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木叶当止水弟弟开始》
1. 第 1 章
木叶五十六年。
集市里的人多得有些挤了。叫卖声从各个方向涌来,夹杂着不同地区的口音。偶尔还能听见几个商人在用蹩脚的木叶方言讨价还价。
宇智波羽怀走得很慢。他左手牵着佐助,右手垂在身侧,目光从两旁的摊位上扫过。烤肉、团子、忍具、布料,都只是扫一眼就移开。
“哥哥。”
佐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嗯?”
“今天不是说要开族会吗?还有止水哥也会回来,你不用在家等他?”
羽怀低头看了弟弟一眼。佐助正仰着脸看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止水反正早晚都会见到的,不用急。而且,不就是因为要开族会,父亲母亲还有鼬都没空,所以才只好让我来接你吗?”
他抬起手,按在佐助头顶,揉了揉。毛茸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佐助的头发和他的一样软,这点倒是从没变过。
他比佐助大三岁,身高差十五厘米左右。而现在这个差距正在慢慢缩小。
“而且佐助今天可是拿了全校第一的好成绩。”羽怀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如果没人来接,岂不是会很失望?”
佐助的小脸微微上扬,双眸眯起。
“才不会呢。”他说,下巴抬得很高,“哥哥们都是一年就毕业了。我这个不算什么。”
羽怀看着他那张故作骄傲的脸,没戳穿。
“不说这些了。”他说,“佐助想要什么奖励?哥哥最近刚执行完一个高级任务回来,拿了很多赏金。”
他确实拿了不少。一个月的高强度任务,A级起步,中间还穿插了几次紧急支援。赏金足够买下半个集市的小玩意儿。
佐助的眉头皱起来。他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目光从一个摊位移到另一个,最后停在羽怀脸上。
“那……”他顿了顿,“我想哥哥和鼬哥不要吵架了。”
羽怀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没有和鼬吵架。”
“可是鼬哥说自己之前和你吵了一架。”佐助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东西的长度,“你生气了,才跑出去做了一个这么长的任务。”
一个月。对这个年纪的佐助来说,确实很长了。
羽怀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双眼微微眯起。
他和鼬确实在出任务前闹了点小矛盾。具体内容就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记得两人没吵几句,止水就从旁边冒出来,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
止水的手劲不小,他疼了好一会儿。
而他出去做任务,是因为真的有任务。他是专业的忍者。一个月的任务期限,也说明那不是C级D级的安全任务。每次出任务他都是冒着风险去的,不可能因为赌气这种原因去接任务。
这可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不过鼬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目的。
“那他有和你说,”羽怀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我们是为什么吵架的吗?”
他在套话,很明显的套话。但佐助没看出来。
佐助摇摇头。
“没有。”他说,手指摩挲着衣角,“不过鼬哥他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心情也不太好。他已经好久没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羽怀脸上。
“我问他出什么事了,他就跟我说是和你吵架了……”
羽怀的眼神变了。
变得有些锐利。
鼬也是一名专业的忍者,而情绪管理也算是基本功中的一种。
能让佐助都明显地感觉出来,说明发生的事情并不小。
在他走的这一个月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能让鼬精神紧张的事。
绝对不可能是“和弟弟吵架”这种用来糊弄佐助的小事。
而且,这件事鼬不想让佐助知道。
可能也不想让他知道,否则他肯定会传信过来。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把佐助安抚好。
羽怀低头,凑到佐助耳边。
“那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吵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摆出一副分享秘密的样子。
“宇智波鼬他——不敲门就闯进了我的房间,没收了我刚买的小说。”
佐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就因为……这个?”
“不信你就去问鼬。”羽怀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我这一个月都在外面出任务,可没时间和他串供。”
他相信以鼬的经验,如果佐助真去问了,肯定也会和他一样套佐助的话,然后配合他把这场戏演下去。
佐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不敲门就进房间确实有些不好,”他说,“但也不至于……”
他说不下去了。脸上的担忧之色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表情。
像是为难,又像是某种滤镜碎掉之后的表情。
但羽怀没打算给他足够的思考的时间。
这种时候就是要尽快转移话题,让佐助的注意力从这事上面挪开。
“别管鼬了。”他说,“佐助想要什么奖励?”
两人已经快把整条商业街逛完了。再逛下去,回去就有些晚了。
佐助回过神来,又沉默了两秒。
“那,”他抬起头,“我想要一把忍刀。”
“忍刀?”
羽怀有些意外。
忍刀对佐助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太早了。以他现在身高,刀背在后背都可能影响行动。更别说挥刀需要的腕力和体魄。
“忍刀?”他又确认了一遍,“那要到专门的忍具店去买,或者回族里定做一把。不过佐助,为什么想要忍刀?是不是太早了点?”
他确实在用刀,也一直在教佐助刀术的基本功。但在他的计划里,现在就让佐助拿刀,还是太早了。
“可是哥哥当年就是七岁开始学的呀?”
羽怀噎住了。
他确实是七岁开始练刀。那一年鼬送了他一把刀作为生日礼物,从铁之国专门定做的。那把刀他现在还在用,陪着他砍了不少敌人。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调整了一下表情。
“那我得去铁之国找熟悉的匠人定做一把。”他说,“佐助可能要等一会儿。”
铁之国匠人锻造的刀质量没得说。但质量高意味着工艺复杂,从下订单到成品,花上几个月很正常。
“好的。”佐助露出满意的笑容,“哥哥真好。”
他牵起羽怀的手,两人朝着族地的方向走去。
——
离开木叶的繁华地带,天色渐渐暗下来。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周围越来越荒凉。
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还不到十年。九尾之乱才过去七年。木叶还在休养生息的阶段,还没顾得上开发这片边缘地带。
但其他忍村没有闲着。
木叶占据了最肥沃的土地,又经历了九尾之乱、四代火影战死,元气大伤。很多忍村的高层有些按捺不住了。
所以木叶忍者的任务没有减少。暗部整天忙得跟陀螺似的。止水和鼬三天两头不着家。
这只是外患。
内部,三代火影虽然复出,但年事已高。他的实力下滑,精力也不够支撑高强度政务,不得不分出一些权力给火影顾问。
人才方面,年轻一代中没有像四代那样的强者。或者说能出一个四代那样的强者已经说明木叶是人杰地灵了。
三代的三个弟子倒是有着堪比一村之影级的实力,但一个叛逃了,一个患了恐血症,最后一个在追第一个叛逃的。
他先前那一个月的任务,就和这三个人有关。
走着走着,羽怀停下了脚步。
“哥哥,怎么了?”佐助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羽怀揉了揉眉心,“走吧。”
他总觉得有人想坑他。这是任务中磨练出来的直觉。
就在刚才,他察觉到不远处的树上藏着几名木叶忍者。他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许是执行任务的暗部。
这本来没什么,暗部可以在木叶的任何地方出现。
但宇智波族地附近的木叶暗部忍者,数量确实有些多了。
族地的位置在木叶边缘,不是什么度假胜地。而训练场在另一个方向,这里并不是必经之路。
总之,有猫腻。
不过现在他得先把佐助送回家。之后再找机会问问鼬和止水。
随着两人继续前进,前方渐渐传来了嘈杂声。
有人在打架。
这个描述并不准确。根据声音判断,应该是有人在单方面挨揍。
随着他们靠近,小孩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你这个妖狐,居然还真的敢过来?”
“就是你,害得我父母都牺牲了!现在我连个给成绩单签名的人都没有,你怎么不去死?”
“真搞不懂忍者学校怎么会收你这种人。我们兄弟几个今天打死你,也算是为木叶除害了!”
尖细的声音在荒凉的地方格外刺耳。伴随着鞋子踢在□□上的沉闷声响。
羽怀和佐助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群孩子围成一圈,年龄不一,高矮胖瘦都有。其中年纪最大的,看起来已经是六年级的准毕业生了,和鼬一样大,比羽怀还大两岁。
圈子里,一个满身尘土的金发男孩蜷缩在地上。
“我没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过来是以为你们需要我帮忙……”
话没说完,肚子就被狠狠踢了一脚。胃里的酸水呛进口鼻,把他的话强行打断。
“呕——”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
“笑话!”又是一脚踢过去,“你这个祸害死了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羽怀隐约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今天是忍者学校发成绩单的日子。作业很简单:把成绩单带回去给家长看看,签个字。
而出现在这里的孩子,都是没有父母的。
他们的父母大多是忍者,死在了第三次忍界大战,或者九尾之乱。
这个作业他们大概是没办法完成了。
“你们在干什么!”
佐助的声音炸开。
他的手已经摸上忍具包,掏出一把苦无。他原本想直接扔出去,但想了想不能杀人,就准备拿着苦无冲上去干架。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手紧紧捏着苦无,脸上浮现犹豫之色。
那些孩子发现了他们,但没有人在意。两个年龄不大的小鬼而已,不值得担心。
羽怀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树。
那些位置,有几名忍者的气息。应该是看管九尾人柱力的暗部。
他很奇怪,这些暗部为什么不出手?鸣人作为人柱力的恢复力很强,但这也不是理由。
而且就在宇智波族地附近,族人开族会的时间,发生针对九尾人柱力的恶性霸凌事件。
总觉得背后有事。
“怎么了,佐助?”他问。
“被打的那个,是漩涡鸣人。”佐助的声音有些紧,“我之前和父亲还有鼬哥提过他。当然,只是因为他在班级里挺闹腾的,所以我才对他有点印象而已。”
他顿了顿。
“不过父亲和我说,最好不要和鸣人走得太近。看到鸣人身上发生什么事,也……不要管。”
他的小脸皱成一团。
“我去问鼬哥,他说让我听父亲的。”
佐助的嘴紧紧抿着,手里的苦无似乎都变得烫手起来。
“但佐助想帮他是吗?”
“不想。”佐助说,“只是看那些人以多欺少,有些不爽而已。”
他的想法全写在脸上。就算不是忍者也能看出来。
羽怀不清楚富岳和鼬的用意。但他知道一件事。
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是四代火影的儿子。
他们家与四代火影家的关系不错。鸣人的母亲漩涡玖辛奈是宇智波美琴的好闺蜜。他和鼬小时候还被美琴带去四代家里,给这位阿姨解闷。
那是九尾之乱前的事了。
那些孩子虽然不是忍者,但下手完全没有轻重。如果换一个普通孩子,那几脚已经要了命。
事已至此,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佐助。”他说,“你帮我把风。有大人过来就通知我。我去救人。”
正常情况下,暗部有保护鸣人的义务。卡卡西作为四代的弟子,也常在任务间隙偷偷来看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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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其他有家族的忍者都知道鸣人的身份,了解人柱力的概念,不会欺负他。
普通村民不知道人柱力的概念,只是把鸣人当作九尾的化身。但大多数也只是避开和孤立,像这种恶性霸凌事件,确实没怎么发生过。
瞬身术发动。
羽怀出现在一名暗部忍者身后。
那名忍者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这边。但他什么都没捕捉到。
“什——”
才吐出一个字,羽怀的手刀已经到了他后颈。
巨力传来。暗部忍者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泛起白光,下一刻变成漆黑。
身体无力地瘫软,从树上落下去。
砰。
□□与地面的碰撞声沉闷地响起。落叶和灰尘溅起老高。
其他三名忍者反应很快。几道忍术同时朝羽怀袭来。
但羽怀的瞬身术更快。他们释放忍术的同时,刀把已经砸到他们后脑勺。
又是几声闷响。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些围着鸣人的小鬼终于察觉到不对。
“怎么回事?”一个小胖子把脚从鸣人腰上移开,东张西望,“闹鬼了?”
