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泄露?全书堂一起吃瓜!》
1. 穿进死对头写的小说
“萧清瑞!你就是个王八蛋!过去父皇对你的关心,全都是喂了狗!”
“你说什么?!”
宁朝被怒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正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谁知见到了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那东西“嗖”地下飞过来,眼瞅着要砸到她的头。
宁朝被桌椅、小孩、石墙包围,她无处可躲,赶忙抬起手捂住了脑袋。
“嘶——”
【疼疼疼疼疼……】
宁朝身侧的小姑娘,被这遭变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急切地转过身关心她。
“阿朝!你没事吧?”
宁朝顾不上回答,她低头一看,好家伙,那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一个砚台!
这要是砸到脑袋上……
【靠!这特喵哪是干架啊,这是要命来了!】
宁朝很愤怒。
她也不管这是哪儿了,“啪”地声拍在桌子上,冲着砚台飞来的方向,就要吼出声。
下一瞬,苍老的声音响起,“闹够了没有?!都给我站好!”
宁朝:“?”
头发花白的老头走进来。
他身着一袭深蓝宽袍广袖,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皱地扫向众人。
那两个少年和小萝卜头们见状,纷纷噤声站好。
宁朝微微低头,悄悄打量周围时,脑中突然多出一段记忆。
这个时候,她斜前方的小男孩开口了,那张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不忿。
“夫子,六皇兄先出言不逊,嘲讽我母妃不得宠,还说我不被父皇喜爱!”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角落里的少年,也跟着开口了。
“明明是你先大声炫耀!”
“我没有!”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老夫子高声呵斥了句“住口”,随后严厉地望向两人。
“两位殿下无视规矩,不相敬、不和睦,每人罚抄堂规五十遍,明日一早交上来。若再争执,罚抄一百遍!”
一大一小都不服气,只是碍于老夫子的威严,不得不接受这个惩罚。
宁朝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虽然不全,但知道自己的身份——十公主的婢女。
她一想到自己无处伸冤,就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服了!动手的是个皇子,这上哪儿说理去?受害人有冤屈也只能憋着了!】
“谁是受害人?站出来,老夫为你主持公道。”
老夫子陡然出声,打断了宁朝的思绪。
宁朝脑中灵光一闪,浑身僵硬,【你能听得到我说话?】
老夫子吹胡子瞪眼。
“你又不是鬼,老夫怎么听不到你说话?到底谁是受害者?再不站出来,老夫可就不管了!”
宁朝一听,也不纠结心声是否泄露了。
她赶紧高举右手,压低声音开始诉冤。
“我我我,我是受害人!我的手被砚台砸伤了,都流血了!估计未来一个月,都写不了字了!”
老夫子眯眼看去,“阿朝?你现在去太医院,包扎好后就回来上课,别乱跑。”
宁朝应了两声“好嘞”,脚底抹油似的往外跑去。
她走出书堂,身后传来老夫子的震怒声。
“谁动的手?!”“六皇子殿下,罚抄堂规一百五十遍,等阿朝回来,给她赔礼道歉……”
宁朝听到砸她的老六被罚,顿时身心舒畅。
她不再耽搁,根据原主的记忆,往太医院跑去。
——
宁朝去太医院的路上,已经弄清了情况。
她宁朝,即将高考的高中生,因为熬夜追更死对头的小说,睡醒就穿成了“她自己”!
没错,就是“她自己”!
死对头以她为原型,塑造了反派的婢女宁朝。
剧情后期,“她”因反派谋反失败,被新帝下令斩首示众!
好消息是,现在的反派才7岁,距离谋反失败还有十几年,也就是说,她还能苟活十几年!
呃,也不能这么想,万一明天醒来,她就回去了呢?
宁朝思来想去,决定过一天是一天!
至于反派……
7岁的反派还是个小可怜,没爹疼没娘爱,身为大靖的十公主,连下人都只剩下婢女阿朝一人。
甚至她的伴读,都没有人给她安排,最后还是老夫子发话,让婢女阿朝做她的伴读!
宁朝纵览小说多年,对“反派”的定义已有深刻认知——三观不正、作恶多端!
可现在反派才7岁,别说作恶多端了,估计连三观都没形成!
或许,掰一掰小反派的三观,还有救?
宁朝回到书堂的时候,已经上课了。
初级书堂学习最基础的《论语》,站在殿外,都能听到小萝卜头们念的“子曰”。
宁朝不再耽搁,匆忙回到座位上,掏出书本和他们一起念。
课后。
六皇子板着他那张椭圆脸,走到宁朝的桌前,很是不情愿。
“这事是本皇子做的不对,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本皇子能办到!”
宁朝抬眼,看清他的模样,惊了一下。
【怎么是他?!】
六皇子萧清瑞皱眉,环顾四周,“谁在说话?”
他听得很清楚,就是这道声音捣乱,老夫子才会重罚他!
宁朝赶紧打住心声,压着声音,文邹邹说道,
“殿下有心了,若是可以的话,殿下明日带几盘点心,一人一盘分给大家吧!”
六皇子不解,眉头越发紧皱,“这就是你的要求?”
宁朝点头。
六皇子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被老夫子要求来赔礼,现在得知对方所求不多,正合他心意!
他说了声“知道了”,就回去趴桌上睡觉了。
待六皇子走后,宁朝身侧的十公主,看向了她的右手。
7岁的小姑娘小脸苍白,一双黛眉微微蹙起,圆圆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她稚嫩的嗓音有些发颤,“阿朝,疼吗?”
宁朝之前没看清,现在看到了小公主的长相,颜狗宁朝瞬间被折服。
见不得美人落泪的她:“不疼不疼,我这手就是铁打的,再来一百个砚台也不疼!”
殿内,有人发出“扑哧”一声笑。
宁朝:“……”
接收到宁朝的死亡视线,红衣少年瞬间收敛。
他轻咳一声,捡起桌上的话本,继续往下看。
宁朝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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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里自动浮现他的信息——
沈昱,15岁,礼部侍郎沈大人的长子,六皇子的伴读,年年考试拿满分,但因六皇子年年留级,被迫跟着留级。
他酷爱看话本,平时上课也看,老夫子不怎么管他。
从不被允许上课看小说的宁朝,对他狠狠羡慕了!
宁朝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羡慕到质壁分离。
她赶紧收回视线,开启她的“掰正反派三观计划”:
即,通过宣扬某些人物的真善美事迹,打造积极和谐环境氛围,潜移默化教育小公主!
宁朝深呼一口气,拿起书本装作看书,实则借由心声发言。
【你们知道徐大人吗?就是二皇子他外祖,徐妃娘娘的父亲,徐崇川徐大人!
听说刘大人和徐大人曾是同窗,两人的学问却相差很大,只因徐大人博览群书!
也难怪大家都敬重徐大人,知识渊博的人,谁不喜欢?】
宁朝提出徐崇川,不是无的放矢。
徐崇川是男主二皇子的外公,在剧情中,他被反派十公主各种针对,差点就折在十公主手上!
如果十公主了解徐大人,发现他的个人魅力,并学习他身上的优秀品质,或许将来就不会针对他了!
然而,宁朝想的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八公主和她伴读讨论首饰,九皇子和他伴读在斗蛐蛐,十二皇子和他伴读在旁围观。
六皇子睡觉,沈昱看话本,十公主复习功课。
书堂里,没一个人搭理她!
这就尴尬了!
书堂外,端庄持重的白衣男子经过,他腰间的玉佩发生碰撞,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蓦地,男子停下脚步,那双含笑的凤眸望向窗边,似是在寻找什么。
一袭黑衣的侍卫紧跟着停下,面露疑惑,“主子?”
萧清晏微微偏头,温润的嗓音很轻,仅他们二人可闻,“萧七,你听到了吗?”
萧七试探性说道,“刘大人和徐大人……”
萧清晏压下眸中疑惑,吩咐道,“去查查。”
她既知那二人是同窗,或许还知晓其他秘密,如此人才,若能收为己用……
萧七拱了拱手,退下了。
书堂里,宁朝还不知自己被盯上了。
她正琢磨是否要换个人选,谁知另一边的角落里,沈昱抬起头,轻笑了一声。
“昨日下朝之后,徐大人被他的学生打了!他的学生说他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是个虚伪小人!
由此可见,徐大人虽才学出众,但其人品还有待商榷。”
宁朝回忆了下剧情,又扒了扒原主的记忆,确定自己没穿错书!
也就是说,徐大人确实属于正派,甚至是关键人物,他的品行不可能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
【他们师生关系密切,私底下往来频繁,怎么可能针锋相对?八成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吧!】
九皇子早已竖起了耳朵。
听到这里,他也不斗蛐蛐了,好奇问道,“演给谁看的?”
他的伴读冯义豪,信誓旦旦说道,“他们上朝去见陛下,当然是演给陛下看的了!”
演给陛下看的?那不就是……欺君之罪?!
2. 一顿能吃八个馒头
宁朝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沈昱。
沈昱脸色微变,他察觉到一道陌生视线,回望的眸光暗含锋芒,见到是宁朝,又迅速收敛起情绪。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这个话题很不妙!
正当宁朝绞尽脑汁,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道白色身影。
“五皇兄!”九皇子一脸惊喜,丢下他手里的蛐蛐,朝人跑过去,“五皇兄,你是来看我的吗?!”
他这一声呼喊,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宁朝。
宁朝见到来人,脑中“轰”地一声,蹦出来一个念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小说里的温润男主,有脸了!
【刚刚九皇子喊他什么?五皇兄……他是老五?!】
刹那间,宁朝的眼神从惊艳变成了怜悯。
在她穿书前,学校里来了个转校生,她死对头暗恋人家,把人写进了小说里,还在三模之前跑去表白!
她寻思,但凡是个看重高考的人,都特喵不会在高考之前,答应任何人的表白吧?
果不其然,人家拒绝了她死对头!
她死对头由爱生恨,就把小说里的“他”写死了!
还是用的“千刀万剐”之刑,比对反派boss十公主还狠!
宁朝想得出神,定定地望着对方。
等她回过神来,陡然对上那温和的眼眸,心头一跳。
她来不及掩盖眼里的情绪,便赶快低下了头。
殊不知,她这个举动,明晃晃写着“心虚”两个字,想不被对方注意都难!
萧清晏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身前的小九。
他言笑,“听闻你和清瑞吵架了?”
九皇子撇撇嘴,把对老夫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宁朝比旁人更清楚,六皇子看起来整日睡觉,实则头脑清醒,只是趴在了桌子上。
听到九皇子这样说,她还以为,六皇子会像之前那样反驳。
谁知隔了好久,殿内都没响起六皇子的声音。
宁朝悄悄打量那边,就看到六皇子坐直了身子,眼神复杂地盯着萧清晏,似是在嫉妒?
萧清晏先是对九皇子说,今早陛下夸他长高了;又对六皇子说,他精通骑射,是兄弟们的榜样。
最后,以“手足情深、兄友弟恭”收尾。
一套组合拳下来,六九两人还有点小别扭,但都向对方道了歉,握手言和。
两人和好速度太快,给宁朝看得一愣一愣的。
萧清晏这次过来,似乎只为调解弟弟们的矛盾,待调解好后,他也不多停留,离开了书堂。
宁朝没把萧清晏的出现放在心上。
她发现自己离开书堂后,大家就听不见她的心声了,于是她趁着用午膳的功夫,复盘了徐大人的事。
徐大人是绝对的正派,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作为朝廷重臣,身上有太多秘密,不适合作为讨论对象!
保险起见,还是换个人选吧!
——
树影婆娑,少女趴在窗边,怔怔地望着外面出神,远远望去,好似一副仕女图。
看似很美好的画面,实则当事人竖起耳朵,默默数着进入殿内的人数。
她数到“8”,就赶快在心里开口了。
【听说了吗?前段时间闹水患,几位大人以身作则,带头捐钱救助灾民!
别看胡大人体胖,他可是个大善人,每次赈灾就数他家捐的前最多,这次也不例外!】
宁朝选的第二个人选,同样是有说法的!
她死对头缺少素材,就以一些同学为原型,改编了人家的经历,给人写进了书里!
这个“胡大人”就是其中之一!
宁朝转过身来,做出拿书本的动作,悄悄观察大家的反应。
沈昱仰躺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最先开口。
“你说这个可没意思!”他勾了勾唇,“要说胡大人,他最出名的事迹,应当是一顿吃八个馒头!”
这下,殿内的众人都被吸引了。
小萝卜头们:“胡大人一顿吃八个馒头?!”
宁朝同样震惊,【八个馒头?!他这么能吃?!】
不是,小胖同学不是说,他自己是虚胖吗?!谁家虚胖的人一顿吃八个馒头?!
沈昱怕他们不信,他猛然起身抬手,给大家展示。
“看到我的拳头了吗?那八个馒头,差不多就这么大!”
宁朝赌上十年同学情,选择相信小胖!
为了小胖的清白,她提出质疑。
【胡大人只有四品,俸禄并不高,如你所说,他在吃食上的花销不小吧?那他捐款的钱是哪来的?】
沈昱不知是谁在说话,便看向了殿内众人。
“你们还真别说,以前就有人质疑过,甚至怀疑胡大人贪污受贿,请陛下彻查此事!
陛下为平息谣言,派人查了胡大人的开销,发现他除了捐款,其余俸禄全用在了吃饭上!
他家的下人,全都签了终身卖身契,给他们提供吃住就行!
至于其他方面,如生病后就诊买药钱,也是不需要的!
胡大人病了就去太医院,让太医给他看病抓药,根本不需要花钱!”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似的,逻辑缜密合理,让人找不出任何漏洞。
宁朝这下彻底信了!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讨伐小胖骗她,还是该佩服他敢薅皇帝羊毛!
两人后面的对话,小萝卜头们已经听不懂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干脆不听了,各自去玩了。
沈昱等了半天,没再听到那个声音,就回去看话本了。
——
下学后,宁朝跟公主回兰曦殿。
她们还没走到殿门口,就迎面撞上个绿衣老太监。
宁朝接收了婢女宁朝的部分记忆,一眼认出他的身份——内府总管林公公。
林公公满脸褶子,笑得殷勤谄媚,在行过礼后,就用他那嘶哑的公鸭嗓,说明了来意。
“殿下,奴把人给您送回来了,还请您过目!”
这事要说起来,还是内府的问题。
一年多前,十公主的奶嬷嬷猝然病逝。
内府看十公主孤弱无依,就以人手不够为由,调走了十公主宫里的人,只留婢女宁朝一人。
在婢女宁朝的回忆里,老太监趾高气昂,越过公主吩咐兰曦殿的人,对公主极其不尊敬!
现在看到老太监讨好公主,宁朝只觉得稀奇。
咋滴?良心发现了?还是智商上线了?
别说公主是反派,就算她不是反派,只是普通的公主,将来皇帝重新捡起父爱,追究起来,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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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公不知为何,感觉脖颈凉飕飕的,他赶紧缩了缩脑袋,对眼前的小公主越发敬畏。
十公主从小见惯了世态炎凉,性子软弱可欺,没有追究林公公的过错,只让他把人留下。
林公公一听,小心翼翼地瞅向宁朝,似乎是在等她的意思。
宁朝:“?”
看她干嘛?难道等她替公主出气,把他臭骂一顿?
林公公看宁朝面无表情,不知她是否满意,最后揣揣不安地离开了。
内府送回来的人,就是之前调走的那三人,分别是太监李安,婢女红莲、秋荷。
三人见到公主,激动地行礼,随后就各司其职,该烧水烧水,该传膳传膳,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宁朝作为贴身婢女兼伴读,还是跟在公主身边。
翌日。
宁朝和公主来到书堂,还没走进殿内,就听到了说话声,似是从殿内传出来的。
小太监压低声音。
“殿下,听闻昨夜冷宫闹鬼了,说是个长发女鬼,要找人给她儿子偿命!”
“别胡说!本皇子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鬼!”
六皇子嘴上这么说,眼神却瞟向四方,很是不安的样子。
宁朝和十公主的出现,吓了两人一大跳。
六皇子的胆怯被人撞见,自觉丢脸。
他恼怒地踹了那太监一脚,压低声音转移话题。
“赶紧去把点心拿来,给十皇妹她们送过去!”
那小太监连声应道,不一会儿,他从殿外进来,手里端着两盘芙蓉花样式的点心。
宁朝待他放下后,还没拿起一块尝尝,就听到了点心介绍。
“不说整个京城,就只说咱们宫里,只有陈妃娘娘那里,才能做出这独一无二的芙蓉糕!”
小太监吹着彩虹屁,一脸的与有荣焉。
六皇子脸色好看了很多,他抬了抬下巴,自鸣得意。
“本皇子母妃宫里的点心,尤其是这芙蓉糕,可不是别的宫里能比的!要不是这次意外,你们可尝不到这点心!”
宁朝无语了。
换个背景思考,有人买了份礼物找她赔罪,然后当着她的面,说这份礼物多么贵重,以她的家底这辈子都买不起……
宁朝想了想,实在忍不住了,借由心声吐槽他。
【哥们,一块点心而已,咋还给你炫耀上了?】
“哼,说得没错!”八公主从外面进来,小脸上满是骄矜,“不过是个芙蓉糕,好像谁没吃过似的!”
六皇子连着吃瘪两次,得意僵在了脸上。
对于前者,他不知是谁在说话,若是单独叫出来,会显得他斤斤计较。
对于后者,他是兄长也是男子,不能和妹妹计较,更别说这个妹妹还是贵妃独女,不能轻易得罪。
眼看着殿内气氛有些凝滞,好在很快,又有人进来了,他们看到桌上的点心,纷纷打听是谁送来的。
得知是宁朝的要求,便都向宁朝道谢。
宁朝看了眼对面的角落,六皇子郁闷地趴在桌上。
吐槽归吐槽,她可没有抢功的想法,当即表示,“还是多谢六皇子殿下,没有他,我们也吃不到芙蓉糕!”
她话音刚落,殿外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
“单吃芙蓉糕有些甜腻,若是配上一杯清茶,方能更好品尝两者滋味。”
3. 可宝贝他的小毛驴了
初级书堂有位女夫子,专门负责教导礼仪,因喜爱茶文化,偶尔还会向大家讲解茶知识。
她说完那句话,转头吩咐书堂的下人,给学子们上茶。
宁朝翻找婢女宁朝的记忆,想不起来她的模样,只知道她叫岑薇,是礼部尚书岑大人的女儿。
【姓岑?怎么会这么巧?】
殿外,岑薇很快离开了,没听到宁朝的心声。
这只是个小插曲,在老夫子来上课后,宁朝就把那个疑问抛到了脑后。
转眼一节课过去。
宁朝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品着茶,而她的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位人选。
【这都九月初了,再过半个月,就到中秋了吧?听说每年中秋宴,陛下都会选几个人赏赐月饼!
吕大人为官刚正,两袖清风,家中只有他和一头小毛驴,一听就是位清廉好官!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得到赏赐……】
他们班的吕知源同学,性格板正又节俭。
不说每个月的零花钱,单说过年收的红包,据说都有好几千,但他一分不花!
不过他这个性格,有好处也有坏处。
后来他网恋遇到骗子,被人骗了个一干二净,还差点连他的玩偶驴卖了,换成钱送给骗子!
宁朝收起思绪,对吕大人很有信心!
虽说他的原型是老吕同学,但古代又没法上网,从根源上掐灭了他网恋的可能,肯定不会再被骗了!
“小毛驴?”最先被话题吸引的是冯义豪,他陡然拔高声音,“吕大人就住我家隔壁,他可宝贝他的小毛驴了!”
九皇子打开蛐蛐笼子,敷衍地点头,“这事你说过!”
冯义豪转头看他,“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殿内蓦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听他们说原因。
九皇子背不过文章,但记这种事,一记一个准!
“你说他养了好几年了,那头驴跟他亲儿子似的,所以宝贝得不得了!”
冯义豪双手背在身后,模仿老夫子的样子,故作威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大家的好奇心被他吊起来了。
尤其是旁边的八公主,催促问道,“还有什么原因?”
冯义豪板起脸,严肃说道,“吕大人,他被骗了!”
众人:“?”
宁朝正喝着茶,闻言差点喷出来。
冯义豪:“半年前,吕大人和人商量婚事。
谁知那人竟是个男子,扮成女子骗了吕大人,把吕大人的全部家底都骗走了!
吕大人家里除了房子,只剩下那头驴了,他可不宝贝嘛!”
宁朝:“……”
好好好,没有网恋还有婚约,杀猪盘这种骗术,就是老吕逃不过的一劫!
八公主神情鄙视,无情锐评,“他可真蠢!”
沈昱支着脑袋,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这样说来,他是拿不到陛下的赏赐了!”
冯义豪扭头看向大家,再三强调。
“你们可别说出去!这是吕大人的隐私,不能外传!
哦对了,他被骗之后,连饭都吃不起了,日日去我家蹭饭!
总之,要尊重吕大人的隐私,你们都别往外说!”
众人:“……”
宁朝:【你都说完了,我们说不说的,还重要吗?】
她十分怀疑,这小孩因被白嫖不满,所以说出老吕的糗事,想要报复老吕!
冯义豪老神在在,当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去玩蛐蛐了。
宁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被带跑偏后,整个人都麻了。
她对天发誓,她是真想宣传正能量,不是想吃瓜啊喂!
