了,带回来当做人形智能战力测试仪。 “还能不能变成火猿?” 当火山重新变回人形状态后,听到了沈灿的传讯。 接着,他开始尝试着变成火猿。 连续数次后,都是火猿和陆吾相融的二不像形态,他好像变不回来火猿了。 …… 对于火山的检查一直持续到了天黑,一块块火髓绽放出了亮光,还能看到地下有赤火泛起的光泽在涌动。 飞舟上,巫师们在将新得到的数据汇总。 火山换了一件兽袍,正在吃肉羹。 “师父,汇总出来了。” 火筠走到沈灿跟前,说道:“相比于之前的数据,体内两百零六块骨头上的兽纹数量并没有发生变化,一共有九百三十六道。” “兽纹从原来的神似火猿,融合成了火猿和陆吾相融的状态。” “兽纹亮度提升一个等级,暂时定为第四级。” 武部巫师自开始研究荒兽战体以来,历经了一千多族人的修炼状况。 因为是从无到有,因此在各项数据衡量过程中,制定了数据的标准。 火筠不仅是说说,很快庞大的桌案上,一张张图纸就摆了出来。 上面描绘着火山的变身前后的骨架,每一个骨架上的兽纹都描绘了出来。 “师父,火猿战体状态兽纹呈现赤红色,陆吾和火猿融合后,兽纹呈现赤金色。” “还有,这次我们还发现,陆吾火猿两相战体蜕变之后,脊骨这几块骨头上的兽纹,出现了缺失现象。” 说着火筠将之前绘制的火猿战体骨架图,放到了沈灿面前。 “师父你看,这是之前火猿战体的状态,所有骨头上的兽纹都很清晰,没有缺失分毫。” “唯独这次,脊骨上的兽纹出现了缺失,虽说只有那么不足半成的纹路,可所有脊骨上的兽纹皆是如此,其余部分骨头咱还没有发现此问题。” “我调来了其他族人的修炼记录,所有人修炼战体后,每一道单一兽纹都是完整的。” “目前猜测是修炼了双重兽相战体,才引发出来的这种变化,后续还需要族人进行实验确认。” 沈灿来到火山身边,神识没入到火山的脊骨上。 没有激活状态的下的兽纹,就像是刻画在骨头上的纹路,一旦激活后,这些兽纹就会变大,闪烁着灼灼光芒,就像是脉络一样遍布全身。 在他的感应中,火山脊骨位置处的兽纹,确实是缺少了那么一点。 算起来,也就勉强算一道完整兽纹的百分之三。 至于脊骨外其他骨头上的兽纹,其实也有一点消失,只不过量太少了,少到了可以忽略不计,巫师们没有查探出来。 火山的体内变化,让沈灿心中生出了一个猜想。 兽纹消失的程度,和化为人形战体相关。 这个猜测的基础,也源自他体内的变化。 在沈灿的体内,脊骨上的兽纹痕迹已经消失了七成,说是消失,更像是被吞噬掉了。 之前还没过多猜想,本就以为兽纹被自身吞噬了。 就像小龙鱼吞掉宝血,同化成自己龙族本源一样。 现在看来中,这种情况并非他一个个例。 不是孤例就太好了,就能加大实验样本,进行进一步印证。 “人族本源。” 沈灿突然想到了这个词汇。 难不成两种兽相的修炼,可以激发人族本源,开启炼化兽纹? 这时,火筠又拿着几份图纸走来。 “师父,这是刚拿过来的人猿和四阶兽化者的体内兽纹图。” “人猿内的兽纹,已经浸入了脊骨血髓,在其血液中也析出了显化的兽纹。 其整体骨架,已经不再和人族一样,有了明显的变化。” “兽化的四阶武者,兽纹同样烙印入了骨骼深处,连带着血肉也被侵染。 不过其骨架还是两百零六块,只是初步有了一些轻微的变化,更详细的情况,还需要后续进一步研究。” 随后,沈灿和火筠说了一下这个猜想,并且将兽纹有些缺失的情况说了出来。 接下来,让武部甄选族人参悟双重兽相,印证刚得到的猜想。 火筠将沈灿说的话记录了下来,并且将‘人族本源’‘脊骨’等一些词汇记住,心想着改日就着手准备去实验。 沈灿也没想到让火山做晋升神藏前的准备,还能有这般新的发现。 一众武部巫师,将火山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火山在休息了两天后,再次尝试蜕变成火猿战体,却发现还是不行。 单独蜕变成陆吾呢,也不成。 唯有变成陆吾、火猿两不像的样子。 火山也没有在纠结于此,而是全身心开始投入到突破神藏的准备之中。 毫无意外,一群武部巫师又来了,带着自己的小桌板,笔墨,整整齐齐的。 火山很无奈,看到很多小辈女巫师,他刚开始还是很扭捏的。 他堂堂炙炎部落长辈,下一代部落族长,被一群小辈看光了屁股。 威严何在! 老脸何在! 现在嘛,他已经放弃挣扎了,光腚这种事情,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再说了,又不止他一个被看光了,修炼战体的族人多了去了。 现在的他,内心无比的强大,随时可以揪个坤给‘族人’们展示。 …… “师公。” 炎灵左边肩上是灵族阿青,右边肩上是一只捣药兔,两个小家伙手中各自捧着一颗宝药丸子。 随着炎灵开口,两个小家伙将抱着的药团子递给了沈灿。 “师公,这是草木宝灵丸,用三种宝药,添加了几十种巫药糅制而成。 我带着捣药兔族,按照你的吩咐制作出来的,拥有疗伤、护脉之用。” 两颗宝丸散发着清新之气,其上灵光灼灼,还有一道道晶莹剔透的血线。 不过宝丸表面虽有血色纹路,却血而不腥,乃是纯草本宝药。 沈灿点了点头,将宝药收在了面前的玉盒中。 随后,沈灿朝着盘坐在火行灵地的火山而去。 灵地内,火气翻涌,高炉已经重新燃烧起来,赤龙岩浆在地下穿行的时候,散发出了浓烈的火源力。 “你教我的秘法我都牢记于心了。” “木火相生秘法,保证冲击神藏的能量足够。” 火山并没有因即将要突破神藏,而精神紧张,状态很好。 见状,沈灿也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都准备了这么久了,木火水相生相克也早就推衍了多次,火山肉身如此的强大,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一艘小飞舟依旧悬浮在半空中,沈灿回到了飞舟上。 轰隆隆! 隔了一天。 盘坐的火山身上气息一震,接着游离的火源力就受到了引动。 见状,沈灿看了看飞舟上举旗的巫师。 一杆大旗当空一挥,四面八方火炉下的族人,立马往火炉内猛添木柴。 炽热的火气,在这一刻猛地就升腾了起来。 一片火源力漩涡,一下子就出现在火山头顶上,朝着他的体内灌去。 距离不过数十丈的飞舟,一下子就被吹得晃动起来,在沈灿的庇护下往后退去。 “测火源力浓度,测威力,测漩涡范围和变化。” 飞舟上,巫师们快速的忙碌起来,一个个趴在船舷上,盯着呼啸的火气。 …… 火源力漩涡很快就从十丈方圆,扩张到了五十丈方圆,将四周漂浮的火源力拉扯入体内。 如此狂暴的吞噬,引的四周火气激荡。 飞舟上,四彩鹿也在,至于龙角荒兽派出去当苦力了。 四彩鹿一双闪烁着彩光的眸子,望穿了赤火缭绕下盘坐的火山。 “他的肉身太强了,火源力的强度不够,无法冲开神藏。” 嗡! 这一刻,大地之下突然有一道震荡之音响起,似龙吟一般,澎湃的木源力就像是被狂暴卷动一样,一下子就涌入了火行灵地。 木遇火气,一片青光赤火连天的场景,显化在火行灵地上方。 霎时,火行灵地的火气热度又攀升了一个高度。 五十丈大小的火源力漩涡,从赤色中泛起了一重金火光芒。 轰隆隆! 一道轰鸣声从火山体内响起。 随着这道轰鸣响起,头顶上的火源力漩涡溃散。 可接着,溃散的火源力漩涡又重新汇聚,将四周的火源力再次纳入火山体内,形成了一道洪流撞向了丹田。 轰! 轰! 轰! 轰! 接连五次,力量并非一次比一次更强,前面四次每一次都在尝试,将丹田轰开一道道裂痕。 到了第五次冲击,才是一锤定音。 将有了破碎痕迹的丹田被一举轰开。 这办法用沈灿话来说,就是小锤溜缝,大锤搞定。 第五次轰鸣之后,火山身躯一颤,浑身血气翻涌而起。 头顶重新汇聚起来一片炽盛的火源力,就像是寻到了倾泻口一样,朝着他的体内灌入,穿过天脉涌入新开辟的神藏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降流星 火气还在灵地中翻涌,火山踩着重重的脚步踏步而出,迎面就被一群巫师包围了起来。 “快快,检查神藏伤势程度。” “检查兽纹状态。” …… 高处,沈灿神识扫过火山的身体,随后神色就放松下来。 虽说体内天脉、神藏皆有裂痕,可这些裂痕并不大,对肉身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一群巫师快速检查了火山的情况,将数据统计后就散去了。 至于火山,刚刚突破,还需要稳固一下境界,对刚开辟的神藏进行梳理一番。 沈灿也回到了祖庙内。 炎灵准备的草木宝灵丸并没有拿出来,倒不是不舍得给火山服用,而是火山那点伤势没必要用这两颗药丸。 火山的这次突破,吸收的火源力很多,包括后续引动的木源力。 木火相生之后,直接让火行血气的威力翻了倍,辅助火山最后一击轰开了神藏。 按照他教给火山办法,就是稳固肉身,引动血气一浪接着一浪的去冲击。 不需要去蛮横强势的去撞击,循序渐进就可以,甚至可以去一点一点磨开神藏。 如水滴石穿那般,以柔克刚。 将轰开神藏的过程拉长,将瓶颈当成堤坝,慢慢去破开它。 火山也是这么做的,当然他也没有太过于死板,真去用水滴石穿的办法,而是仅仅五次就把神藏轰开。 这其中,自身火源力借木而盛,拔高了自身血气的威力。 火山的突破,证明了这种突破神藏的法门是行得通的。 在火山的突破过程中,他所吸收的火源力有很大一部分都浪费了。 不过这也不是火山的问题,而是四阶神藏修炼的通病,火山的吸收效率已经算是高的了。 按照之前巨木伯主的记载,其突破神藏过程中,对于巨木灵粹的吸收其实连两成都不到,剩下八成都白白浪费掉了。 当然巨木伯主突破时也顾不得灵粹能量的浪费,在他眼中能突破神藏,就算浪费数倍资源也值得。 约莫过了大半个月时间,火山稳固了境界,并且用了一些巫药修补了体内的裂痕。 之后火山老老实实去了武部,将自己突破过程的感悟,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武部负责记录的巫师们,并且与武部几十位巫师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答辩’。 一群巫师追着火山问了大半天,火山才揉着脑壳从武部地下城走出来。 “俺的娘来,再也不来了。” 门外,火山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比让他修炼都难受。 堂堂神藏一点威严都没有,这群小辈问的问题又那么刁钻,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 火筠带着火山突破神藏的经验汇总,来到来祖庙拜见沈灿。 “荒兽战体凝练了强大肉身,保证了在突破之时的不败之地。 五行相生,木生火提升了血气的威力。 循序渐进如海浪一样的冲击过程,保证了不给肉身造成过大的伤势。” 火筠的声音在祖庙内回荡,“我们武部对比了血龙辟藏法。 血龙辟藏威力过于狂暴,只追求了轰开神藏的威力,对于自己肉身的安危顾忌的很少。 火山族公修炼使用的连续冲击之法,看似能量分开了,反而更加的安稳,我们暂时称之为迭浪法。 经过我们武部诸多巫师共议,都觉得突破神藏困难重重,真正的问题,还是出在神藏之前的修炼。 