他年纪不大,体重和秋道一族的同龄人有得一拼。别人用脚踢,他用脚踩。换作别的孩子,内脏早就破裂了。
话音落下。
一道璀璨的月牙状刀芒迎面飞来。
小胖子只觉得头皮一阵酥麻,头发根根竖起。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
一滩水渍出现在他裤□□,颜色快速变深。
他被吓得尿了裤子。
发现自己还活着,没有被一刀劈成两半,他的灵魂才逐渐归位。但双腿已经无法站立,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下一刻,他全身的衣服就像是被剪刀从中间剪开一样。一分为二,然后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同样的情景发生在所有施暴者身上。
十几道璀璨的刀芒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那些学生飞射过去。
这种速度的刀芒,上忍躲起来都吃力。更别说这些还没毕业的学生了。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条蓝紫色的细线在视野里不断放大,穿过他们的身体。
濒死的体验让他们中的不少人失禁。地上歪七扭八倒了一片。超过一半的人直接被吓晕。
衣服也全部化作飞灰。
这附近只有宇智波族地。他们不是宇智波的人,大概率只能光着屁股回去。
羽怀像拎小猫一样把鸣人拎起来,瞬身回到佐助身边。
鸣人的重量比佐助轻不少。看来也是个不好好吃饭的小孩。
放下鸣人后,羽怀下意识地想摸佐助的头,但想到自己刚砍完人,把手收了回去。
佐助把苦无收回忍具包,眼里亮晶晶的。
“哥哥,”他说,“刀芒比豪火球酷多了。我想学这个。”
“等你的刀到了,我就教你。”
羽怀无奈地笑了笑,随口敷衍了一句。
写轮眼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在鸣人身上扫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突然出现的人柱力,异常的暗部…
他得留个后手,也算是给鸣人加上一道护身符。
鸣人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蓝色的眼睛因为肿胀无法睁开。
“他们为什么打你?”羽怀问。
“你们……”鸣人的声音从肿胀的嘴唇间挤出来,牵扯到伤口,发出一声痛呼,“嘶——为什么救我?”
“喂,”佐助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我们帮了你,你怎么这个态度?”
他的身高没比鸣人高多少,却成功摆出了居高临下的架势。
“我不是这个意思。”鸣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是说,帮了我的人会有麻烦的。我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总之,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个,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九尾妖狐,是怪物。所以,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了吧?”
鸣人闭上睁不开的眼睛。手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确实被一些人帮助过。但那些人得知他的身份后,要么会说一些难听的话,要么默默离去。之后再也没见过。
这次也是一样的吧。
但与其欺骗对方,不如直接承认。免得给别人添麻烦。
“佐助,”羽怀说,“他好像没认出你?”
也许是眼睛还肿着看不见,也许是小孩子的自尊心不想在同学面前出丑,也可能是想撇清关系。总之,如果是对认识的人,鸣人大概不会这么说。
“佐助?”
鸣人愣了一下。
九尾查克拉快速修复着他的身体。面部的肿胀消退了一些,他终于能看清面前的人了。
佐助的眼里仿佛能释放火遁。
他张口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像在自作多情。最后只能双手抱肩,把头一扭,冷哼一声。
“那么鸣人,”羽怀发出邀请,“要不要去我们家做客呀?”
一半是想逗佐助,一半是想保证鸣人的安全。
那些暗部——也许是暗部吧——都被他打晕了。让鸣人去家里洗个澡,睡一觉也没关系。等卡卡西或者三代有空了,再把他送回去就行。
美琴应该也很乐意养几天鸣人。
她好闺蜜的儿子。
“不可以!”佐助的声音炸开。
“今晚我们都要去开族会。”羽怀说,“正好能让鸣人陪你玩。”
“我为什么要他陪我玩?”佐助的脸涨红,“我还要训练呢。”
“那就一起训练呗。”
鸣人站在一旁,看着宇智波兄弟的互动。
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最终,在佐助的抗议下,鸣人还是没能去佐助家。
而在羽怀和佐助离开后,鸣人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
一段时间后。
几名暗部忍者姗姗来迟。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陷入沉默。
其中一人检查了倒地忍者的伤势。
“是根部的人。”他说。
“总之,快去禀告火影大人。”
暗部忍者们迅速消失。
2. 第 2 章
回到族长宅,羽怀抬头看了眼天色。
“我回来了。”
佐助推开门,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这个时间,父亲母亲应该都在神社开族会。
佐助脱下鞋子,跑到厨房,从桌上抱了几份便当出来,塞进羽怀的怀里。
“应该是妈妈做的。”他说,“多的也许是给止水哥和鼬哥的?”
羽怀低头看了看那些便当。总共三份,用布巾包着,还温着。
“带到族会上吃,会不会不好?”
他第一次参加族会,没什么经验。他的眉头略微皱起,眼神里带着点抗拒。
“从分量上看,已经减少很多了。”佐助踮起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如果哥哥不吃完,妈妈大概会生气。”
羽怀没说话。
“再说,”佐助收回手,“哥哥再不吃饭,到时候大概会比我矮。”
“别说了,佐助。”
羽怀双眼一闭,转身就走。
该说佐助和鼬不愧是兄弟。管他的时候,模样都挺像。
“也不要喂给忍猫——”佐助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它们要吃的更清淡一些,我是说就算——”
“佐助,族会已经开始了。”
瞬身之术发动,羽怀带着三份便当消失在原地。
——
族地里很安静。这次族会罕见的要求所有成年族人到场,所以路上现在没什么人。
大人们都去开族会了,小孩也被要求留在家里,不许出门乱跑。
羽怀把便当收进封印卷轴,正琢磨着怎么处理自己的那份。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从拐角处闪出,出现在他的面前。
暗部的制服,但没戴面具,只是用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忍者护额斜戴着,挡住了一只眼睛。
“卡卡西哥哥?”
羽怀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意外。
“哟,小羽怀。”卡卡西抬手打了个招呼,露出的那只眼睛弯起来,“你知道鼬和止水在哪吗?”
“欸?他们应该在开族会吧?”
羽怀一边说,一边从卷轴里取出自己那份便当,塞进卡卡西手里。
“美琴阿姨新做的。卡卡西哥哥也尝尝。”
卡卡西手腕一转,把便当推回来。
“上次被你骗着帮忙解决掉后,止水可是狠狠数落了我一顿。”
卡卡西的眼里有些无奈,随即闪过一点忧虑。
“我去南贺神社那边问过了。止水和鼬大概都没参加族会。”
“啊?”
羽怀的双眼微微睁大。
“我听说这次族会很重要。”他说,“富岳族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们参加的……”
他顿了顿,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的那些族叔……会让你进去?”
族会对宇智波来说不只是开会,还有祭祀祖先的意义。不太可能让一个外人进去。
“看在我帮带土处理了后事的份上,”卡卡西的声音低了些,“他们倒是没有马上把我轰出来。不过也没让我进去就是了。”
宇智波带土,在三战中牺牲的木叶英雄。
牺牲时大概只有十三岁。
虽然带土是宇智波一族的人,而且走的时候还很年轻,但他的家人走得比他还早。
所以当带土的死讯传来时,并没有直系亲属能帮他处理后事。
卡卡西作为带土的挚友,最后承担了这份工作。
羽怀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土哥既然让你帮他处理后事,把写轮眼送给你,”他说,“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家人了。所以你也算半个宇智波族人。”
“也许吧。”卡卡西敷衍道。
他很快又开口。
“不过小羽怀,除了鼬和止水,三代也有事找你。”
“找我?”羽怀的眉头皱起来,“我才刚写完任务报告没多久。”
他的嘴角下撇,情绪明显地低落下去。
“这个嘛,”卡卡西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感觉不是坏事。”
他的神情轻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原本的状态。
“现在属于加班时间。不知道鼬和止水他们两个躲哪去了。希望我能快点找到。”
卡卡西开了个玩笑,但语气里的担忧仍旧无法掩盖。
——
告别卡卡西,羽怀继续往族会方向走去。
南贺神社离得不远。三代找自己的事情肯定也要和族人们说一声。
况且自己只是去说一声,花不了多少时间。
神社周围的风景很一般。就是些普通的树和水。平时除了族会,族人们也不常来。
羽怀敲了敲门。
门内隐约的争吵声停了下来。脚步声靠近,门被拉开。
“谁呀?”来人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但在低头看见羽怀后,神色明显柔和了下来,“哟,小羽怀来了。快进来吧,吃过饭了没有?”
他伸手想把羽怀带进去。
但羽怀伸手挡住了。
“族叔。”他说,“火影那边找我有事。我可能得过去一趟。”
他探头从族叔身后往里扫了一眼。
族会里的人分成两股,坐在左右两边。富岳则是坐在高台正中间。
而止水和鼬,确实都不在。
“额……这个时候?”族叔有些犹豫。
“让他去吧。”富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正好看看鼬和止水是不是也在那边。”
旁边一个年轻族人的情绪有些激动。
“可是族长,我们——”
“没有可是。”
富岳打断他,挥了挥手,示意羽怀离开。
族叔犹豫了一下也朝着羽怀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去看看你哥哥们是不是在火影大人那边。你如果见到他们,就也跟他们讲一下——无论怎样,族会还是要参加的。大家还是得坐下来谈一谈……”
他扭头朝神社里看了一眼,面上浮现一抹尴尬。
“算了。你快去吧。”
他朝羽怀笑了笑,缓缓合上门。
门刚关上,里面又传来隐约的争吵声。羽怀后退几步,声音彻底消失。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族会的争吵一直都有。但大家都是一个大家族的人,像这样直接分成两股坐在两边,还真是头一次。
从佐助那套来的鼬的异常。族会里浓重的火药味。止水和鼬的缺席。
每件事都在给他敲警钟。
族人和村子有矛盾。但他从来没参加过族会,族人不会把这些仇恨跟一个孩子说。他顶多从止水和鼬口中了解到一些只言片语。
但如果,止水和鼬一直在骗他呢?他们的本意可能是好的,但他们真的能解决族人和村子的问题吗?