下一个人选,她绝对要好好挑,选出一个没有任何八卦、正直善良又上进的三好青年!
宁朝正琢磨着她的计划,不经意地抬眼,和殿门口的人对上了眼神。
萧清晏玉冠束发,白衣胜雪。
他凤眸微弯,清俊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如春风般拂过人心头,轻柔又温暖。
宁朝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死对头暗恋对象,那个大靖第一惨人,萧清晏,他又来了!
萧清晏缓缓步入殿中,径直来到宁朝的面前,在她震惊不解的注视下,从袖中掏出……一本书?
他浅浅一笑,解释道,
“受夫子所托,需对诸位抽查课业,第一位是宁姑娘,宁姑娘若是准备好了,我们即刻开始。”
九皇子发现他五皇兄又来了,正要跑过去打招呼,听到这句赶紧后退三步。
看到他这个举动的宁朝:“……”
她内心的恶趣味涌上来,用心声提醒他。
【你没听到吗?对“诸位”进行抽查,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会被检查到,只是早晚的问题!】
九皇子疯狂摇头。
就算要背文章,他也要最后一个背!能拖一会是一会!
萧清晏的目光落在宁朝脸上,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他很确信,那个声音响起时,她并没有张口,很明显,她不是那人。
萧清晏面上淡然,心中略有失望。
“宁姑娘可准备好了?若是没有,我便先抽查其他学子。”
宁朝一听,麻溜道,“没有没有,我还没准备好!殿下还是先去检查别人吧!”
辨认繁体字已经够难了,让她全文背诵?这不是要命嘛!
她就不信了,她要是一直拖着,萧清晏还能一直有空,等着检查她!
萧清晏听到她的嗓音,和那道声音并不一样,这下彻底相信了她不是那人。
不过他在离开前,还是对她勉励道,“宁姑娘,背书虽非易事,却影响深远,望宁姑娘自勉之。”
宁朝点点头。
这碗鸡汤她干了!至于背诵?以后再说吧!
萧清晏转身去抽查别人。
不知是他忘记了,还是实在没空,他抽查完其他人后,就直接离开了书堂,并没有回来抽查宁朝。
对此,九皇子十分羡慕。
宁朝骄傲表示,这可是他羡慕不来的福气!
——
冷宫闹鬼的传闻,只在小范围内传播,而与此同时,发生了另一件事,更引得书堂学子激烈讨论。
九皇子不玩蛐蛐了,从冯义豪那里听来几句话,就转身问其他人,“你们看过木偶戏吗?”
八公主的伴读方玉恬,今日梳了个新发髻。
她坐在座位上,晃着小腿,“我娘说了,等我下学之后,就带我去看!”
八公主没看过,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当即垮下小脸。
“不就是木偶戏吗?我告诉父皇,让父皇把他们叫进宫表演!”
宁朝好奇,横插一句,“什么木偶戏?”
沈昱边翻看话本,边回答她的疑惑。
“这不是快花灯节了吗?宫外来了一群杂耍艺人,其中有个傀儡师,会用木偶表演戏剧!
去年、前年他都没来,时隔两年才出现,名气自然大过了其他杂耍艺人!”
宁朝了然,“三年一次,那确实很值得看!”
【可惜了,我们没法出宫,是看不到了!】
八公主闻言,坐在座位上握紧拳头。
哼!等她去求了父皇,把那什么傀儡师喊进宫,保证让他们大开眼界!
这次下学,书堂的学子离开地格外快,尤其是方玉恬,出了殿门就跑没影了。
四五息的功夫,书堂里就只剩下宁朝她们。
十公主坐在位子上,正认真抄写老夫子布置的课业。
宁朝因右手受伤,被老夫子免了抄写,因此,她只需坐在旁边等十公主抄完就好。
几个书堂的下人进来,默默拖地、擦桌子。
蓦地,一个婢女惊呼道,“这是谁的手绢?”
宁朝转眼看去,正好撞上那婢女求助的眼神,“……上面有什么标记吗?”
书堂婢女略识几个字,翻看了下手绢,如实道,“上面绣了一个‘方’字。”
宁朝思忖,“可能是方玉恬落下的!”
【她急着去看木偶戏,没察觉丢了手绢,也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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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的!】
书堂婢女忙问道,“方姑娘出宫了吗?”
宁朝估摸了下小方的速度,提议道,“她刚离开没多久,你现在去追,应该追得上!”
那婢女有些为难。
半响后,她向宁朝祈求道,“这位姐姐,能否劳烦您跑一趟?”
拖地的小太监看不过去,帮腔道,
“这位姐姐,您要是有空,就帮她一把吧!
总管说了,要我们在一炷香之内,打扫完整个书堂,我们实在脱不开身呐!”
宁朝想了想,反正也是闷在这里,还不如出去跑两圈!
她接过手绢,转头叮嘱十公主,“殿下,你先在这里写功课,我马上就回来!”
十公主:“好!”
书堂的下人们有些诧异。
向来都是主子吩咐奴婢,头一次见奴婢吩咐主子!
宁朝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她根据原主的记忆,离开书堂后,往宫门的方向跑去。
——
宁朝跑到宫门口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两位大人,一胖一瘦,似乎正在寒暄。
胖成球的那位大人掩面,声音带着哭腔。
“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说我长得胖,还说我吃得多!
我又没吃他家大米,凭什么这么说我!
现在好了,陛下下令,要我进出宫都不能坐轿呜呜……”
宁朝瞬间认出是熟人,而等她听清他的话,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来个平地摔。
她突然想到一个梗:
——这事传到哪儿了?传出书堂了吗?
——传到陛下的龙延殿了!
不过这事追究起来,不只是她的锅啊!
她只说小胖体胖,吃得多是沈昱说的,真要挨千刀的话,她和沈昱平分才对!
宁·挨五百刀的·朝满意了。
她收起思绪,走上前去打断他们,“请问哪位是方大人?”
那两位大人还没说话,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方玉恬的小脑袋露出来。
“阿朝!”她挥手,“你是来找我的吗?”
宁朝把手绢递给她,交代了前因后果。
“书堂里有个洒扫的婢女,她捡到了你的手绢,奈何脱不开身,就让我来交由你。”
方玉恬看到手绢上的字,确定是自己丢的那条,连忙道谢。
“多谢你们了!明日我带些点心,再重谢一番!对了阿朝,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荷花酥、杏仁酥……”
两人探讨起点心口味,旁边方大人出了一身冷汗。
再过两年,他女儿就要及笄了,弄丢手绢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那他女儿的闺阁清誉……
他转身对宁朝拱手。
“鄙人殿中侍御史,今日之事多谢贵人二位,他日贵人若有难处,尽可托人捎信与我,我定倾尽全力相助!”
宁朝知道他是长辈,可不敢受他的礼,连忙跳到一边。
“方大人太客气了,要写就谢书堂的那位婢女吧!我顶多跑跑腿,用不着您欠我什么人情!”
她对方大人说完,转头就向方玉恬道别。
“殿下还在书堂等我,我先回去了,你以后小心些,别再把手绢弄丢了!”
方玉恬抓着手绢,圆圆的眸子里满是感激,“我记下了!”
宁朝怕方大人再说什么,不敢过多停留,她看了眼还在掩面的小胖,就赶紧回去了。
书堂。
这次的功课,十公主写得极为认真,直到暮色四合,殿内都掌了灯,她才停下笔。
宁朝饿得前胸贴后背,猛灌了两大碗茶水。
她看小公主写完了,当即放下杯子,拎起公主的书包,随她出了书堂。
两人挨着红墙根,走在宽敞的宫道上,路过某个岔路口,差点被太监撞上。
宁朝眼疾手快,将公主护在了身后。
那太监“噗通”一声跪下,不停磕头求饶。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不是有意冲撞公主,全是因为、因为……奴撞见鬼了!”
4. 已经吓哭五十个小孩了
宁朝陡然想起听到的传闻,她结合原主的记忆,发现这条岔路就是通往冷宫!
但是,这特喵是本纯古言小说啊!哪来的鬼神?!
以她看小说多年的经验,八成是有人装神弄鬼!
“你、你别磕了,我饶恕你了,你快回去吧!”十公主声音发颤,转头对宁朝道,“阿朝,我们也快走吧……”
那太监吓得不轻,闻言连谢恩都忘了,爬起来就跑了。
宁朝看公主害怕,忙收起好奇心,和她回了兰曦殿。
——
有关闹鬼之事,书堂的下人不敢多言,生怕吓到小主子们,是以,书堂中还在热火朝天讨论木偶戏。
宁朝她们来到书堂时,方玉恬那边围了两三个人。
她坐在座位上,手里拿个小木偶,向大家绘声绘色描述着。
“那些唱戏的木偶,模样和这个一样逼真,会走路,会挥袖,还会说话,就像真人一样!”
九皇子惊奇,“你手里的木偶也会说话?!”
“非也非也,”冯义豪摇头,“木偶戏用的是大木偶,只有大木偶才会说话!”
这下别说九皇子,连宁朝都稀奇了。
【木偶会说话?这是什么原理?】
沈昱踏进殿中,闻言笑了一声。
“木偶可不会说话,那些话都是人说的!不知你们听说过‘肚仙’没有?不张嘴但是能发出声音!”
宁朝恍然大悟,“那不就是腹语嘛!”
沈昱神色有些意外,“你知道?”
霎那间,全书堂都看向了宁朝,包括十公主。
宁朝浑身一僵,大脑飞速运转,旋即脸不红心不跳道,
“我家乡有会腹语的艺人,但是我多年没回去,不知道这技法有没有被传承下来!”
众人了然。
方玉恬对宁朝很有好感,当即安慰她。
“阿朝,你别担心,这技法这么厉害,肯定会有人传承的!”
宁朝脸上的惋惜瞬间消失,“你说的没错!”
几人没讨论太久,老夫子就来上课了。
一节课过去,方玉恬叫来她的婢女,拎了四包点心给宁朝。
小姑娘站在宁朝桌前,热情招呼她。
“阿朝,里面有你喜欢的荷花酥,快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阿芸的那份,我已经叫人送去了!昨日多谢你们了!”
阿芸就是昨日捡到手绢的婢女。
“你太客气了,我就是举手之劳!”
宁朝说完,随手拿起一块,刚入口眼睛就亮了,“好吃!外酥里嫩,甜而不腻!”
方玉恬很高兴,“你喜欢就好!”
六皇子趴在桌子上,冷哼一声。
没见识的小婢女,不过是宫外的点心,哪比得上他母妃宫里的芙蓉糕!
宁朝不知有人腹诽她,她看点心有点多,就和大家分了分。
既然点心有了,那谈论的话题也不能少!
【花灯节临近,出来玩的人越来越多了!
听说京兆府尹方跃方大人,兢兢业业,日日带人巡视京城,尽职尽责维护京城治安!
不知这次中秋宴上,陛下会不会奖赏他……】
说起方跃,宁朝还是看到方玉恬,才想起他来。
这位老同学可不得了!
每天放学不回家,和他们班体委蹲学校门口,见到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甭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人胖揍一顿!
他们揍完了,小混混还了钱,还不行,必须多交10%,算作苦主的精神损失费!
问题就出在那10%上,后来被人举报了,俩人挨了好几顿批!
宁朝不信了,这个世界的方跃,不仅三十多了,还是个朝中大臣,还能还盯着小混混不放?
所以类似的事,绝不可能再发生!
九皇子听到这个声音,知道又有瓜吃了,连蛐蛐笼子都不拿了!
他转头看向方玉恬,“京兆府尹方大人,是你大伯吧?”
方玉恬感受到众人视线,既兴奋又害怕,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一股脑说出来。
“大伯他虽然板着脸,一直不成亲被祖母念叨,有时候还训斥我们小辈的仪态,给我们立规矩……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宁朝:“……”
差点怀疑不是她亲大伯了!
冯义豪冷不丁开口,“方大人吓唬小孩,据说已经吓哭五十个了!”
沈昱摊开话本,加入他们的讨论,“后面那句倒是不假!”
宁朝又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提出质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吓哭小孩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昱一脸玩味。
“准确来说,吓哭小孩不是他的本意。
他长得比较有威严,再加上喜欢教育小孩,小孩见了他跟见了鬼见愁似的,当场就哭了!
时间久了,这事就在京城传开了!
现在谁家小孩不听话,就报上京兆府尹方大人的名号,比鬼来了都管用!
别说吓哭五十个小孩,估摸连一百个都有了!”
方玉恬急忙点头,“是真的!我也害怕我大伯!”
连他亲侄女都这么说,这事的真实性不言而喻。
宁朝彻底麻了。
好好好,没法武力教训,就改成口头教育了!
他这干的哪是京兆府尹啊,干的是教导主任吧!
紧接着,更让宁朝无语的事发生了。
萧清晏又又出现在殿外,还是和昨天一样的举动,对着宁朝笑了笑,然后来到她面前,掏出一本书。
差点以为自己重生的宁朝,满脸问号。
萧清晏语气温和,向她说明来意。
“宁姑娘,昨日忘记检查你,实在是我的不是,我已向严夫子阐明过错。
为表歉意,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宁姑娘的学习检查,全由我来负责。”
宁朝:“???”
【不是哥们,你没事吧?当皇子很闲吗?闲到要督促一个婢女学习?啊?】
萧清晏眸中的笑意加深,“宁姑娘,你准备好了吗?”
宁朝:“……我要是说没准备好,你会怎么样?”
萧清晏薄唇轻启,“等。”
宁朝不敢深想,“?什么意思?”
萧清晏笑了笑,没有解释。
宁朝内心哔了狗,平生第一次,她很想支持她的死对头!
千刀万剐是吧?把刀给她,她亲自动手!
九皇子从旁边听着,羡慕瞬间变同情!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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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抽查一个月,这对学渣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宁朝对上九皇子“我懂你”的眼神,她:“……”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得瑟,否则第二天就会倒霉!
由于宁朝没准备好,萧清晏表示理解,并温柔地留下一句“我下午再来”,就缓步优雅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半天,宁朝顾不上吃瓜,哦不是,顾不上推进计划了,全身心投入到背诵文章中。
——
冷宫闹鬼的传言甚嚣尘上,陛下听闻震怒,特令五皇子萧清晏调查此事。
午时,宁朝正要趴桌上小憩,就听到殿外有人叫她。
14岁的红莲抱着书本,站在殿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和宁朝对上视线后,忙向她挥手。
“阿朝姐姐!”
宁朝纳闷地走过去,“红莲,你怎么来了?”
兰曦殿里,李安年龄最大,二十出头;秋荷次之;红莲最小。
一般有什么事,都是李安或秋荷去做,尤其是跑腿的累活,他们很少交给红莲。
红莲小脸稍显稚嫩,神情同样有些不解。
她把书本递过去,“秋荷姐姐有事要忙,所以吩咐了我,让我给殿下送字帖。”
“啊?公主落下字帖了?我记得都带上了啊!”
宁朝亲自收拾的书包,她很清楚没落下任何东西!
这样说着,她接过那字帖,低头一看,好家伙,去年临摹完的字帖,准备拿来烧火的废纸!
红莲看她表情无语,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
“阿朝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宁朝想着,送都送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她忙道,“没有问题!多亏你跑一趟,我这就给殿下送去!”
红莲放下心来,离开了书堂。
宁朝转身回到殿内,将字帖递给十公主,解释了下。
“可能秋荷以为字帖还有用,就让红莲送过来了!”
十公主点头,她看了眼字帖上的字,便随手放到了一边,继续温习她的功课。
下午课间,萧清晏没能过来,他派了他身边的萧七,来向宁朝说明原因。
“宁姑娘,”黑衣侍卫拱手,“殿下有事要忙,特让我来告知宁姑娘一声,殿下下午不来了。”
宁朝脑筋一动,“他这不是失约嘛!”
萧七面无表情,“是。”
宁朝猝不及防听到这回答,“……你到底是哪边的?”
不应该替萧清晏挽尊吗?怎么赞同起她的话了?
萧七:“殿下说了,此次是他失信于姑娘,下次来定向姑娘赔礼道歉。”
宁朝还想趁机提个要求,一听就知道没戏了。
她呵呵一笑,“他想的可真周到!”
萧七不接话,“姑娘若无事,萧七先退下了。”
宁朝挥手,表示慢走不送。
这日书堂刚下学,学子们还没离开,就得知了此次闹鬼传言的结果。
五皇子萧清晏亲自前往冷宫,抓到一个疯子婢女,将人逮捕归案并押送到陛下面前。
陛下心生怜悯,特下旨送人出宫回家,还派了太医前往诊治。
一时之间,宫里宫外都吹捧起来,说陛下有怜弱之心,是大靖的明君。
5. 晚上喜欢拉二胡
这日,宁朝和公主刚走到书堂,就跟门口的沈昱撞上。
初级书堂里,除了六皇子,只有宁朝和他差不多年纪,故而在沈昱心里,宁朝是为数不多和他说得上话的人。
他随手放下书包,对两人道,
“昨日傀儡师被霍小将军打了,而后又被吕大人告到了府衙,现在木偶戏已经停演了!”
信息量太大,宁朝差点没跟上思路,“啥?”
【世所罕见啊!听说过民告官,第一次听说官告民!】
沈昱听过太多瓜,对此接受良好。
他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因着吕大人这个举动,这件事彻底闹大了。”
宁朝实在不理解,“都闹到告官了,应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那个傀儡师怎么得罪他了?”
沈昱来时已打探清楚,秉着有瓜一起吃的原则,尽数分享。
“那傀儡师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知道吕大人被骗了,就把他的事迹改编成了戏曲!
吕大人说,傀儡师侵犯了他的隐私;傀儡师说,他这是在帮百姓提高防骗意识。
两人都自认为没错,在公堂上都差点打起来!”
“……你别说,他们说得都挺有道理的!”宁朝又问,“你说的霍小将军打人,又是怎么回事?”
霍小将军名叫霍启,是霍将军唯一的儿子,年年随霍将军在外打仗,很少回京。
不等沈昱回答,两人的背后传来冯义豪的声音。
“霍小将军,是吕大人找的帮手!”
宁朝:“?!”
【不是,官告民已经够离谱了,他还找帮手打人?头上的乌纱帽不准备要了吗?】
沈昱屈指,弹了冯义豪脑瓜崩。
“小屁孩别胡说!霍小将军是见义勇为,不知受害人是位大人,为了伸张正义,才误伤了傀儡师!”
霍将军刚打了胜仗回京,暗中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他儿子打人的事,肯定会被人当作把柄。
沈昱最崇拜武将,不想他们卷入这些纷争。
宁朝听出他话里的袒护,稍一细想,就明白了为什么。
她看了眼十公主,小姑娘眼神清澈懵懂,丝毫不知道未来队友正处于风暴中心。
宁朝只想掰正反派三观,不想损失我方战力。
她附和道,“说得没错!小将军常年不回京,谁也不认识,他突然遇上两个生面孔,肯定对事不对人!”
为免霍启真的受罚,宁朝借由心声,给皇帝戴了个高帽。
【就算陛下得知,肯定也是褒奖小将军,而不是惩罚他!】
沈昱这次没接话。
皇权压死人,尤其是皇位上那位,权力大过天,可不是能轻易讨论的主!
八公主来了书堂,听说木偶戏停演的事,气得跺了跺脚。
她问沈昱,“那个傀儡师,他什么时候有空?”
这位殿下眼高于顶,别说询问别人了,就是面子都很少给旁人。
饶是沈昱不看重身份之别,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等我下学去打听一番,不过我能力有限,不一定能打听到消息,还请殿下别太抱有期待!”
八公主:“你尽管去打听!本公主重重有赏!”
她好不容易求了父皇,父皇也答应了她,说请人进宫表演,这事可不能黄了!
沈昱听到“赏”字,脸上不羁的笑消失。
他略一拱了拱手,行了个不怎么端正的礼,“遵旨。”
宁朝旁观两人对话,看到沈昱的神情变化,对他这人的了解多了几分。
——
上午的课间,老夫子刚离开,萧清晏就出现在书堂,并送了宁朝一支毛笔。
九皇子见了,不满地嚷道,“五皇兄!我也要!”
宁朝跟拿烫手山芋似的,将毛笔塞他的小手里,转头对萧清晏说,
“殿下,我看九殿下更喜欢,要不就送给他吧!还有检查的事,不如殿下改为检查九殿下吧!”
九皇子:“?!”
萧清晏:“昨日下午失约于宁姑娘,还请宁姑娘见谅,此为我的赔礼,还望宁姑娘收下。”
九皇子忙把毛笔还回去,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生怕晚一步就被抓回去检查课业。
宁朝的记性很好,背诵对她来说,完全没问题!
但这不代表,她一定要听萧清晏的话,乖乖接受他的检查。
“殿下,”宁朝满脸正色,“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
萧清晏浅笑,很是谦卑道,“愿闻其详。”
宁朝:“从前有一只老狗,每天都出去抓老鼠,不仅抓自家的老鼠,还抓别人家的老鼠,后来,它累死了!”
萧清晏眸中趣味更浓,“所以呢?”
宁朝:“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强行揽在自己身上,否则就会死翘翘!”
萧清晏颔首,“多谢宁姑娘,我受教了。”
宁朝说了好长一段话,甚至嘲讽了他,结果他无动于衷!