在修炼荒兽战体之前,武者肉身不固,恰恰是荒兽战体的秘法,稳固了肉身,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任凭血气轰击。 我们想申请,在族内悄悄甄选一部分年轻族人,进行战体的修炼。” …… “你们武部认为肉身是关键?” “对,我们之前也和护族战兽龙角进行了沟通。 它说在炼化肉兽丹的时候,需要抗住兽丹内本源的轰击。 若是肉身不够强大,不要说炼化本源了,自身也将会被撕裂。 这和武者用血气冲击神藏极其相似,肉身不够强大,就会撑不住就裂开。 师父所传授的荒兽战体,恰恰弥补了我人族模仿荒兽修行,却没有获得荒兽强大肉身的缺失。” 火筠说的这一点,沈灿老早就察觉到了。 人族和荒兽并非一族,模仿荒兽修行出现不匹配的情况也很正常。 他能想到这一点,漫长岁月来,指定有不少人族前辈都想到了,并且为之进行了改良。 或许荒兽战体,在其他地方的人族繁衍区域早就出现类似的了,毕竟人族那么多,总有人能在灵光乍现间冒出一些灵感。 当然,可能不会叫荒兽战体这个名字。 沈灿同意了甄选年轻人修炼战体的事情,火筠没有在祖庙停留,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火山的晋升,代表着炙炎部落在明面上,有了拿得出的人族神藏。 在火山突破没一个月,金云剑牙虎也成功突破到四阶。 而远在代地的龙熊,同样进阶成功。 自此,族内六头护族战兽,全部成了四阶荒兽。 随后一个月后,火筠再次来到祖庙禀告沈灿。 河谷内的五位火猿战体的族人,在修炼了陆吾法之后,皆是变得和火山一样,变成了陆吾、火猿二不像。 并且五位族人脊骨上的兽纹,都出现了一点点消失。 修炼陆吾法后,兽纹就变成了陆吾和火猿融合在一起的兽纹纹路,这点火山和五位族人都一样。 沈灿亲自对五位族人检查了一番,五位族人身消失的部分兽纹,多的占了整枚兽纹的百分之二,少的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可确实是少了。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目前还无法做出解释。 入夜。 沈灿盘坐在祖庙内,脊骨如大龙一般轻轻一颤,从几块脊骨内的髓海中涌出了一片炽盛灼热,开始冲刷身躯。 散发着灼热的便是属于他的人族本源,假定消失的部分兽纹,其实就是被本源吞掉了,化为了养料。 在修行陆吾神形的时候,他也想过了不再拘泥于每一种荒兽,万兽之相都只是提升自身实力的养料。 沿着这个想法往下走,那就是多多凝练各种兽相,到底看看能有多大的变化。 …… 隔天。 火樘从族外归来,也知道了火山晋升神藏的事情,直接从族地来到了河谷。 “宝船的事情处理完了?” 火樘外出是处理之前宝船受到袭击的事情去了。 火樘轻轻摇头,道:“处理完了,出手的是一群游侠,已经全部杀干净了,其中还有一部分变异的家伙。 说起来这群游侠所占据的地方,其实是一座伯部遗址,名为元阳山,山脉起伏,源力充沛,位于洛水一条分支河畔。 这地方无论是地势还是环境,都是上好的族地,竟然被一群游侠占据,旁边部落竟然无一人敢于觊觎。” 火樘有些感慨,这么好的地方,若炙炎在趋近,早就没有游侠的事情了。 “火髓石也都找回来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 “另外还附赠了一大批资源,光源石就有六万多块。” 想到收获,火樘心中极为满意。 “元阳山那地方不错,可以当成一个中转站,要不要派族人去占了,让族人以荒兽的状态去占据,这样也能掩人耳目。” “可以。” 沈灿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阿樘哥…我听说阿樘哥来了……” 祖庙外,响起了火山的声音,声音传入祖庙,可其身影却距离祖庙还有老远。 “阿樘哥。” 火山快步进入祖庙,脸上有着兴奋,一副要在火樘面前显摆的样子。 “放肆!” 可火山刚踏入祖庙内,耳边就响起来一道呵斥之音。 “祖庙重地,岂能如此轻浮!” 听到呵斥,火山下意识的收敛了兴奋之色,变成了老实样子。 看了看歪头看向一侧的沈灿,又看了看一脸肃穆的火樘。 “族长来啦。” “嗯。” 火樘负手而立,鼻子哼出一声。 “那个。” 火山两只蒲扇大的手搓了搓,一时间将刚刚想要来嘚瑟的想法给忘在了脑后。 看到唬住了火山,火樘心中得意,他来到火山面前捏了捏火山的手臂,又转悠了两圈。 “不错不错,没白辜负对你的期望,看来我退位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啊,火樘哥不用这么着急吧。” “我再不退,某个人就要把我给锤下去了。” “不能,我都是开玩笑的,再说了我哪能当族长啊,我不会,我这脑子,阿樘哥你是知道的,容易被骗。” 听到火樘要让位给自己,火山有些不知所措,大脸一垮。 他是真不会当族长啊! 打架还行,让他去处理族务,这是为难他火山。 “没事,族长你该当就当,保证有架给你打,族中的事情我们自然安排。” 说着火樘看到了神台上的神位,就朝着神位指了指,“看到神位了吗,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摆在台面上的神位。” “啊,神位,阿樘哥我刚晋升神藏,还不想死啊。” 闻声,火樘一把按住自己的心脏位置,一副我心肝疼的样子,咬牙说道:“但凡族内有另外一位族人,我都会给你撵进巨岳山脉当野人。” “阿灿,看来年轻一代培养迫在眉睫了,咱们要选出第三代族子才行。” 说着,火樘朝着神位拜了拜。 “祖宗勿怪,阿山只是性子有点憨。” 一时间,祖庙内的气氛倒也没有多尴尬,毕竟从一开始就确定了火山这个下一代族长是过渡。 作为门面,好好修炼就行了。 族务有长老,大方向有庙桃,有老族长。 “族长既然说了开启第三代培养,之前咱们族力有限,虽说建立了巫殿和武殿,可也没有投入太多关注。 过段时间,就把族内是年轻族人着召集起来,来一场血色试炼吧。 借此机会,改变一下巫殿和武殿的培养制度。” 沉吟了一下后,火樘就答应了下来。 “成。” “那试炼的内容我来安排。”沈灿点了点头。 之所以说要过段时间,自然就是为了准备试炼内容。 对于怎么个试炼法,沈灿还需要好好构思一下,包括试炼族人的年龄限制范围等等都要兼顾一些。 “行,等选出族子后,咱们在沉淀一些年,也能准备晋升伯部了。” 火樘唏嘘着开口,“时间过得还真快,一转眼几十年过去,钻山窝子的事情就像是梦一样。 晋升伯部的时候,我就将族长位置让给阿山。” “阿山,炙炎伯主。” “一般一般。”火山大手一搓,“阿樘哥,阿灿,我指定安稳的将位置传给下一代继承人。” 火山的话,倒没有让沈灿两人露出怀疑之色。 “那个,阿樘哥,你能不能再叫一声炙炎伯主。” “行,你过来来。” 火山往后退了两步,“还是算了,你是打不过我,可我也不能打你。” “我去修炼了,当族长实力怎么能差,不然打架的时候打不过别人,丢炙炎、丢阿樘哥和阿灿你们的脸。” “还好阿山的性子直厚,也少了一些麻烦。” 看着火山离开,火樘轻轻开口。 “阿灿,我知道对于雍邑来说,一个部落到了伯部就相当于开始要守业了。 可我知道你的心思大,我的心思又何尝不是,我炙炎部远远没到守业的时候。 只可惜我的武道受限,接下来的路要靠你和阿山,还有族人了。” “行了,我返回石塔处理族务了。” 火樘迈步走出祖庙,一闪身就跳上了飞舟,朝着山外而去。 落日的余辉,照落山间。 入夜。 沙地。 哪怕是到了夜晚,依旧有着无尽的沙尘卷起,让人睁不开眼。 一处四面黄沙深处,化身庞大的巨兽的分身在吃沙子。 轰隆! 黄沙下面中空,滚滚砂砾倾泻而下,巨兽从沙子中露出了身形,仰天望去。 此刻,在巨兽体内那一颗颗粉末如星辰一样,一下子变成了璀璨银河。 夜幕下的沙漠,因为有月光的笼罩,还是显得很亮堂的。 可此刻在黄沙漫天的上空,不知有多么高的天穹上,一群庞大无比的生灵在穿行而过。 庞大的身躯相连,生有两只巨大无比的翅膀,翅膀轻轻扇动间,就在天穹上形成了飓风狂潮。 连成一片的身躯,刚好在黄沙上投落出一片庞大的暗影。 这些身影的脑壳璀璨,闪烁着华光,腹下生有红色的利爪,长长的嘴巴中衔着灵光闪烁的小星辰。 就这样从西北往东西方向穿行而过。 飞着飞着,其中一头庞大身影身躯突然一晃,嘴巴内含着的小星辰,一下子掉落下来。 轰隆! 星辰坠落,其速如电,为了一道璀璨无比的火流星燃烧起来,划破了长空。 ps:这两天腱鞘炎犯了,热敷越敷还越厉害了,今天一打字又疼又麻,只能八千字了,差的下次补上。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剑指枭阳 火流星从高空燃烧着坠下,在半空中碎裂成了数十块,形成了火雨散落入了黄沙之中。 而分身直接潜行在黄沙之间,朝着坠落的流星而去。 在他的体内,星辰粉末愈发的璀璨,坠落下来的流星对分身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让分身迫切的想要吞噬掉它们。 看到流星坠落的那一刻,分身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好像饿了许久,许久。 …… 轰隆隆! 火流星砸落在黄沙之间,轰鸣声震天动地,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大坑,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沙地中。 灼热的气浪随之席卷而出,气浪所过之处,赤火将黄沙快速的融化,形成了一条条璀璨的熔浆河流。 随后的短短几息间,剩余的流星也陆续坠落在了四周,所形成的气浪交汇、碰撞,发出了爆鸣之音向外层层扩散。 与此同时,周围万里内的零星的几座绿洲部落,也有武者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朝着流星坠落的地方赶来。 天降陨星,陨星经过天火灼烧,那是极好的炼器材料。 若能寻到四阶层次的星陨铁,那可就赚大发了。 漫天黄沙间,沈灿分身所化的巨兽,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在黄沙上横移,所过之处,在黄沙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拖痕。 分身一路冲到陨星坠地的外围,看到了正在冷却凝结的晶体。 坠落陨星的火气,将黄沙灼烧之后化为了融合火行的晶体,有些还散发着一缕缕金石之气。 放眼望去,广袤的区域上还有着火光跳动,照亮了四周的昏暗。 分身没有停留,直奔陨星而去。 至于火行结晶,等吞了陨石之后,再来收取不迟。 一颗丈许大小的陨石,在一片火焰熔浆中跳动着火焰,其上点点星光璀璨无比。 