他得做些什么,比如去问问三代大人具体的情况。
可能不能直接问……
离开族地,前往火影大楼的路上,羽怀路过那片小树林。
鸣人下午被欺负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如果鸣人还没吃饭,可以把便当给他。
但树林里空无一人。
木叶村中心区域。
火影大楼灯火通明。天色已经全黑,但加班的人并不少。
羽怀推开了火影办公室的门。
但还没等他看清里面的情况,就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下一秒,他就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托了起来。
“怎么回村了还是一点肉都不涨?”
声音很熟。有种为老不尊的感觉。
“自来也。”三代火影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他把烟斗熄灭,放在几案上,“这里是火影大楼,你把人放下。”
自来也把羽怀放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羽怀扭头看他,嘴角一撇。
“好色仙人,你回来干什么?”
“哇,你这小鬼,这是什么态度?”自来也夸张地弯下腰,盯着他的脸,“我可是因为你们一族的事情才回来的。伟大的自来也大人愿意暂时放下寻找预言之子的使命回来帮忙,你难道不该表示一下吗?”
“表示什么?”羽怀伸手推开他的脸,“我之前任务的赏金几乎全被你拿走了。有你这么当老大的吗?”
他双手抱胸。
“再说我们一族能有什么事?止水和鼬的天赋不用多说,富岳族长也正值壮年。无论怎么看都是木叶第一大族。”
自来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羽怀。”他说,“你之前在外面做任务时那精明的模样哪去了?你不会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吧?还是说察觉了但不愿意多想?”
“我干嘛要把对付敌人那套用自己族人身上?”羽怀说,“本来我马上就要去族会的。有什么事我不能在族会上听到?”
他伸手想抓自来也的头发,被灵活躲开。
“好了,都停下。”三代揉了揉额角,露出命苦的表情。
两人立刻消停。羽怀还用瞬身术给三代沏了杯茶。
“所以火影爷爷找我是出了什么事?”他瞟了眼旁边和他一起蹲着的自来也。
他不信火影会因为自来也回来这件事特意让他过来一趟。
通过自来也的话判断,他回来似乎和宇智波一族有关。考虑到族人和村子逐渐增加的矛盾,羽怀大致能猜到火影的想法。
自来也的忍道是让全世界的人相互理解,实现和平。但如果连同一个村子的同伴都不能相互理解,还谈什么世界和平?
自来也回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调解宇智波和木叶最近有些紧张的关系。
“小羽怀,你还是一两年前比较可爱。”自来也嘟囔着,刻意压低声音,“看到我被澡堂的女忍们围攻的时候,还能上来帮我解围呢。”
在场的都是强大忍者。压低声音说话和正常说话没区别。
三代假装没听见,开口回应羽怀。
“先说关于你之前提交的任务报告的事。”
他站起身,从文件堆里挑出一份卷轴,递给两人。
羽怀和自来也接过卷轴展开。
羽怀那个耗时一个月的任务评级是A级,内容是协助寻找并活捉叛忍大蛇丸。
之所以只能判到A级,是因为在他的任务规划中,没有与大蛇丸的正面接触。
当然,实际情况总是充满了意外,最后的任务难度还是要以忍者上报的情况为准。
与大蛇丸相关的情报任务,主要由自来也负责。虽然有妙木山的预言,但身为木叶三忍、木叶高级战力,不可能真的只是单纯在外面云游。
在云游的过程中,一些相关的情报任务也是由自来也承担的。
“所以大蛇丸可能最近会在木叶附近出没?”羽怀问。
这是他根据整合起来的任务情报做出的判断。
“是的。”三代点头,“还需要麻烦你和卡卡西去获取更多情报。”
羽怀愣了一下。
“火影爷爷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他连忙摆手,“我可不敢和大蛇丸正面交手。”
“不要妄自菲薄,小羽怀。”自来也伸手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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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的肩膀,“你可是我推荐的人。”
这句话换来了羽怀的一记眼刀。
抓大蛇丸并不是一件好差事。无论是三代还是自来也,都没有对大蛇丸下死手的意思。
“你看,”自来也说,“我来帮忙调解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你帮我暂时抓一下大蛇丸。这不是很合适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羽怀说,“我的年龄其实还不够从忍校毕业。”
“这不是你当初看鼬毕业了,哭着吵着要毕业吗?”自来也拍着他的肩膀,“再说,这不是让卡卡西带队吗?而且今天你们一会儿开完族会,我们就会请富岳族长过来坐坐。很快就能出结果的。顶多一两天的时间。”
他顿了顿。
“到时候如果发现大蛇丸的踪迹,就由你,鼬,止水,还有富岳一起出手。大蛇丸肯定逃不掉。当然,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是活捉最好。”
自来也的意思很明确。抓捕大蛇丸的功绩,就是木叶和宇智波的润滑油。
宇智波如果想重新进入木叶政治中心,不可能只靠嘴皮子或武力威胁,最后都得落到为木叶做贡献这件事上。
羽怀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自来也的话说得很轻松,但他能察觉到异常。
按照他先前感知到的消息来看,木叶高层并不打算杀掉大蛇丸,而是准备活捉。
但现在,这个政策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三代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不住局面了。
“族里的情况……这么严重吗?”
他的问题让自来也和三代同时顿住。
他是专业的忍者。能听出三代和自来也话语里的异常,他们只是在故作轻松。
自来也也许是三代请来的,也许不是。但他的出现说明一件事,木叶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三代现在没有把握处理好木叶和宇智波之间的关系,也没办法很好的处理大蛇丸的事情。
对于一族和一村的事,一旦处理不好,对木叶和宇智波而言,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大蛇丸造成的危害相对而言会小一些,但仍旧不可忽视。
不过羽怀目前关心的还是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关系。
再考虑到九尾人柱力的现状,以及从佐助嘴里套出来的鼬的异常,他有了些不好的推测。
“族里,是不是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有些担心,现在事情是不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应该不会,否则自己就不会被请来了。
但应该已经是站在悬崖边上了。
像这忍村内部势力的矛盾,他在其他国家做任务时见过不少,甚至还参与过一些,也算是有点实践经验。
总之,一旦一个势力能让一村之影都控制不住局面,结局往往都不好。
但以前,他是木叶的忍者,看别的忍村内斗时可以抽身事外。
但在木叶,他不可以。
如果今天的族会上,富岳让他或者止水或者鼬去刺杀木叶高层,他该怎么做?
如果族里和村子的矛盾到了这个地步,他该选哪边?
身为宇智波镜的后代,三代等木叶高层对他照顾有加。但如果没有族人的照顾,他可能活不过两岁。
止水只比他大五岁,根本照顾不了他。他父母死得早,是周围的族人帮忙他才能活下来。哪怕是两岁后被族长一家收养,对方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他不可能抽身事外。
他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对族人的要求说不?
就在羽怀在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
一只手按在他头上,把头发揉乱。
自来也的声音里没有了以往的没心没肺,只留下属于三忍的沉稳。
“如果我连自己村的同伴都没办法让他们相互理解,”他说,“又怎么可能培养出预言之子,让全忍界都相互理解?”
他蹲下身来,仔细盯着羽怀的脸。
“你说的对,你还小,所以还可以相信一下我们这些大人。你哥哥止水和鼬也是这样的想法。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解决问题。”
“鼬和止水……也是这么想的?”
羽怀的神色有些犹豫。他想起了先前和鼬的争吵。
鼬对族人的气量一直颇有微词。他倒也不是反对,只是觉得鼬的步子迈得太大,完全没有考虑族人的感受。
哪怕是千手柱间将千手一族彻底融入木叶,也花了两代人的时间。宇智波想要转变思想也需要时间。最重要的是,千手已经出了两个火影,宇智波一个都没有。
只有得到过后,才有资格说放下。否则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晃晃脑袋,把思绪甩出去,转开话题。
“说什么呢?”他用手把自来也的手打开,梳理被弄乱的头发,“你们真的靠谱会让我去抓大蛇丸?抓大蛇丸可是很危险的。”
气氛缓和下来。羽怀很想知道族人和村子的关系具体发展到了哪一步,但三代和自来也都没有说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日斩。”
志村团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宇智波羽怀无故打伤执行公务的根部忍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羽怀扭头,看见那位一向对宇智波不对付的木叶高层。
他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气息锁定了团藏,身体下意识重心下压,同时手朝背后的刀把摸去。
如果说木叶和宇智波一族最后会打起来,团藏绝对会是这件事的“最大功臣”。
3. 第 3 章
“看来我不用再多费功夫出去找你了。念在你投案自首的态度,我们会从轻发落的。”
志村团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冰冷,那只露出的独眼里满是戏谑。
宇智波羽怀扭过头。
团藏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根部忍者。他拄着拐杖,右臂和半边脸都缠着绷带,那只独眼正盯着羽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羽怀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两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根部身上,又移回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色。一秒。两秒。
他强迫自己松开。
等到根部忍者退出办公室,羽怀才开口讽刺道:
“那些一看就训练不到家的暗部,都是你的人?”
他猜到了团藏说的是谁。那些围观鸣人被欺负的“暗部”。其实是根部的人。他们躲在树上,也许是在等着鸣人被打到极限,好出来扮演救世主。
团藏的独眼闭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无论实力强弱,他们都在为木叶默默付出。”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羽怀身上,“反倒是你和一些人,拥有强大的实力和血脉,却不愿意为木叶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羽怀的眉头皱起。
“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联合建村的时候,你还没我大。”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忍界大战死了多少宇智波,你比我清楚。少在这阴阳怪气。”
他知道团藏在激他。但这种对族人的诋毁,还是让他不爽。他想起父亲的墓碑,想起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族人。他们用命换来的,就是被这种人说“不愿意牺牲”?
“团藏,够了。”三代火影开口。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烟斗。面色严肃,皱纹比平时更深。
“宇智波是木叶的一份子。你忘了镜吗?”