她咬了咬牙,换成了苦口婆心的劝诫。
“殿下,不要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毕竟你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对吧?”
好好珍惜时间吧,别再来检查她了!
萧清晏只想试探她,没想到能听到这些有趣的内容,产生了和她辩一辩的想法。
“宁姑娘认为,将时间用在何事上,才能不称之为‘浪费’?”
宁朝一早想好答案,“当然是用在自己身上!”
萧清晏负手而立,转头望向窗外。
“宁姑娘的观点,恕我不能苟同。
世间万物乃至任何人,都有存在的意义,无论将时间用在什么事、什么人身上,都是值得的。”
宁朝:“……”
【这分明是同一种意思!视角不同而已!他这是在诡辩!】
萧清晏看向她,笑道,“宁姑娘,你可还有想说的?”
宁朝被逼无奈,决定放大招!
“殿下,你想要负责的人,对方不想你负责,请问如果你是对方,你会怎么做?”
萧清晏没想到,她会举一反三,将她面对的问题抛给了他。
他心里已有答案,但他身为大靖的皇子,不能宣之于口,最起码明面上,他要维护皇权统治。
宁朝看他抿了抿唇,她灵机一动。
“殿下,若是我能答上来,今日的检查就作罢,怎么样?”
他之前说,未来一个月都会检查她,可她只提出今天作罢,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当然,一旦撕开这个口子,以后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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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类似的条件,来达到免除检查的目的!
萧清晏承认,他确实很想听她的答案,哪怕明知是坑。
“宁姑娘请说。”
“比对方强大!”宁朝语气坚定,“只有弱者才需要被负责,而强者拥有更多主动权,可以选择是否对别人负责!”
少女明眸皓齿,如画的眉眼间,隐约窥见其壮志。
萧清晏没想到,从她口中听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只是对她拱手之时,多了一丝郑重。
“宁姑娘蕙质兰心,砚之佩服。”
宁朝收起正经,嘿嘿一笑,“殿下,那今天的检查……”
萧清晏凤眸微弯,“一言既出,自然是答应宁姑娘,免除今日的检查,宁姑娘,告辞。”
宁朝听到这声“告辞”,望着他的背影,很是稀奇。
之前他说走就走,可没这么客气!
这是发现她没那么好拿捏了,所以转变了?呵!
——
初级书堂宁学子,同五皇子萧清晏讲条件,她凭借伶牙俐齿说服五皇子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书堂!
别说小萝卜头们,连沈昱佩服她的勇气。
他拿上看过的话本,来到宁朝的桌前,问她,“宁朝,你看话本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但用来释放结交信号,再合适不过!
宁朝破天荒头一次,看沈昱这么顺眼,当即道,“看!”
接下来,沈昱向她介绍话本类型,由此延伸到两人对话本(小说)的研究,谈得那叫一个相见恨晚!
宁朝借来话本,却也没有忘记她的计划。
她兴冲冲地翻开封面,做出看话本的样子。
【刑部尚书陈冽陈大人,你们知道吗?
听说他为人铁面无私,公正严明,从不徇私情,连陛下曾多次夸赞!
这样优秀的陈大人,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宁朝回想了下,陈冽身上没什么八卦。
唯一能说道的,就是他喜欢唱歌,但是唱歌贼难听,难听到谁听了都想堵他嘴的程度!
九皇子听到这个声音,赶忙收起手里的蛐蛐,坐等吃瓜!
冯义豪不负众望,第一个站出来爆料,“陈大人晚上喜欢拉二胡!”
宁朝稍稍放松。
拉二胡而已!谁还没点小爱好了!这算不上什么瓜!
方玉恬猛点头,“他每天晚上都拉二胡,我家在的那条巷子里,全是他的二胡声!”
沈昱同样深受其害,他连话本都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
“他拉二胡就算了,有时候兴致来了,还放声高歌一曲,就他那个破嗓子,还不如敲锣好听!”
深知有多难听的宁朝:“……”
【他这是扰民吧?还是专挑晚上扰民的那种!没有人投诉他吗?】
方玉恬摇头,“虽然陈大人唱歌不好听,但他的二胡拉得很好,我们都听习惯了!”
冯义豪面无表情,一副不想承认的模样,“现在听不到二胡声,我们都睡不着!”
沈昱同样妥协道,“只要他不唱歌,什么都好说!”
宁朝大开眼界。
【我嘞个大型pua啊!服从性测试这一块,老陈还是太无敌了!】
6. 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沈昱不负所托,还真打听到了点消息,不过转日早上,另一件事的发生,让所有人都惊到了。
“那个傀儡师被抓起来了?!为什么?!”
八公主气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出宫,去外面看看情况。
冯义豪:“昨夜他杀人了,还把木偶留在现场,有人发现后告了官,京兆府就派人把他抓起来了!”
宁朝看了眼殿内,就他们四人,沈昱还没来。
这件事真假未定,不适合用大号说话。
【怎么会这么巧?前日他和吕大人闹了纠纷,今日就摊上了命案,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吧?】
冯义豪双手背在身后,小老头似的摇摇头。
“他的木偶就在现场,就算是陷害,他也无从辩解!”
话音刚落,沈昱从外面跑进来。
他端起侍从送来的茶水,猛灌几口后,才看向大家,放出惊天大消息。
“傀儡师被抓进大牢了!短时间内怕是出不来,更不用说演木偶戏了!”
宁朝结合冯义豪说的话,皱眉,“就因为现场有他的木偶?”
【这理由太牵强了吧?!判案不是这么判的啊!】
沈昱喘了口气,摆摆手,“不是,事情有些复杂!”
八公主就想看场木偶戏,当即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沈昱缓了一会,平复了呼吸,才道,
“傀儡师有一个随身携带的木偶,据他所说,昨日木偶就弄丢了!
他到了晚上才发现,本以为掉在了戏班,想等今日早上去找,谁知早上就闹出了命案。
京兆府去抓他的时候,他先是认下了木偶,听京兆府说完案件,才喊冤,说他的木偶丢了。
根据京兆府后续调查,傀儡师昨夜踪迹未定,也没有人为他作证去了哪里。
傀儡师不肯说出昨晚去向,就被京兆府以嫌疑人身份,暂时关押了。
除非有人替傀儡师作证,拿出证据表明他昨夜去了哪里,否则案件水落石出前,他怕是洗不清嫌疑了!”
八公主一听,烦躁地扯着手绢,回到了座位上。
沈昱看向宁朝,“宁朝,你怎么看?”
宁朝摸下巴,“不好说,总觉得不太对劲!”
【目前只凭借木偶,不足以说明傀儡师是真凶,但他又拿不出不在场证明,案发时踪迹未知,很容易让人怀疑。
如果他不是真凶,那真凶为什么要栽赃他?
凶手是冲着死者来的,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吕知源来的?亦或是一石三鸟?】
“吕大人?”冯义豪有点着急,“与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很讨厌吕大人,整天去他家蹭饭,但吕大人领了俸禄,会买了礼品来感谢他们家,勉强算个好人!
总之,他不希望吕大人出事!
宁朝见状,忙道,“应该是那人想多了!吕大人可是朝臣,谁会冒着风险陷害他?”
冯义豪转念一想,也是,遂放下心来。
——
因傀儡师入狱的缘故,木偶戏就此停演,整个书堂里都在讨论。
适逢明日休沐,书堂同样放假一天,学子们的心思飞去远方,早就不在学习上了!
下学后,宁朝想起要领月俸。
她送公主回了兰曦殿后,又折回来去了内府,一路上听到窃窃私语,什么“闹鬼”“女子声音”之类的。
内府门前,几个婢女正说着话,八公主的婢女紫霜也在。
宁朝领完月俸,正好听到她们聊完,便凑过去打听。
“紫霜姐姐,我看大家都有些惶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紫霜认识她,想着不是什么秘密,便没有隐瞒。
“你不知道,冷宫又闹鬼了!方才有人路过冷宫,听到有女子在哭,还说什么让人给她儿子偿命!”
说着,她自己都觉得吓人,打了个寒颤。
宁朝认定有人搞事,自然不害怕。
她好奇道,“紫霜姐姐,你可知,冷宫都住过哪些人?”
紫霜比宁朝大几岁,入宫比较久,又是跟在八公主身边,知道的消息自然比宁朝多。
“先帝的庄嫔,其次就是,当今圣上的……”她略一停顿,视线望向了宁朝。
宁朝秒懂。
其次是刘才人,众所周知,她是十公主的生母。
紫霜打断她的思绪,安慰她。
“你别多想,那女鬼生的是儿子,肯定不是刘才人,牵扯不到你们身上!”
看过剧情的宁朝:“……”
可刘才人,生的就是儿子啊!
紫霜没和她说太久,领了月俸就离开了。
宁朝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还在复盘这件事。
大家都以为,皇后生的是儿子,刘才人生的是女儿,实际情况反过来,她们生产时,两个孩子被掉包了!
假如说,冷宫“女鬼”是“刘才人”,那么幕后之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难道是皇后宫里的人?
宁朝回忆婢女宁朝的记忆。
当初皇后难产而亡,宫里的人都被派到别处,如果有人知道内幕,怎么会等七年才搞事?
还是说,这事和刘才人无关,“女鬼”就是“庄嫔”?
宁朝想得头都大了,最后决定不管了,专注做吃瓜群众!
——
这次闹鬼传闻愈演愈烈,时隔一天,闹得连宫外都听说了,简直是狠狠打了皇帝的脸!
皇帝震怒,治五皇子办事不利之罪,随后将调查一事派给了二皇子。
宁朝踏入书堂,就听到大家在讨论,有关冷宫女鬼的身份,最后一致认为是庄嫔。
“她和她儿子都死了,不去地下团圆,还出来做什么……”
九皇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八公主瞪了一眼。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十皇妹来了,于是他赶紧闭上了嘴。
宁朝还在震惊中。
【神特喵“地下团圆”,虽说童言无忌,但咱别一点都不顾忌,行吗?】
九皇子挠了挠头,想说“我没说错啊”,可看到沉默的十皇妹,他还是咽下了那句话。
十公主的母妃死了,同样是死在冷宫,和庄嫔差不多,所以冷宫闹鬼的话题,不适合再说下去了。
“冯义豪,那个傀儡师怎么样了?”
八公主本想转移话题,说着说着,给她自己说气了。
这都好几天了,那个什么木偶戏,她还能不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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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义豪他爹在工部,哪知道案子的进展,他一个小孩,更是打听不到。
好在,沈昱及时赶到,帮他回了这个问题。
“案子破解了!傀儡师无罪释放,他和吕大人签了协议,打算整改木偶戏,改成传唱吕大人的事迹,宣传防骗!”
宁朝惊讶,“怎么破解的?”
【距离案发才过去一天,这办案效率,也太神速了!】
沈昱放下书包,转身看向她。
“据说是昨天夜里,凶手跑去府衙认罪,控诉雇他的人不给钱,请京兆尹帮他找到幕后之人,追回欠款!”
宁朝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
沈昱点头。
大家都无语了,包括宁朝。
【这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幕后之人没钱,但是敢买凶杀人;凶手杀了人,但为了尾款主动投案,绝了!】
今日早课结束。
宁朝原本要去用早膳,待看到门口的人,她猛然刹住脚。
萧清晏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木盒。
他望见少女瞪大的双眼,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忍俊不禁。
宁朝实在想不明白,就朝他走了过去。
“你不是被陛下罚了吗?怎么还能来书堂?”
【无视圣命,这也太无法无天了!陛下知道吗?!】
萧清晏眉眼柔和,耐心向她解释。
“父皇免了我今日的早朝,让我找个地方好好反省。”
宁朝:“???”
【这特喵哪是惩罚啊,这特喵是奖励吧?!】
萧清晏将木盒往前递了递。
“前日宁姑娘所说,砚之深以为然,故而今日带了早膳,帮宁姑娘节约用膳时间,以便将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
宁朝很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她不服气落下风,故意问道,
“你不是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检查我吗?照你这么说,难不成你要天天给我送早膳?”
萧清晏:“……”
宁朝看他沉默了,心中难掩得意。
【哼哼,小样!被难住了吧!】
少女努力控制表情,可那双明亮的眸子,已然弯成了月牙。
萧清晏眸光微闪,他笑道,“宁姑娘言之有理。”
宁朝神色一僵,差点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真想好了,要给我送一个月早膳?!”
【不是,他到底图什么啊?!堂堂尊贵的皇子,到底图什么东西,要给婢女天天送早膳?!】
萧清晏笑而不语。
他欣赏完她的变脸,转头吩咐萧七,带十公主去餐堂用膳。
十公主懵懵懂懂,跟着萧七走了。
几息的功夫,偌大的书堂里,只剩下萧清晏和宁朝两人。
宁朝趁着没人,和他开门见山。
“殿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萧清晏收起了笑,放下食盒,郑重说道,
“宁姑娘,我此次来,其实是有事请教,望宁姑娘为我解答。”
宁朝才不信他的花言巧语,她呵呵一笑,“你说!”
她倒要听听,这人能问出什么问题!
7. 把他堂叔抓进了大牢
萧清晏眸光认真。
“冷宫闹鬼一事,想必宁姑娘略有耳闻,如今父皇将调查一事交给了二皇兄,对于此事,不知宁姑娘怎么看?”
宁朝面上不当回事,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就这种敏.感问题,谁敢回答啊!谁答谁是倒霉蛋!】
不想当倒霉蛋的宁朝,决定装傻充愣,她摆出一副“我不懂,别找我”的表情。
萧清晏似预料到她的反应,并不强求她回答,转而望向虚空,说起他的观点。
“依我拙见,二皇兄同我一样,查不出真凶。”
宁朝忍不住了,“殿下,你这过于自信了吧?”
人家二皇子可是男主!
男主光环在手,还有人家查不出来的案子?!
萧清晏看向她,眸中闪烁点点亮光。
“宁姑娘可敢与砚之一赌?若宁姑娘赢了,砚之便答应宁姑娘一个要求,如何?”
宁朝按捺住心动,艰难问道,“反之呢?”
萧清晏:“反之,宁姑娘便答应砚之一个要求,如何?”
宁朝生怕他反悔,一口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这可是稳赚的买卖!走过路过都不能错过!
萧清晏温柔一笑,“我与宁姑娘相谈甚欢,今日检查就此作罢,宁姑娘,告辞。”
宁朝一脸懵,看着他款款走出书堂,随即反应过来不对。
说什么检查背诵,其实是他来这里的借口吧!骗子!
——
宫外傀儡师正常营业,宫内八公主带来消息,说她父皇下令,中秋宴上,傀儡师会来宫里表演!
这场表演算作八公主献礼,也就是说,到时候她还能拿到赏赐!
九皇子在旁边听着,都要羡慕哭了!
就连常年睡觉的六皇子,都坐了起来,隐约面露嫉妒!
宁朝扭头看十公主,谁知小公主一脸淡定,专心致志习字。
不过想想也是,十公主和皇帝,一年总共见两次,一次中秋宴,一次除夕宴,能有多少父女亲情啊!
宁朝唏嘘完,内心错了措辞,准备继续她的计划。
【你们知道吗?刑部郎中宋大人,常年官职无变动,看似毫无前途,实际上这叫求稳!
瞅瞅某些官员,不是贪污受贿,就是徇私舞弊,再看咱们宋大人,坚定初心,不忘始终!
升不了官又如何?做好本职工作,那就是好!】
宁朝吹捧起来,一点都不心虚。
现实中宋彦恒不求上进,但这是书里的他,被她死对头美化了设定,绝对担得起这夸赞!
相对而言,她更担心的是,她死对头把瓜也写进来了!
宋彦恒,人送外号“老送”。
别人家遇上极品亲戚,爹是妈宝男,娘是伏弟魔,孩子活得像根草,过得苦哈哈!
到了他们宋家,情况反过来了!
爹娘切断亲戚来往,宋彦恒转头把家搬空,送给了他堂叔!
据说后来打了官司,才把东西都要回来!
九皇子迫不及待吃瓜,环顾四周,“你们谁认识宋大人?”
快点说,他很急!
冯义豪小脸严肃,“宋大人家里有个鸡舍,他把鸡舍送给他堂叔了!”
方玉恬摇摇头,“不对不对,宋大人说他没送出去,他堂叔只是帮他保管!”
沈昱“啪”地声撂下书本。
“前不久,宋大人以偷窃名义,把他堂叔抓进了大牢!”
众人:“??”
这是个什么发展?
宁朝同样满头问号。
这还是她认识的宋彦恒?怕不是重名重姓吧!
这是个陈年老瓜,沈昱亲眼见证瓜从开花、结果到落地,对此瓜可太清楚不过了!
“宋家有堆极品亲戚,在宋大人做了官后,就经常来宋家打秋风。
后来,宋家堂叔找了宋大人,哭诉说他家多么困难,希望宋大人能够接济他们。
宋大人送了不少东西,差点把家都搬空了!
宋家堂叔不满足,有时候来宋家拜访,还喜欢顺走几个鸡蛋。
谁知宋大人听说之后,不仅不生气,还送了一篮子鸡蛋!
从那之后,宋家堂叔变本加厉,只要宋家有好东西,甭管宋大人给不给,他都直接拿走!”
八公主很是嫌弃,“他那个堂叔,可真是贪得无厌!”
冯义豪摇了摇头,“宋大人自己愿意,我们也说不得什么!”
九皇子好奇,“后面呢?怎么把他堂叔抓起来了?”
宁朝脑洞大开,猜起了后续。
【后面不会是:宋彦恒把鸡舍给他堂叔,让他堂叔帮忙照看,结果他堂叔认为是白送,把鸡都私自处理了吧?】
沈昱笑道,
“你猜得不错!宋家堂叔被养大了胃口,自认为鸡舍归他,即便他把鸡都卖了,宋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谁成想,宋大人一反常态,搬出大靖律法,指责宋家堂叔偷窃,当场把人抓了起来!
现在人人都夸宋大人,说他幡然醒悟、大义灭亲,是个不会包庇亲人的好官!
那些去他家打秋风的亲戚,也都不敢再去了!”
【这不就是钓鱼执法吗?!
解决了极品亲戚,完成了每日业绩,获得了大众称赞,一举三得啊!
不过,只想升职加薪的话,还是别效仿了,太费亲戚了!】
宁朝吐槽完,不由得陷入深思。
他们班宋彦恒同学,不会也是故意钓鱼吧?
九皇子小小的脑袋,冒出大大的问号,“什么叫‘钓鱼执法’?”
冯义豪不懂其意,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
沈昱连蒙带猜,“故意诱其犯罪,再将人抓起来?”
宁朝闻言,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其他人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
书堂偶尔进行小测,一般在课堂上开展,由夫子给出几道题目,学子们在空白卷上,写下他们的答案。
初级书堂的小测,大多是默写诗词文章。
而这次小测的首道题目,就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老夫子捋着胡子,在殿内走来走去,“请诸位学子,阐述对贪官污吏的看法。”
小萝卜头们都傻眼了!
这是他们学的内容吗?!老夫子怕不是记错题目了!
宁朝原本很慌,一听放心了,【主观题简单啊!能自圆其说、言之有理就行了!】
六皇子刷刷写完名字,扔下笔,就要趴下睡觉。
往常他都是这样做,谁知这次,老夫子将他叫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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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殿下,陈妃娘娘特意交代,殿下务必认真作答,不可交白卷。”
六皇子动作一顿,不情不愿起身,重新捡起笔。
他妥协般的举动,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宫中无人不知,六皇子骑术极具天赋,曾颇受陛下喜爱。
然而在某次课业抽查中,陛下考问六皇子功课,六皇子背得磕磕绊绊,陛下斥责他脑子笨。
六皇子本就脾气大,当即不乐意了,他赌气不再学习,一上课就睡觉。
父子俩谁也不道歉,就这么一直僵了五六年。
宁朝认识的人里,有位名字中带“瑞”的同学,他和六皇子长得很像,大概是六皇子的原型。
那位小瑞同学,和他爸吵架之后,就故意考试交白卷,从此留级长达六年!
直到学校取消留级,他才凭0分的成绩升了学。
只是书里的他,怎么突然想通了?
宁朝正奇怪呢,随即听到老夫子说道,
“中秋宴上,老夫会将答卷呈上,由陛下过目,望诸位学子仔细作答,切不可乱写。”
小萝卜头们:“!”
若他们作答得好,说不定能得父皇/陛下赏赐!
宁朝原本没当回事,但她转头看到,十公主绷着小脸,正奋笔疾书,已然十分看重这次小测。
【想想也是,再怎么不受宠,内心多少渴望父爱的!】
小公主都这么努力,宁朝作为伴读,自然不能拖后腿!
她端正心态,认真思索起答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九皇子听到这句心声,如同被说中心事,小脸瞬间爆红。
他正襟危坐,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态度,对待这次小测!
——
二皇子调查冷宫闹鬼,不出一日便有了结果。
如流言所说,此事是庄嫔旧仆所为,对方大限将至,便想替庄嫔报仇,让宫中人心不安。
早朝上,皇帝赞扬二皇子办事得力,赏赐了很多金银财宝,
一时间,二皇子风头无两。
早课结束,萧清晏带着早膳,准时出现在书堂门口。
如昨日一样,他让萧七带走十公主,留他和宁朝在殿内。
“宁姑娘神机妙算,砚之佩服。”
翩翩君子般的人物,浅笑着对人拱手行礼,任谁见了,都难以怀疑他的真诚。
宁朝赢了赌注,开心之余,还有些疑惑。
“二皇子抓到的那人,真的是幕后之人?”