在分身眼中,这颗陨石上散发的星光,和他体内的星光在交相辉映。 分身张开了嘴巴,趁着热乎就给陨石吞了下去。 随后,他快速的冲向其他陨石所在的地方。 先把剩下的陨石都吞进肚子里面再说,免得有其他人来抢。 来的时候,他已经让族人随后跟过来,可族人的速度太慢了,或许要好几天才能追上他。 坠落的流星雨中,陨石大的几丈,小的不足一尺,气息同源,都被分身吞入了肚子中。 做完这些,分身才开始收拢四周的火行结晶。 没有了陨石后,距离陨石最近的那些流动熔浆也纷纷冷却下来。 一直到了天亮,他将陨石坠落地周围近处的结晶收敛一空,外面才有了另外的人来。 来人实力也不高,普通天脉武者而已,在看到分身人形状态掠空后,吓得老远就避开。 分身也没有搭理,继续收拢火行结晶。 这片火流星坠落后灼烧的地方,足有方圆两三百里,入眼全是结晶,虽说他把品质好的都收走了,可差一点的一样可以放入火行灵地中。 隔了两天,族人赶到了。 同样附近几个部落的人也到了,这些部落实力并不强,领头的也就天脉六重、七重,一群人乌泱乌泱的开始刨起来。 灼烧后形成的结晶层,大部分都是薄薄一层,极少地方的厚度达到了一丈,根据质地硬度也有不同。 看到这样子,分身也懒得动弹了,招呼族人拿出抢来的兵甲、粮食等东西,坐地收购了起来。 本来这些小部落采了这些结晶,也是想办法去出售换取物资,没想到能现采现卖,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有了这些小部落动手,很快这片陨石坠落形成的结晶,都收入了炙炎部落的巫囊中。 在得知了分身获得了星辰陨石,接下来要炼化这些星辰陨石后,沈灿让分身带着族人悄悄从沙地归来。 临行前,之前收拢的那批沙匪,也都葬入了黄沙之中。 至于下次回来缺人手怎么办,再抓就是了,黄沙中最不缺的就是沙匪。 之所以让分身回来,主要还是这次天降陨星,让分身体内悸动的厉害。 体内星辰闪烁的愈发璀璨,无时无刻不释放着星光,如同血气一样冲刷全身。 因此,沈灿想要对分身多研究一下,看看分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正常来说,分身之前吞食的矿石乃是金、土属性,那么释放的血气也应该是金土双属性。 可分身到现在都没有诞生血气,反而体魄不断的强大,吃进去那么多矿石都化为肉身强大的养料了。 真要来说的话,分身修行不是五行,更像是星辰之道。 可在大荒这么多年,沈灿就没听过有修星辰之道的说法。 …… 此刻,在炙炎族地,石塔。 火樘正在待客,来自燕然部落的大长老燕赤霞。 “贵部看来用不了多久,也能进阶伯部了。” 燕然大长老开口,倒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火樘倒也没有自谦,让人给燕然大长老上了茶水后,问道:“不知大长老前来所为何事?” 之前燕然要进阶伯部的时候,早就通知到了炙炎。 “我是奉族长之命,前来拜见贵部庙祧的。” 说着,燕然大长老从巫囊中拿出一个玉盒。 “这是我部族长让我交给贵部庙祧大人的,事关重大,还望能尽快拜见到庙祧大人。” 火樘怎么也是天脉九重中的强者,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他感应到了玉盒中的一股诡谲气息。 “这是?” “前不久我族族长修炼的时候,突然一口逆血翻涌,吐出了一口诡异有脉络状的血污,族长让我前来求见归族庙祧,寻求解决之法。” “本来我部族长想要亲自前来的,可惜他现在动弹不得。” 说到这,燕然大长老叹息一声。 “老夫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本来已经压制的秘术,竟然重新有了吞噬之力,族长还听到了召唤。” “因此,我们不敢让族长出来,万一着了枭阳的道,我燕然部就将毁于一旦。” “庙祧正在闭关,就三两天内就能出关,贵使可以暂且在我族内休息一两天。” “多谢了。” 燕然大长老虽说着急,可也只能应下来。 安顿好了燕然大长老后,火樘就传讯给了沈灿。 当天夜里,沈灿就从山中河谷回到了族地祖庙。 燕然族长修炼出现问题,多半和三头秘术脱不开关系,沉寂了几年的枭阳看来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祖庙侧殿,沈灿住所。 燕然大长老带来的玉盒被沈灿打开,里面一团血污就像是蠕动的肉虫一样,不断上下晃动。 沈灿看了两眼后,弹出一团火焰将其灼烧起来。 刺耳的滋滋声音响起,血污内脉络扭曲挣扎,甚至还衍化出了一头三头幻相的虚影。 “是时候除掉莯枭了。” “那传讯给蓟山和燕然?”火樘也觉得现在是时候干掉莯枭了,免得老是阴戚戚的藏在东部山林伺机而动。 “不,咱们自己干。” “枭阳隐匿东部,屡屡东山再起,手中指定有祖上存留下来的底蕴。” “还有莯枭这家伙,身上的秘密指定更多。” 听到沈灿说自己干,火樘愣了一下,随后释然。 如今的炙炎今非昔比,单独干掉莯枭问题不大。 “还有这次,咱们调动精锐出手,不以打击枭阳普通部落为目标,主要目标就是莯枭还有它所谓的巫祭祖庙,统领一级的族人。” “残留下来的枭阳部落,还有那片山林就作族内年轻一代的试炼之地吧。” 火樘没想到沈灿打的还是一石二鸟的主意。 这想法也是沈灿刚刚冒出来的。 这几年下来,炙炎部落和枭阳的交手并没有停止,只不过都是小规模的小打小闹。 有些枭阳小部落居于东部山林,那里环境更加不好,有些家伙就想着回来。 一部分处于族地外围的聚落,自然就成了它们的目标。 族兵屡屡出去清剿,枭阳靠着山势藏得很快,双方开始你来我往,谁也一时奈何不了谁。 不过都是一些小打小闹,对于族人来说也有磨砺作用,因此也就维持了这种现状。 打掉莯厌支脉的高层和底蕴,留下一部分小部落当成试炼场,刚刚好。 “燕然族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见一见燕然大长老,再决定去不去燕然。” “族长可以开始备战了,这次不需要动用太多族兵,甄选精锐族人就是了,咱们这次的目标是灭枭阳高层,取枭阳传承。” “让人传讯给老玄龟,让其回来。” “这样除了坐镇在代地的龙熊外,再留下火山族叔坐镇族地,剩下的五头护族战兽,加上我和你,就差不多了。” “成,这就算是我在族长位置上的最后一仗了,我统御族兵,你带战兽,这次非把枭阳的传承给挖出来不可。” 火樘心中再次浮出战意。 六大神藏级别战力,他从没有想过炙炎能打这么富裕的仗。 第二日,燕然大长老在沈灿一处别院住所中,见到了沈灿。 “见过炙炎庙祧。” 燕然大长老礼数很周全,态度也很恭敬。 “我需要知道贵部燕族长的身体情况。” 沈灿也没有寒暄,直接直入正题。 燕然大长老叹息一声后,开始说起来,“约莫一年前吧,族长突然要闭关。” “这次吐血后,我们才知道,族长原来听到了召唤声,是一种很诡异的语言,并非我人族,也非是枭阳的语言。” “族长说有可能是三头族的语言,可声音太过于模糊,他无法辨别清晰。” “我还是去看看吧。” 听闻燕然大长老的描述后,沈灿准备远赴燕然部落。 “多谢庙祧。”燕然大长老连忙起身道谢。 “大长老再等两天后,独自返回就是了。 对了,要摆出一副愁眉之样,假装并没有见到我。” 燕然大长老立马反应过来,点头应是。 挡下,沈灿悄然离开了部落,朝着燕然部落而去。 隔了两天后,燕然大长老离开炙炎,一路愁苦急切的样子返回部落。 炙炎部落中,火樘也在族内开始了调兵遣将,安排资源物资。 巨弩、硬弓、精甲,先从修炼荒兽战体的族人甄选,普通族兵从战兵营中的伍长、什长中选。 药部和医部开始准备疗伤药丸。 兵部开始检修飞舟、战船。 …… 燕然部落。 一路悄悄赶来的沈灿并没有露面,就藏身在了燕然部族地外。 燕然族长身上的三头秘术,经过他破坏了一部分脉络,外加用银针扎入的脉络交汇之地,已经稳固了很久了。 他给燕然族长用的办法也很简单,虽说没办法让燕然族长脱离莯枭掌控,却可以破坏掉莯枭对燕然族长的掌控力度。 时隔数年,沉寂的莯枭这是又把主意打到了燕然族长身上。 因此,沈灿怀疑有可能莯枭就在燕然附近。 这是基于他对三头秘术的了解,若是三头秘术完整的话,莯枭自然可以隔空掌控燕万云。 可燕万云身上的脉络经过他的手段,出现了脉络断裂和被封等情况。 想要隔空掌控就不那么得心应手了。 这个时候越是靠近燕万云,才能愈发的提高掌控力度。 隔了数天后,一脸急切的燕然大长老回到了族地,当即就被其他三位长老拉入了族殿中,并且命人在族殿外站岗。 “大长老,怎么样?” “大长老,炙炎庙祧呢?” 燕然大长老叹息一声。 “炙炎庙祧在闭关修行,再说了庙祧岂能随意出门。” “唉,这可怎么办!”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炙炎庙祧不能见死不救啊,是不是带去的礼物太轻了。” …… 在燕然部落百里外。 草木茂盛,地下根须如龙一般缠绕。 在诸多树根之间,一口木棺和树根融在了一起从棺内渗出的血色浸透了下方的泥土。 木棺打开之后,一头三头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中间脑壳上如疤痕的印记,闪烁出了血光。 三张嘴巴齐齐开口,念动着晦涩的咒语,诡异的波动传递而出。 随之,和木棺融合在一起的树根,就像是活了一样,在地下拖着木棺快速的离开了这片草木之地,藏入了另外一片林地之内。 燕然部落地下暗室。 燕万云浑身长出了细密的鳞甲,身上的三头纹身凸起,哪怕其中有一个脑壳已经失去了活性,可已经如一块烂肉一般长在身上。 诡异的音节在他脑壳中响起,反复的回荡着。 体内被封住的脉络,闪烁着血光,不断的想要将封锁脉络的银针给排斥出去。 天穹上,沈灿化作暗影浮空,一遍遍俯瞰着燕然部落四周。 一番寻找之后,并没有在燕然族地四周百里方圆内,看到有什么诡异身影。 地面上没有,那么就有可能是在地下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丧家之犬的莯枭:我不明白 燕然部。 暗室。 沈灿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就看到了正在努力抵抗的燕万云。 一条条脉络丝线已经从血肉中伸出,浮盈于体表,一头扎入血肉之中,一头连在长出来的三头上。 一股股血色能量,从身体输进三头内。 短短数年没见,燕万云身上的三头秘术出现了惊天变化。 三头纹身愈发的蜕变成了血肉之形,就像是寄生一样长在了燕万云的背上,开始吞噬燕万云的血肉。 “啊!” 燕万云发出了嘶吼声,他努力阻止着自身的血气被背上的三头吞噬,可两者其实是一体的,他根本阻止不了。 可若将三头直接从其背上斩下,那么他也将覆亡。 若不斩,三头就会开始反吞燕万云,直到将燕万云彻底吞掉。 这种情况下,之前布置在燕万云体内的封印银针,还有毁掉三头秘术脉络的作用已经降到了最低了。 沈灿的神识落在燕万云身上,感应着燕万云体内的变化,其脊骨位置处闪烁着灼灼的血气,炽热如火炉,灼烧着一缕缕三阶秘术脉络。 