团藏没有惧色。他只是偏过头,看着三代。
“我当然记得。他的写轮眼帮了我们许多。”他的目光又扫回羽怀,嘴角上翘,“但如果镜还活着,看到现在宇智波一族的气量,也会失望。他的后代完全没有继承他的意志。作为老友,我们应当替他管教。”
羽怀的手指又按上刀柄。
但他没动。
“我说,够了。”
三代站起身来。
影级强者的威压瞬间释放。办公桌上的卷轴被气流吹飞,啪嗒落在地上。烟斗里的烟灰被震落,飘散在空中。那个平时和蔼的邻家长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木叶打赢两次忍界大战的忍雄。
团藏被那气势震了一下。那只独眼下意识避开三代的视线,但很快又挪回来。
他冷笑出声。
“猿飞日斩,你没必要在这装老好人。”他的声音淡淡,“由根部监视鸣人的任务,是你签的字。”
三代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团藏又看向羽怀,那只独眼里满是嘲弄。
“能控制九尾的方法,能有几个?九尾之乱如果不是宇智波动的手,那就是人柱力自己失控。”他顿了顿,“为了让村子能安稳使用人柱力,我需要知道他的忍耐极限。”
羽怀的手握成拳,松开,又握紧。
团藏的意思很清楚——宇智波是九尾之乱的幕后真凶。鸣人现在的遭遇,是在替宇智波背锅。
他知道能控制九尾的方式只有三种:木遁,写轮眼,人柱力自己失控。当然还有第四种可能——玖辛奈分娩时封印减弱,九尾自己脱困。九尾之乱属于天灾。
这也是自来也和三代的想法。
玖辛奈分娩的位置是村子最高机密。宇智波一族没人知道。而且不是随便什么写轮眼都能控制九尾,得是宇智波斑那个层次。
所以这口锅扣得就莫名其妙。
九尾之乱时,他已经有记忆了。那天晚上,鼬左手牵着他,右手抱着佐助,往安全的地方跑。警务部的族人在疏散村民。之后重建,宇智波被赶到木叶边缘,就是现在住的地方。警务部的权力被收回大半,分给暗部。
那几天富岳心情不好,很晚才回家。美琴阿姨总是等在门口,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
现在团藏又拿九尾之乱说事,显然没安好心。
羽怀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也冷下来。
“让我猜猜。”他说,“之后你是不是打算人为制造羁绊,把鸣人绑住?”
团藏没回话。也没反驳。
“如果当时我没出现,几分钟后,团藏大人会不会像四代火影那样在最危急的时候登场,成为鸣人心中唯一的光?”
羽怀盯着那只独眼。
“一个安全的、不会失控的九尾人柱力。对木叶是大好事。”他顿了顿,“相信水门夫妇,为了木叶,也会赞同这个提议。”
“我觉得不会。”
自来也的声音传来。
他原本靠在窗边,此刻直起身。声音沉闷,但气息已经锁定了团藏。
作为四代火影水门的老师,鸣人名字的命名者,他当然知道水门夫妇对鸣人的爱。
“九尾之乱的事……”自来也的声音低下去,“我也有责任。如果当时我在木叶的话……”
他没说完。但羽怀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来也收了许多弟子,但他们都死了。
长门,弥彦,小南,还有水门。如果他在,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们死了,是杀他们的人的错。”羽怀说,“不是你的错。你应该去替他们报仇。”
他用宇智波的方式安慰。简单直接。
自来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自来也,你还是那么天真。”团藏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如果四代夫妇真那么放心不下,就不该把一切寄托于他人的善意。木叶的安稳,从来不能靠死者的遗愿来维系。”
没人说话。
三双眼睛盯着团藏。三代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自来也的气息更冷了几分。羽怀的手指又按上刀柄。
“还有你,宇智波羽怀。”
团藏的目光投过来。
“你知道你哥哥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瞳术是什么吗?”
羽怀的瞳孔缩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团藏的笑容有些冷。
“他大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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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吧?更别说他和宇智波鼬的计划了。”他顿了顿,欣赏着羽怀脸上的表情变化,“你是想听我告诉你,还是你信任的三代火影?”
羽怀下意识看向猿飞日斩。
三代面色凝重。
他拿起烟斗,深吸一口。烟雾扩散,烟草的气味让羽怀皱眉。烟雾后,三代的脸显得更苍老了。
“之前宇智波止水一直在执行我给他的任务。”三代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调解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把自己当作沟通的桥梁。”
他顿了顿。
“不过,根据最近的消息,宇智波一族在谋划刺杀高层,试图政变。止水此次回去参加族会,是希望用他的瞳术修改激进派的意志。趁一切还没发生。”他看向羽怀,“不过你不用担心,自来也回来了,我已经派人去拦下他们了。止水他肯定也有分寸……”
“不过那所谓的族会消息,”团藏在一旁补充,“是你的另一位兄弟宇智波鼬传过来的。否则我们也不会确定。”
羽怀的手指动了动。
团藏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肯定能察觉到他们对你有所隐瞒。”他说,“你也知道,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一个小主战派。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告诉你。他们不信任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享受这一刻。
“当然,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因为你的族人选出的刺客人选,就是你那两位哥哥。”他的嘴角上扬,“说实话,让你来我都觉得更靠谱一些。”
“够了。”
三代的话音未落——
砰。
羽怀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团藏身上。
刀刃出鞘,无声。寒光闪过,自来也和三代都不由得面色一变。
团藏仰面躺倒,雪亮的刀尖离他眉心不到一寸。羽怀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握刀,一手卡着他的脖子。三颗勾玉在眼眶里缓缓转动,猩红的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格外刺眼。
羽怀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平静,“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激怒我。”
他看着团藏那只独眼。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得逞后的满足。
但眼底却还是闪过了一丝惊讶,似乎没发现对方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羽怀说,“但你成功了。”
他缓缓收刀,慢慢从团藏身上下来。
在冲出去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冲动了。
激将法虽然明显,但确实好用。尤其对他这种年轻的宇智波。
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对团藏有利。就像团藏不可能当着三代的面把他押进地牢,他也不可能在火影办公室杀了团藏。
自来也上前一步,用手臂将他挡在身后。他的背影很宽,把团藏完全遮住。
三代吸了口烟斗,深深叹气。
烟雾从他的口鼻溢出,在空气中缓缓飘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疲惫更深了。
“小羽怀。”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你先回家吧。相信我们能把事情处理好。”
4. 第 4 章
天色已经全黑,街上没几个人了。
宇智波羽怀走在回家的路上,长刀背在身后,刀鞘将背后的团扇族徽一分为二。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地响,很轻,但他自己能听见。
他走着走着,停了。
旁边是一家书店。
下午刚跟佐助编的瞎话,说鼬没收了他的书,这会儿自己倒是走到书店门口了。
橱窗里还亮着灯,上面摆着几本新到的畅销书,书的封面上印着夸张的宣传语。
他确实爱看小说。编瞎话也得有根据。
但此刻他并没什么心情。
叹了口气,羽怀转身。
团藏那张脸还在脑子里转。火影办公室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刺一样扎在脑海里。他当着三代的面出了刀,虽然仗着年纪小没人追究,但性质仍旧十分恶劣。
他的行为坐实了团藏的话,宇智波都是情绪不稳定的炸药桶。
但这应该不是团藏的主要目的。
羽怀站住脚,眉头皱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团藏的目的太直白了。挑拨他和哥哥?不可能。他回去跟止水一说就解决了。给三代下马威?有这可能,但不够。
自来也回来了。有自来也在,团藏哪来的底气?
羽怀的眉心狠狠拧了一下。
不安从心底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去。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衣角轻轻晃动。
他已经看身后跟踪他的人不爽好久了。
身后有人跟着。很隐蔽,气息收敛得很好,但瞒不过他的感知。是根部的人,从火影大楼一直跟到现在,换了三拨人,以为他没发现。
刚好,他现在缺一个出气筒。
羽怀一拐,钻进巷子深处。这里的路他熟,七拐八弯,两边是堆积的木箱和杂物。他放慢脚步,手按上刀柄,将刀抽出一寸。
月光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点寒芒。
但他又停住了。
杀他们容易,但不杀只出气,难。刀太快,容易把人捅死。他想的是教训,不是杀人,至少现在不是。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但很清晰。
那名根部跟着进了巷子。面具在阴影里晃动,动作谨慎,但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羽怀站在巷子深处,背对着入口。他听着那脚步声靠近,再靠近。
然后那脚步声停了。
对方察觉到不对,转身想跑。
“晚了。”
羽怀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笑。但笑容还没成型,就僵在脸上。
一道阴冷的气息突然出现。
太隐蔽了。那气息从巷子另一端的阴影里渗出来,像蛇一样无声无息。那名根部根本没察觉,他甚至还在转身。
“啊呜——”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掐断。骨头错位的咔嚓声在巷子里响起,闷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羽怀右脚后撤一步,长刀出鞘。
月光落在刀刃上,寒芒刺眼。三颗勾玉浮现在他眼底,猩红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来人有着苍白的面孔,竖瞳,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他把手里那具瘫软的尸体随手扔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点灰尘。
“大蛇丸,你想干什么?”
羽怀的声音很稳。刀尖斜指地面,刀刃向后,随时能挥出刀芒。
“羽怀君,不用那么生分。”大蛇丸的竖瞳微微眯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猎物,“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紧张。”
“我拒绝过你了。”
羽怀盯着他,三勾玉缓缓转动。他知道大蛇丸的底细,知道对方的一些忍术和手段。上次交手他赢了,这次在木叶,他更有把握。
“并没有。”大蛇丸吐了吐舌头,那个动作让羽怀一阵恶心,“你杀了我的一具身体,但没拒绝合作。这是两回事。”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而且这次,我有信心说服你。”
羽怀没说话。
他在任务报告上省略了一些事。
大蛇丸主动找过他。那是在调查任务地点的最后一天,大蛇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次交手他赢了,仗着提前掌握的情报和准备,一刀砍断了那具身体的脖子。
但现在,大蛇丸又站在他面前。
“你说你能复活,居然是真的。”羽怀盯着他,“但你现在在木叶,跑不掉了。”
三勾玉转动得更快。他幻术不擅长,但有写轮眼托底,够用。只要拖住一分钟,暗部就会赶到。
大蛇丸开口了。
“想知道团藏的底牌吗?”
羽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刚从火影办公室出来,正在想这个问题。现在大蛇丸就出现在他面前,问出这句话。
答案很明显。
“团藏还跟你保持联系。”羽怀的眼睛眯起来,“你在根部有人。或者说,他一直在找你合作。”
“羽怀君果然敏锐。”大蛇丸没有否认。
“他的底气是你?”羽怀的眉头皱得更紧,“但自来也也在。还有止水,鼬,卡卡西。就凭你一个人,不够。”
大蛇丸看着他,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唇,才慢慢开口。
“那如果我告诉你,宇智波止水已经死在团藏手上了呢?”
羽怀愣了一下。
他拿刀的手抖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抖了,然后迅速稳住。
他的表情先是茫然,像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然后愤怒从眼底涌上来,把茫然冲散。
“就团藏?能杀止水哥?”
他前不久刚在火影办公室压制过团藏。团藏的实力也许还行,但绝对到不了止水的程度。止水有万花筒写轮眼,而万花筒写轮眼是宇智波斑那个级别的人物才能拥有的。
“就像你在掌握我的弱点之后,能杀我一样。”大蛇丸的语气很淡,“而宇智波止水的弱点,太明显了。他太重感情,太信任别人。只要找准时机——”
“别说废话。”
羽怀的刀芒将要出手。紫色的查克拉已经在刀刃上凝聚,只要一挥——
然后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大蛇丸的表情变得玩味,嘴角的笑意更深。羽怀的神经却在一瞬间绷紧到极限。
是佐助的查克拉。
就在巷子口附近。很近,近得离谱。
这么晚了,佐助跑出来干什么?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大蛇丸舔了舔嘴唇,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你敢!”