不是她不相信男主,但是这个调查结果,和流言一般无二,契合度高得有点诡异了啊!
萧清晏神情平淡,“父皇已然下令,处死庄嫔的‘旧仆’,也是在变相地告诉我们,此事到此为止。”
宁朝一听赶紧打住,转头说起赌注的事。
“我还没想好要求,等以后想好了,再告知殿下吧!”
虽说老五下场不好,但那是剧情后期。
前中期的他,可是皇帝最宠信的皇子之一,向这样的皇子提的要求,可得好好想想!
萧清晏很好说话,道了声“好”。
今日检查依旧免除,理由是:宁姑娘刚做过小测,无需再对她进行检查。
宁朝毫不意外。
待他“告辞”之后,她打开食盒,心安理得用起他拿来的早膳。
8. 说不定是被狗咬了
午时,宁朝用完午膳,陪十公主去了书堂附近,溜达了一圈。
回来时,殿内传来声音,透过窗户,隐约可见其单脚踩在桌上,比沈昱还要潇洒不羁。
那少年嗓音高昂,情绪略有激动。
“当时大雪封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军遭敌人两面夹击,差点被困死在山中!
还是曹大人传来消息,指明上山的路线,我军这才得以脱身!”
九皇子捧场“哇”了一声,旋即问道,“他如何得知上山的路线?”
沈昱道,“我听闻,曹大人是猎户出身,应是他经常上山打猎,故而对山路比较熟悉?”
少年赞道,“不错!不过你们可别小瞧了他!若不是他伤了腿,再也不能上战场,现在高低也是位将军!”
姓曹,曾是猎户,伤过腿……
宁朝瞬间知道是谁了!
【兵部尚书曹述?他确实可惜了!】
他们班曹述曹同学,原本是体育生,经常和人约架。
某次约架,他打赢了对方,结果临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当场摔了个骨折!
后来被送往医院,虽然及时救治,但他的腿多少受了影响,不能再走体育这条路了。
兜兜转转,他就转去了他们班。
宁朝和十公主走进殿内,正好听到九皇子追问。
“小将军,那个曹大人这么厉害,如何会伤了腿?”
被叫“小将军”的少年,一下子被问住了。
他面色古怪,欲言又止,看起来像是知道真相,却不想告诉大家!
少年的这幅表现,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
他越是不想说,他们就越想知道!
宁朝掌握一手信息,大胆猜测。
【这个伤了腿的原因,不会很奇葩吧?比如意外滑倒摔伤?】
冯义豪故作深沉,点头表示认可。
九皇子吃了不少瓜,无形中培养了脑洞,他确信道,“曹大人肯定是被人打了!”
沈昱脑洞更大,玩笑道,“说不定是被狗咬了!”
话音刚落,少年蓦地看向他。
沈昱唇角一抽,不敢置信中带点调侃,“让我说中了?”
“是也不是,”少年无奈叹气,“罢了,还是告诉你们吧!”
众人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少年:“曹大人和狗斗嘴,临走前没看清脚下,被枯树枝绊了一跤,这才摔伤了腿。”
众人:“??”
他和谁斗嘴?什么把他绊倒了??
宁朝:“……”
【确定不是“狗の诅咒”?】
少年现在细想来,依旧感到惊奇。
“陛下喊来全部太医,诊治曹大人的那条腿,结果都说会落下病根。
陛下不信,又找了宫外的名医,名医给了同样的答复。
从那之后,陛下便放弃了,把曹大人调去了兵部,不再让他去前线打仗!”
宁朝满头黑线,【不怪陛下不相信,这事任谁听了,都觉得离谱至极!】
踩香蕉皮导致摔伤,概率可能为10%,被枯树枝绊倒导致摔伤,概率可能为1%!
别说陛下了,要不是有原型,她也不信!
此瓜过于奇特,饶是天天吃瓜的大家,也都被震撼到了。
霎时间,殿内安静极了。
宁朝趁机打量少年。
与沈昱的玩世不恭不同,新来的这位少年,眸光坚毅又澄澈,像是心思单纯的人。
总之,很符合大众对武将的刻板印象!
对于他的身份,宁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时快上早课了,冯义豪叮嘱九皇子,让他拿出书本。
九皇子一边掏出书本,一边问少年,“小将军,你要和我们一起上课吗?”
霍启脸色微僵,转瞬又恢复成开朗模样。
他拍着胸脯,神色骄傲。
“陛下恩赐,叫我来书堂念几天书,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来书堂和你们一起上课!”
宁朝看官场小说看多了,下意识揣测起来。
【不会是因为他之前打人,所以被陛下以赏赐之名,强行塞到书堂念书吧?】
霍启:“……”
谁在揭本小将军的老底?!
大家发现少年神情不对,还没来得及问,就注意到老夫子来了,因此赶忙闭上嘴巴,乖乖念书。
霍启年过十七,身形高大,被老夫子安排在北边角落坐后排,也就是沈昱身后。
等到了下课,大家的关注点就变了。
九皇子很是迫切,转头望向殿后方,喊道,“小将军,你为什么要打傀儡师?”
冯义豪言之凿凿,“他是吕大人请的帮手!”
方玉恬本就爱热闹,因着这几天吃瓜,她和大家混得更熟了,跟着畅所欲言起来。
她隐隐担忧,“吕大人不是被骗了吗?他还付得起报酬吗?”
书堂蓦地一静,这是一个好问题!
大靖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很少有人雇佣打手,有事直接去告官了!
因市场萎缩,打手生意一落千丈,很多打手都改行了。
现在想雇佣打手,可要花费一大笔钱,更别说雇佣不差钱的小将军,怕是要花上千金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奇了,目光灼灼地望向霍启。
霍启回忆袭上心头,他有苦难言。
傀儡师编造的故事中,有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她因生产时难产去世,后所生之子也没能活下来。
傀儡师借由旁白评价此女子,说她为他人生儿育女却丢了自身性命,是为自轻自贱之举。
先不说傀儡师的评价是否正确,单说这个故事,和他姑母的经历一般无二!
在他听来,这就是变相辱骂他姑母!
他实在气不过,就当场打了傀儡师!
后来不知怎的,众人都认为他在帮吕大人出头。
当时他已后悔在众人面前动手,便将错就错,默认了这个说法!
霍启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大家越发觉得有隐情。
“我知道了!”
其他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九皇子自信解释。
“肯定是吕大人把小毛驴送给了小将军,所以小将军答应,帮吕大人教训那个傀儡师!”
冯义豪斩钉截铁否定他。
“不可能!我昨日回去,小毛驴还在院中吃草!”
沈昱单手支着下巴,饶有趣味道,“或许是吕大人欠了小将军人情!”
方玉恬“唔”了一声,“也有可能是先欠着雇佣款,等吕大人发了俸禄再还上!”
当事人霍启:“……”
这书堂里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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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们,脑洞都这么大的吗?!
宁朝扫了眼霍启的脸色,顿觉事情不简单。
她正要借心声试探两句,谁知身侧十公主起身,抱着书本往门口走去。
宁朝不解,却还是收起好奇心,跟了过去。
两人路过霍启的座位,倏然响起“啪”地一声,十公主的书本掉在了地上!
正好掉在霍启的脚下!
霍启眼疾手快,捡起书本,同时看到了上面的字。
“这是……曹大人写的《曹氏兵法》?”
十公主点头。
“几日前偶闻夫子感叹,将士们行军打仗不易,若是所用兵法得当,便能事半功倍。
我为探究其所谓用兵之法,故借来此书。
如今书已熟读,收获颇丰,是时候将书归还了。”
宁朝有点印象。
那天书堂门口,老夫子和人攀谈,提到了边境战事。
不过比起兵法,他们更多是忧心,战事不断,边境老百姓不得安生度日。
万万没想到,小公主的关注点,竟然在兵法上!
霍启同样对兵法感兴趣,听了小公主所说,对她的好感蹭蹭上涨。
那双澄澈的眼锃亮,如同见到知音一般,激动又热情。
“公主喜欢看兵法?我家里有《三十六计》,还有我父亲所写的《随军录》,你若是想看,我明日就给你带来!”
十公主有些犹豫,最终,求学的渴望占据上风。
她感激道,“多谢小将军。”
这个神奇的发展,出乎了宁朝意料。
【啊?这就算结识了?那为什么……】拖了好几年,公主的身世才揭晓?
宁朝想到心声泄露,赶紧控制住想法,随公主走出殿内。
她们身后,霍启听到声音,表情古怪。
刚才他就纳闷,那女子不见身影,却能凭空说话,眼下殿内女子皆未张口,那声音又响起了!
而听那声音的意思,似乎对他和公主的相识,很是惊讶?
霍小将军陷入了沉思。
小萝卜头们还想追问,见此,他们面面相觑。
最终,大家还是保持了安静,让小将军好好思考。
——
转日,宁朝踏进书堂,听到了小鸡的叫声。
方玉恬手捧小黄鸡,向周围的小同窗们展示,兴高采烈道,
“昨日我去舅父家,家中母鸡生了一窝小鸡仔,舅母看我喜欢,就送了我一只!”
九皇子伸出手指,小心戳了戳小鸡,羡慕极了。
“你舅母对你真好!”
不像他舅父一家,就知道催他上进,偶尔还查问他功课,比他母妃都严苛!
冯义豪看到小鸡,见怪不怪。
“只要家中养鸡,都会有小鸡仔,这没什么稀奇的!”
他话是这样说,可他的线落在小鸡上,怎么也移不开。
八公主的攀比心上来,当即唤来婢女,吩咐了几句。
不出半炷香,紫霜抱来一只猫。
那猫通体雪白,双瞳炯炯有神,却温顺地趴在紫霜怀中,任由她递到八公主手上。
“好漂亮的猫猫!”方玉恬恳请道,“殿下,我可以摸摸它吗?”
八公主抱着小猫,高傲地抬起下巴,将猫递过去。
她十分大方道,“摸吧!”
9. 公认的爱宠达人
方玉恬的小手落在猫身上,瞬间睁圆了眼眸。
“它的毛毛好软呀!比我祖母养的猫还要软!”
八公主小脸一抬,仿佛自己被夸了一样,骄傲又得意。
“那是当然了!毛团的毛发,可是我母妃吩咐人专门打理,自然不是一般猫能比的!”
方玉恬认同点头。
大靖人尽皆知,除了已逝的皇后娘娘,贵妃和昭妃是陛下最在意的人,二者之中贵妃宠爱更高,吃穿用度无不精细。
如此,贵妃所养的宠物,自然也是最好的!
八公主抱着猫,享受着大家投来的艳羡目光。
宁朝望了眼那毛团猫,稀罕道,“寻常小猫都白天犯困,这只小猫看着倒是挺精神的!”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众人耳中。
八公主这个年纪,最喜欢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听到这句话越发高兴,也就多说了两句。
“这是西玥国进贡的贵族猫,习性和普通猫可不一样,喜欢晚上睡觉!”
正在温习功课的十公主,蓦地抬起头说道,
“寻常猫昼伏夜出,是为了更好地捕猎。
而西玥国所处之地夜晚凉寒,许多动物为了生存,不再夜晚活动,当地的猫自然也改变了习性。”
十公主突然发言,让宁朝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她就被十公主所说的话吸引了注意。
她思索道,“也就是说,这只猫的习性,与它是否有贵族血统无关?”
方玉恬疑惑,“那贵族血统和什么有关?”
小萝卜头们看向十公主,只见十公主淡然道,
“瞳孔,西玥国的贵族猫,皆为异色瞳孔,大多是一只眼睛为黄色、一只眼睛为蓝色。”
八公主抱紧了猫,心情逐渐变差。
她知道毛团不是异瞳,可她都说了毛团是贵族猫,此刻要是被大家发现真相,岂不是打她的脸?!
她坚决不允许自己出丑!
九皇子咋舌,“我还没见过异瞳呢!八皇姐,你快让我们看看毛团!”
八公主应激,“不行!”
九皇子倏然智商上线,看懂了脸色,“八皇姐,毛团是不是不是异瞳?”
“你……”胡说!
八公主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拍桌声。
九皇子小脸愤怒。
“西玥国敢拿假的贵族猫糊弄我们,必须找他们要个说法,让他们赔我们一只真的贵族猫!”
宁朝:“……”
【你当是买卖交易啊?还能假一赔一?!】
八公主没有丢脸,却还是紧紧抱住猫,死活不给大家看。
这时,十公主再次开口了。
“书上说,少数贵族猫的异瞳并不明显,比如黑色和灰色,毛团或许是少数情况。”
八公主闻言,纠结了片刻,还是松开怀里的猫,仔细打量起来。
方玉恬坐在旁边,惊呼,“是异瞳!”
“我看看,我看看!”九皇子凑上去,抱住白猫的脑袋,和猫眼来了个对视,随即他喃喃“比我的琉璃珠还好看!”
八公主确定了毛团是贵族血统,放下心来。
她瞪了九皇子一眼,拍开他的手,“你那几个破珠子,怎比得上我们毛团!”
九皇子松手前,摸了把手感超好的猫毛,略带遗憾地咂嘴。
“确实比不上,这毛团一看就很贵!”
也就贵妃娘娘养得起!
几人打闹的功夫,老夫子已然来到了殿外。
老夫子手握书本,扫了眼殿内,严肃的眼神一一划过蛐蛐、小鸡仔、白猫,长着花白胡子的嘴角紧紧抿起。
待学子们发现他,主动噤声坐好后,他走进殿内。
老夫子神情严厉,扫视着众学子。
“从明日起,新增一条堂规:不准将宠物带入书堂,违规者,罚站一日!”
九皇子低头窃喜,扯了扯冯义豪的袖子,悄声道,“我们的蛐蛐不是宠物,可以带!”
“蛐蛐也算宠物!”老夫子苍老的眼神平淡无波,却无端给人威压,“九皇子殿下,请遵守堂规!”
痛失蛐蛐的九皇子:“……”
早知道不多嘴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呜呜……
连蛐蛐都算在内,看得出来,老夫子是铁了心要推行新堂规了。
一众小萝卜头瞬间蔫了。
宁朝同情大家,不过她支持老夫子。
【再不制止一下,书堂就变动物园了!】
早课结束,萧清晏如期而至。
今日的他换了身锦袍,衣摆和袖子上绣了青竹,配上银色的发簪,乌黑的长发,以及他挺拔的身姿,越发显得公子如玉。
宁朝眼尖发现,他的腰际多了个龙纹玉环。
萧清晏给萧七使了眼色,支开十公主,待人走后才看向宁朝,温声道,
“宁姑娘,等下我要出京办差,中秋宴之前回来,我今日过来,是专程来告知宁姑娘一声:
从明日起,由萧七来为宁姑娘送早膳。
至于宁姑娘的功课,待我回来一并检查,希望宁姑娘不忘学业,时刻勤勉。”
宁朝心想:终于熬走这尊大佛了!
她控制住唇角,干了这碗鸡汤,豪言壮志保证,“你放心去,我心中有数!”
萧清晏观察了几天,基本确定,她就是那道声音的主人。
既然要诚心拉拢对方,那还是必要叮嘱一下,免得在他回来前,这人先死在了后宫之中。
“宁姑娘,恕砚之多言,宫中规矩森严,切记谨言慎行,多看多思。”
宁朝撞进他谨慎的眸中,怔愣了下。
旋即,她笑嘻嘻道,“看你说的,好像后宫吃人似的!”
【要说起来,还是前朝更吃人,吃得连渣渣都不剩!五皇子殿下,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萧清晏的眸光有一瞬间的复杂,只是他言尽于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笑着转移话题。
“若宁姑娘背诵合格,我会送宁姑娘一份礼物,以示奖励。”
“什么礼物?”宁朝想到什么,抓紧补充,“不要毛笔!”
她从小到大,总共没练过几次毛笔字,给她再好的笔,她不会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萧清晏好脾气应道,“宁姑娘想要什么?可否给砚之一个参考?”
宁朝想了想,目光看到外面的落叶风景,顿时有了想法。
“这样吧,你把你沿途遇到的趣事,写下来或者讲给我听,实在没有趣事,就给我带几本话本吧!”
她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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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晏似有不解,“话本?”
他倒是知道话本是何物,可话本也分很多种,不知她喜爱的是何种类型。
宁朝从书本下,抽出一本书,展示在他面前。
她兴冲冲道,“就是这样的话本!”
萧清晏望去,只见那本书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霸道王爷爱上卑微的我》
萧清晏:“……好,我知道了。”
个人爱好,无可指摘,只要她不在课堂上看,便好!
——
宁朝受八公主他们启发,想到了爱宠人士许鸣。
今日份课间闲谈,她准备了许鸣的事迹,打算通过讲述人类和宠物的美好互动,来维持小公主的善良本心!
【说起宠物,前朝的许大人,可是最会养宠物的人!
他养了一只乌龟,每日随身携带,就连上朝都要带上,可以说是养宠界顶流!
据许大人说,自从养了乌龟,看世间万物都变得美好了!
可见人间仍有真情在,如果人与人之间没有,那就考虑下人与动物的感情,或许会有惊喜等着我们!】
对于许鸣的爱宠身份,宁朝很有信心!
现实里,许鸣为了每日回家照顾乌龟,愣是说服了校长,让校长批准了他走读!
参加竞赛、课外培训、就连给他家的包子铺帮忙,他都要带上他的乌龟!
要不是老师和同学们轮流劝说,他甚至要带他的乌龟,来学校旁听!
总之,这家伙就是公认的“爱宠达人”!
八公主不懂“顶流”含义,但她通过语境,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神情不屑,轻哼一声。
“许鸣算什么顶流,他养的乌龟可不怎么样,去年和我舅父比赛,还没有我舅父的毛绒跑得快!”
八公主的舅父,是贵妃的兄长,章国公的长子章简山。
宁朝:“??”
【毛绒?这是乌龟的名字?!】
“什么乌龟!”八公主跺脚,“我舅父养的是兔子!”
众人:“……”
龟、龟和兔赛跑?这比赛完全不公平啊!
宁朝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激烈比赛的画面,最终都化为一个疑问——
“怎么赢的?”
“比赛刚开始,许大人见不得爱龟受苦,立马表示认输,结果自然就是章世子赢了!”
沈昱练完骑射回来,远远就听到讨论,便插了一嘴。
随他一同回来的,是翘了早课的小将军。
九皇子不信,“乌龟怎么可能跑赢兔子?肯定是许大人啪丢脸,所以认输了!”
八公主维护舅父的赢家地位,强调道,“那他也是输了!”
在两人争吵的间隙,沈昱拉过椅子,凑到宁朝身边,小声道,
“八公主怀里的白猫,是贵妃养的毛团,你知道毛团是怎么来的吗?”
宁朝嗅到八卦气息,双眼亮起,追问,“怎么来的?”
沈昱:“章世子打了许大人,被陛下罚回家面壁思过。
贵妃听闻后不高兴,陛下为讨贵妃欢心,要求西玥国进贡宝贝,西玥国想来想去,便送来了一只贵族猫。”
猝然被狗粮砸到的宁朝:“……陛下和贵妃,还真是恩爱啊!”
10. 卖掉了他的房子
沈昱点头,又给她科普了个热知识。
“章国公胸无大志,在陛下登基前,只是六品小官,后来被破例提拔国公,完全是陛下看在贵妃的面子上!”
宁朝默默磕cp,陡然反应过来,“章世子为什么要打许大人?”
人家都认输了,还要胖揍人家,难道比赛要求不能认输??
沈昱看她一眼,眼神好像在说:你发现了盲点!
他轻笑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许大人以爱护宠物的名义,在表示认输之后,章世子不干了,非说他才是最爱宠的人。
随后,章世子为证明自己,列举他为他的兔子所做之事。
什么猎来狐狸皮做窝,打造金碗当饭碗,精挑细选各种口粮……总之极尽奢华!”
宁朝:“……”
这波炫富,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沈昱继续说道,
“许大人不服气,说最奢华的不一定是最好的,章世子说许大人买不起。
许大人指责章世子铺张浪费,章世子说他有钱乐意。
两人就这么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动手了,吸引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翌日,许多大臣纷纷上奏,弹劾章世子奢靡挥霍,陛下为平众怒,就让章世子回家面壁去了!”
宁朝满头黑线,“他被罚得可真不冤!”
章世子这高调炫富的行为,简直跟地主家的傻儿子无异!
他也算是遇上好皇帝了,但凡换个小心眼的皇帝,还不得分分钟抄了他们家!
霍启拿着两本兵书,正要给十公主送去,路过两人。
宁朝随口问道,“小将军也要和你们一起,去学骑射吗?”
霍小将军上过战场,实战经验都有了,还要学理论?
“不是,”沈昱说着,突然明白了她的疑惑之处,笑道,“我们是半路遇上的,小将军大概是迟到了!”
霍启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两人,急忙为自己辩解。
“我今日迟到,完全是事出有因!
卯时三刻,我正匆忙往宫门走去,谁知遇上京兆尹抓人。
被抓的那人抗拒逮捕,还挣脱了他们想要逃跑,我顺手帮他们制伏了那人,将人押送到了京兆府!”