在有了人族本源这个概念后,沈灿愈发的关注武者的脊骨髓海。 一缕缕三头秘术脉络就像是蛛网一样,爬满了燕万云的脊骨,想要扎穿他的脊骨骨头,渗入髓海之中。 现在两方陷入了拉锯战之中。 “能感应到莯枭在哪吗?” 此刻,沈灿给燕万云神识传音,这一次他不准备在燕万云身上动手,直接直奔莯枭本身,解决制造问题的这头枭阳。 “就在附近。” 面目狰狞的燕万云,接触到神识传音后,充满血色的眸子中一亮,暗自扫过暗室四周,并没有发现沈灿的踪迹。 不过,他并没有再继续寻找。 “就在附近,无处不在。” 燕万云扬起脖颈,青筋鼓胀青龙,嘴角不断往外渗出血水。 “我无法定位,就只能感应到它在。” “这次这狗东西学聪明了,它先是悄悄潜藏在我族附近,等到我察觉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三头汲取了我的血肉生机,在背上直接长出来了。” “这是要吞掉我,把我变成养料。” “呼呼呼!” 燕万云喘息如雷,胸膛更是起伏如浪花不停。 在沈灿的眼中,燕万云的求生意志强的可怕,多年来生生抗住了莯枭的吞噬。 哪怕到了现在,还在咬牙坚持。 燕万云口中说的无处不在是不可能的,莯枭要真有这种能力,雍邑早就是枭阳的天下了。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在地下随时移动,不断出现在燕然部落的每一个方向上,让燕万云没办法具体定位到。 看来莯枭也真的是学聪明了,知道老是停留在一个地方会挨揍。 不过这家伙藏在地下,又在不停的移动,是真的有点难发现。 沈灿感应着燕万云体内的变化,此刻的燕万云身上的气息,有点三头族化了,更是生出了一枚枚三头符文。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三头符文上,开始了解三头族的气机。 …… “想要找到我,做梦吧。” 荒原上,不起眼的丛林下面,根须如龙一般缠绕,三头族重新进入了树根一样的木棺内。 从占据广袤山林,压着蓟地人族打,到退入山林,一切谋划都被破坏。 这些年,人族岂能知道它是怎么过的。 草木大地之力,遮掩了血腥的波动,让其完美的隐藏在了丛林的地下。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内,沈灿可是忙碌的很,推衍了燕万云身上的三头族的符文,对三头族有了深入的了解。 并且还依托燕万云身上的变化,进一步改良了三头族秘术。 入夜,荒野上的风带着丝丝寒意。 在燕然部落的东面,四彩鹿慢慢的踱步而来,轻轻的走在水畔,一副很优雅的样子。 南面龙角荒兽趴在荒原上,不断爬动着身子。 西面金翅剑牙虎在山野间奔走,北面是苍鸾在低空盘旋。 略显昏暗的荒原,在月下散发着苍凉和古老的气息,燕然部落的人也不知道,此刻他们的部落被四头四阶荒兽包围了。 沈灿则是处于燕然部落上空,静静地的等待着。 阴暗血腥之法,必有血腥污秽泄露,哪怕有大地土石作为遮掩,也不可能一丝不泄。 藏? 这次就看莯枭往哪里藏。 在绝对战力面前,看其还怎么搞阴谋诡计。 只要能拿住莯枭,那么覆灭枭阳的事情就完成了大半。 但沈灿感觉在燕然部落外的,极有可能不是枭阳本尊。 不过问题不大,这一个月他忙忙碌碌,就是为了应对这一情况。 莯枭来燕然部搞事,也方便了沈灿定位莯枭的位置。 不然的话,靠族人进入蓟地东北寻找,那可得花费大把的时间。 莯枭现在自己跳出来,刚好大家方便。 …… 此刻,藏在木棺中的莯枭驾驭着三头族的身躯,继续环绕在燕然部四周移动,在运动中继续驱使秘术,不断试图夺取燕万云的身体。 “啊!” 燕然部落内,燕万云惨叫一声,他的身上落下了一团炽盛的火焰,开始灼烧着后背。 背上的肉瘤状三头,发出了嘶吼的声音。 赤火中泛着一缕金焰,连带着燕万云的血肉也在灼烧,在血肉被灼烧没的同时,里面存在的脉络也随之消散。 刮骨疗伤自然要狠一点,燕万云面目狰狞,双眸眼珠子往外崩,可却狠辣的主动将自己的后背放在赤火金焰上。 三头肉瘤发出了惨叫,吐出了古怪的音符。 …… “疯了!” “姓燕的真疯了,这是在找死!” 地底木棺内,莯枭一惊。 燕万云这是宁可烧死自己,也不要让它得逞。 这怎么可能,这人族也太狠辣了。 “那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片刻,莯枭回神过来,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身上的气息也随之从木棺中逸散而出。 木棺内的血色浆液,汩汩外冒,开始不断浸染土壤,血腥气息也随之开始溢散。 一时间,双方开始了隔空斗法。 都极力的想要压制对方,这就使得莯枭小心潜藏的状态,出现了漏洞。 …… 呦! 一声鹿鸣响起,四彩鹿身上泛起了一道四彩灵光,轰的一声就贴着大地紧追而去。 四彩灵光和逸散出来的污秽血腥气息碰撞,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四彩灵光贴着地面滑行了里许之地,轰然就砸入了地下,泥土崩裂,一片血红绽放,数不清的树根随之破碎,混合着泥土崩出。 一口木棺被从泥巴中炸出,原本在地下的土石间穿行的木棺冲出,速度不减的翻滚出去。 棺椁内的莯枭一惊,猝不及防下,它驱动秘术的咒语都被打断了。 就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挖出来。 谁干的! 锵! 四彩鹿的鹿角亮起了璀璨的光华,一抹雷霆跳动激射而下,直接劈在了木棺上。 木棺上爆开了一团团血雾,噼里啪啦的电弧亮起,不断将血雾泯灭,并且在木棺上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印记。 “四阶荒兽!” 木棺内,莯枭一愣。 这里怎么会有四阶荒兽,还这么巧碰到在它施展秘术时出现。 荒兽身上的四色霞光晶莹璀璨,和木棺散发的血污格格不入。 刹那间,它就冒出了一个念头,收服这头荒兽! 四彩鹿晶莹的眸子中闪过对血腥的厌恶,两只鹿角上再次涌起一道道雷霆,朝着木棺劈下去。 它只需要拖住木棺就可以了。 嗡! 木棺猛然翻滚而出,棺盖打开,已经完全占据了三头族武者身躯的莯枭跳了出来,踩在了木棺上。 木棺内的血色浆液,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顺着两只腿涌入莯枭体内。 “四彩鹿,碰到你倒是本王的机缘了!” 莯枭三个脑袋一晃,“刚好我缺少一头坐骑。” 吼! 这时,荒兽咆哮,大地轻颤。 莯枭一怔! 它感受到了在西南方向上,有一头四阶荒兽正在冲过来,澎湃的血气中蕴藏着一股龙力。 怎么还有一头四阶荒兽! 出现一头四彩鹿,有可能是被它带来的木棺血污之气引来的,又出现一头,当即就让莯枭感觉不对了。 “哗啦啦!” 不等莯枭反应,头顶上空青色风暴席卷而下,苍鸾早就凌空而来,朝着它激射出密密麻麻的青光剑雨。 “天上还有,干……” 龙气还在远方,可头顶上天降风刃,更快一步。 莯枭惊呆了。 三头四阶荒兽! 这情况不对啊! 轰隆隆! 龙角从远方赶到,张嘴就吐出了一口炽热的龙息。 龙息化为璀璨流光轰向了莯枭。 电光、风刃、龙息,莯枭当即衍化出一道血幕挡在身周,接着带着木棺就要重新遁入地下。 三头四阶荒兽,还都朝着它袭来,这情况完全超乎了预料之外。 轰隆隆! 大片大片的泥土炸开,攻击接连不断,根本不给莯枭重新遁土的机会。 莯枭只能狼狈的翻滚着,用木棺抵挡各种攻击。 这口木棺看似干瘪,还不断有树皮掉落下去,却挡住了狂暴能量的轰击。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莯枭开口,四阶荒兽都有强大的灵智,又如此目标明确的朝着它攻击,这明显是一伙的。 不可能是燕然部。 燕然部要是有三头四阶战兽,岂会让它暗中算计这么久。 这可是三头四阶,不是三阶,放眼蓟地,连老对手蓟山都没有这样的底蕴。 炙炎? 炙炎庙祧是厉害,可总不能厉害到能变出三头四阶战兽吧。 真的是邪了门了。 最近这些年,每次都算计的好好,到最后都被人给破掉,难不成是祖坟出问题了? “嗡!” 一枚枚符文从三头族的身上亮起,每一枚都如同枯叶一样,所有符文齐齐冲向了四彩鹿。 莯枭看的明白,这头浑身泛着四彩灵光的鹿,似有瑞兽血脉,对于血污一类感应敏锐。 若不能将其击伤或者击退,它背着木棺都不容易跑路,定会被其沿途追踪。 枯叶符文化为一只枝条打向四彩鹿,龙角荒兽一看,哪里能乐意。 当着它的面打它婆娘,这是在找死。 昂! 一声龙吼,龙角荒兽凌空而起,直接就朝着木棺撞了过去。 轰隆一声,可以防备血气攻击的木棺,直接被龙角荒兽带来的沛然巨力,给撞飞出去。 莯枭一个踉跄,贴在身后当做防御盾牌的棺盖,也随之横飞出去。 一声呼啸,苍鸾从高空俯冲而下,紫青色的利爪一把就将棺盖抓住,重新冲天而起。 “给我回来!” 见状,莯枭一跺棺身,密密麻麻的符文就从棺身上亮起,形成了强大无比的吸力,欲要将棺盖给召唤回来。 可龙角和四彩鹿哪里会给它机会,一个激发出雷光轰在了莯枭身上,一个再次闷头撞向了木棺。 轰隆隆! 电光闪烁间,莯枭的其中一个脑壳的双眼突然亮起,释放出了一道血光和电光撞在了一起。 可莯枭脚下所踩踏的木棺,又一次被龙角撞飞,密密麻麻的血符破碎成了渣渣,莯枭也随之横飞出去。 啾! 高空处,将棺盖甩飞到远方的苍鸾,重新凌空而来。 一头苍鸾法相在其身上亮起,快如闪电一般从高空俯冲而下。 轰隆! 莯枭仓促的抬起了手臂,如同老树一样的手掌分开,和苍鸾撞到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炸开,将它又一次被掀翻出去。 它口中念念有词,欲要将棺盖重新召唤回来,可任凭脚下棺身血纹绽放无边血光,棺盖始终没有回来。 “吼!” 远处一声虎啸,让莯枭大惊失色。 他妈的,盖子没回来,怎么又召过来一头四阶荒兽! 它召唤的是盖子,不是他妈的第四头荒兽! 莯枭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乱的。 到底是谁在算计它。 金翅虎扇动着一对金翅,从西边赶了过来,一声呼啸间就吐出了一口跳动着火焰的金光。 金光火焰划过虚空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锋芒让莯枭浑身鳞片炸起,它慌忙的缩进了木棺之内。 锵!锵! 木棺爆发出一团血气,挡住了金翅虎的攻击,金光依旧划开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并留下了一片灼烧痕迹。 可惜并没有让棺内的莯枭受伤。 莯枭口中念念有词,还想着将棺盖给召唤回来。 这副棺椁乃是三头族留下来的,防御力极其强大,只要藏在棺椁内,它就能抗住四头四阶荒兽的群殴。 “四头……” 莯枭冷声,它现在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嗡! 