羽怀的幻术瞬间发动。三勾玉的图案在眼眶里急速旋转,阴属性查克拉如潮水般涌出。同时查克拉凝聚在小腿,身体重心下压,准备瞬身砍人。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大蛇丸早有准备,幻术根本没起效,他的眼睛甚至没有对上羽怀的目光,而是看着别处,“所以先给你看诚意。”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迅速消散。连带着地上那具根部尸体,一起融入阴影。
“羽怀君,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然后彻底消失。
羽怀站在原地,刀还举着,呼吸粗重。他盯着大蛇丸消失的方向,盯了两秒,确认对方的查克拉彻底远去,才缓缓收刀入鞘。
然后他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下。
一道有些高大的身影正走进巷子。
鸭舌帽,墨镜,口罩,黄色风衣。怀里抱着一大摞书,摞得比头还高,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像个移动的书架。
羽怀盯着那个身影,眉头皱起来。
那个身影也看见了他。那摞书晃了晃,然后被放在地上。
“哥哥?真的是你?”
佐助解除变身,脸上露出惊喜。他朝羽怀扑过来,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咚。
“哎哟——”
佐助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眼眶里瞬间泛起点点泪光。羽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
“你打我干什么?”
佐助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他揉着额头,那块皮肤已经开始泛红。
“我是好心才去给你买小说的,我就不该多管闲事!你和鼬打起来都别找我!”
他下午听说了哥哥们离谱的吵架理由,因为一本小说。虽然不理解,但想着哥哥比自己成熟,这么做肯定有道理。所以他偷偷溜出来,用变身术变成大人的样子,去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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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一堆书。
那些书现在整整齐齐摞在地上。畅销榜前十,他全买了。
结果换来的不是感谢,是一记脑瓜崩。
佐助仰起小脸,大眼睛狠狠瞪着羽怀,满是不服气。眼眶还红着,但一滴泪都没掉。
羽怀看着他,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又有些后悔了。
刚才太紧张了。大蛇丸还在附近,佐助就这么冲进来……
但这怎么能是佐助的错?是大蛇丸的错。他早点砍了大蛇丸,就什么事都没有。
羽怀蹲下身,视线与佐助平齐。他伸手想摸摸佐助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
“抱歉佐助。”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之前……太紧张了。”
佐助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怒气,但已经没那么凶了。
“紧张什么?”他问。
羽怀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他说,“执行任务留下的毛病。你怎么样?疼不疼?”
“疼。”佐助捂着额头,声音闷闷的,“特别疼。”
“那我轻点。”羽怀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那块红印。
佐助没躲。
揉了五六秒,羽怀收回手。
“书是你买的?”
“嗯。”佐助指了指地上那摞,“畅销榜前十,全买了。钱从你抽屉里拿的。”
羽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回家慢慢看。”
他站起身,弯腰把那摞书抱起来。比他想象的沉,佐助这小身板能抱这么远,也是不容易。
他将书放下,掏出了一个封印术卷轴,将书全部放了进去。
“走吧。”
他拿着卷轴往前走。走了两步,回头。
佐助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佐助?”
佐助抬起头。
“哥哥,”他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刚才……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羽怀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可是我闻到了些味道。而且,我刚才好像看见有别人进来。”
羽怀沉默了。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简单说说。
“是坏人。”羽怀说,“但已经跑了。”
“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佐助点点头,走过来,牵住他的手。
“回家吧。”他说。
羽怀低头看着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脑袋,看着那攥紧自己手指的小手。
“好。”他说。
两人走出巷子,走进月光里。
街上还是没什么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在石板路上画出一圈圈模糊的轮廓。
佐助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哥哥。”
“嗯。”
“那些书你看完,能不能也借我看看?”
“你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佐助不服气,“鼬哥七岁的时候已经看很多书了。”
“鼬是鼬,你是你。”
“可是我想看。”
羽怀低头看他。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里亮晶晶的,映着月光。
“行。”他说,“但得等我先看完。”
“成交。”
佐助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他松开羽怀的手,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哥哥快点!”
羽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奔跑。那件深蓝色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笨拙的蝴蝶。
他想起刚才大蛇丸说的话。
“宇智波止水已经死在团藏手上了。”
他想起止水。想起那个总是笑着揉他头发的哥哥,想起那些一起训练的日子,想起止水说“羽怀将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忍者”时的表情。
他想起团藏那只独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不安又涌上来。像一只手,慢慢攥紧他的心脏。
但佐助在前面跑,在月光下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他。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脑海中的杂念去除,迈步跟上去。
“来了。”
5. 第 5 章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佐助很快就困了。
宇智波羽怀背着佐助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佐助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呼吸均匀,不知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佐助长高的很快,也许再过几年他就背不动了。当然,也可能先是佐助不想让他们背了。
耳边传来弟弟平静的呼吸声,但羽怀的思绪却仍旧如同一团乱麻。
负责监视他的根部忍者死在他面前、大蛇丸的突然现身、那句“止水已死于团藏之手”、出现在危险边缘的佐助,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他应该立刻去火影大楼,向三代目汇报大蛇丸的情报;或者他应该马上去找止水和鼬,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他应该……
但他只是将背上的弟弟往上托了托,继续朝族长宅走去。
佐助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这让宇智波羽怀稍微好受了一些。虽说好色仙人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值得信任的,至少比他的那两个哥哥靠谱。
不过止水和鼬也都是没成年的孩子罢了,比不过经验老道的自来也也算正常。
宇智波族长宅的门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重。
羽怀单手推开院门,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背上的佐助。庭院里的灯没有点亮,整个宅邸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富岳和美琴果然还没有回来。
羽怀在玄关处脱下鞋子,抱着佐助来到房间,将佐助轻轻放在榻榻米上。佐助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惊扰,他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完全醒来,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哥哥……”
“我在。”羽怀低声应道,手指拂过弟弟额前凌乱的碎发。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家中空荡荡的走廊。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平常这个时间佐助应该已经睡了。今天也算是辛苦他了。
但对于大人而言,这个时间离睡觉还早。
族会应该已经结束了,父亲作为族长,通常会在会后与其他长老商议后续事宜,而母亲作为族长夫人,也会留在那里协助接待。
鼬现在也不在家中。
也就是说,家里现在只有他和佐助两个人。
羽怀的视线转向窗外,望向木叶中心的方向。
“哥哥要去哪里?”
佐助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羽怀转过身,看见佐助已经坐了起来,那双乌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出奇的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羽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
佐助几乎是立刻反驳。他从榻榻米上爬起来,赤脚走到羽怀面前,仰起头看着哥哥:“你要去找火影大人,对不对?”
羽怀微微一愣。
佐助的观察力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得多。也许是自己过于放松了,总之,这个七岁的孩子,已经能够从哥哥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那些未说出口的打算。
“佐助真聪明。”羽怀没有否认,“今晚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必须向火影大人汇报。”
“那鼬呢?”佐助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父亲和母亲呢?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
羽怀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他今天早上刚做完任务回来。鼬和止水一直有事瞒着他,三代也是。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佐助平齐。在昏暗的光线中,他能清楚地看见弟弟眼中闪烁的不安,是那种属于孩子的、对未知夜晚的恐惧,还有对家人去向的担忧。
“族会结束后,父亲和母亲通常会和长老们多聊一会儿。”羽怀解释道,声音放得很轻,“鼬……他可能有自己的任务。”
“任务。”佐助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是任务。”
羽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佐助在想什么。
身为忍者,任务总是排在第一位,而恰好他们家除了佐助,都是忍者。
父亲的任务、母亲的任务、鼬的任务,还有他自己的任务。再过个五六年,等佐助成为忍者,也会有属于他的任务……
“我很快就回来。”羽怀再次说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信,“我保证。”
“骗子。”
佐助突然扭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和鼬都喜欢这么说,不想陪我练习可以直说的,我也没有很想和哥哥们训练。”
……
宇智波羽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走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额……这次真的不一样,不对,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佐助。倒是鼬他们,先前鼬老是缠着止水训练,止水他还同意了,而且基本不带上我。”羽怀伸出手,想要揉揉弟弟的头发,却被佐助躲开了。
他也没有强求,只是开始朝着佐助吐槽他那两个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兄长。
现在想想,之所以不带上自己,可能也是怕他提前察觉到些什么。
三代的意思他大概也能猜到,就是想让他远离家族和村子这片泥沼,等事情解决完后再回来。
难怪最近分配的任务强度明显低了很多,但繁琐程度却大幅度提升,大概是想让他一直待在外面。
“他们……那他们确实有点过分。”听了一些鼬和止水的“坏话”,佐助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打断了。
羽怀看到佐助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语奏效了。
“所以说佐助,我们其实是一伙的,他们两个一直有事情瞒着我们,所以我这次去火影办公室就是要将他们两个给揪出来。”
佐助的面上闪过一丝迷茫,转而他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摆出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才说道:“但是,能不能今天先别去……”
似乎是有些害羞,佐助的声音越来越小。
羽怀看着弟弟低下来的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佐助并不是真的在生气。
或者说,那怒气只是表象,掩盖在下面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源于鼬和父母都没有回来的事实,来源于这个过于安静、过于空旷的家,来源于一个七岁孩子对黑夜的本能恐惧。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但他不肯直接说出口。
好吧,这个理由他有些无法拒绝。之前鸣人的事肯定也只是口是心非而已,自己就应该强势一点先将鸣人带回来。
反正团藏一直看宇智波不爽,要找茬也不差这一件。
羽怀轻轻叹了口气。他重新站起身,走到佐助身边,声音温和下来:“那这样吧,我先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再走。”
佐助没有回头,但肩膀的耸动停止了。
“我才不需要人陪。”他闷闷地说,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是我想陪你。”羽怀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可是刚做完长期任务回来,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需要休息一下。”
这个说法显然让佐助更容易接受。他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故作严肃的表情,但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那……只能一会儿。”
“好。”羽怀点头,“你想做什么?看书?还是……”
“讲故事。”佐助突然说,然后又像是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幼稚,连忙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你实在想讲的话。”
羽怀忍不住笑了。他走到书架旁,开始翻找适合的故事书。宇智波家的藏书很丰富,从忍术卷轴到历史典籍,从文学作品到儿童读物,应有尽有。
“这本怎么样?”羽怀抽出一本《木叶英雄传》,封面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画像。
“听过了。”佐助摇头,“上个月母亲讲过。”
“那这本呢?”羽怀又拿起一本《根性忍传》,这是自来也早期的作品,讲述一个普通忍者通过努力成为强者的故事。
“也听过了。”佐助撇了撇嘴,“鼬以前念过。”
看来这些书架上的书佐助都应该看过了。
宇智波羽怀想了想,决定从佐助新买来的那些书里挑一本。
他将手伸到了封印术卷轴中,随机抓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装帧精美的书籍,封面用烫金字体写着《亲热天堂系列?恩爱夫妻物语篇》。封面的插画是一对相拥的男女,金发蓝眼的男子笑容温暖,红发女子依偎在他怀中,两人的眼神交汇处仿佛有光。
四代目夫妇。
羽怀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
他认得那两张脸,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今天刚见过的那个黄发孩子,也就是漩涡鸣人,有着和四代目一模一样的发色和眼睛。
而此刻,这对已经逝去的夫妇就这样静静地印在书的封面上,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哥哥?”佐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羽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这本书的内容,哪怕是对已经十岁的他来说,也实在有些太早了。
“这本书……”羽怀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怎么买到的?”