宁朝算了算时间,大约凌晨五点四十五,要提前蹲点的话,可能四五点就要起床,比他们高中生起得还早!
她好奇,“那人犯了什么错?”
霍启的神情有些奇怪,他不太确定道,
“那人住着他表侄的房屋,转头伪造房契,将房屋贱卖,还想携款跑路。
幸好京兆府消息灵通,提前部署了人,才将那人拦下!
那人被抓时,自称是刑部某大人的亲眷……”
不知何时,众学子都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他说八卦。
九皇子着急吃瓜,“后来呢?小将军,你快说啊!”
霍启像是经历了三观重塑,神色恍惚。
“后来,刑部的那位大人来了,不仅没有给那人撑腰,还要告那人卖掉了他的房子!”
九皇子抓了抓脑袋,“这故事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宁朝:【……刑部的那位大人,不会是姓宋吧?】
“对!就是姓宋!”霍启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扭头没找到人,震惊到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第三次听到了!
这声音来得莫名其妙,可学子们见怪不怪,总不能是他幻听了吧?!
宁朝仗着别人不知道是她的心声,在书堂畅所欲言,眼看着不仅没人追究,还默认了她的存在,她也就越来越松懈了。
现在冷不丁被问及身份,她呼吸一滞,下意识身体紧绷,观察众人的反应。
九皇子疑惑,“小将军,你在问谁啊?”
霍启激动起来,“刚有一女子说话,你们没听到吗?”
“听到了啊!”方玉恬歪头,“她经常和我们说话,但是我们不知道她是谁!”
冯义豪淡淡道,“她应该是鬼。”
“你别乱说!”八公主给猫顺毛,闻言差点将猫毛拔下来,她惊疑不定,“可能是书堂外的婢女,你们别太大惊小怪!”
九皇子支持他的伴读,“八皇姐,你都说了是可能,万一不是人就是鬼呢!”
方玉恬不禁疑问,“鬼会在白天出现吗?”
霎时间,本来在争论的三人,纷纷沉默了。
霍启表示不能理解,“你们不知道那人是谁,还敢经常和她说话?”
“这有何不敢?”沈昱云淡风轻道,“她只是和我们闲聊,又不会伤害我们。”
九皇子还想听那人说八卦,他坚定赞同,“说得对!”
霍启不放心,“不行,我必须去查查!”
“小将军,宫中不是战场,无需这样谨慎,若你执意要查,只怕会扰乱书堂内外秩序。”
十公主倏然出声,吸引了众人视线。
她一向沉默寡言,最近两天接连开口,都是讨论知识相关,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掺和与她无关、她不感兴趣的事情。
霍启看她莫名亲切,收起激烈的情绪,问道,“殿下何以这样说?”
十公主绷紧小脸,看起来十分正经。
“宫内从未禁止宫人读书,却也没有规定允许他们这样做,若小将军去查,最终也是查到某个婢女身上。
只是此事一旦传开,宫中之人只怕会以为,书堂禁止宫人读书,从此宫人们避开书堂,好学者求学愈发艰难。”
最后一句,让大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学的小公主,可怜好学的宫人们,所以不愿小将军将事情闹大。
小将军被震撼到了。
他低垂下头,望着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公主,视线落在她稚嫩认真的小脸上,恍然间却好似看到了某张雍容大气的面容。
九皇子已经失去了蛐蛐,可不想再失去听八卦的乐趣!
他急切说道,“十皇妹说得有道理!小将军,你还是别查了!”
霍启却皱起了眉头。
意气风发的少年,像是被什么难题困住了,只定定望着十公主,沉默不语。
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们,转而闷头离开了书堂。
他的反应让众人一头雾水。
宁朝的注意不在霍启,而在十公主身上。
虽然小公主说得冠冕堂皇,可她总觉得,小公主是在为她打掩护,避免她暴露心声主人的身份!
问题是,小公主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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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知道是她?!
更重要的是,七岁的小孩打掩护,过于淡定了吧?!
还是说,她想多了?
这个疑问悬在宁朝心上,直到,她和小公主来了个对视。
十公主眸光清亮,配上懵懂的表情,俨然就是个不谙世事、单纯天真的小孩子!
“阿朝,怎么了?”小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茫然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白嫩的小脸被小手一搓,Q弹般深陷又弹起,还因稍加用力落下了一抹粉红,简直萌翻了!
宁朝脑中飘过一句话:她真该死啊!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她竟然怀疑人家心思深沉,肯定是她先入为主将小姑娘带入反派了!
还没有成为反派的反派,能叫反派吗?!
从现在起,反派是反派,小公主是小公主,她要好好养小公主的三观,绝不让她成为反派!
十公主看她发愣,不由得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神情担忧。
“阿朝?阿朝?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宁朝回神,紧接着想好了说辞。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博学多识的殿下太耀眼了!”
说着,她对小公主竖起大拇指。
十公主抿了抿唇,小脑袋微垂,不好意思道,
“阿朝过誉了,我其实没有那么厉害,需要学习的知识还有很多……
但是我会努力的,我答应过嬷嬷,要好好保护自己,也保护好你们!”
说到后面,小公主抬起头,眸中发出坚定的光。
宁朝听得满心感动,“我相信殿下!”
——
霍启离开书堂后,不知是去忙什么了,大半天都没回来。
有关宋大人的瓜,书堂众人吃了一半,意犹未尽,想找个知情人打听都找不到人。
最后沈昱想了个馊主意,装作把课业忘在了家里,向夫子请假出宫。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他紧赶慢赶回来了,还带回一手消息!
“宋大人将他堂叔抓起来后,他表姑父做贼心虚,怕宋大人将他也抓起来。
可他又放不下到手的房子,打算将房子卖了,拿钱跑路!
谁知宋大人早做准备,派人在暗处盯着他,还提前报了案,随时都能把他拿下!”
九皇子目瞪口呆,“原来是他啊!”
他就说那八卦剧情,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原来是钓鱼执法的宋大人!
八公主冷哼一声,“遇上这种贪婪亲戚,宋大人好歹还知道反抗,否则本公主真的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方玉恬在心中算了算,有些同情。
“宋大人家好像并不富裕,他赔了鸡舍和新房子,家中恐怕要一贫如洗了。”
宁朝作为老同学,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听闻宋彦恒的所作所为,依旧感觉很难评。
【宋大人以身入局,肯定提前算好了得失,我看亏了谁也亏不了他!】
有一还有二,让他这么一搞,宋家亲戚肯定不敢再上门了!
就是不知道,现实中的宋彦恒,是不是也在打这种主意……
毕竟灵感来源于现实,她死对头又爱凑热闹,混了不少圈子,八成听说过什么小道消息,然后写进了小说里!
11. 不会夸就别夸了
这日一早,宁朝在偏殿刚起,就听外面有人说话。
女子口吻疏离客气,尽是公事公办的意味。
“……娘娘吩咐,若殿下有空,务必请殿下赏脸到场,最晚午时三刻,就在御花园,届时会有人为殿下带路。”
秋荷应道,“多谢娘娘记挂,奴稍后会禀告殿下。”
门外脚步声渐远,似乎是她们离开了。
宁朝压下心中疑问,快速洗漱换衣,随后来到了正殿。
秋荷端着茶杯,正好从殿内退出来。
宁朝和她擦肩而过,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了杯口的褐色汁水。
等她想要仔细看时,秋荷已经转身走了。
“阿朝,我收拾好了,我们快去书堂吧。”
殿内,十公主跳下高脚凳,将布书包递给宁朝。
宁朝看公主神色如常,只以为自己看错了,便收起思绪接过书包。
两人赶到书堂,拿出书本准备上早课。
临近中秋宴,陈妃为六皇子单独请了老师,指导他的骑术,沈昱跟着沾光,没空来书堂了。
除了他们二人不来,还有霍小将军,好端端请了病假。
宁朝想着早起听到的话,还在猜测是哪位娘娘,转而听到八公主和方玉恬讨论,有关中午的赏花宴。
“徐妃娘娘办赏花宴,特意邀请了本公主,等下了课你同本公主一起过去,别吃你家送来的午膳了!”
“谢谢殿下!”方玉恬喜笑颜开,转而疑惑,“徐妃娘娘为什么要办赏花宴啊?”
八公主:“貌似是为二皇兄选皇子妃,不管她们,她们选她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后面,两人又说起了衣服首饰。
宁朝回忆了下剧情。
这本小说聚焦朝堂,只有男主没有女主,至于男主二皇子的妻子,出场次数屈指可数。
她每次出场,都是需要她联络父亲中州刺史,传递他们的书信往来。
算是个工具人属性的角色。
不过比起二皇子妃,宁朝对赏花宴更感兴趣!
她穿书好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宴会,可以说期待值拉满了!
正好书堂学子不齐,宁朝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关于“反派三观养成计划”的推进,暂停一天!
午时二刻。
宁朝和小公主来到御花园,在徐妃婢女的带领下,往宴席那边走去。
衣香鬓影,谈笑言欢,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她们感兴趣的话题。
“听闻前段时日,徐妃娘娘频繁召见她,看来这二皇子妃的位置,非她莫属了。”
“不过是个五品中丞之女,陛下和娘娘怎么看上她了!”
“呵!她是七公主的伴读,徐妃娘娘又是七公主的养母,指不定是她私下里用了什么手段,哄骗了娘娘看重她!”
“叶蓁,你别这么不服气,当初七公主选伴读,谁让你姐病得不是时候,要不然就凭你姐和二皇子的缘分……”
说话的这女子神情惋惜,点到为止,眼神中却藏着笑,俨然是想看那个叫“叶蓁”的女子笑话。
果不其然,贵女之中,打扮精致的蓝衣女子满脸怒容,张口就想说些什么,但被她身侧的同伴拉住了。
十公主仿若没听到她们说话,径直走向最前方的宴席,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来。
八公主和方玉恬快她们一步,早在旁边那桌坐下了。
宁朝收回视线,正要寻找人群中的叶蓁,继续吃瓜,谁知有人走了过来,对十公主行礼。
“殿下,您的位置不在这里,请您随奴去别处吧。”
那婢女头戴素簪,身着褐色云纹宫装,看起来比寻常婢女年长些,像是身份不简单。
十公主瞬间涨红了脸,“不,不好意思,我以为……”
“大胆!”
一声娇呵,伴随着瓷杯落地的声响。
整个御花园立马安静,噤声的众人望过去,只见八公主双手叉腰,对另一边横眉冷对。
众人又转头一看,十公主的面前,站着徐妃的贴身婢女瑞松。
难道是徐妃派人关心公主,瑞松不知轻重,先关心了十公主,所以八公主不满?
不止是其他人这样想,瑞松也认为,八公主误会她了。
她不徐不疾地转身,就要向八公主行礼回话,谁成想八公主先走过来,站到了十公主的身边。
“小十,你就坐在这里,不准换位置!”
八公主那酷似贵妃的美目流转,瞥向瑞松,“谁给你的胆子,敢让身份尊重的公主换位置?!”
这声问责,让瑞松变了脸色,当即跪下来求饶。
“殿下恕罪,是……是奴自作主张、不知轻重,得罪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宁朝阅览小说多年,哪能看不出来,这婢女就是仗势欺人、欺软怕硬,所谓的道歉根本不走心!
她看不下去了,“得罪了哪位公主,你倒是说清楚点啊!”
瑞松快速抬头看她一眼,紧接着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凶狠,嘴上惶恐道,
“奴得罪了十公主和八公主,还请两位公主恕罪!”
八公主被宠惯了,当即就要责罚她,而在开口的瞬间,被十公主拉住了。
小公主仰着脑袋,感激又乞求地望着她,似是不想闹大。
这是徐妃的赏花宴,徐妃好歹算八公主的庶母,八公主擅自责罚徐妃的贴身婢女,对八公主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更甚至会牵扯到贵妃和陛下,说他们太过娇惯八公主。
八公主想不到这么深,但她潜意识里,也觉得不太妥当。
她转过脸,对瑞松不耐烦道,“知道错了,还不快滚?!”
瑞松哪还敢久留,嘴里说着“多谢公主”,忙不迭地退下了。
十公主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八皇姐!”
八公主轻哼,想说她几句,但是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改成了——
“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让人去教训他!”
十公主重重点头,又道了声谢。
八公主又哼了声,回了她的席位。
经此一事,宁朝对八公主有了更深的了解:
傲娇但护犊子!
这场闹剧落下帷幕,不等贵女们谈论其他,徐妃便在一众人的拥簇下款款走来。
宁朝见到了来人,脑中瞬间蹦出书中描写。
眼尾上挑,轻描淡妆,一副慈悲的面容,配上深绿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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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扮,却丝毫不减亲切之感。
徐妃言笑晏晏,走到十公主那一桌。
她让大家都落座,随后她招呼沈静姝来她身边。
在众贵女或羡慕、或嫉妒、或同情的目光中,端庄得体的沈静姝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一步步走向徐妃。
宁朝则是头顶问号。
这情况不对啊!她没记错的话,二皇子妃姓叶不姓沈啊!还是说,沈静姝后来改姓了?
几秒钟的时间,宁朝的脑海里演完了“真千金流落乡下、被亲生家庭找回后,要替假千金履行婚约”的戏码。
转瞬之间,宁朝就收起了脑洞。
原因无他,她突然想起来,刚才众贵女闲谈时,说沈静姝家父是御史中丞,不是剧情中的中州刺史。
也就是说,沈静姝的皇子妃之位还有变数!
搞不好,这次赏花宴就是那个变数!
宁朝忐忑又期待,忍不住搓了搓手。
近距离吃瓜哎!吃瓜前线哎!这谁能不激动?!谁能不兴奋?!
在宁朝的炯炯目光中,众贵女纷纷落座,借花喻人,奉承起了徐妃。
“娘娘,您看那排绿菊,倒很衬娘娘今日的衣裳呢!”
“都说玫瑰艳丽多刺惹人喜爱,我看不如百合,看似柔软实则强大,正如娘娘一般,让我等仰望!”
“碧空如洗,秋风四起,百花之中,唯有娘娘最为耀眼,惊艳四座……”
被迫听她们尬夸的宁朝:“……”
咱就是说,不会夸就别夸了!
整个御花园中,弥漫着欢乐的气氛,而就在这时,十公主拉了下宁朝的袖子。
下一瞬,她避开右侧的沈静姝,吐了出来。
宁朝懵了,反应过来后,赶紧轻拍小公主的后背。
忙碌之中,她又接过一人递来的手帕,为小公主擦拭眼角的生理泪水。
徐妃眸光微动,极快扫过桌上的食物。
“公主这是怎么了?”她站起身,担忧地看了看十公主,转头对瑞松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瑞松见中招的是十公主,神经越发紧绷,忙道,“请娘娘稍安勿躁,奴这就去!”
徐妃住在揽月殿,距离御花园比较近,此事又出在她办的宴上,因此她便另外吩咐人,抱小公主去了揽月殿偏殿。
宁朝跟在背着公主的太监旁,从最初的慌乱到稳定住心神,开始回顾刚才公主吃了什么。
似乎……是沈静姝面前的糕点?
宁朝不太确定。
她观察昏迷的公主,不经意瞥到一处,眼眸微顿。
——
“陛下,经微臣诊断,殿下此次呕吐昏迷,是误食了相克之物所致,微臣已开了方子,待殿下喝下便能缓解症状……”
殿外传来太医的禀报声,听他话中内容,似是陛下在过问。
徐妃派来两个婢女,专门照顾公主,一人为公主擦拭脸庞,一人负责去煎药。
宁朝站在床边,望着床榻上昏迷的公主,攥紧了手里的手帕,那里面是没吃完的半块糕点。
刚才她给公主换衣物,公主将糕点塞到她的手中,直言这东西有问题!
现在,陛下就在殿外,要不要告诉陛下这件事,决定权在她!
12. 这才是真团宠
床榻上,小公主眉头紧皱,白嫩的额头上凝出大颗汗水,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宁朝的目光触及此,叹了口气,还是冲出了殿外。
“陛下,我……奴有事要禀,此糕点乃公主昏迷前最后所食之物,而公主从未有过相克病症,奴怀疑此糕点有问题!
望陛下恩准,允太医检查一番!”
宁朝禀报的时候,全程低垂着头,目光所及是一片明黄。
明黄色的身影微动,不知过了多久,威严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楚太医。”
“微臣这就检查!”
太医得了命令,从宁朝手上接过糕点,先是轻嗅几下,随后皱着脸捏起碎渣,尝了尝。
他将糕点归还宁朝,转头向嘉武帝禀报。
“陛下,经微臣查验,此糕点中有损毁肌肤之药,大概是恰好和公主所食相克,以至于公主全将其吐出,并未中此药。”
嘉武帝的语气加重,“徐妃的赏花宴上,怎么会有此等毒物?王乾,去查!”
旁边的红衣太监,应了声“遵旨”,就快步退下了。
宁朝没想到,这糕点真有问题!
不过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这里应该没有她的事了,那她该功成身退了吧?
嘉武帝:“楚太医,你退下。”
楚太医:“微臣告退。”
宁朝默默收回往后撤的脚,等待皇帝发话。
又是一阵沉默。
嘉武帝望着紧闭的窗户,脑中回荡着皇儿的话。
砚之临行前,亲自来找他,对他说:
尚未成年的孩子,唯一能依靠的便是父母,若母不在、父不管,即便贵为皇子公主,又能好到哪儿去?
嘉武帝有些出神。
当初她和刘才人一同生产,她难产而亡,十一体弱而亡,刘才人死在冷宫,四人中唯有小十还活着。
这个女儿,终究是他有所亏欠……
宁朝恍惚听到一声轻叹,不等她细想,就听到皇帝发话了。
嘉武帝:“好好照顾公主,待公主康复,朕重重有赏!”
等了半天等来皇帝画饼的宁朝:“……奴遵旨!”
算了,好歹关心了下小公主,画饼这事,她就不计较了!
——
小公主睡了半天,第二日醒来,经太医诊脉确定退烧后,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坚持要去书堂。
兰曦殿众人见她执意如此,也不敢阻拦。
书堂内有三座殿宇,环绕书堂分布,从西向东分别是初、中、高三级书堂。
宁朝和小公主来时,沈静姝正站在初级书堂门口。
少女身着浅绿色衣裙,头戴素色簪钗,气质沉稳,端庄持重,让人一下子就能想到“大家闺秀”这四个字。
昨日突发意外时,是她送来了手帕,让宁朝擦去公主脸上的污秽。
那方手帕已被秋荷洗净,宁朝走过去递给她。
小公主同样走上前,郑重道,“昨日多谢沈小姐。”
沈静姝低眉,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她轻声道,“是我多谢殿下才对,昨日因殿下误食,陛下派人来调查,我才知面前的糕点被下了毒。”
昨日她回去后,就将此事告知了父母,父亲找了太医院的人打听,对方透露说,糕点里下了毁坏女子容颜的东西。
他们沈家一向与人为善,从未与人交恶,大概幕后之人是冲着二皇子妃的位置来的。
只是她的父亲官职不高,又始终是中立的保皇派,即便不想她成为皇子妃,也无法寻求别人的帮助。
沈静姝想到这,眉间多了抹愁容。
十公主抬眸,望着她的双眼,直言不讳,“沈小姐不想做皇子妃?”
话虽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沈静姝强颜欢笑。
“殿下说笑了,二殿下丰神俊秀,文武双全,能得徐妃娘娘和二殿下垂青,是臣女的福气。”
宁朝心里啧啧。
怪不得徐妃想选她当儿媳妇,瞧瞧这漂亮话说的,那叫一个中听!
十公主没有多言,只是拉过沈静姝的手,在她手上写了两个字——
太后。
京城中人尽皆知,太后喜吃斋念佛,常年出宫去寺庙礼佛。
而当今陛下是孝子,对太后万分敬重。
若沈静姝能得到太后的喜爱,那就是多了座靠山,或许就能拒绝陛下的赐婚。
沈静姝如被拨开了眼前的迷雾,豁然开朗。
她对上小公主的双眸,目露感激,“多谢殿下,臣女明白了。”
十公主稚嫩的小脸上,露出纯净的笑容。
“希望在中秋之前,能听到沈小姐的好消息。”
宁朝在心里翻译:赶紧实施,别拖延!
沈静姝听明白了,对公主行了一礼,转身往夫子休息的厅堂走去。
——
今日小将军没有请假,乖乖来了书堂。
他兴致勃勃,“京城来了个傀儡师,听说能操纵木偶表演,你们谁想和我去看看,门票钱我出!”
换句话说,他想找个看戏搭子!
宁朝扫了眼殿内,除了沈昱和六皇子,大家都在。
只是能够出宫的人,只有方玉恬、冯义豪和十二皇子的伴读。
方玉恬疯狂摇头,“我不要去,我已经看过五场了!”
真的看腻了!
宁朝:“你怎么看了这么多场?”
【就算喜欢,也不能天天看啊!这不得看吐了!】
方玉恬小脸上满是怨言,她掰着手指头数道,
“祖母、舅母、叔父……他们知道我喜欢,就每天带我去,今晚下了学,表兄也要带我去……”
众人:“……”
那可真是甜蜜的痛苦!