血光在棺身上亮起,数以百万计的血符卷动,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可任凭它如何召唤,棺盖都不见回来。 轰隆隆! 龙角荒兽身上浮现出了浩瀚血气,每一片鳞片都泛起了金光,再次撞向了血棺。 “给我出来吧!” 莯枭紧紧地抓住木棺,三颗脑袋顶在棺内,不让自己从里面掉出来。 一道道电光风刃赤火轰在棺上,震得它浑身震荡,三头身躯上更是一枚枚符文亮起,五脏都快要被震散了。 没这么欺负枭的! 四打一! “回来!” 莯枭怒啸一声,三个脑袋齐齐开口,血光亮起如玄柱,其中无数的符文亮起。 嗡鸣从远方响起,是棺盖在震荡。 棺身同样震荡起来,极力想要将自己的盖子召唤回来,可任凭血光璀璨,棺盖始终没有回来。 “是谁!” 莯枭也感受到了棺盖被束缚了。 这让它愈发的心慌起来。 没完了,远方他妈的怎么还有一头荒兽! …… 远方夜幕下,沈灿抓着棺盖。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莯枭没亲自来,不过连三头族的尸骨都祭出来了。 看来也真是没有其它能拿出手的分身了。 如树皮一样的棺盖上,闪烁着属于三头族独有的符文,不断发出爆鸣声,想要脱离它的掌控。 炽盛的血气从沈灿手掌中涌出,一下子涌入了棺盖内,狂野的将亮起的三头符文冲刷一遍。 棺盖发出一声嗡鸣,血色符文发出悲鸣,一下子黯淡下来,露出了粗糙的树皮原样。 嗡! 与此同时。 掌控棺的莯枭,突然察觉到棺身发出一声悲鸣,其上的血色符文暗淡下来。 顿时,莯枭明白大事不妙。 轰隆隆! 四头荒兽抓住了棺身黯淡的机会,一道道攻击砸落在棺身上,莯枭被狂暴的能量扫飞出去,被龙角荒兽一脑壳顶飞。 它的身躯还没有落下,一团电光从天而降就轰了下来。 电光劈在三头族身躯上,其体内充满了血腥污秽的符文,一下子被电光破碎成了团团血雾。 莯枭这具三头族身躯,剧烈的颤抖起来,浑身不断冒出电光。 金剑虎咆哮一声,嘴巴张开后,一头长出了金翅的血气小虎,奔跑着就撞入了莯枭的这具身体内。 “别弄死了,抓回来。” 正当苍鸾准备来一个极致俯冲,做一份苍鸾手抓血肉饭的时候,沈灿的声音响起。 龙角荒兽神色讪讪的,收敛了身上的澎湃龙气,四彩鹿鹿角上衍生的雷霆也渐渐熄灭。 …… 如此动静,燕然部落自然是听到了。 四位长老站在部落高处,远眺着部落东方,除了他们,族内很多人都在远眺。 没多久,暗室中的燕万云收敛了血气,面色苍白的踉跄而出。 “族长,你没事吧。” 大长老快速的来到燕万云身边。 “今夜族人不得外出,外面的事情就当不知道。” …… 燕然部落外一处小山内。 死狗一样的莯枭,被龙角荒兽用嘴巴咬着,扔在了地上。 四头荒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将其围在中间。 莯枭看看这头,望望那头,只感觉有些不真实。 它何德何能,让四头四阶荒兽围攻啊。 看得出来,这四头荒兽配合的并不算默契,应该是不熟练的缘故。 不然的话,四打一,早就给它拿下了。 “又见面了。” 随着声音响起,莯枭抬起了三颗脑袋望向夜幕下出现的身影。 “是你!” “这不可能!” 看到沈灿出现后,莯枭惊愕后便是惊惧。 “这这这……” “不可能,不可能,你你……” 哪怕三头族的身躯只是一个分身,可眼中显露出的惧意,依旧活灵活现。 足以看出来,莯枭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度。 它喃喃自语,有些不明白为啥会这样,这个人族怎么会有这样的运气。 这才几年啊,就拥有了四头四阶荒兽,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了,就给它镇压了。 沈灿也不管莯枭的失落,抓起莯枭跳上了苍鸾身躯。 接着,四彩鹿三头战兽也变小了一些,落在了苍鸾背上。 苍鸾展翅而起,朝着蓟地东北方向而去。 苍鸾背上,沈灿强大的神识,如同洪流一般撞向了莯枭。 “啊!” 神识被轰击的莯枭,发出一声惨叫。 “你想要争夺我这副身体?” “做梦吧。” 莯枭很快自觉察觉到了沈灿的目的。 “人族,去死!” 刹那间,莯枭就卷起浑身的血气,欲要引爆三头族身躯的脉络,将这具肉身彻底毁掉,顺道将沈灿给轰杀。 上次在战场上的时候,它就察觉到了沈灿的不凡,想要将其咒杀。 没想到失败了。 这一次,沈灿更加让莯枭心神战栗。 这个人族必须死,不然它于心不安。 随着莯枭咆哮之后,三头族身躯上除了亮起了一枚枚血色符文外,血气就这么轰鸣了一下。 然后,就没然后了。 沈灿的神识将其体内每一寸脉络都笼罩,并且快速的掌控着各处关节的脉络移位,然后侵占着属于莯枭的掌控。 感受着对三头武者身躯掌控力度的下降,莯枭更慌了。 这是它的分身,不是沈灿的,怎么搞得反过来了一样。 它慌忙的想要重新掌控三头分身,可脑壳突然一痛。 “你藏身在哪里!” 在莯枭的惊愕之中,一道神识如洪钟大吕一般,在它感知中炸开。 强烈的轰鸣响起,震得莯枭的神识如涟漪起伏,整个感知都晕晕乎乎起来。 “墨云……” 莯枭恍惚开口,然后悚然回神,立即止住话语。 可已经晚了。 它的神识在这一刻闪烁的刹那,就被沈灿强大的神识捕捉到了。 “果然是有秘地。” 沈灿一笑,当初莯枭带着族人跑的那么利索,又藏得那么严实,他就想到枭阳有秘地。 不然的话,几千年下来枭阳不可能一次次崛起,哪怕其中有一部分人族放纵的原因,可没有传承的部落是不可能崛起的。 当年枭阳几近毁灭不假,可并不代表着人家没有留下传承。 这份传承,多半就在莯枭身上。 “人族,你卑鄙!” 莯枭六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沈灿,一股股血光亮起,可惜它现在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了,以至于根本爆发不出瞳术攻击。 …… 蓟地东北山林。 枭阳秘地。 昏暗的大殿内,莯枭从玉榻上惊跳起,脸上有着慌张,浑身毛发炸起。 它不慌也不行啊。 “是他!” 莯枭失声。 这个人族就像是它的克星一般,屡屡坏掉它的谋划。 莯枭不明白。 之前的计谋被人族破坏掉,都算人族技高一筹。 可这是祖上留下的三头族尸骨啊,早就在雍邑不知道多少年了。 或许整个雍邑,就只有这么一头三头族尸骨,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样的稀罕物件,沈灿是怎么能和它争夺掌控权的。 它不明白。 莯枭在大殿中踱步,刚刚的惊慌无措,让它失去了正常的思绪。 过了好大一会,它才恢复过来,重新开始梳理起思绪来。 四头四阶荒兽,还有神秘的夺取分身的法门。 在分身反馈回来的感知中,人族庙祧对三头族体内的脉络无比的熟悉。 它花费了数十年才掌控的三头族武者肉身,这个人族就像是回家一样熟悉。 祖宗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人族才是真正的三头族? 不然,如何解释这人族竟然能轻易的夺取掌控权。 还有这人族现在已经知道了墨云涧这个地方。 “这里的遗迹先祖早就改良过了,人族就算是寻到了也破不开的。” 踱步中,莯枭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可不知怎么的心中又慌乱起来。 越是自我安慰心中就愈发的慌乱,愈发想要遁走。 可一旦走了,此地的基业就彻底没戏了。 “这里是我枭阳祖传基业,人族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打开这里的封禁,当年雍山伯侯的手下都没有寻到。” “不行,这里是祖上用三头族遗迹改造的秘地。 此人族太诡异了,对三头族的了解都比我还深,万一真有什么手段能解开此地的封禁呢?”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被堵在这里了。” “我要去沙地,我得走,不然的话人族庙祧赶来,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地不可久留!” 踱步一阵后,莯枭愈发的觉得留下不保险。 它是奔着抢夺燕万云身体去的,没想到燕万云没搞成,自己好不容易祭炼的三头族身体,竟然被人族反夺去了。 这委屈,谁他妈的能懂? 一个人族竟然比它还要了解他自己的分身,它真想敲开沈灿的脑瓜子看看,你到底长了几个脑瓜子。 莯枭越想越慌。 自成为神藏以来,它从来都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 哪怕上次大败,安排的后手屡屡被破掉,可它都觉得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这次它是真的怕了。 它现在已经想象的到,人族指定带着四头四阶荒兽,以巨岳压顶之势朝着它现在的地方袭来。 莯枭快速的走进了大殿深处,开始收拢东西。 “只能让这两个老家伙和虬阴给我殿后了。” 此刻,莯枭在心中毫不犹豫的舍掉了跟着它的族老。 至于支脉中的族人,它自己都快要自身难保了,哪还管的了其它。 自己先活着吧,其它的等逃得小命后再说。 不过在走之前,还要斩断和三头分身的联系。 莯枭眼中闪过一抹恨意,这可是祖上传承下来的宝贝。 可此时小命不保,还能怎么办。 “让你追!” 莯枭重新盘坐在玉榻上,开始念念有词,一枚诡异的三头符文从它眉心处浮现而出。 它要斩断和三头分身的联系! 生死危机下,哪怕天大的机缘也得舍掉。 “断!” 符文轻轻晃动间,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崩裂出了一枚枚细密的裂纹。 莯枭也忍不住随之吐出一口鲜血。 然而,破碎的血色符文,诡异的重新又归成了一体。 “嗯?” 莯枭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他妈的不要了也不行? “给我碎!” 血气运转,符文再次从莯枭眉心处亮起。 “咔嚓”一声,沟通分身的符文再次爆闪出血光,成了四分五裂的状态。 “嗡!” 可血光散去后,一头三头模样的虚影重新将符文聚合,又印在了它的脑门上。 “噗!” 莯枭忍不住一口老血吐出。 怎么会这样! 它想斩断和三头分身的联系,可就斩不断。 斩不断分身联系,就代表着沈灿能通过分身寻到它。 “给我碎!” 神识和血气重新汇聚到了眉心处,三头族虚影亮起在额头,发出了嘶吼之音。 “碎碎碎!”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三头虚影就像是被五马分尸了一样,一下子裂开成了数块。 “噗噗”莯枭吐血,但虚影印记又一次重新汇聚,只不过血光比之前黯淡了很多。 莯枭的眼中有着惶恐。 照这样下去,它还没将印记斩断,自己先把血吐干净了。 “先走,不能留在这里。” 莯枭明白这般诡异的场景,一定是人族耍了手段。 这太诡谲了。 它慌乱的摸出一张巫符按在脑门上,想要借此压住印记的气息,接着踉踉跄跄朝外而去。 …… 此时,苍鸾带着沈灿快速的朝着东北方向而去。 莯枭要斩断和三头分身的联系,也早在沈灿的预料之中,这家伙历来当断则断。 当初毅然舍掉那具身体咒杀他,就证明了这家伙的果断和狠辣。 甚至莯枭这家伙,怕是连墨云涧的藏身之地都会舍弃。 不过想跑,还真没那么容易。 在燕然部落准备了一个月,他岂是只让四头战兽过来? 早就给莯枭准备了一点‘贵殡’待遇。 放眼蓟地,没有人会比他更懂三头族。 莯枭也不行。 想要跑,看看是它跑得快,还是他追的快。 “嗡!” 随着一团属于三头族符文在此三头族中间脑壳上亮起,干瘪符文快速的充血亮了起来。 这头三头族就从木棺中站了起来,三双开阖的眸子映照出同样的画面。 别看是从三双眸子中观望天地,可实则显化在感知中的画面,是三双眸子重迭后的场景,天地更加的清晰。 三颗脑壳晃动着,身上干瘪的赘肉晃动,细密的鳞甲光泽黯淡。 这具身体被沈灿掌控了一半,另外一半还属于莯枭。 莯枭想要斩断和这具身体的联系,沈灿岂能让其如意。 要是真斩断了,莯枭拍拍屁股走人,那他去哪里去找莯枭。 …… 莯枭带着两位族老快速冲出墨云涧,至于族地直接舍弃了。 毕竟一旦藏进去,就这么一个出入口,万一被人族破解了,它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知怎么的,莯枭心中十分笃定秘地大殿的灵禁,是拦不住沈灿的。 还是跑吧! 之后找地方将眉心处印记抹掉,就能彻底摆脱追踪了。 …… 巨岳山脉。 莯枭带着两位族老慌忙的冲向了巨岳中,它是想要往沙地跑,可现在不是时候。 先进巨岳藏身,把身上印记抹掉在说。 然而莯枭往北跑的时候,群山间有散落的荒兽抬头。 此刻,莯枭那还管的了这些山林中的荒兽,就想往巨岳深处扎。 虽说这些‘兽化’的炙炎族人追不上莯枭,可却也确定了莯枭进山的大致位置。 这些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由火樘带队。 莯枭往哪遁逃,沈灿也只是预判,进巨岳的概率最大。 若真没有从这个方向遁走,火樘就直接在这里将族人重新聚集起来,杀入枭阳族地。 反正也就是多耽误点时间而已。 可惜,莯枭最终还是选择了进入巨岳山脉,踪迹被散落在山林中的炙炎族人发现。 赶路中的沈灿,通过分身得知了莯枭果然遁向了巨岳,当即就吩咐苍鸾掉转方向,直冲莯枭进山的方向。 为了能快速定位跑路的莯枭,连闭关的分身都拉了出来,可以说莯枭真的是该死了。 …… 五天后。 起伏的山峦间,五头战兽盘踞在山间,远望着广袤的河谷山林。 沈灿掌控着三头分身,远眺这片山林。 莯枭还在尝试着斩断和分身的联系,三头印记的感应也达到了很薄弱的境地。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三天,莯枭就能彻底斩断和三头分身的联系。 不过问题不大,莯枭的藏身地已经找到。 老玄龟悬浮在沈灿近前,望着沈灿带来的战兽,还有它并不清楚的分身,却也感应的清楚,也是一尊四阶武者。 算上它在内,这可是七位神藏级战力。 “稳当。” 良久,玄龟看着沈灿,蹦出俩字。 除了稳当,它想不出其它的形容词了。 “都别憋着了,震一震,告诉莯枭我来了。” 随着沈灿开口,群山间龙吟虎啸鸾鸣如雷,在山中反复回荡起来。 ps:更新晚了,手指头打字还是有点酥麻,点一下麻一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收获,黄泥板,古树(求月票) 龙吟虎啸鸾鸣震荡山林,山林深处的洞穴内,莯枭和二位族老正在瑟瑟发抖。 莯枭是怒的发抖。 它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斩掉和三头分身的联系,明明它才是主,竟然被分身给缠上了。 至于另外两位枭阳族老,则是被吓得发抖。 “枭王,怎么办?” “枭王?” 莯枭一脸绝望,随后笑了起来。 “哈哈哈……” 它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绝境。 “都走吧,逃命去吧,人族是想要我的命。” 莯枭对着两位族老挥了挥手,接着从巫囊中摸出了几件巫器,交给了两位族老。 “这是我族的传承,出去后,枭阳就靠你们了。” “我拖住人族,你们快走。” “枭王!” “枭王!” 两位族老一愣,想要说让莯枭先走,可生死之下还是没有讲出口。 “枭王放心,我一定会保住我族传承。” “走!” 语罢,莯枭朝着山洞外冲了出去,乱石崩裂穿空,血气炸响在山林之内。 两位枭阳族老也随之朝外冲去。 “本王在此,人族,来战!” 冲出山洞后,莯枭大吼一声。 看到莯枭冲出去吸引人族注意,两头枭阳族老心中一股暖意升起,四肢并用就要朝着远方的山林中冲去。 然而,当两头枭阳跳起来的刹那,刚刚莯枭给它们的‘枭阳传承’一下子从巫囊中炸开。 血水涌动,化为一道道类似根须一样的东西,一下子如蛛网一般将两人笼罩起来。 两头族老还想要开口,根须网络已经堵住了它的口鼻,它们的身上开始快速的裂开,被血水笼罩起来,化为两头爬行状态的兽形。 “杀!” 莯枭怒吼一声,掌控着两头族老,朝着沈灿的方向冲去。 它没得选了。 沈灿能追踪它的踪迹,只有干掉沈灿,才能安稳遁走。 不然的话,哪怕从这里逃出去,还是要被追杀。 到那时候,经过厮杀的它,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有多少战力。 唯有现在,倾力一战。 “骨头都要碾碎,血也要放干!” 面对莯枭的困兽犹斗,沈灿挥了挥手,这次要彻底给莯枭挫骨扬灰。 不然的话,他不放心。 随之,包括老玄龟在内的五头战兽,连带着沈灿的分身,一同杀向了莯枭和化为兽形的两头族老。 至于他本尊,倒是没有动手。 锵锵锵! 苍鸾先一步发出了攻击,在高空上凝聚出一头小号苍鸾,带着漫天的狂风卷起四面八方的土石,朝着三头袭来的枭阳吹去。 吼! 其他战兽也随之发动了攻击。 狂暴的力量刹那间,在山野间炸开,卷起的能量中有着火光、风刃、龙息,多种能量碰撞间,不断撕裂山体,毁灭丛林。 庞大如小山一样的龟壳,其上挂着叮铃当啷的黑色符文,一下子就挡在了沈灿身前。 “滚一边去!” 见状,被阻拦的莯枭整条手臂鼓胀起来,磨盘大的拳头不断砸下,落在玄龟身上。 可任凭它的拳劲有着轰开巨岳的伟力,轰在龟壳上也只是震荡一下,根本没有将龟壳给轰出多远距离。 见状,它欲要掌控两头族老冲向前方。 其中一头却直接迎头受到了数道攻击,一道道金光、龙力坠落下,当场就爆开成了一团血雾。 “爆!” 见状,莯枭直接让剩下的一头族老,冲向了龟壳,欲要将龟壳轰开,给它轰出一条杀向沈灿的路。 狂暴的能量在山间炸开,龟壳被炸开的能量轰飞,如流光一样撞入了远方的山林之内。 龟壳是被轰飞了,可莯枭的打算却没有成。 轰隆隆! 高空上,苍鸾卷起山林中破碎的草木、土石,又一次朝着莯枭打下。 “昂!” 龙角荒兽咆哮一声,龙力如浩瀚汪洋一般涌出。 金翅虎身上的一对金翅,如金剑隔空斩下。 四彩鹿引动的雷霆从天而降。 几头荒兽的攻击如巨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的轰下,莯枭浑身血气翻涌,祭出一只铜爵顶在头顶,可还是没能挡下,连枭阳带铜爵都被狂暴的能量轰飞出去。 它口吐鲜血,血水喷涌,可它口中的念动的咒语却丝毫没有停顿。 “去死!” 莯枭一双眸子直盯着沈灿,口中的血水快速的闪烁着血光,其内衍化出了无数的细小符文,凝聚成一口血剑,就要吐向沈灿。 也在这一刻,一直没有出手的分身,如流光一般消失在原地,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撞开了漫天能量波动和飞溅的土石,化为一头六十多丈的庞大巨兽,直直撞到了莯枭身上。 “噗!” 莯枭身躯被撞折了起来,脑壳往上扬起,口中凝练的血剑一下子朝天飞去。 吼! 随后,一连数声兽吼咆哮响起,风刃苍鸾、紫电银光、金剑、龙力,从四个方向轰在了莯枭身上。 轰隆!轰隆! 能量碰撞中间,莯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壮硕的身躯就像是被瞬间凌迟,化为了烂肉和血雾。 血雾翻涌间,快速的凝聚成枭阳影,可还没成型。 一只龟壳从天而降,‘轰隆’一声压着血雾砸入大地,一枚枚黑色的符文亮起,四面八方的水汽快速的凝聚,形成了一片大雨倾盆之势,将血水和骨头给冲刷了出来。 “再烧一遍!” 一团团火光从天而降,刚刚的雨水快速的被蒸发干净,融在雨水中的血丝快速的化为了黑烟。 火焰很快席卷了这片山林,熊熊火焰将草木焚烧一空,连带着碎裂在山间的枭阳碎骨头渣子,一并化为了灰烬。 山风呼啸,几头战兽分别立在四处山梁。 看着最后一缕火苗熄灭。 高处,几件收拢来的东西放在了沈灿面前,莯枭的巫囊早就破碎,这是从巫囊中洒落出来的,其中有不少东西都被灼烧一空了。 “这次指定死干净了。” 老玄龟自己从龟壳中爬出来,正在擦拭着自己龟壳上的印记。 “有点浪费了,多好的肉。”这是龙角荒兽的话。 几件收拢来的东西,有莯枭之前用的铜爵,是一件祭器,只不过上面镂刻的兽纹是三头族的。 另外还有两件四阶巫器,一柄铜剑,一支铜箭,剩下的就是一张兽皮图了,其上画着的是一头三头神像。 沈灿抓着铜箭看了一下,铜箭整体镂空,雕琢着一头类似金乌的大鸟,布满了铜锈。 哪怕是在刚刚的烈火焚烧下,这只铜箭上的锈迹,别说被烧掉了,连一点漆黑的痕迹都没有。 “枭阳还有一头虬阴脉主没杀,至于还有没有隐藏的神藏,我也不清楚,你们都去帮族长吧,顺道清剿枭阳的神藏。” 说完,一群人、兽分成了三路,沈灿带着抢来的三头分身朝着墨云涧的方向而去,分身和玄龟返回族部,剩下的四头战兽去汇合火樘。 …… 墨云涧。 弥漫着雾气的古老山涧,溪水潺潺,老树盘根,荒芜原始的气息弥漫在山涧内外。 两侧的崖壁上,挂满了粗大的藤蔓,一株株老树长在山崖上。 沈灿经过一番寻找后,发现了一片崖壁。 “嗡!” 随着打出的血气撞在崖壁上,崖壁不但没有崩裂,反而有着黑色玄光亮起,一枚接着一枚的符文勾勒成了三头族虚影,挡住了沈灿的去路。 他静静的看着拦路符文,然后一下子就参悟了开门之法。 进入岩壁内部,是一座昏暗的大殿,弥漫着一股空气不流通的浑浊味道。 大殿内空荡荡的,一直深入到山腹之内。 山腹内到处布满了耳洞,蜿蜒的朝着地下而去。 当年雍山北伐的时候,或许一部分枭阳就藏在了这里面。 一直走到尽头,有两头三头族石像屹立在岩壁前方。 哪怕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了,两头石像的眼睛还是璀璨无比。 沈灿神识扫过,发现两头石像的十二只眼珠子,都是用的一种宝石打磨而成。 眼珠内的符文数量超过万数,就像是游鱼一样在宝石眼珠内游走。 