佐助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心虚的表情:“我在书店看到的。店家说这本书在畅销榜上排名第一,但是说我年龄太小,不让买。”
“所以?”
“所以我用了变身术。”佐助理直气壮地说,“把自己变成大人的样子,然后就买到了。”
羽怀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夸佐助的忍术运用得当,还是该批评他滥用变身术购买不适合年龄的书籍。最终,他只能无奈地摇头:“这种书……不适合你看。”
“为什么?”佐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里面讲的是什么?”
“是……”羽怀卡壳了。他该怎么向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这是一本讲述男女情爱的书?而且主角还是四代目夫妇?
他的脸颊更烫了。
“总之就是不适合。”羽怀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笨拙的解释,“等你长大了再看。”
佐助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盯着那本书的封面看了几秒,突然说:“那两个人……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羽怀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慰灵碑。”佐助想起来了,“他们的名字刻在最上面。父亲说过,那是四代目火影和他的妻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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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怀低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
他想起了今天见过的鸣人。虽然像今天这样的恶性霸凌事件以前发生的很少,但木叶村民对鸣人的态度确实比较糟糕。村子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孩子们也不愿意和他玩。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脸上长着六根胡须的小孩就是九尾妖狐的化身,是那场夺走他们四代目火影大人和无数木叶忍者生命灾难的罪魁祸首。
或许对他们来说,自己的所做所谓才是正义的,是在为四代目夫妇报仇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哥哥?”佐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没什么。”羽怀迅速将《恩爱夫妻物语》塞回卷轴中,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慌乱,“我们换一本。”
他重新在卷轴中寻找,手指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终于,他利用自己精细的查克拉控制和感知技巧,选择了一本比较安全的书——《忍界之神的羁绊物语》。
这本书他读过。讲述的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从相识到决裂的故事,作者用了一种近乎浪漫的笔触,描绘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两个人之间复杂而深刻的关系。虽然其中不乏艺术加工,但核心内容是基于历史事实的。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里没有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描写,只有关于理想、信念、友情与对立的故事。
“这本怎么样?”羽怀将书抽出来,转身看向佐助,“讲的是初代火影的故事。”
佐助的眼睛亮了一下。对于宇智波家的孩子来说,千手柱间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意义——他是宇智波的敌人,也是宇智波的盟友;是终结战国时代的英雄,也是迫使宇智波迁居木叶的推手。这种复杂的身份,让关于他的故事总是带着一种禁忌般的吸引力。
“可以。”佐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期待。
羽怀在榻榻米上坐下,佐助立刻凑了过来,挨着他的肩膀坐下。这个距离很近,近到羽怀能闻到弟弟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传来的体温。
他翻开书页,开始朗读。
“在战国时代中不同寻常的一年,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在南贺川畔第一次正式会面。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河水倒映着清冷的月光,两个家族的少年站在河的两岸,彼此对视……”
羽怀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和节奏。他刻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佐助耳中。书中的文字优美而克制,将那个遥远时代的故事娓娓道来。
佐助起初还坐得笔直,但随着故事的推进,他的身体渐渐放松,脑袋不自觉地靠在了羽怀的肩膀上。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眼皮也开始打架。
羽怀继续念着,声音越来越轻。
“……柱间说:‘我想要建立一个村子,让所有的孩子都不必再上战场。’斑看着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千手家的继承人,和他有着同样的梦想。”
当念到这一句时,羽怀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彻底沉了下去。
他侧过头,看见佐助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那只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怕他离开。
羽怀静静地看了弟弟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合上书。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让佐助能继续靠着他安睡。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更衬得房间里寂静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羽怀的思绪又开始飘散。他想起了止水,想起了大蛇丸的话,想起了根部忍者的失踪,想起了火影办公室里团藏那张阴沉的脸。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个绳结,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但他现在不能动。
因为佐助还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熟。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羽怀确定佐助已经进入深度睡眠,这才极其缓慢地站起身。他将弟弟轻轻放平在榻榻米上,为他盖好薄被,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枕头,垫在他的头下。
做完这一切,羽怀站在房间中央,最后看了佐助一眼。
“等我回来。”他无声地说,然后转身走向玄关。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的瞬间——
“咔哒。”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宇智波美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疲惫但温柔的笑容。当她看见站在玄关的羽怀时,微微愣了一下。
“羽怀?你还没休息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佐助。但那双眼睛却敏锐地扫过羽怀的脸,捕捉到了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凝重。
除了佐助,家里的其他人似乎都喜欢瞒着对方做一些事情。可能本意是好的,但结果却往往不尽如人意。
羽怀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美琴已经越过他,看见了躺在榻榻米上熟睡的佐助。她的眼神柔和下来,但随即又转向羽怀,轻声问道:
“族会的事情,你就先不要管了。先好好休息吧,富岳已经去见三代大人了。”
6. 第 6 章
羽怀站在原地,他的手指还搭在门把上。
他应该应一声“好”,然后转身回房间,之后再找机会从窗户翻出去。
这是最省事的回答,不会让母亲担心。
但他没有。
如果这么做岂不是和止水他们一样了吗?羽怀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比他们要做的好。
当然,现在他可能才是这个家里对族内情况了解最少的人。
除了佐助。
“妈妈。”他开口了,但喊了两个字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于是就挑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开始说。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大蛇丸。”
……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开场白。
宇智波羽怀伸手挠了挠头,张口想补救一下。
美琴的动作停住了。
她提着食盒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那双和佐助一样乌黑、和鼬一样沉静的眼睛,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除了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夫人,也是木叶的上忍。
虽说生了两个孩子后基本就没有再出任务了,但这不代表她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母亲能做到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在哪里?”
“警务部旧址附近的那片巷子,那家书店的后面。”话已经说出口了,羽怀也没有继续隐瞒,“他杀掉了跟踪我的根部忍者,然后和我交谈了几句。”
美琴沉默了片刻。她将食盒放在玄关旁的矮柜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你受伤了吗?”
“没有。”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想说服我。”羽怀顿了顿,“和上次一样。”
羽怀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后悔了,在美琴面前,他可能要把自己的老底都透干净了。
美琴没有追问“上次”是什么时候。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羽怀,像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她垂下眼睑,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这件事,你需要向三代大人汇报。”
“我知道。”羽怀说,“我正打算去。”
他说得很平静,当然,这是装的。
平静之下有着许多不能言说的信息。
碰到大蛇丸是前不久的事情,而且还涉及根部忍者的死亡。这些都是优先级极高的事情,按照常理,宇智波羽怀应当马上去火影大楼汇报情况。
但他没有。
他先将佐助背回了家。
也许这个理由可以说服自来也,但说服不了三代和团藏。
事情有轻重缓急,身为火影,在这方面是不可能开后门的。
事情有轻重缓急,如果所有忍者都这样,那么木叶早就完蛋了。
也许,在他的心中,村子并不是最重要的……
宇智波羽怀的身体不由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夜晚降下的温度给冻到了。
宇智波美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回了一趟房间,拿出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放到了羽怀旁边。
“夜里凉,别穿那双薄的了。”
他抬头看了眼美琴,她的眼神依旧柔和,羽怀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看穿他心底的小心思。
“妈妈。”
“嗯。”
“鼬和止水……有消息了吗?”
美琴的手停在空中。她正要去拿食盒,那只手却悬在矮柜上方,像是忘了原本要做什么。
“……还没有。”她的声音很轻。
羽怀抬起头。
美琴的面容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疲惫。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深蓝色的和服,领口绣着宇智波一族的团扇纹样,袖口却被挽了起来,大约是族会时需要帮忙准备茶水的缘故。
羽怀很担心鼬和止水,而作为母亲的宇智波美琴,她的担心只会比羽怀更强。
“卡卡西下午来过。”羽怀说,“他说鼬和止水今天没有去暗部。”
“我知道。”美琴终于取过食盒,打开盖子,开始将里面的小菜一碟碟取出,“卡卡西来过后,族里也派人去找了。”
她顿了顿,将一碟酱菜放在矮柜上,又去拿第二碟。
“听说自来也大人回来了,你父亲现在就在火影大楼和三代他们……”
美琴试图转移话题。
“族人们怎么说?”
羽怀打断了她。
这不是他平时会做的。在美琴面前,他从来是那个比鼬更懂得察言观色的养子,那个从不会让母亲为难的孩子。
但今晚,他发现自己很难维持那份周全。
美琴的手再次停住了。
她没有看羽怀,只是垂着眼帘,将那碟酱菜又往旁边挪了半寸,摆正。
“……有些族人不太满意。”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速慢了下来,“尤其是对鼬。”
羽怀抿紧了唇。
“族会除了议事,也是祭祖。”美琴终于抬起头,看向玄关外漆黑的庭院,“作为晚辈,无故缺席,确实不合规矩。”
她没有说“很多人”,也没有说“很失望”。
但羽怀听懂了。
他想起下午族叔打开神社门时脸上的尴尬,那些分成两股相对而坐的族人,还有富岳挥手让他离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
鼬是族长的长子。
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时刻缺席,意味的从来不只是“不合规矩”那么简单。
再加上团藏和三代的话,鼬双面间谍的身份……
“他……”羽怀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干涩,“他也许是有任务。”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卡卡西找人的事情,全族会的族人都知道了,没办法用任务搪塞过去。
而且族人对鼬的情绪也不是突然出现的,这次的事情更像是个扔进火药桶的炮仗。
美琴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羽怀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他想起一个月前和鼬的那场争吵。其实根本算不上争吵,他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记得鼬站在他房间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刚从枕头下搜出来的小说,表情平静中带着些不满。
“这种书不适合你。”鼬说。
“我自己用任务赏金买的,你管我?还有你不是去族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反问。
“我有火影大人交代的任务。”
“你骗谁呢?我也有火影大人的任务,他的任务绝对不会让你去不成族会的。”
然后止水就从走廊那头冒了出来,一手一个,弹了他和鼬各一个脑瓜崩。
“族会太无聊了,我和鼬就先溜出来了。”止水笑着说,将书从鼬手里抽走,塞回羽怀怀里,“羽怀你也别总看这些,鼬你也别总板着脸,明明年纪还小,怎么比老头子还啰嗦。”
那时候止水的笑容很亮,亮得让羽怀觉得,族里那些烦心事大约真的不算什么。
他们大概真的只是因为族会太无聊才溜出来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反应还是太迟钝了。
止水和鼬,现在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我想去找大蛇丸。”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美琴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羽怀。玄关的光线从她身后照来,让她的面容半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你说什么?”