被小说荼毒的宁朝:【这才是真团宠!】
方玉恬去不了,霍启又看向了冯义豪。
冯义豪摇头,严词拒绝。
“吕大人最近忙职务,每天很晚才回来,我要帮他喂家里的毛驴,没时间陪小将军,小将军还是找别人吧。”
感受到职场艰辛的宁朝:【同情吕大人一秒钟!】
“我我我!小将军,你带我去吧!我有的是时间!”
九皇子高举起手,踊跃报名。
不等霍启说话,八公主就泼了他盆凉水,“父皇和楚嫔娘娘知道吗?”
九皇子小脸一僵,蔫蔫地放下了手。
八公主轻哼。
还有五天就是中秋宴,在那之前,兄弟姐妹中,谁也不能比她先看到木偶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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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启不想带别人家的小娃娃,略过了十二皇子的伴读。
他夸张地叹气,“看来今晚,本小将军只能自己去了!”
宁朝吐槽:【你这副表情,看起来可不像失落!】
霍启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本小将军突然发现,独享包间也挺好的!”
九皇子羡慕极了。
——
课间,沈昱火急火燎回来,说了一个最新八卦。
“刘大人,你们还记得吗?和徐大人是同窗,官职比不上徐大人的那位!”
宁朝默默补上一句。
【他还是十公主的外祖。】
沈昱哽住,连忙看向十公主。
十公主放下书本,歪头看他,漂亮的眸子清澈见底。
“刘大人怎么了?”
沈昱看她神色如常,称呼也是“刘大人”而非“祖父”,就知道传闻不假,他们关系确实一般。
他放心大胆说了。
“刘大人有个儿子,几年前中举之后,被陛下派去了益州做司马,辅佐当地刺史。
没过多久,刘司马就检举了益州刺史,说刺史贪污还拿出了证据,被陛下记为大功一件,但一直没有升职。
前段时间,刘司马被调回了京城,他还带回来一个远房表妹,那表妹神神叨叨的,逢人就说她见过神仙!”
“神仙?!”九皇子蹦起来,“神仙长什么样子?!”
方玉恬联想到土地祠的雕像,说道,“长得像人!”
八公主来了兴趣,“你也见过神仙?”
方玉恬嘟起小嘴,思索了下,“算是见过吧!”
见过神仙的雕像,应该也算是见过神仙吧?
八公主十分满意,哼道,“世界上见过神仙的人,又不止她一个,那刘家表妹不过如此!”
不愧是她亲自选的伴读,就是给她长脸!
宁朝把话题拉回来,“后来呢?那刘家表妹怎么了?”
沈昱:“后来,那刘家表妹外出逛街,遇上了章国公的夫人,也就是贵妃的母亲。”
九皇子积极道,“我知道,她还是八皇姐的外祖母!”
八公主不把刘家表妹放在眼里,一边欣赏着她指甲上的蔻丹,一边慵懒问道,“她对我外祖母说什么了?”
沈昱:“刘家表妹说,贵妃和八公主大难临头,她受神仙指点,来解决贵妃和公主的灾祸。”
八公主唇角顿住,瞥向沈昱,“什么灾祸?”
沈昱可不敢惹这位,连忙说出后面发生的事。
“其实没有什么灾祸,都是那刘家表妹瞎编的,但是章国公和夫人牵挂贵妃和公主,信了她的说辞,将人带进了宫!
正巧陛下去看望贵妃,和她们打了个照面。
谁知那刘家表妹当场晕厥,醒来后,嚷嚷说梦中见过陛下,陛下是她未曾过门的夫婿!
据说陛下听完,脸都黑了,当场将刘司马召进宫来!”
“刘家表妹真是大胆!”护爹心切的九皇子怒了,“要本皇子说,应该打三十大板,好好让她长个教训!”
宁朝目瞪口呆,很是佩服。
【别人都说是未过门的妻子,她说的是未过门的夫婿!
虽说她行为疯癫,但是这种立志当家做主的精神,还是很值得学习的!】
13. 还真是有权任性
八公主同样不忿,“疯子能有什么精神,依本公主看,误打误撞而已!”
霍启盯着十公主看了会,大半天才收回视线。
他挑眉问道,“那个刘司马怎么说?”
“刘司马见了陛下,讲起了刘家表妹的身世。
他说这位远房表妹本来精神正常,及笄后被贪财的父母算计,和人配了冥婚。
这表妹宁死不嫁,脑袋磕在了门框上,万幸人没死,但变成了痴傻模样。
刘司马心疼表妹,就将人带来了京城。”
沈昱说到这,还有些唏嘘。
别的不说,单说刘家表妹的反抗之举,世间就鲜有人能做到!
书堂内寂静下来。
宁朝越想越不对劲,提出质疑。
“刘家远房将女儿配冥婚,极有可能是为了钱,刘司马是如何说服远房,才将人家女儿带来了京城?”
霍启在边境行军,见过几个刁民,稍微有点应对经验。
“那种刁……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对付他们不能用武力,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不过大靖有律法,规定了不得配冥婚,刘家远房犯了法,完全可以将他们抓起来!”
抓亲戚……
众人触发关键词,同时想到了宋大人!
沈昱记下宁朝的疑问,打算等会再去打听。
“刘司马得了心善的美名,章国公可就惨了!
他和夫人听信疯话,陛下斥责其做事不过脑子,责令他们回家反省!
贵妃认为,刘家表妹能进宫,全因为徐妃协理失职,没能对入宫之人详细检查,请求撤销徐妃的协理!
昨日徐妃办宴出了事,今日又疏于管理内廷,陛下对此也是有所不满!
就在刚刚,陛下收回了徐妃的协理,将协理六宫之权给了贵妃,并以庆祝贵妃升职为由,向章国公府送了不少赏赐!”
沈昱赶在八公主发怒前,将剩下的内容一口气说完。
宁朝还在品味帝妃cp,她身旁的霍启拍手叫好。
“将计就计、金蝉脱壳、趁火打劫、美人计……没想到皇宫里还有‘三十六计’,精彩、太精彩了!”
“宫里的事,有趣的多着呢,慢慢你就知道了!”沈昱低声说完,又扬声道,“新鲜事分享完了,我要赶紧回去了!”
宁朝震惊,“你专门跑回来,就是为了分享八卦?”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八卦当然是一起听更有意思!”
沈昱说完就赶紧走了,像是时间很紧的样子。
宁朝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整个殿内,最感动的人是九皇子。
“沈昱原来这么好!他要是夫子就好了!肯定不会禁止带蛐蛐!”
八公主也是痛失宠物,刚想赞同,余光瞥到门口的老夫子,连忙掏出书本装作没听见。
其他人也发现了,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背对着门的九皇子,还傻乎乎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你们不觉得,沈昱比老夫子好吗?”
冯义豪抬起手肘,小幅度捅了捅他。
九皇子往旁边靠了靠。
冯义豪用脚踢了踢他。
九皇子“嘶”了一声,纳闷又生气地扭头质问。
“冯义豪!你到底要干嘛!我都已经往旁边靠了,再往旁边就是墙了,你是想把我挤死吗?!”
冯义豪:“……”
余光留意他们的众人:“……”
这件事告诉他们,不要提醒傻子,傻子会将人出卖!
宁朝竖起课本,悄悄冒头。
她看到老夫子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而是焦黑了!
【老夫子来讲课了,还不快把书本拿出来!】
“来就来……”呗。
九皇子没了声音,下一瞬,他瞪大双眼,缓慢地转过身去,和严肃的老夫子来了个对视。
他:“……”
完蛋了!!!
老夫子一把年纪,不至于和小孩计较,他收回视线后,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走进了殿内。
接下来的一整天,九皇子安静如鸡,甚至主动背了文章,生怕老夫子逮到机会责罚他。
——
下学后的书堂内,只剩下宁朝、十公主和霍启。
十公主要写功课,宁朝陪在身边。
霍启则是大刀阔斧坐在座位上,单手支着脑袋看她们,目光却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朝注意到他,【不是说要去看木偶戏吗?怎么还不走?不怕错过了今晚的戏,白花钱买票?】
霍启眼珠微动,没说话。
半刻钟后,十公主放下笔,合上书本,扭头看向霍启。
霍启主动开口,“陛下特许了我宫内乘车,路上我都打点好了,保证没人发现你们!”
【我靠!】
听懂他话的宁朝没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她想不明白。
【你都想好了找谁看戏,为什么还大张旗鼓,问其他人要不要一起去?】
霍启抱起双臂,黑眸里闪过狡黠。
“这招叫瞒天过海、声东击西!
书堂里人尽皆知,本小将军自己去看戏,谁能想到,本小将军早就找好了伴!
等会我先走,再过半刻钟,你们就从殿内出来,去东边的厢房换衣服……”
霍启压低声音,说出他的完整计划。
大概就是,十公主和宁朝换上衣服,扮成入宫伴读的孩子,趁人不注意上他家的马车。
他在宫内多待一会,算好时间,估摸她们出了宫,他就徒步走去宫门。
三人行动前,霍启还信誓旦旦保证。
“你们放心,我和我爹最近打仗立了功,陛下看重我们霍家,这两天霍家人出入宫不被搜车,给守卫看个腰牌就行!”
宁朝:“……”
还真是有权任性啊!
霍启的计划看起来不靠谱,甚至风险很大的样子,但实际操作起来,确实如他所说:
守门侍卫看过腰牌后,直接放行了马车,根本没有搜车。
准确来说,是不敢搜车。
宁朝打死也想不到,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宫,竟然是这样出去的!
她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整个人还有些恍恍惚惚。
“殿下,听霍启的意思,你们早就约定好了?”
这个问题,她刚才就想问了,只是怕暴露他们的计划,就一直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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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
此时此刻,她们坐着马车出了宫,外面驾车的车夫是霍启的人,不用怕隔墙有耳了!
十公主张开小手,露出掌心的小纸条。
宁朝接过来一看,上面有两种字体,分别是张牙舞爪的字和漂亮娟秀的字,两者放在一起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她将注意力放在内容上。
——晚上带你出宫看戏,去不去?
——带上阿朝。
——听你的!
宁朝看完,当即抱住小公主,给她来了个爱的熊抱!
“殿下!你也太好了吧!”
十公主被她揉搓小脸,那句“放肆”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而是试图用沉默来表达抗议。
宁朝看她默许了,又趁机揉了两下她的小脸,一整个心满意足!
宫外的木偶戏班,位于最繁华的主干道旁,从宫内出来不久,就抵达了那里。
两人走进戏班,里面的戏还没开演,但外面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乌泱泱一大片。
有人高声谈论、有人喝茶吃东西、还有人大声咳嗽,看起来比较热闹,却也影响看戏体验。
她们的到来,并没有引人注意。
宁朝叫来戏班的人,报上霍启的名号,又说出了包间号码。
戏班的人拿来册子,对完信息确定没问题,立马带她们上了二楼包间,里面已经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二楼包间门口挂了半张门帘,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大厅中央。
那里有个黄布帷幕,帷幕后的高台上,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他手里捏着一些丝线,丝线另一头连接帷幕前的人形木偶。
宁朝凭借5.0的超好视力,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圆头圆脑,眉毛浓密,留了把络腮胡,左眼下方有道疤痕,虽穿着粗布麻衣,却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木偶戏即将开唱,烦请各位看客保持安静……”
楼下,傀儡师说完固定开场白,帷幕后,几位乐师弹奏起手中的乐器。
傀儡师操纵着木偶,用不同的声音,将故事娓娓道来。
宁朝悠悠喝着茶,本想品鉴下传闻中的木偶戏,谁知这故事越听越耳熟。
直到“吕大人”三个字出来,得了,瞬间破案!
不过让宁朝惊喜的是,傀儡师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即便是听过的故事,也能被他讲得生动有趣!
这场木偶戏落幕,霍启才姗姗来到。
十公主撂下茶杯,语气略带不解,“霍小将军这是何意?”
宁朝有同样的疑惑。
说好了一起看戏,结果他人不见,只让她们坐在这里,这到底是约人,还是请人?
霍启回想刚才,面容抽搐了下。
“这事……说来话长!今日是我失约了,下次,下次本小将军一定准时过来!”
宁朝悄声吐槽,“这次还没说明白呢,还想约下次,想的也太美了吧!”
霍启被噎了下,连忙解释。
“今日真的是事出有因!
我家那老头子,听说我带殿下出宫,非要打我一顿!
我被他追着跑了半个京城,才好不容易将人甩开!这不刚甩开,就来找你们了!”
14. 要美人不要势力
十公主不想追究,道了声“罢了”,便往楼下走去。
宁朝随她下楼,还没走两步,就见楼下上来一男子,对方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手里拿着一把长枪,一身凶煞气息。
戏班的楼梯本不窄小,只是那人如庞然大物,站在楼梯上跟一堵墙似的,直接堵死了她们的去路。
宁朝刚要开口,想和对方商量下,谁知对方见到公主,瞳孔一缩,直接愣在了原地。
大汉眸光颤抖,向十公主拱了拱手,“殿下可是十公主?”
十公主屈膝回礼,“霍将军不必多礼。”
宁朝傻眼。
谁谁谁?这就是霍将军?小公主怎么知道的?!
楼上的霍启听到声音,蹬蹬跑下来,对他爹欲言又止。
霍将军抬起右手,止住了他的话,沉声吩咐道,“送殿下回宫,悄悄的,别被人发现!”
霍启听到命令,立马站直身体,应道,“是!”
宁朝观察霍将军,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小公主身上。
她心里有了大致猜测。
霍永毅和霍皇后这对兄妹,相差不过两三岁,霍皇后七岁的时候,想必霍永毅还没上战场。
那他应该知道,七岁的霍皇后长什么样子。
而书里说过,小公主的模样,像极了霍皇后。
由此推测,霍永毅应该猜到了公主的身世,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无法立马相认。
十公主没有说话,默认了霍将军的安排。
在霍将军让开路后,她对他又行了次礼,才往外走去。
三人身后,霍永毅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目光发沉,慢慢攥紧长枪。
——
翌日早晨,宁朝她们刚走入书堂,就听到窃窃私语声。
“……皇子妃算什么,哪有郡主乐得自在!沈小姐果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要是咱们也有这福气就好了!”
“呸呸呸!沈小姐为太后娘娘挡刀,才被封为了郡主,这种一个不巧就要命的事,算什么福气!”
“那也比当二皇子妃强!我听闻,二皇子和叶大小姐,早就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了……”
宁朝还想听下去,可惜那两个婢女发现了她们,立刻闭上了嘴。
她:“……”
继续说啊,不要停哇!她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宁朝还没走进殿内,她的心声无法传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婢女们离去。
不过很快,宁朝就不遗憾了——
八公主带来了更详细的八卦!
“那群可恶的土匪,竟敢劫持我皇祖母!
幸好沈静姝也在,替我皇祖母挡了刀,否则本公主真不敢想,皇祖母会发生什么事!”
八公主拍着桌子,精致的小脸气到扭曲。
宁朝看到方玉恬也来了,走到她身边打听,“八公主和太后的关系很好吗?”
看给小姑娘气的,都开始拍桌子了!
方玉恬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点声,随后拉着她弯下腰,踮脚凑到她耳旁悄声道,
“八公主小的时候,陛下怕贵妃娘娘照顾公主太辛苦,将公主交给了太后娘娘照看,所以公主和太后关系特别好!”
又被狗粮砸到的宁朝:“……”
贵妃辛苦,太后就不辛苦了,是吧?
“后来太后出宫礼佛,不再常住宫中,八公主很不高兴,”方玉恬强调,“总之,不要在公主面前提起太后娘娘!”
宁朝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很快就上早课了,宁朝没继续聊下去,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早课结束后,待殿中其他人都离开后,萧七拎着食盒出现。
只是今日多了个意外。
“宁朝!我听他们说你在这里……”
沈昱推开半掩的门,看到里面的三人,脸上的喜悦顿住。
下一瞬,他快速窜进殿内,“哐当”一声关上门,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宁朝懵逼,“沈昱,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昱转过身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看看她,又看看黑衣萧七,犹豫半天才试探性问道,“你们,是在交往吗?”
“交往?”宁朝的关注点歪了,“什么是交往?”
【古代还有“交往”这种词?不对!这分明是……严格意义上,不能称之为古代!】
“我在话本上学来的,男女之间谈感情,就是‘交往’。”沈昱科普完,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宁朝不懂他怎么就误会了,解释道,“不是,他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萧七奉萧清晏的命令,不仅是给宁朝送早膳,还要监视她的行为,以便更好调查她的身份。
此刻冒出来一个红衣少年,其言辞之间,好似和宁朝关系密切,萧七自然多加关注。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
少年得知他们没关系,眼中的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高兴,还有略微上扬的唇角。
萧七记下他的反应,打算等殿下回来,全部汇报给殿下。
待萧七和十公主走后,沈昱来到宁朝身边。
他漫不经心看了眼食盒里的饭菜,没有多问,而是说起他回来的原因。
“礼部接到通知,说二皇子妃的人选,陛下和徐妃已经定下了,是中州刺史的长女叶萱。
这两天,叶家姐妹会来书堂念书,直到中秋结束。
叶萱以七公主伴读的身份,去中级书堂,叶蓁则是来初级书堂。
据说叶蓁脾气大,说话做事很没分寸,这几天你少说话,省得她盯上了你,找你麻烦!”
这番话里的信息有点多,宁朝捋了捋,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有一点……
“七公主的伴读?不是沈小姐吗?”
沈昱:“昨日她上山拜佛,阴差阳错救了太后,被封为了清平郡主,以后就陪在太后身边,不回书堂了!”
宁朝:“所以七公主没了伴读,陛下就让叶小姐来了?”
沈昱纠正她,“无论七公主有没有伴读,叶萱都会来书堂,只是恰好,七公主伴读的位置,空了出来!”
目前的朝堂中,二皇子和五皇子分庭抗争,中州刺史只是个四品官,他的女儿远配不上二皇子。
宁朝了然,一针见血道,“陛下不想给叶大人升官,所以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提高叶家姐妹的身价?”
【这不就是“出国留学镀金”嘛!】
沈昱点头,“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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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宁朝搞不懂,“二皇子妃必须是叶小姐?既然看不上人家的身份,又不想给人家父亲升官,换个人选不行吗?”
沈昱:“你没听说那个传闻?”
宁朝想到早晨的闲话,“你是说,二皇子和叶小姐……”
沈昱知道的内幕比较多。
“他们一见钟情,二皇子请求陛下赐婚,陛下看二皇子痴情一片,就成全了他们!”
宁朝感慨,“要美人不要势力,那是很痴情了!”
沈昱表情奇怪,却也没发表什么看法,只道让她小心说话,就去餐堂吃饭了。
——
霍启又请假了。
沈昱还在陪六皇子训练。
宁朝要背诵文章,以便应对回京后的萧清晏,根本没时间分享八卦,啊不是,是推进“培养公主三观”计划。
因此,叶蓁到来后,书堂内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九皇子憋不住,偷偷带了蛐蛐,叫上冯义豪去外面玩了。
八公主她们讨论衣服首饰,细听和中秋宴有关,似乎是为中秋宴上穿戴什么而苦恼。
叶蓁向来喜欢热闹,她坐在座位上,本想加入她们的讨论,可想到家里的叮嘱,她咬咬牙,走向了安静练字的十公主。
“殿下,听闻殿下博学多识,不知殿下可否帮帮臣女,为臣女解惑?”
宁朝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书本,余光瞥向旁边。
少女一袭水蓝色衣裙,巴掌大的瓜子脸,眉眼间是明晃晃的算计,尤其是看人的时候,眼珠微突,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十公主停笔,扭头看去,语气十分谦虚。
“叶小姐过誉了,我读书识字不过两年,即便看过几本杂书,也是走马观花,如何为叶小姐解惑?”
叶蓁觉得也是。
要她说,父亲就是谨慎惯了,想得太多!
这就是个七岁小孩,能有什么心机手段,帮沈静姝获得太后的喜爱?
肯定是沈静姝误打误撞,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刚巧碰上太后遇刺,救了太后!
叶蓁想到这事,就一阵心梗。
她瞧不上的人,被封为了郡主,成了皇亲国戚,而她呢,还要靠姐姐成为皇子妃,才能和皇家攀上亲戚!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宁朝没听到声音,抬头瞅了一眼,发现叶二小姐正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的不服气。
十公主已经重新提笔,慢悠悠练起了字。
不知过了多久,叶蓁回过神来,道了句“既然如此,臣女便不打搅殿下了”,就转身去找八公主套近乎了。
宁朝听了沈昱的叮嘱,虽然行为上履行了,尽量保证少说话,但心里还是没当回事。
然而,经过这个小插曲,她改变了想法!
叶蓁是二皇子的准小姨子,她的部分行为,代表的可不是她自己,而是叶家或二皇子!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的心声会泄露,难保他们不会利用她,来达到某些政.治目的!
就算二皇子是男主,那也不是没可能!
据她所知,官场小说里的男主,可没几个不心黑的!
宁朝深思熟虑,决定推迟计划。
在叶蓁离开书堂前的这几天,她都不能用心声说话了!
15. 这人就是个墙头草
又逢休息日,因方玉恬家中有事,八公主叫来七公主、十公主,让她们陪她挑选首饰衣服。
殿内只有她们四人,其他人都被赶了出去,宁朝勉强算八公主同窗,才被留下来。
精致贵气的寝殿内,高大的梳妆台上,摆满了耀眼的各种首饰,金蝶流苏簪、玉镶宝石簪、花簇珍珠耳坠……
满目珠帘的床榻上,整齐摆放着五套宫装,其中三套红色,一套橘色,一套紫色,每套宫装上都绣着漂亮的云纹。
宁朝看了半天,当即明白,为什么八公主挑不出来了!