对于三头族习性,沈灿并不了解,只知道早在很久之前,这个族群就在雍邑这片区域覆亡了。 两座三头石像分列两侧,就像是门神一样,可石像后面却是一片岩壁,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他开始仔细感悟这些三头族的符文,并且开始进行推衍。 小半天后,两头三头族石像动了,十二只眼睛亮起,一枚枚符文映照而出,形成了一方趋近于圆形的结界入口。 结界内部,是一条亮起的虚幻通道,其上符文闪烁,晶莹如星辰。 沈灿先让三头分身进入了通道,然后他才进去。 通道深处是一片枯萎的丛林,面积超过了千里方圆。 一株诡异的古树树根虬曲如龙,高出地面的部分,如同地龙起伏一般,遍布了整个界域内部。 只有树根不见树干的神异老树,表面的老皮干瘪,和外界的枯木一样,却拥有着强大的生机。 看到古树的那一刻,沈灿就反应过来三头分身带着的木棺,和这株古树的气息同源。 不过,眼前的这片古树树根的强度,比木棺差了很多,他轻轻一按树皮就被破开,有着灰黄色的汁液流淌出来。 踩着起伏的树根,沈灿来到了古树的中间,在这里寻到了三头族符文印记。 抬手间,木棺飞出和三头族印记交相辉映,很快古树就裂开了一道裂痕将木棺吞了进去。 沈灿去过巨木伯部,巨木伯部的族地就是一片灵木林,可那片灵木林郁郁葱葱,可没有这种有生机却还是一副死乞白赖的样子。 随着三头族符文再次亮起,吞进去的木棺重新被古树吐了出来。 沈灿看着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四周起伏林立的树根。 心中不由得猜测,这是或许是三头族的一座古墓。 他开始检查起三头族身份来,这头三头族的三个脑壳相连的地方,有着一圈暗淡的纹路。 可惜应该是因为死的太久了,血肉干瘪,纹路变成了一圈干瘪的痕迹,显得并不那么清楚的。 沈灿的神识开始进入分身,既然这株古树有着三头族印记,那么极有可能就是三头族留下来的。 他自然需要用三头族的视角,来观察这座古树。 莯枭祭炼的这头三头族分身,和他自己衍化的三头秘法还是有些有不同的,不过这些问题都不算大。 沈灿开始推衍起来。 【你投入百年寿元,开始重新梳理三头分身秘法,你仔细的观摩到了三头族体内的脉络运转,你开始对分身秘法进行进一步改良】 和自己的巨兽分身相比,这头三头族分身无论是底蕴还是质量,都差的太多。 可毕竟分身秘术的起源是来自三头族,此刻沈灿通过观察三头族的体内变化,依旧有了很大的收获和启发。 …… 数天后。 沈灿用神识掌控着三头分身进入了木棺内,木棺又进入了古树内部。 整个感知开始淹没在古树的气息中,好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静之中。 没多久,感知好似受到了牵引,古树内的符文亮起。 ‘哗啦啦!’ “快来快来。” 群山间,阳光普照,万霞璀璨。 一株株巨木林立在两山之间,矮的都有百丈之高,环绕的中间树干更是高耸入云。 这些高耸的巨木,都是从同一株古树上长出来的,竖着的主干如柱,横着的树干如梁。 横竖枝干的交织,从上到下,形成了数层华盖,覆盖了两山间的千里方圆之地。 一座座木屋,木殿,巢穴,遍布在树干的各处。 巨木的外围,一株株林立的树干为成了木栏,就像是城墙一样。 这是一座完全由古树形成的灵木之城。 城池内,到处都是三头族身影,有骑着座兽的,有攀树跳跃的,声音鼎沸,一副繁荣之像。 上方,一艘艘飞舟从远方飞来,直接落在了巨木铺开的起降之地。 下方,巨木扎根的大河下,一艘艘宝船靠在了巨木所形成的码头。 整株如巨岳一样庞大的巨树内,弥漫着勃勃生机。 终于有一日,一片璀璨无比的火光亮起,一下子就笼罩了整个族地。 数不清的三头族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炽盛的阳光,映照的彻底失去了光明。 有三头族人睁开三对眼睛,施展瞳术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伴随而来的是刺痛,三只眸子直接流血失明。 一道道身影从古树上砸落而下,巨木开始摇曳,有火光开始燃烧起来,生机鼎盛的部落,就这样一下子开始陷入灾难之中。 很多三头族人根本都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 古树的中间,三头族符文愈发的湛亮,之前吞入木棺的地方,裂开了一道树洞。 树洞内,是一座类似人族祖庙的地方。 木棺就停在了树洞内中间,一座布满了诡异血色符文的石台上。 可惜血色符文颜色干瘪,早就失去了灵性。 沈灿用神识检查了一遍后,发现这些符文有着供能的作用,多半是为了棺椁中的三头族武者。 还有木棺内粘稠的血浆一样的东西,三头族的本意应该是浸在这口血浆棺内,减缓自己的生机流逝。 生前谋算的不错,可惜失败了。 树洞内,有十几块屹立的石碑,有五块用的是枭阳族文字,有七块用的是三头族文字,石碑还配有一些观想图。 其中就有莯枭所用的三头秘术的原本。 整个树洞内,除了木棺就剩下这么十几块武道、巫道石碑,让沈灿有点失望。 枭阳和三头传承混在一起,可以看出来当初枭阳族早就获得了三头族的遗迹,莯枭也是从这里发家的。 沈灿神识一点点感应着整个树洞,树洞面积不过百丈,神识一扫之下尽收眼中。 “嗡!” 整个树洞内的布局,早就被枭阳族改动过了,供台犹在,也没见枭阳或者是三头族供奉的神位。 供台上也空空如也,啥也也没有。 可随着沈灿神识落在供台上的时候,却另有发现,三头巫文在供台上亮起。 他当即操控三头分身过来,按在了供台上。 果然,随着三头分身按下,供台上方亮起的巫文形成了一个小漩涡,缓缓的在供台桌面上张开。 沈灿神识往拉开的漩涡中一看,其实就是一个隐藏在供台内的小空间。 空间不大,只有丈许方圆。 里面是一块残缺的黄泥板。 沈灿将泥板摄取出来,神识感应其上,顿时感觉神识一颤,好似其上蕴藏着玄妙的力量,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有。 检查了一番后,他将黄泥板收入囊中,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毕竟能藏在供台内的东西,应该很不凡才对。 这是靠着三头分身才激活的供台灵禁,莯枭对分身的掌控力不足,怕是根本不知晓这块黄泥板的存在。 随后,沈灿再次在树洞内检查起来,这一次再没其他发现。 想想也是,经过雍山伯部北伐,枭阳真要能从三头族身上获得莫大机缘,就不会被打入山林之中。 这里残留下来的机缘要是很强,莯枭也早就该攻占蓟地了,哪还有炙炎崛起的机会。 漫长岁月以来,有点巫器、源石、宝药啥的,也早该用干净了。 真正的宝贝,反而是这处结界内部,这株神异可以长成一座巨木城池的古树。 …… 当沈灿准备想办法收走结界的时候,一处山谷内响起了虬阴脉主悲切的声音。 “我臣服,饶命!” “我愿意给人族做奴隶。” “不至于不至于啊,我真愿意给人族驱使啊。” “我可以帮你们去抓莯枭啊。” 虬阴望着四面对着它虎视眈眈的战兽,心中哇凉哇凉的。 四头战兽围杀它一个,真的不至于啊。 人族这么看得起它,让它真是又惊又惧。 “不!” 虬阴的求饶未果,迎来了四头战兽的联合打击,山谷内轰鸣响起,没多久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一百九十章 炙炎部的天才们 开启结界的两座三头族石像,被沈灿搬到了炙炎河谷。 至于结界洞天内的古树,他暂时不准备移植出来,一旦培养起来作为族地,实在是太显眼。 等接下来炙炎晋升伯部,再沉淀沉淀底蕴之后,再说将古树种到结界之外的事。 失去了四阶坐镇的枭阳族,在火樘率领的一万精锐族兵的围攻下,败落的速度超乎想象。 原有的莯厌、虬阴两支脉的大部落,都是重点打击的对象,万夫长以上的武者更是几乎被击杀一空。 残留下的枭阳,开始朝着山林中溃败,狭小的山体裂痕、暗谷,都是枭阳们藏身的地方。 整个行动从头至尾都是炙炎部落单独完成,并没有通知蓟山和燕然。 不过,燕然部落可能会知道一些什么,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炙炎部落的族力接下来会一点一点的展现出来。 仅仅一个月时间,火樘就带着大军回来了。 部落石塔。 “族长,你没把天脉境的枭阳杀光吧。”沈灿带着笑意问道。 “没有,这些家伙跑的很快,山林中一藏,就算是神藏武者想要找都未必能找到。” 火樘开口说道:“以目前散落在山林中枭阳数量来说,它们可还有不少天脉武者,甚至有的部落建制还在。 把咱们族内的年轻人放进去,这伤亡可能会不小。” 沈灿知道火樘的担心,当即说道:“自咱们炙炎从山中走出,前前后后祭祀数次,年轻一代也有人受到了数次祭灵赐福。 如火鼋这些当年的鼻涕虫,早就修炼到天脉境了,更多都是开山境,是时候拉出来溜溜了。 给族人说好,自愿报名,告诉族人其中的危险性。” “当然,若连报名试炼的的勇气都没有,那日后也就不值得培养了,好好在族内种地就行了。” “试炼也简单,我只要枭阳的左耳朵,按杀枭阳的数量来算战功值。” “试炼者杀同阶枭阳,一个战功值。” “开山境试炼者越阶杀天脉境枭阳,算一百个战功值。” “天脉境内,试炼者杀比自身高一重境界的枭阳,算二十战功值 杀比自身高两重境界的枭阳,算四十战功值。 杀比自身境界高三重境界的枭阳,算八十战功值。” 沈灿一边思索一边说着,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思路,具体还要仔细的去完善一下。 “在东部山林内设立大量哨点,试炼者可以前往哨点,将自己获得的枭阳左耳朵进行记录。 每天派出族人将统计的数据,从各个据点带回来汇总,这样就能时时知晓具体战功值数据。” “另派族人化作荒兽在山中巡视,试炼者各带三根响箭,射出响箭就自动判为试炼失败,失去进入武殿的资格。” “到时候巡视的族人,就可以将放弃试炼的族人带回来。” “趁这次机会,刚好将开山境、天脉境的年轻族人分出来,看看哪些值得培养。” “神藏境的修行,需要从开山境抓起。” 火樘沉吟着点了点头,问道:“巫师参不参加试炼?” “参加。” “对了,要提前说明白,除非自愿放弃考核,否则不准返回部落驻地。 回来部落驻地自动判定为试炼失败,并且丧失进入武殿修行的资格。” “东部山林地域广袤,跋山涉水寻找枭阳用的时间也不短,试炼时间就定为一年如何?” “一年时间,既是野外生存,也是杀枭试炼。” 火樘点了点头,“暂且如此吧,我和几位长老将你的想法再细化一下。” 他感觉这样的试炼,哪怕提前安排族人进入山林中准备,伤亡怕也不会小。 不过虽有这般想法,可火樘倒也没有退却,杀伐是成长最快的方式。 沈灿也没有想到火樘的动作这么快,和他商量过后的第二天,就完善了两人商量的试炼计划。 大体还是按照他的思路走的,额外增加了一些内容。 比如猎杀枭阳获取战功的方式,允许试炼者猎杀比自己境界低的枭阳。 