羽怀抬起头。
他已经开了口,便没有再退缩的余地。
“大蛇丸知道一些事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关于止水,关于团藏,关于……族里和村子的矛盾。他今天来找我,说想合作。”
美琴没有打断他。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羽怀说,“但我也需要情报。三代大人那边没有消息,族里也没有,暗部那边我进不去……我在木叶没有自己的情报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总不能……一直等着。”
美琴沉默了很久。
久到羽怀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劝他先休息、先吃饭、先等大人的消息。
毕竟他说的话若是被根部听去,那这叛忍的帽子他就摘不下来了。
或者说根本不是什么帽子,在得知叛忍大蛇丸踪迹后,非但不向火影大人汇报,反而准备私下接触。这就是叛忍的行径。
美琴开口了。
“你今晚吃饭了吗?”
羽怀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今晚吃饭了吗。”
美琴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羽怀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吃了”,却在对上母亲视线的瞬间,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美琴看着他,不说话了。
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眼底带着一种“我早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还有一点点的心疼。
羽怀败下阵来。
“我……没有。”他低声承认。
小脑袋垂了下来,原本准备找大蛇丸勾结的气势消失一空。
美琴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责备他,也没有追问大蛇丸的事,只是将矮柜上的食盒重新打开,取出里面那几碟纹丝未动的小菜,又将那双筷子从布包里抽出来,放在碟边。
“先吃饭。”她说。
“妈妈,我赶时间,三代大人那边——”
“不管你要找谁,先吃饭。”
美琴的语气依然是温柔的,但羽怀知道,这种温柔比任何斥责都更难违抗。
他站起身,走到矮柜旁坐下。
榻榻米的触感熟悉而安稳。这个位置他坐过无数次,从两岁被富岳带回这个家开始,每一餐饭几乎都是坐在这里,左手边是佐助,右手边是鼬,对面是父亲和母亲。
今天对面空着。
左手边的佐助已经在里屋睡着了。
右手边的鼬,不知在哪个角落,不知在做着什么。
羽怀拿起筷子。
小菜是凉拌的青菜,加了少许木鱼花和芝麻。米饭还是温热的,大约是族会结束后美琴特意带回来的。
他夹起一口青菜,慢慢咀嚼。
美琴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促,也没有提起任何沉重的话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饭,像过去八年里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
“……母亲。”羽怀咽下那口饭,“便当盒还在我这里。”
他放下筷子,从腰间的封印卷轴里取出那三份便当。下午从族长宅带走时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连包裹的布巾都没有解开过。
美琴接过便当盒,打开看了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
但羽怀看见了。看见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纹丝未动的米饭边缘,看见她将盖子重新盖好时,动作比打开时更慢。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让母亲看见这些。
他应该从一开始就躲回房间,然后从窗户口溜出去。
“我……”他张了张嘴,“我不太饿,饿了我会自己找吃的……。”
美琴抬起眼,看着他。
那目光太温和,温和得让羽怀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进阳光里的飞虫,无处躲藏。
“羽怀。”美琴轻声说。
“嗯。”
“你今年几岁了?”
“十岁。”
“十岁。”美琴重复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弯起,“富岳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顿饭能吃四碗。”
羽怀不知道该说什么。
“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美琴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淡了些,“鼬那时候,也不太爱吃饭。不过就算在外面修炼到很晚,他也会将带过去的便当吃完。”
她将那三份便当放在矮柜中央,一份叠着一份,叠成一个小小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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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忍者需要消耗大量查克拉。”她说,“查克拉是从身体里提炼的,身体不吃饭,拿什么提炼?”
羽怀垂下眼睑。
他的查克拉确实不算多。
“把止水和鼬的那份也吃了吧。”
美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羽怀抬起头。
“他们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美琴没有看他,只是将最上面那份便当打开,推到他面前,“放着也是浪费。”
羽怀看着那份便当。
便当盒是木质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盖子内侧用油性笔写着一个“鼬”字,是佐助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大约是去年写的。
他拿起筷子。
米饭入口时已经凉了,但软硬适中,是美琴一贯的水准。配菜是盐烤秋刀鱼和玉子烧,还有一小撮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海带丝。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完了鼬的那份,美琴又将止水的那份推过来。
“妈妈。”羽怀有些为难地说,“我真的吃不下了。”
美琴没有回应。
她只是微笑地看着他,和刚才一样,温和而安静。
羽怀认命地接过筷子。
止水的便当里没有秋刀鱼。美琴大约是记得止水不爱挑刺,换成了照烧鸡腿。鸡肉也已经凉了,但酱汁依然浓郁,渗进米粒之间,将整份饭染成浅褐色。
他想起止水第一次来家里吃饭。
那是族长一家决定收养他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具体年月,只记得止水坐在他旁边,将照烧鸡腿悄悄夹进他碗里,说:“羽怀太瘦了,多吃点。”
那时候止水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却已经会用那种“我是哥哥”的语气说话。
羽怀咬了一口鸡肉。
酱汁的味道和之前一样。
他终于还是吃完了三份便当。
美琴收走空便当盒时,窗外隐约传来猫头鹰的叫声。羽怀看了一眼挂钟,现在是十点四十七分。
他该走了。
“妈妈。”他站起身,“我……”
美琴将洗净的便当盒放进碗柜,转过身。
“路上小心。”
没有阻止,没有建议。
她只是站在那里,厨房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纸门上。
羽怀看着那个影子。
他想说很多很多,说那些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兑现的承诺。
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轻声说:
“我走了。”
美琴点了点头。
羽怀走向玄关。
他穿好鞋子,将长刀背在身后,手指触上门把。
身后传来美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穿过纸门的缝隙。
“羽怀。”
他停住。
“……忍者能吃,是很必要的条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像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玩笑。
羽怀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庭院里的枫叶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枝头摇摇欲坠,被月光照成暗红色。
他抬脚踏出玄关。
而下一刻,他就见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他看见了宇智波鼬。
此时的鼬蹲在一座高约四五米的电线杆上。
暗部的制服还没有换下,面具却拿在手里,露出一张比一个月前更消瘦的脸。月光落在他肩上,将团扇族徽映成霜白色。
他就那样蹲着,朝着族长宅的方向。不进来,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羽怀不知道他蹲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或者他是不是跟踪自己和佐助回来的?
羽怀停下了脚步,抬头与鼬对视。
他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不去族会?”
再比如,“止水呢?为什么没和你一起蹲房顶上?”
但他只是看着鼬的脸,看见那双和自己一样、和佐助一样、和无数宇智波族人一样乌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在最深处,压得很低,低到几乎看不见。
就像是夜晚中的大海一样,平静又危险。
“止水呢?”
鼬没有回话,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
他可是担心了好久。
还有很多人也在担心他呢。
一股无名火从羽怀的心底升腾起来,他的面色一冷,扭头朝外走去。
“我要去做任务,你穿着暗部的制服,是要阻止我吗?”
鼬仍旧没有说话,夜色下羽怀也没办法分辨他脸上的表情。
“哼。”
冷哼一声,羽怀不再管他,转身朝着木叶的方向走去。
但下一刻,鼬的身影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宇智波鼬,我不想在家门口和你打架,妈妈和佐助都要休息。”
“我没有……”
鼬的声音低沉且沙哑,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刚哭过一样。
鼬会哭?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羽怀抬头看向鼬的脸,他此刻才发现,鼬的脸上有着两道淡淡的血痕。并不是伤口,而是更像泪痕。
他整个人的状态也非常糟糕,羽怀能感受到他身上查克拉的剧烈波动。
“你受伤了?”
羽怀也顾不上和鼬发脾气了,张口准备朝家里喊人。
但鼬却先一步拉住了他。
“别让……担心。”
还没有完全听清鼬的话,羽怀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从自己的身侧传来。
鼬的身体晃了晃,随后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整个人都靠在了羽怀的身上。
虽然没去参加族会,但他这一晚经历的事情可不少,现在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早已透支,能撑到现在只能说他的意志真的非常强大。
7. 第 7 章
宇智波羽怀扶着鼬,在原地站了几秒。
鼬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头垂在羽怀肩上,黑色的碎发蹭着羽怀的脖颈,有些痒。
羽怀偏过头,试图看清鼬的脸。
月光不够亮,照不清太多细节。但他能看见鼬紧闭的眼睛,以及他紧抿的嘴唇。
“喂。”羽怀低声唤他,“鼬。”
没有回应。
羽怀腾出一只手,按在鼬的手腕上。脉搏还在跳动,节奏有些乱,但不算太弱。
他又检查了鼬的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没有血迹渗出来,四肢也没有骨折的迹象。
检查的结果让他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皱起眉来。
没有外伤,不代表没事。幻术也能让人昏迷,尤其是高强度的幻术,对精神的伤害比□□更严重。
无论如何,他得回去叫人。
羽怀抬起头,看向族长宅的方向。院门还开着,玄关的灯还亮着,美琴应该还在厨房收拾。只要他喊一声,或者把鼬背回去,一切就交给大人了。
他低下头,准备把鼬背起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动了一下。
鼬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襟。
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某种错觉一样。
“别……”鼬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回去……”
羽怀的动作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见鼬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黑,黑得看不见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是即将熄灭的火苗。
“你醒了?”羽怀问,继续扶着对方,不让他摔倒。
鼬没有回答。他只是抓着羽怀的衣襟,用那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复:“别回去……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么几个字已经让鼬有些喘气,但能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回家。
羽怀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着鼬的脸。那张脸比记忆中任何时刻都更加苍白和脆弱。
他从来没见过鼬这个样子。在佐助和他面前,鼬一直摆出一副可靠兄长的模样;在族人面前,鼬则是族长的长子,一名孤高的天才忍者;在止水面前,鼬有时候才会露出一些生动的表情。
不过这副模样确实是他第一次见。
但此刻,抓着他衣襟的这个人,看起来比佐助还要脆弱。
说起来,鼬今年也才十二岁了,正常来讲,现在才是从忍校毕业的年纪。
不过至少他现在的意识是清醒的,中幻术的可能性不大。
羽怀能感觉到,鼬抓着他衣襟的手指虽然无力,但动作是有意识的;他说话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话语是有逻辑的。他不想回去,不想让妈妈和佐助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至于他有话想和自己说……省省吧,先等他休息好,能把话说清楚再说吧。
羽怀叹了口气,想用手揉揉眉心,但为了不让鼬摔在地上,他还是忍住了。
自从他回村以来,事情一次次地出乎他的预料,并且变得越来越糟糕。
“你能自己走吗?”羽怀问。
鼬没有回答,但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又紧了一点。
羽怀叹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观察情况。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影,连猫狗都没有。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画出一圈圈模糊的轮廓。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如果不回家的话,他就只能找别的地方安置鼬了。这里离村子比较远,走夜路不仅麻烦,而且不太安全。而他的通灵兽也只是只忍猫而已,根本驼不动鼬。他只能自己把人运走。
最近村里并不太平,如果大蛇丸突然冒出来,他背着鼬可打不过,甚至跑都有些难度。
不过他倒是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其实还有一个家,也就是止水家。那里现在大概没人,可以安置鼬。
而止水家离这里也不远,他也能运过去。
穿过两条街,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我送你去止水哥家。”羽怀说,“你撑一下。”
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身体却略微的抖了一下,似乎被一些名词刺激到了。羽怀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紧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默许。
羽怀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鼬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往前走。鼬的腿还能动,但步伐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羽怀不得不放慢速度,配合他的节奏。
他最开始想背着鼬来着,但鼬并不是很配合,似乎背自己的弟弟背着什么的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走得很慢,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蹒跚前行的老人。
现在族会已经结束,也有不少族人还没睡。
一路上,有些族人看到了兄弟俩,想来帮忙,但看到羽怀扶着的人是鼬后,就又犹豫了。
最后也只是尴尬的摸摸鼻子,假装没看到,随后就走开了。
对于鼬这次缺席族会,几乎所有的族人都不太满意。
止水家就在前面。
那是一座不大的宅院,和周围的宇智波族宅没什么两样,都是那种日式的建筑,木质的门扉,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枫树。
羽怀和止水的父母走后,这座宅子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人住了。
羽怀将手伸进门边的花盆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把钥匙。
他推开院门,扶着鼬穿过庭院。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他走到卧室门口,拉开纸门,把鼬扶进去。
床上还铺着被褥,是上次他来这里小坐时铺的,一直没收。羽怀把鼬放倒在床上,替他脱掉鞋子,又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他身上。
鼬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羽怀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鼬的脸上。那两道血痕还挂在眼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羽怀的目光从血痕移到鼬紧皱的眉头,再到他抿紧的嘴唇,最后落在他放在被子外的手上。
那只手的指甲缝里有泥土,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那是用力过度之后才会有的颜色。
他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没来族会,又为什么没有去暗部报到?