这套好看,那套也好看……谁看了不挑花眼啊!
七公主今年及笄,比八公主大三岁,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上,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一举一动都堪比礼仪典范!
她的气质比较成熟,仿佛一位知心姐姐,让人见到她就忍不住放松下来。
“八皇妹,”七公主指着橘色宫装,建议道,“这件宫装怎么样?显得八皇妹肤色白皙,又不失庄重。”
八公主坐在梳妆台前,正在给小十展示首饰,闻言扭头望过去,看了眼衣服又收回视线。
她撇撇小嘴,到底没驳皇姐的面子,“还行吧!”
宁朝看七公主神情怔愣,似乎没想到八公主会不喜欢。
她小声提醒,“八殿下可能更喜欢红色。”
平日里在书堂,除了沈昱整天穿红色,其次就是八公主穿红色穿得次数最多!
七公主又是一愣。
她思量片刻,又指着红色中偏素的那套,问道,“八皇妹,这件呢?可是喜欢?”
八公主再次看过去,视线触及那件宫装,她表情变换,最后憋出来一句,“一般!”
七公主接连两次被拒绝,心情有些低落,而八公主向来傲气,不是会低头的性子。
眼看着气氛有些凝滞,宁朝连忙问道,“七公主,你为何不选那件华丽的红色宫装?”
连她都看出来了,八公主喜爱鲜亮张扬的红色、精致漂亮的打扮,她不信八公主的七姐会不清楚!
七公主细眉蹙起,檀口微张。
“中秋宴不是家宴,在场之中不乏朝臣及其妻子,身为皇家公主,不仅要礼仪周到,还要穿着得体。
像红色这样显眼的颜色,太过张扬夺目,超越了公主身份应有的礼制……”
宁朝、八公主、十公主:“……”
周到、得体、礼制,这么多条条框框,她不觉得窒息吗?!
八公主被教育了一顿,叛逆心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她捂住耳朵,满脸不耐烦。
“停!七皇姐,你别说了!我就要穿那件!不要你管!!”
在她吼完,殿内空气彻底安静了。
宁朝咽了下口水,偷偷瞟向七公主。
只见七公主神情震惊。
她没有退缩,反而板起脸,开始严肃教育她们。
“八皇妹,还有十皇妹,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中,你们也要时刻注重礼仪,不可大吼大叫,这有失你们公主身份和体统……”
另外三人:“……”
七公主转眼看向宁朝,“阿朝,还有你。”
宁朝一脸懵逼,“啊”了一声。
不是,怎么还有她的事?
七公主:“阿朝,你虽是十皇妹的伴读,但你亦是十皇妹的婢女,说话做事要注意分寸,不可越过了十皇妹……”
宁朝穿来这么多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她知道,这不是七公主的错,而是封建等级制度的问题。
她和她们的身份差距,注定了她要听着训话,而不是像八公主那样,肆意地反抗。
宁朝越想越堵心,干脆低下头,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七公主:“阿朝,你是十皇妹的人,我本不该多嘴,但我希望你……”
“七皇姐。”十公主突然插话,双眸锃亮。
“不知七皇姐有没有听说过,‘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适应规则’这句话。
所谓的礼仪体统,不过是别人对我们的约束。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遵循它,而不是去反抗、去打破,成为制定规则的强者?”
宁朝瞬间精神振奋,在心里疯狂鼓掌。
说得好!不愧是她家的小公主!
八公主则是被震撼到了。
她仗着父皇母妃的宠爱,平日里随心所欲,却从没有思考过这些事!
仔细想想,小十说得没错!
什么狗屁规则,凭什么不能是她们说了算?!
七公主同样被惊到,她的眸中闪过动摇,但转瞬即逝。
她再看向十公主时,态度柔和了很多,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很强硬。
“十皇妹,你说的没错,但是,在成为制定规则的人之前,你要学的便是遵守规则……巴拉巴拉……”
宁朝:“……”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完了,她要被洗脑了!
八公主:“……”
小十出马都不管用了!
十公主:“……”
没办法了,还是听着吧!
就在三人没招的时候,殿外跑进来一个婢女,向她们行过礼后,将一封信呈了上来。
“殿下,这是……”
那婢女看了眼宁朝她们,欲言又止。
八公主一直在挨训,此刻憋了一肚子火,没好气道,“这是谁送来的信?话都说不清楚吗?!”
那婢女身子一抖,赶紧跪下回话。
“回殿下,这是卫统领送来的信,是给七殿下的!”
八公主夺过信件,挥了挥手让那婢女下去。
她拿着信,边打量边问道,“卫统领?他给我七皇姐送信干嘛?”
宁朝去瞅七公主。
只见七公主神色不自然,快步走到八公主面前,将信件从她手上抽走,犹豫两秒后,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
八公主距离最近,一眼看到信上的内容。
她飞速扫过后,惊呼,“‘思卿念卿’!皇姐,他喜欢你!”
七公主越发不自在,刚才训人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她捏着纸张的手微微用力,转头问道,“八皇妹,你这里可有笔墨?”
八公主想看回信,不假思索道,“有!我这就让人拿来!”
宁朝看她叫来紫霜,吩咐了两句。
没过多久,紫霜抱着笔墨纸砚,从外面跑回来。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快速研好磨后,悄悄退下了。
在宁朝三人的围观下,七公主平铺纸张,执笔写下几个字——
“已有心上人,望早日放下,觅得佳偶。”
“七皇姐骗人!”八公主看过不少爱情话本,有种敏锐的直觉,“你根本没心上人,你在骗他!”
十公主见缝插针,“七皇姐,做人和做事同样重要,诚恳待人乃我朝一贯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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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的高尚品行。”
宁朝想到七公主的结局,心有不忍,隐晦提醒她。
“七殿下,富贵易求良人难得,人生在世还是得从心所欲,错过了可就追悔莫及了!”
小说中,七公主的出场屈指可数,比二皇子妃还要少,她也是看到这封信,才想起来,小说中还有七公主的剧情!
剧情围绕朝堂展开,提到了七公主的驸马,周稳。
这人就是个纯粹的墙头草!
他成了驸马后,站队二皇子一派,后来看二皇子大势已去,就跑去了反派阵营,向反派十公主出卖二皇子!
谁成想,二皇子巧施连环计,周稳自己上了断头台!
二皇子清理了周稳,转头举报了反派阵营的官员,重新拿回了朝堂上的话语权!
周稳是七公主的驸马,七公主为了颜面,向养母徐妃求情,结果徐妃要求他们和离。
七公主和离后,不知怎么想的,自请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宁朝收起思绪,望向七公主。
七公主看她们如此不尊礼数,对男欢女爱之事妄加指点,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们别乱说……我和卫统领的事,我,我自有定夺……”
宁朝听她语气发虚,也不和她啰嗦了,直接道,
“三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七殿下有何难处,尽管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到你呢!”
八公主最喜欢爱情话本,眼前就有个爱情八卦,她自然不能错过,跟着附和。
“阿朝说得没错!七皇姐,你要是喜欢那个卫统领,我就去和父皇说,让他给你们赐婚!”
十公主也道,“卫统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官职,想来品行端正,前途不可限量,七皇姐何必急于拒绝?”
七公主被说得无可奈何了,“十皇妹,怎么连你也说这样的话,你才七岁”懂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紧接着意识到不妥,便住了嘴。
宁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等她抓住,就被七公主再次开口的声音打断了。
七公主:“明悟,将此信交给卫统领,切勿让人看到。”
明悟是七公主的婢女,但不是贴身婢女,由她送信倒也合适。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封信还是被送出去了。
八公主惋惜爱情不圆满,宁朝唏嘘剧情走向不变,唯有十公主表情淡然,并未表现出她的想法。
七公主送出信后,整个人魂不守舍,也顾不上教育三人了,在陪着八公主挑完衣服首饰后,她就快步离开了。
——
转眼两天过去,霍启一直没来书堂,沈昱也很少回来,六皇子更是看不见人影。
书堂里没了八卦,宁朝又时刻拿着书本背诵,书堂里的学习氛围蹭蹭上涨。
当然,这种氛围对学渣来说,还是太过压抑了。
叶蓁受不了了,在中秋前一天,以“筹备中秋家宴”为由,向夫子告了假。
九皇子羡慕得牙酸,趴在桌上生无可恋,“我也好想告假!”
冯义豪掏出书本,随口泼他冷水。
“殿下别想了,你的舅父舅母还等着过问你的功课呢!”
更加郁闷的九皇子:“……”
不提这件事,我们还是好兄弟!
两人正说着,沈昱从外面跑进来,他一边喘气,一边宣布了件大事。
“陛下叫人,将,霍小将军,抓起来了!”
16. 这是她能听的吗
宁朝停下了背诵,看向门口的沈昱。
九皇子坐直身子,满眼的不相信,直接问道,“沈昱,你是不是说错了,父皇抓小将军干嘛?”
沈昱喘了口气,将事情起因娓娓道来。
“今日早朝刚开始,小将军闯进殿中,直奔刘大人而去,将人狠狠打了一顿!
刘司马护爹心切,想要拉开小将军,谁知小将军不但不停手,还将刘司马也打了!
陛下命令小将军停下,小将军不听,还将刘家父子往死里打!
最后霍将军出马,拉住了小将军,刘家父子才没被打死!
陛下因此事十分震怒,逼问小将军发生了什么,小将军咬死不说,陛下没办法,便让禁军将小将军抓起来,等候发落!”
宁朝听完,第一反应是:霍启知道了十公主的身世!
不过她疑惑的是,公主身世的相关剧情,她并没有插手,但是剧情为什么提前了?
难道是她想错了?霍启殴打刘家父子,是因为其他的事?
九皇子崇拜霍启,又因同窗情谊,把霍启当成自己人,忍不住为他说话。
“肯定是刘大人有问题!父皇明察秋毫,一定不会冤枉了小将军!”
沈昱心里认同,但在明面上,他不敢妄下决断,甚至想好了最坏的结果。
“这事不太好说,霍小将军擅闯大殿、殴打朝廷同僚、公然违抗皇命,有目共睹!
陛下想要偏袒,怕是也堵不住悠悠之口,最后只能将霍小将军处罚一番!”
宁朝反驳。
【我看倒未必!这些年来,陛下未立新皇后,说明陛下心里还在思念先皇后!
霍小将军是先皇后的亲外甥,陛下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定然会轻轻揭过此事!】
还有一个理由,宁朝没说。
在一些百姓心中,文官的地位不如武将,毕竟武将保家卫国,而文官只会动嘴皮子。
眼下霍家刚立了战功,被无数百姓拥戴,如果陛下因为这事重罚霍启,那么百姓也会有所不满。
所以,无论是有心包庇,还是为了社稷稳定,陛下都不会重罚,顶多对霍启小惩大诫,再安抚下刘家!
众人心中各有想法。
不过最终结果,还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中午,陛下下令放了霍启,不仅没有惩罚他,还叫来了霍大将军,三人一同用了午膳!
书堂里,九皇子最高兴。
“我就知道,父皇不会冤枉了小将军!”
宁朝吐槽,【岂止是不冤枉,简直是偏袒到没边了!】
众人得知霍启没事,纷纷放下心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细听是某个小太监的声音。
紧接着,好几个人冲进书堂,跑在最前面的那人,是九皇子的随侍太监。
那太监“扑通”一下,跪在了九皇子的面前,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大事不好了!宫里又闹鬼了!这次好多人都看到了,楚嫔娘娘吩咐奴,让奴现在就接您回宫!”
相比之下,紫霜还算稳重。
她走到八公主身边,行礼之后说道,“殿下,奴已向夫子告了假,您可以随奴离开书堂了。”
不止是宫里的下人,伴读们的婢女、小厮,也来接他们离宫。
半刻钟的功夫,书堂里的学子都离开了。
回兰曦殿的路上,宁朝满心疑窦。
冷宫闹了两次鬼,皇帝都说查出了真凶,到底是谁,敢冒着砍头的风险,反复打脸皇帝?
正当宁朝想得出神时,她身旁的十公主开口了。
“阿朝,你去冷宫一趟,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害怕,所以你去冷宫调查。”
宁朝听了这话,心中感觉怪异。
她停下脚步,低头望进十公主的双眸,那里面有着不属于7岁孩童的沉稳。
“殿下,你”还是你吗?
十公主面无表情,“嗯?”
那一瞬间,半大的孩童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势,让人头皮发麻,忍不住跪下求饶。
宁朝想到某种可能,顿时心跳如雷。
她大脑里人人平等的观念,让她强忍着威压,没有腿软跪下。
看她不语,十公主眸子微眯,忽而凑近她,轻声开口。
“既占据了阿朝的身体,就听我的吩咐去办,否则引起了他人怀疑,我也保不了你。”
宁朝:“?!”
卧槽!她怎么知道的?!这小孩要上天啊!
十公主无视她的震惊,拍了拍她的手,露出担忧的神情。
“阿朝快去吧,兰曦殿已经备下了晚膳,你要是回来晚了,可就吃不上了。”
她语气里带着惋惜,颇有深意,让宁朝控制不住多想。
除了书堂等特殊地方,各宫用膳时间不一。
若是有哪个宫的下人忙碌,没来得及吃饭,他们所在的宫中,会为他们留出适量的饭菜。
什么情况下吃不上饭?
那特喵不是饭没了,就是人没了啊!
宁朝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探究十公主了,回了声“我这就去”,拔腿就往冷宫跑去。
这次冷宫闹鬼,比前两次还要声势浩大,传得满宫皆是。
宫中不乏胆大之人,跑到了冷宫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更甚至跃跃欲试,想进去一探究竟!
宁朝混在他们之中,走进了冷宫。
十公主只交代了去冷宫,没说干什么,也没说待多长时间,宁朝只能随大流,跟着那群“冒险者”,将冷宫逛了个遍!
大概是太无聊了,周围的宫人说起了小话。
“什么嘛,除了破旧宫殿,就是杂草一片,说什么闹鬼,我连鬼的影子都没看到!”
宁朝:“……”
说话就说话,押什么韵,古代也能考研吗?
“就是就是,我看呐,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再不济就是某些人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
宁朝:“……”
嚯!好唯物主义的发言,简直是走在时代最前沿啊!
“哎,我听说,前日半夜,丽贵人的宫中,跑出来个赤裸男人,这次闹鬼,丽贵人可吓坏了,立马去拜佛烧香……”
宁朝:“!!”
靠靠靠,这是什么宫闱秘辛,她还想要活命,不能听啊!
好在那宫人有分寸,没有继续说下去,否则宁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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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考虑,用物理手段手动消音了!
这群人没找到鬼,遗憾离去。
宁朝从冷宫出来,天已经黑了,走在路上跟蒙了面似的,不靠近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她安然回到兰曦殿,本想找十公主问个清楚,谁知刚进殿就被红莲拉住,告知她十公主睡下了。
红莲挽着她的胳膊,小声絮叨。
“阿朝姐姐,你怎得回来这样晚?还好我给你留了饭,要不然你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说起来,最近李公公和秋荷姐姐也好忙……”
宁朝谢过她的好意,本想问他们在忙什么,电光火石之间,她想通了一件事。
闹鬼!
冷宫里的庶人,有庄嫔,还有刘才人!
之前闹鬼,所谓的鬼说她有个儿子。
众人只知庄嫔有儿子,却不知刘才人生的也是儿子!
假设,十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且她的本性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无害,那闹鬼的幕后黑手……
宁朝内心被“卧槽”刷屏。
一直忙碌的李安和秋荷,深藏不露的十公主,整个兰曦殿,真正天真傻气的人,只有年幼的红莲和外来的她!
宁朝还在重建三观,没来得及追问更多细节,就被拉着去了下人房。
——
中秋这日,官员休沐,书堂放假。
兰曦殿内,十公主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看书。
院子里的微风,吹起枯黄的杨柳叶子,飘入窗内,悠悠落在十公主手里的书本上。
小公主盯着那片树叶,定定看了两秒,随后将其捡起,轻柔地放在了桌上。
这一幕的她,和昨日威胁宁朝的她,简直不像一个人!
宁朝想和十公主单独谈谈,奈何殿内总有秋荷的身影。
她不是在整理床铺,就是打扫殿内卫生,仿佛是料到了宁朝的目的,故意不让宁朝和十公主单独相处。
这边还算风平浪静,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本来大家都在讨论闹鬼,不知是谁提到了刘才人,宫内舆论便像被人引导了一样,怀疑冷宫的“鬼”是刘才人!
李安从外面回来,向十公主汇报结果。
“殿下,奴已将那些话散播出去,此刻宫内都传开了,说刘家偷梁换柱,调换了霍皇后和刘才人的孩子。”
宁朝从旁边听着,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她能听的吗?啊?!
小公主威胁了她之后,搞事情都不背着她了!
十公主望向窗外,不知想到了什么,漂亮的眼眸变得幽深。
她轻敲桌面,唇瓣轻启,“昨日霍启殴打刘则让,你去加把火,让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这……”李安犹豫,“殿下,恕奴直言,此时再有所行动,怕是会暴露我们。”
十公主唇角微勾,“就是暴露了才好。”
宁朝:“……”
这也太嚣张了吧?!
她以前怎么就蒙了眼,认为这是个乖巧懵懂的小公主呢?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啊!
李安不懂公主的用意,但还是去照办了。
十公主不管宁朝作何感想,她一律无视,继续看起了书。
17. 那可不是小数目
宫内传言愈演愈烈,甚至关系到了宫外刘家。
传闻说刘家狼子野心,调换了霍皇后的孩子,意图让他们的外孙,成为大靖的太子!
陛下听了传言,当即下令彻查刘家和刘才人,连同刘家旁系三代,全不放过,若谁有问题,一律扣押!
一时之间,除了不知内情的老百姓,宫内宫外人心惶惶。
在这样的氛围下,中秋宴开始了。
十公主换上浅青色宫装,戴了两三支蓝色镶金簪,打扮得很是素净。
她带着宁朝,来到了宫宴上。
金碧堂皇的大殿中,高台上空着三个座位。
台下分为左右两侧,左侧是后妃们及皇子、公主,右侧是皇亲国戚、朝臣及其家眷。
皇子公主按序入座,即便是受宠的八公主,也只是坐在稍微靠近高台的位置,不能乱了次序。
待十公主坐下后,宁朝站在她身后,稍一抬眼,就看到对面大臣中有好几个熟面孔!
宁朝:“!”
哦吼!
胡小胖、吕知源、老宋、阿珂……
都是老熟人啊!
等她回去高考完,一定要去学画画,把他们都画下来,让他们的原型看看!
中秋宴是大型宴会,除了皇帝和太后,没有人敢迟到。
很快,成年的皇子公主们,也相继入场。
二皇子身形高大,头戴镶玉银冠,一袭绛紫色锦袍。
那张如刀削的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浓墨般的眸子扫视全场,只在望向宁朝时略停顿。
随后,他在宫人的引领下,往他的位置走去。
宴会即将开始,五皇子才匆匆赶来。
他换下了月白色锦袍,穿了件深蓝色宽袖长袍,上面绣着精致的金色纹路,和头上的金冠相映衬。
宁朝看向他的时候,萧清晏敏锐地抬头,不经意间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他表情淡淡地收回视线。
“陛下到!”
“太后娘娘到!”
“贵妃娘娘到!”
公公尖锐的嗓音,让大殿里攀谈的众人瞬间安静,他们各自回到位置上,庄严肃穆站立在桌旁,等待行礼。
那道明黄色出现在门口,下一瞬,众人下跪行礼。
宁朝就当在玩剧本杀,毫无心理压力地跟着跪下,和众人一起高喊,“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不知过了多久,高台上传来嘉武帝低沉的声音。
“诸位平身。”
“谢陛下!”
待大家坐下后,舞蹈团伴随丝竹声入场,殿内众人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宁朝本想趁此机会,看看嘉武帝长什么样子,谁知那高台不仅高,还有珠帘挡着,根本看不清上面坐着的人!
无聊之中,她的手里被塞了样东西,入手触感冰凉。
宁朝低头一看,是一串紫葡萄,每一颗又大又圆,散发出香甜自然的果香气。
十公主背对着她,低声道,“中秋宴合家欢,即便是达官贵人,在这一天也会变得宽容好说话,你不必如此紧绷。”
宁朝愣了两秒,仅用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道,“殿下这是在向我示好吗?”
昨天刚威胁了她,今天就给了个甜枣,哦不是,是甜葡萄!
十公主垂眸,望着杯中的茶水,淡声道,“人尽皆知,阿朝是我的婢女,我何须向你示好?”
宁朝细细琢磨,明白了。
她笑道,“阿朝是阿朝,我是我,殿下直说就是,别不好意思,反正咱俩的秘密,彼此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十公主抿唇,没再说话。
宁朝怀疑小公主害羞了。
她体贴地停下打趣,自顾自吃起了葡萄。
就在宁朝以为,整个中秋宴会持续枯燥下去时,殿外跑进来个太监,向嘉武帝身边的总管耳语几句。
总管王乾表情微变,脸上的皱纹都变深了,他连忙跑去嘉武帝耳边,附身说了几句。
他刚说完,殿内的丝竹声蓦地没了。
“滚开!”