当然,这样的话,获取的战功值自然就低了。 比如开山境的试炼者,杀二十头裂石境枭阳,才能获得一个战功值。 天脉境试炼者杀裂石境枭阳,根据自身在天脉境的层次,需要杀一百到三百不等的裂石境枭阳,才能获得一个战功值。 另外,火樘和长老们还商定了,试炼者可以组队,猎杀荒兽等等,也可以算作战功值的内容。 不过沈灿看到后,就给否决了,这也太详细了,他就要枭阳的耳朵。 只要不杀同族,外加有义务救治同族外,其他的事情,试炼者不受约束,愿意组队就组队,愿意单独行动就单独行动,没有任何规矩。 广袤的山野,就是试炼者的试炼场,尽量活着出来就行。 另外,还限定了试炼者年龄必须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境界最低为开山境。 “族长可以将消息传到给族内了,让大家都准备准备,就算有人拿着四阶巫器参加试炼,我都不管,我只看战功值。” 在沈灿看来,若一个二、三阶的族人,能动用四阶巫器,那同样证明值得培养。 至于四阶巫器哪里来的,他也不管。 火樘一听,感觉沈灿还真是无所顾忌,这试炼简直纯纯就是放养。 “那你看看奖励安排。” 沈灿看了看族内安排的奖励,不外乎宝丹、巫兵、甲胄。 还分出了三阶魁首、前三、前十、二阶魁首、前三、前十等不同的奖励规格。 “奖励我来安排吧。” “现在部落里二十五岁以下的没有达到天脉四重的,无需什么二阶、三阶之分,统一就前十,魁首奖励最重,第二次之,第三再次之,然后第四到第十等同。” “若前十内有二阶开山境的族人,则无论获得第几名,我会额外赏赐。” 当试炼的消息传遍族地各聚落的时候,族人都惊呆了。 除了不能伤及同族,有义务救治同族外,其他的没有要求,就只要杀枭阳。 战功值前十的试炼者,还能获得庙祧的奖励。 反应快的族人,快速的开始安排了起来,开始给自家崽子准备巫药、兵甲、弓弩,甚至是战兽。 族中都说了,不限制提前准备东西,只看杀枭阳获取的战功值。 老一辈也开始传授打枭阳的经验,比如当初的化整为零,一击就跑等等。 很快,武部分出了一批巫师前往各个聚落,统计要参加试炼的年轻人,需要采集试炼者的精血一滴,并且还要记录名字、体貌等详细资料。 采集精血是为了用巫术确认身份,万一碰到危险死亡,也能辨认出来。 另外,也能通过精血在一定范围内寻人。 同时,火樘也开始安排族人前往东部山林,观察地势绘制地图,选择合适的地方建立哨点。 好在试炼地虽说广袤,可退走后的枭阳族,真正核心汇聚之地,就在墨云涧为中心的方圆万里内。 在这次围剿枭阳的时候,火樘为了配合这次试炼,对枭阳也没有过分的打击,吓得它们跑路。 …… “试炼就定在两个月后吧。” 这一天,火樘又来到了祖庙。 “我将上千位族人都撒进去山林了,并且在显眼的位置开始建立岗哨,一共八十九座。 到时候,天上会有苍鸾、飞舟巡视,地下有兽化的族人看护。 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若无响箭动静,不得干预试炼。” 说着,火樘将一卷厚厚的兽皮纸递给了沈灿。 “这是参加试炼族人的名单,有两千七百三十七人,其中二阶巫师九十三位。 身份明牌已经已经制作完成,并且烙印了精血。” 沈灿一眼就在名单上看到了炎灵的名字,不过随之一扫而过。 “咱们当年的本部族人数量不少啊。” 火樘点了点头,脸上有着止不住的露出喜色。 虽说早就内外合族了,可这些年来,他都在默默提升着炙炎本族血脉的数量。 “要是在晚几年,咱们在河谷内休养那几年诞生的娃娃,就能参加这次试炼了,这批娃娃的数量比这更多。” “你看标红的这两个,一个七十七荒之力了,一个七十八荒之力。 算上这两个人,达到七十二荒之力的族人一共有九人了。 这九人中有三人已经突破到天脉境,我早就安排到族兵中历练了。” 在雍邑,七十二荒之力是晋升神藏的最低界限,并非说有七十二荒之力,就一定能晋升神藏。 例如火山就是七十二荒之力,别看他如今已经成功晋升神藏,可火山若在其他伯部,晋升神藏的概率并不会很大。 因此,对于各个伯部来说,凝练出七十二荒之力的族人越多越好,用数量来增加晋升神藏的成功率。 火樘拿出来的名单中,拥有六十多荒之力的族人,特别是这几位七十荒之力的族人,大部分都是当初炙炎本部的年轻一代。 这情况也正常,后来收拢的族人数量虽说多,可都是普通族人,这才安稳了没几年。 反观同年龄段的炙炎本部族人,早就源源不断的用从蓟地获得的资源修炼了。 这些族人资质不错是一点,可没有源源不断的巫丸、巫丹培养,也不可能达到这一步。 可以说,炙炎虽说有些地方和伯部差距不小,可在糅制巫药和培养族人身上,并不比其他别部差,甚至还要凌驾于大多数伯部之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族内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试炼上。 无论是沈灿还是火樘,都很想看看这些年来的发展,到底能不能诞生出几个有用的天才来。 特别是火樘,他的眸光在名单上不断巡视,暗暗记下不少名字,期待着根据这些人的表现,从中找到一个或者几个值得培养的第三代。 现的他,想法再次有了变化,退位族长让给火山,好好培养第三代,若能看到第三代族长安稳传承下去,也就没啥遗憾的了。 两个月后。 迎着朝阳,一场族祭刚刚落幕,一艘艘飞舟带着族内试炼的族人,朝着东方的山林而去。 沈灿站在祖庙外,望着远去的飞舟消失在山峦的尽头,才缓步走进祖庙内。 等试炼完之后,就是安稳发展几年,明证伯部之位了。 相比于沈灿回了祖庙,火樘则是一路护送着试炼族人,到了东部枭阳所在的山林。 然后,望着试炼的族人分成不同队伍,消失在山林间,他依旧没有舍得回去。 他准备多停留几天,前面几天的巡视山林,他要亲自带队。 至于族务,族内自有安排。 自火山晋升神藏以来,他就选好了处理族务的人选,一共四位长老,火岐、火夔、火宁、火玉,另外还有五位统领火詹、火菟、田传山、石钧、剑云。 长老和统领组成了族务和兵事的长老团,以后将协助火山打理炙炎部落。 当然,火樘自己也是长老团中的一员。 试炼开始前十几天内,不断有族人受伤射出响箭,伤亡也开始出现。 这让火樘十分的揪心。 祖庙内,沈灿没有时刻关注试炼,现在的炙炎还属于草台班子序列,就看后续沙中能淘出多少金了。 分身回来之后,立刻投入了闭关。 说是闭关,更像是沉睡才对。 沈灿掌控分身神识后,也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昏睡之中。 他尝试着掌控分身数次,可以感觉到分身体内在发生变化。 可每当想要仔细感悟的时候,主神识就会受到分身副神识困意的同化。 不仅如此,分身还变成了巨兽状态,隐藏在了地洞内。 唯一能让沈灿清楚感知到的,就是分身对于五行之力的排斥,其自身好像真的在衍生一种星辰之力。 见状,沈灿暂时熄了感应分身变化的想法。 他朝着巨岳山脉而去,开始为试炼前几名的族人准备奖励。 贴心匹配的修行法门、巫器,还有伴生战兽。 虽说是草台班子里面甄选出来的族人,可沈灿还是准备要大力栽培一下,这关乎他后续薪火殿的门面。 …… 一片昏暗的崖谷内,有着上千枭阳挤在里面生存。 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群枭阳就会派出青壮外出狩猎。 可今日,阳光照亮了崖谷内,也没有见到枭阳出来。 崖谷内部静悄悄,一座座山洞内弥漫着腥躁的气息。 炎灵捏着鼻子,行走在山洞之间。 在她的身侧,有一头苍鸾,一头银角狼,还有一头黄毛小猴子。 此刻,小猴子背着一个竹篓,快速的割下枭阳尸骨的左耳朵。 这群枭阳从裂石到天脉都在睡梦中死掉。 “走了。” 炎灵轻轻一点脚掌,坐在了银角狼的背上,招呼着黄毛小猴子朝山谷外而去。 临走前,炎灵从巫囊中摸出一枚种子,扔在了洞口。 接着掐动法诀,种子快速的发芽生根,将整个洞口都长满,并且开出了一朵粉红的花。 …… 千里之外,一道瘦小的身影趴在老树上,身上穿着粗布麻衣,里面是一副改良后的甲胄,护心镜和后背都重新进行了镶嵌。 麻衣将甲胄散发的亮光遮掩,让其可以安稳藏在老树上。 一双血瞳时而闪烁出冷光,他手握一只黑弓,从箭篓中抽出一只木箭。 接着咬破手指,在木箭上绘制起来,一道模糊且狰狞的印记被他涂在了箭身上。 “来了!” 一头三阶枭阳武者出现在瘦小身影的视线中,快速的朝着一处隐蔽的山谷而去。 咻! 少年抬手拉弓,木箭穿空,径直朝着这头天脉二重的枭阳武者而去。 破空声自然惊动了这头枭阳,它立即转身就要出拳,可随即就听到了袭来的箭身上,响起了同类的哭泣。 刹那间的迟疑,木箭贯穿了这头枭阳的脑壳。 炎鎏快速的从树上跳下,来到这头枭阳面前割下了它的左耳,顺道拔出木箭扎向了这头枭阳的胸膛位置。 他口中念念有词,洞开的枭阳胸膛位置,冒出了一滴心间血,被他收入了一个瓶子中快去离去。 他的父亲来自血咒卫出身的部落,后来在战斗中和炙炎部的女族人相识相知,后来有了他。 再后来父亲因为诅咒的原因,加上修炼出现了问题,七窍流血而亡。 本以为他会和父亲一样受到诅咒而亡,却没想到在族内巫师的帮助下,竟然活了下来,并且体内的诅咒也受到了一定的掌控,化为自身战力的一部分。 …… “累死我了。” 一处山壁的缝隙内,一道胖乎乎的身子钻了出来,从怀中摸出一个果子啃了起来。 啃完果子后,他朝着后面的石缝内一拽,一张枭阳皮被他给拽了出来,接着快速的套在了自己身上。 一番打扮后,还真的和枭阳一模一样不说,连气息都一样。 随后,他大摇大摆的朝着前方的山谷中而去。 山谷内,有一支枭阳残部在栖息,他准备去当这个残部的族长。 亲自杀枭阳,哪有让枭阳自己打自己有意思。 没多久。 一道身影狼狈的从山谷跑出,后方不断响起密密麻麻的箭枝破空声。 一群枭阳追杀而出,一个个叫嚣着要弄死这个假冒的人族。 “他妈的,你们枭阳怎么这么变态,还闻屁股。” 捂着屁股的陆沉,狼狈的冲入崖壁内。 顺着崖壁很快就滑到山的另外一侧,并且拉下事先准备的石头挡住了后路。 陆沉将枭阳皮扯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背篓内,快速的朝着远方而去。 …… 往西三万里外,炙炎族地。 入夜。 月华如水,星光璀璨。 祖庙。 修行中的沈灿,猛地惊醒,他神识扫过四面八方,族地内一片安静。 透过祖庙大门往外看去,有巡逻的族人,一切都安静无虞。 连带着大营内的族兵,都已经休息。 “祭灵前辈,可察觉到什么动静吗?” 祭器内,姬天龙率先转醒。 “没有。” 几尊祭灵皆是摇头,他们和炙炎部落族民愿力相连,感知覆盖四面八方。 沈灿一愣,随之说道:“我可能恍惚了。” 此刻,千里之外的暗夜苍穹,一头玄鸟高高的悬空,俯瞰着篝火、火把跳动的炙炎族地。 玄鸟双眸诡异,似有血色。 “好警觉的人族。” ps:今天两更万字送上,上个月的月票的加更,争取从明天开始,能力有限,要分几天才能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