一声落下,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霍启踹开门口的侍卫,拎着人从外面进来。
霍永毅坐在席上,见此捏紧了手中酒杯,低声警告儿子。
“霍启!”
霍启充耳不闻,他走到殿中央,将人扔到一旁,随后“噗通”一声跪下,向高台上的陛下拱手行礼。
他双眼发红,声音哽咽。
“陛下,此人乃我姑母的接生婆李氏。
她亲口承认,收取了刘家的好处,调换了十皇子和十一公主,意图谋取太子之位,请陛下明察!”
霍启说完,俯下身去,重重磕了个头。
霍永毅猛然起身,死死盯着那婆子,气息大幅度起伏。
其他的朝臣瞬间哗然。
传言没有传出宫,他们只知刘家犯了事,却不知详细内情,如此听来,这刘家简直是胆大包天!
大靖人尽皆知,帝后青梅竹马,伉俪情深。
从先皇后怀孕起,陛下就说过,若是女孩,封为镇国公主,若是男孩,则立为太子!
那时的霍家,可谓是风头无两,要不是霍将军在外打仗,这霍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踩平了!
只是眼下,刘家人已经被关押。
霍启再有不满,也该等真相水落石出再说,而不是私下查案,又公然跑进殿内,破坏中秋宴!
众朝臣偷偷瞥了眼陛下,又彼此交换眼神。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为霍启和霍家捏把汗。
高台之上,嘉武帝面色阴沉,望着台下二人,眼中已有怒意。
“李氏,你到底做了什么,全部从实招来,朕会从轻发落,若有谎话,朕决不轻饶!”
地上的婆子抖了抖,对着嘉武帝连连磕头,哭喊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刘家给了奴三十万两银票,奴,奴……奴一时鬼迷心窍,才调换了孩子,求陛下饶命!”
众人心头一震。
三十万?!刘家大手笔啊!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他们在座各位,看到三十万银票,也难保不动心啊!
宁朝同样震惊。
她只知道刘家换了孩子,不知道刘家花了这么多钱。
三十万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刘家家底并不富裕,刘则让最高官居四品,后来一路被贬,他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宁朝不敢往深想了。
嘉武帝拍桌而起,“大胆!”
所有人心头一颤,帝王之怒,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那婆子以为嘉武帝不信,又磕了几个响头,哭道,“奴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求陛下饶恕了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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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吧!”
嘉武帝眼前发晕。
他想起了发妻难产那日,她抓着他的手,说自己没有福气,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她看了那个孩子,说了句长得像他,就没了气息……
倘若……
嘉武帝眼中泛起泪光,再看向台下跪着的婆子,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大殿之中针落可闻,所有人屏住呼吸,在沉重压抑的氛围中,等待嘉武帝的决断。
嘉武帝闭了闭眼,落下泪来,再睁开时,眼中闪过狠厉。
“卫哲!将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任询、陈冽,朕命你们协同办案,亲自调查此案,务必将此案给朕调查明白!”
三人一同出列,站在大殿中央,下跪领命。
那婆子被带下去后,霍启还跪在原地,宛如一尊石像,细看能发现他抖动的肩膀。
霍永毅出列,跪在地上,对高台上的嘉武帝拱手。
“陛下,臣教子不严,一切都是臣之过错,臣甘愿受罚,望陛下饶恕启儿!”
嘉武帝愧对发妻,愧对霍家,哪还会追究他们的过错。
“罢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
霍永毅谢过恩,拽起哭泣的儿子,带他往坐席那边走去。
王乾看到嘉武帝的手势,连忙喊歌舞团上场,丝竹声重新响起,掩盖了殿内几人的悲伤。
中秋宴草草结束,至于表彰优秀朝臣的环节,改到了明日早朝。
——
兰曦殿。
十公主回来后,屏退了另外三人。
她坐在圆桌旁,给她和宁朝倒了杯水,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明亮的烛光下,她的小脸依旧稚嫩,可她的举动,又是那么的老成与熟练。
宁朝知道自己暴露了,也就不和她客气了。
她坐下后,接过杯子,直接开门见山。
“萧清淼,你是不是重生了?”
昨天被捅破秘密时,她还没往“重生”那方面想。
而今晚霍启揭发刘家时,她看到十公主十分镇定,仿佛早有预料般,她才产生这个大胆的想法。
仔细想想,十公主并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时而懵懂、时而淡定;懂得知识颇多;遇到霍永毅时,开口就是“霍将军”;还有那完全不属于小孩的气质……
“重生……”萧清淼念出这两个字,沉默片刻后,抬眼望向她,“若我没理解错,便是你想的那样。”
宁朝只是猜测,可猜测是一回事,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到书中对反派的描写:
独裁专断、嗜血暴戾,凡是违抗她命令者,皆杀之!
宁朝血液都沸腾了,可再看到对面,又放松下来。
虽说反派重生了,但还是个小孩啊!
尤其是那张小脸,她知道手感有多好,比她买的捏捏还软乎!
萧清淼看到宁朝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乱想,毕竟在书堂里,这人的奇怪想法就没停下过!
她不想浪费时间,开口打断了宁朝的出神,“你是谁?”
宁朝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探究的双眼,想了想后,表情真诚地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朝,来自‘未来’,或者说‘世界之外’!”
18. 干票大的不白来
萧清淼看了眼她的手,“这是何意?”
宁朝有种和古人对话的感觉,她很积极地解答道,“在我们那里,通过握手来表示友好!”
萧清淼思索两秒,伸出自己的右手,同她握了一下。
宁朝惊喜,对她竖起大拇指,“你真聪明!”
萧清淼重生前,已年过二十,自认为不需要夸奖。
她忽略心底的异样,只问她感兴趣的内容,“你说的‘世界之外’,是指另一个世界吗?”
“差不多!”
宁朝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你看过话本吗?你们这个世界的故事,在我们那里,就是一册话本子,我进入了话本中,也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萧清淼的眸中划过一道暗芒,“你和话本有什么关系?”
宁朝的心跳漏拍了下。
不得不说,反派就是反派,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敏锐!
虽说小说不是她写的,是她死对头写的,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少有点情谊,还是别出卖了吧!
“我和话本没关系,我只是爱看话本,刚好看到了这本话本,就穿越进来了!”
宁朝说完,丝毫不虚地回望萧清淼,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萧清淼看她这副表现,心中已有答案。
某本书上写道:说谎之人有两种心虚表现,要么视线漂移,要么直视别人。
不论她与话本有何关系,如今她成了阿朝,那她就是话本中的人、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萧清淼不再深究,转而问道,“话本中总要有主角,我们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不是萧清轩?”
宁朝咋舌,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一猜一个准,这反派过于厉害了吧!
萧清淼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用了力。
她的计划万无一失,可碰上萧清轩,总会棋差一招,就连她那备受父皇宠爱的五皇兄,也不足以抗衡萧清轩。
所谓的“能担大任者”,原来是上天的暗箱操纵吗?
但,她不信命,更不信天。
宁朝回想穿来后的经历,以及两人相处的点滴,觉得萧清淼不像书中那样可怕。
她纠结了一会,还是劝说道,
“萧清淼,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别和他作对了,也别争皇位了,行吗?”
当皇帝是好,可是要杀人、要算计、还要避免被别人算计,还不如当公主,吃喝不愁,逍遥自在!
萧清淼默了下,反问,“你没有自己的追求吗?”
宁朝当然有追求了!
她连志愿报哪所大学都想好了,就差高考了!
不过她琢磨了下,觉得小反派在讽刺她。
她呵呵,“所以你的追求就是要当皇帝、掌握天下大权?”
“不全是,”萧清淼久居高位,即便被嘲讽也没有动怒,而是认真道,“我想要河清海晏,天下归一。”
宁朝愣住,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不是在说笑。
“那你为什么要杀好人?”
这句喃喃的话语,传入两人的耳中。
萧清淼眸光一暗。
若非必要,她也不想杀好人。
那些中立派、敌对派中,不乏年事已高、刚正不阿、尽职尽责之人,但他们阻碍了她的路,就该杀!
萧清淼面无表情,“官场上不分好坏,只分敌我,非我派之人,必杀之。”
这话像是说给宁朝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宁朝没接触过官场,但看过官场小说,她十分认同这番话,同时,她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说中,男主为了自己的利益,杀掉了无辜之人,被人称赞“杀伐果决”。
可反派做了同样的事,为什么就成了“滥杀无辜”?
在某些世界观中,主角与反派的区别,或许从来不是谁更正义,而是作者更偏爱谁。
宁朝想明白后,便做了决定。
她站起身,举起茶杯,郑重地看向萧清淼。
“若殿下不嫌弃,我宁朝愿追随殿下,助殿下成就大业!”
来都来了,不干票大的,岂不是白来了?
萧清淼跳下凳子,高举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待两人重新坐下,萧清淼说道,
“明日,或是后日,五皇兄会来书堂过问你的功课,你用那道声音告诉他,雍州长史曾是扬州某地县令,其他不必多说。”
宁朝:“?!”
她才刚加入他们,就被派发任务了?
不对!
什么那道声音?她知道那是她?!
宁朝太过震惊,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萧清淼给两人倒上水,“我同阿朝形影不离,算上重生前,已有二十余载,我岂听不出阿朝的声音?”
宁朝想了想,觉得也是。
她突然庆幸,自己改变了说话声音,要不然就暴露了!
宁朝喝了口水,给自己压压惊。
萧清淼看她对此一无所知,借由安抚的话提醒道,
“别紧张,五皇兄只为拉拢你,不会出卖你;至于沈昱,他若是想害你,早就昭告天下了。”
宁朝瞪大双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啥啥啥?
萧清晏知道,沈昱也知道?!
紧张?她本来不紧张的,让她这么一说,她真要紧张了!
“不必惊慌,他们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若你不想被发现,找个恰到的时机,主动承认便可。”
宁朝:“……”
主动承认就能摆脱嫌疑?这是对付疑心病的招数吧!
随后,两人商量了下对策,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
翌日一早,太监总管王乾来了兰曦殿,说陛下传召十公主。
萧清淼带上宁朝,随王乾往龙延殿走去。
一路上,王公公的那张大饼脸,笑得仿佛一朵花。
他说陛下思念公主,只是政务缠身,所以没能看望公主;还说陛下挂念公主,挂念先皇后……
总之,这位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想尽一切办法,为嘉武帝说好话,生怕公主因受冷遇多年而记恨嘉武帝。
宁朝在心里呵呵哒。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嘉武帝但凡关心他的所有孩子,也不至于今日让人给他找补!
说到底就是看孩子的母亲是谁,孩子母亲是他所爱之人,那他就对孩子关怀备至,反之,就当这个孩子不存在。
宁朝虽然磕帝妃cp,但不妨碍她对嘉武帝有意见。
除了公主的事,还有上次画的饼,嘉武帝还没给她兑现呢!
同行三人,王乾在嘴上絮絮叨叨,宁朝在心里骂骂咧咧,唯有萧清淼心绪平静,想到了上辈子的父皇。
那时父皇已垂垂老矣,躺在床上咳嗽不止,他伸出枯木般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说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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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护她了。
庇护?可惜他不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庇护,而是权力。
她很好奇,若她早点表露对权力的渴望,这位迫切想要弥补父爱的父皇,是否会放权给她?
王乾絮叨了一路,说得嘴都干巴了。
他扭头一看,公主殿下面无表情,公主的婢女满眼愤怒,他当即心道不好。
想他王乾当总管数十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早就提醒陛下不能说好话,陛下不听,还非要他说!
现在好了,起了反作用了!
王乾目送她们进殿,站在门口摇头叹气。
算了,他还是不操心了,陛下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吧!
龙延殿。
宁朝垂眉低眼,落后萧清淼一步,跟着她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奴参见陛下。”
嘉武帝早就无心朝政,见到女儿来了,更是从龙椅上起身,快步向她走来。
他边走边急切道,“起身,快快起身!”
萧清淼不动,宁朝看她行事,也跟着不起身。
嘉武帝急得忘了叫人,赶快走到女儿身边,双手扶起女儿。
下一瞬,他望见女儿满是泪痕的小脸,顿时瞳孔骤缩,心如针刺。
小姑娘澄澈明亮的双眸,此刻蓄满了泪水,她抓着嘉武帝的衣袖,如同林中害怕的小鹿,汲取来自长辈的安全感。
“父皇……儿臣这些年一直梦到母妃,昨晚又梦到母妃了……母妃说她要走了,让儿臣不要怕,父皇会保护儿臣……”
嘉武帝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听着她细小的抽泣声,心中如绞痛般难受。
他眼中含泪,无暇纠正女儿的称呼,整个人陷入回忆和悲痛中,无法自拔。
这是他和阿裳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阿裳在天之灵,不知能不能看到……
宁朝先是震惊于萧清淼的演技,随后看了眼抱头痛哭的父女二人,悄悄退出了殿外,并带上了殿门。
站在门口跟站岗似的王乾,瞧见她出来,连忙凑上去。
他咧嘴笑道,“阿朝姑娘,可否向你打听点事?”
王公公是嘉武帝身边的人,不能得罪,但宁朝代表了萧清淼的态度,也不能太过卑微。
宁朝早已想好应对姿态,不卑不亢道,“王公公尽管说,奴若知道定知无不言。”
王乾想,陛下对公主不闻不问多年,公主和身边人可能会对陛下有所怨恨。
他都做好被宁朝甩脸子的准备了,谁知宁朝这么好说话!
好好好,他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王乾心中暗喜,面上不露声色,殷切询问道,
“阿朝姑娘,你可知,公主殿下有什么心愿?或者说,殿下最想要什么?你可知道?”
宁朝和萧清淼提前商量过,关于这个问题,有个标准答案!
“殿下没说过有什么心愿,但我瞧着……殿下羡慕方小姐能看到木偶戏!”
王乾边点头,边在心中记下。
木偶戏,昨晚宴会上已经演过了,只是发生了那事,所以没几个人认真看。
但这戏已经看过了,再给公主看,只怕没什么新意!
王乾:“殿下还羡慕什么?”
宁朝:“殿下还羡慕——冯义豪能喂养吕大人的毛驴!”
王乾点头,心里犯了难。
宫里倒不是不让养宠物,只是这毛驴是吕大人的,总不能向吕大人横刀夺爱……
19. 怎么偷偷卷起来了
宁朝看他皱着老脸,“善解人意”道,“公公不必为难,其实比起前两者,我看殿下更羡慕沈昱。”
“沈昱?”王乾有点印象,“六殿下的伴读,礼部侍郎沈大人的长子?”
宁朝点头,“对,沈昱家在宫外,听说过很多坊间趣事,殿下对此颇为羡慕。”
王乾:“……”
他听明白了,公主殿下这是想出宫啊!
不过这事倒不难办,眼下那些人招了供,殿下的身份已经明朗,陛下对殿下有所亏欠,必然会答应这个要求!
至于对殿下纵容到什么程度,他还真不敢妄下断言!
像受宠的八殿下,都不曾有随意出宫的权力,不知这位十一殿下,能否成为先例。
王乾思量了下,给了个承诺。
“阿朝姑娘放心,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若是事情办成了,还望姑娘替我在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他虽受陛下器重,可天下无不变的风云,若有朝一日他失了圣宠,有这些人脉依仗,他或能保住性命和富贵。
宁朝微笑,“那是当然!”
就算她不美言,欠了谁的情,萧清淼可都门清!
——
嘉武帝面对“认回”的女儿,拉着她说了好多话,其中大部分都是追思霍皇后。
萧清淼扮演好孩童,时不时露出孺慕之情,畅想她母后活着时的样子,来加深嘉武帝迟来的父爱。
嘉武帝越发心疼女儿,悔恨、愧对……各种情绪交织,恨不得立刻封赏女儿,来弥补这些年女儿受的苦。
中途父女俩用了早膳和午膳,等萧清淼从龙延殿出来,已经是下午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圣旨。
殿外,宁朝和一众宫人,下跪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十公主萧清淼,乃皇后与朕之爱女,因出生时遭人算计,被记为刘才人之女。
为弥补公主所受之苦,特封公主萧清淼为镇国公主,赐封地琅琊郡,食邑五千户,钦此!”
王乾念完圣旨,同其他宫人一样,心中不免一惊。
自大靖开国以来,皇子封王最高食邑三千户,这还是第一次上升到五千户,还不是给成年皇子,而是给年幼的公主!
待到公主成年再封赏,岂不是要超过万户了?!
宁朝毫不意外。
在剧情中,萧清淼的身世揭晓后,嘉武帝也是这样封赏的!
嘉武帝想和女儿多相处,补回原来失去的父女时光,然而萧清淼执意要去书堂念书,嘉武帝无奈,只能派轿辇送她去。
快到书堂门口时,萧清淼跳下轿辇,屏退其他人,同宁朝往书堂走去。
她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到。
“从明日起,六皇兄他们、八皇姐他们,还有我们都要去中级书堂,若你不想被五皇兄检查,可以同窗为由拒绝他。”
这确实是个好借口!
可对萧清淼来说,却是错失了良机!
但凡萧清淼是个黑心的人,她不会告诉宁朝这件事,反而会要她接近萧清晏,获取其信任,以此来成为传递消息的眼线。
宁朝明白这一点。
所以她越这样说,宁朝就越不愿看到她失败。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走进书堂,彼时除了霍启,所有人都回来了,包括沈昱和六皇子。
大家看到她们,纷纷停下闲聊,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口,门口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萧清晏和萧七。
萧清淼收回视线,意味不明道,“他消息倒灵通。”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她身旁的宁朝听到了。
宁朝陡然反应过来。
消息灵通,有两种可能。
一,他在宫里安插了眼线;二,他本就在书堂守株待兔,等她们回来。
她更倾向于这两种可能都存在。
宁·被待的兔·朝:“……”
“宁姑娘,”萧清晏走到宁朝桌旁,对她温和一笑,“我此番过来,是来检查宁姑娘的功课,不知宁姑娘准备好了吗?”
宁朝拿起书本递给他,“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雍州长史曾是扬州某地县令。】
萧清晏唇角微滞,翻书的手停顿了下,他若无其事地合上书,开始抽查宁朝。
抽查内容多为前面的文章,背诵难度适中,疑似他在放水。
宁朝将整本书都背过了,根本不怕他检查。
等宁朝流畅背完,殿内早已鸦雀无声。
九皇子喃喃,“不是说‘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吗?阿朝和我们也没别三日啊,她怎么这么厉害了?”
说好的都是学渣呢?怎么偷偷卷起来了!
冯义豪一本正经解答他的疑惑。
“阿朝本来就不笨,她只是懒惰懈怠,不愿意在学习上下功夫,就如同你,殿下。”
宁朝:“……”
哎哎哎,她还在殿内呢!能别说她坏话吗?!
同样被攻击的九皇子:“……”
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萧清晏从袖中掏出一本书,递给了宁朝。
他煞有其事说道,“这是给你的奖励,希望宁姑娘勤学苦读,多看书多思考,在测试中取得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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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
九皇子好奇心大,本想过来看看是什么,闻言扭头就跑。
看书?取得好成绩?八成是文章解析书之类的,万一五皇兄看他感兴趣,给他也来一套,他想哭都没地哭!
这边,宁朝接过来后看到了书名,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温柔皇子爱上我》。
她:“???”
他几个意思?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为了拉拢她,连美男计都用上了?!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宁朝再次抬头时,看萧清晏的眼神都变了。
呔!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五殿下!
萧清晏看懂了她的眼神,他陡然意识到,这本话本的书名不合适!
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掩饰尴尬地轻咳一声。
“那书肆里的书,只有这本适合你看。”
这话是实话,他在书肆里看了半天,翻阅了大部分书籍,只有这本话本还算正经。
至于其他的,譬如《多情世子》这本书,里面的主角总去偶遇漂亮女子,还都要纳为小妾,太过滥情!
又譬如《殉情将军》这本书,主角寻找救命恩人,殊不知恩人就在身边,他没能认出对方,还虐待对方,品行实在堪忧!
再譬如《小猪仔圈养指南》这本书,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养猪知识,他看着倒是有趣,但不是她要的话本,他便没带来。
总之,他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萧七旁观两人,心中啧啧:
殿下的这个解释,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宁姑娘会信?
然而,结果出乎了萧七意料,宁朝真的点头信了!
宁朝觉得,萧清晏要拉拢自己,应该强取豪夺才对,通过送话本子来暗示?这也太含蓄了!
这要是所谓的美男计,那一千年之内无人能看懂了!
萧清晏看她信了,心中松了口气,只是仍觉得不自在。
他堂堂皇子,送这样的话本,好似在……邀宠?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萧清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在脸上烧起来之前,对宁朝拱了拱手,“宁姑娘进步飞速,今日检查过关,望宁姑娘再接再厉,砚之告退。”
说完,他也不等宁朝回应,便快步离开了书堂,那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对于他的反应,别说其他人了,宁朝自己都懵逼。
【发生什么事了?五殿下的寝宫着火了?这么急着走?】
殿内十分安静,没人回答宁朝,因为他们也不明白萧清晏怎么了。
不过很快,殿内又热闹起来。
大家围着萧清淼,你一句我一句,追问起她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