无论他是准备和止水哥一起阻止政变,还是说突然想起自己是宇智波一族族长的长子准备加入政变,他都应该会去参加族会才是。
现在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等族会结束后才一个人出现,在家门口的电线杆上摆造型……
那么止水呢?
羽怀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去碰那只手。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原本大蛇丸的话他并不相信,但鼬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他也有些担心起来了。
大蛇丸和族里的事都先放一边吧,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得先去找止水。
希望还来得及吧……
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推开屋门,来到院子。
然而,当羽怀的手刚碰到院门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从他的身后传来。
“羽怀君这是要去哪里?”
那个声音从客厅传来,低沉而阴冷,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像是蛇在黑暗中滑行。
羽怀的动作瞬间停住。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不见。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不速之客的身前,长刀出鞘,刀刃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来人正是木叶叛忍,大蛇丸。
院子里没有点灯,但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足够他看清对方的脸了。
大蛇丸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身灰色的和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苍白的锁骨。他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蛇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早就等在这里。就算长刀已经架住了他的脖子,他也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
“你是怎么进来的?”羽怀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门没锁。”大蛇丸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当然,我能进来和门有没有锁,没关系。”
“你想干什么?”羽怀问。
大蛇丸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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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羽怀,穿过屋子的墙壁,落在他刚离开的卧室里,那里躺着昏迷的宇智波鼬。那双蛇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猎物。
“鼬君也在?”大蛇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但听起来更像是假装出来的惊讶,“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羽怀的身体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大蛇丸的视线。同时刀刃侧移,切进了对方的皮肉之中。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虽然一直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但羽怀并不蠢。几年的忍者生涯让他对情报足够的敏感。
当宇智波鼬一副憔悴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还说有话要和他说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止水大概是遭遇不测了。
其实,身为忍者,死在任务中是非常正常的。他哥哥止水也没什么特殊的。
但如果是被团藏偷袭的话,这样的结局他无法接受。
他需要大蛇丸的情报,关于团藏的情报。
三代和自来也还是太仁慈了,最多也就是将团藏关进木叶监狱罢了。
他想要亲自动手。
大蛇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羽怀。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但那双蛇瞳里没有任何笑意。
“羽怀君。”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羽怀没有回应。
他的手依然握在刀柄上。
“如果你和自来也都能早几天到木叶,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但是现在,团藏已经通过偷袭重伤了宇智波止水,并且夺走了他的一只眼睛。”
大蛇丸伸手试图将抵在抵住自己要害的刀刃移开,但宇智波羽怀眼中的三勾玉让他停下了动作。
“如果你不信,可以让鼬起来和你解释,或者说,以你的聪明才智,见到鼬这副模样应该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吧?”
“我为什么要信你一个叛忍的话?”
“你可以相信三代,相信自来也,你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但选择相信别人,同样也是需要承担后果的。不知道这样的后果你能接受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羽怀身后的卧室,又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是族长宅,也可以是整个木叶。
“宇智波止水下落不明。”他一字一句地说,“宇智波鼬昏迷不醒。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此刻正在火影大楼,和已经准备好了的且拥有止水万花筒写轮眼的志村团藏谈条件。”
羽怀的手指收紧了。
刀柄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羽怀君,在日斩和自来也的调节下,也许宇智波一族能和村子谈下去,但如果代价是你的兄长的话,这样的结局你可以接受吗?”
大蛇丸向前走了一步,刀刃在他的皮肉中切割,但没有阻拦他行动分毫。
“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暗部一直盯着你们的族地,我的出现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
羽怀没有退,但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眼中的勾玉快速旋转,阴属性查克拉汇聚在眼球之中。
勾玉的图案开始连结,最后形成了一副风车的图案,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大蛇丸停在那一步的距离,没有再靠近。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羽怀,与成年人相比,他的身高着实有些不够看。
根据先前他在火影大楼得到的情报,止水的计划就是用别天神将族会中的主战派控制住。
当然,这与止水的真实计划可能有一些出入,但大致内容应该是真实的。
假如大蛇丸说的是真的,那么先前团藏在火影大楼挑衅自己的底气就有了解释。
在没有相关情报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肯定会中招。
当然,给自己用对团藏而言可能才是下策,他真正想要使用的对象应该是三代火影才对。
不过这些现在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从大蛇丸的前后话语中听到了一丝变化。
很关键的变化。
“你之前不是还说止水已经死了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下落不明了?”
8. 第八章
月光照在南贺川上,将水流染成银白的绸带。
宇智波止水靠在悬崖下的岩壁上,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的左眼紧闭,眼眶周围的血已经凝固,变成深褐色。凝固的血块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右手按在腹部,在那里有一处伤口。不是致命伤,但伤口处传来的麻痹感正在向全身扩散。
他中毒了。
根部的刀上涂了毒,这毒他也认得,不会让人立刻死亡,但是会让人慢慢丧失行动能力,到最后甚至会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止水扯了扯嘴角,抬头,用他仅剩的右眼望着夜空。
今晚的云很多,遮住了大半的星星。偶尔有云层移开,露出几颗黯淡的光点,很快又被新的云遮住。
在之前带着弟弟们出来野餐的时候,他们也玩到了这么晚。
那时候羽怀还小,喜欢到处乱跑,然后把膝盖摔破了。
当时那哭声可谓是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骨折了呢。
不过最后被美琴阿姨用一颗三色丸子就哄好了。
同样是宇智波,但羽怀那时候可是真能哭啊……不像鼬,从小就绷着张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现在羽怀也已经是一名优秀的忍者了,不会因为这些小伤哭哭啼啼了。真想再见一见他和鼬。
此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隐蔽,但止水听出来了。
是鼬。
他又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只能让那个笑意停在眼底,他希望鼬见到他这副模样后不要被吓到。
“止水!”
鼬的身影从树林中冲出来,暗部的制服上沾着露水和泥土,面具不知丢在了哪里。他看见了靠在岩壁上的止水,脚步猛地一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他在止水面前蹲下,手悬在半空,不知该落在哪里。那双眼睛扫过止水紧闭的左眼,扫过他腹部的伤口,扫过他苍白的脸,最后停在止水的脸上。
“谁干的?”
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止水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是一种浓烈的杀意。
“是团藏。”止水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能被水声盖住。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鼬的耳中。
鼬的手指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止水,目光再次扫过那只空荡荡的左眼眶,以及那道从额头蔓延到下颌的血痕。
他和止水算是从小就认识了,止水是他的老师,朋友,更是亲人一般的兄长。
而在村子和族人矛盾激烈的现在,止水是他唯一的战友。
而现在,止水就要死了。
鼬的眼睛里仍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黑,黑得看不见底。
他站起身来。
“我去杀了他。”
止水伸出手,抓住了鼬的手腕。
那力道很轻,轻得鼬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但鼬停住了。
“坐下。”止水说。
鼬没有动。
止水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握着鼬的手腕,用那只仅剩的右眼看着他。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照出鼬脸上那两道淡淡的泪痕,那也许是刚刚转身的时候,鼬流下的。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鼬流眼泪了,上次还是在刚开眼的时候。
说起来鼬第一次开眼还是被羽怀吓出来的……这么年轻的一勾玉翻遍宇智波一族的族谱都没有,当时可把宇智波富岳高兴坏了。
回忆了一下过去的美好时光,止水将思绪拉回现在。
就在刚刚那么一小段时间里,鼬的脸上已经没有泪了。作为专业的忍者,以及手里剑高手,鼬的手速可以说是非常的快。
犹豫了几秒后,鼬重新蹲了下来。
他在止水身边坐下,背靠着同一块岩壁。夜风从南贺川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吹动两人的衣角。
“为什么?”鼬问。
他没有问“为什么团藏要偷袭你”,也没有问“为什么你会被他偷袭”,更没问“为什么阻止他”。他只是问“为什么”,像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压缩进这两个字里,等着止水给他一个答案。
止水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南贺川,望向对岸的树林。那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有夜鸟掠过,带起几声扑棱的响动。
“因为我太高估他了。”止水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以为团藏会顾忌三代和自来也,会顾全大局,暂时收手。但我没想到他敢直接动手。”
鼬没有说话。
“我的计划……”止水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其实是找自来也大人回来。”
鼬转过头,看着他。
“那别天神呢?”他问。
止水摇了摇头。
“控制族人没有意义。”止水说,“就算我用别天神让所有激进派都安静下来,那又怎样?那不是他们的真实想法,只是被我强加的想法而已。等瞳术解除的那天,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甚至更糟。”
他望着夜空,望着那些被云层遮住的星星。
“而且……那也不是真正的和平,那不是我的忍道。”
鼬沉默着。
“我从来不觉得,用实力强行改变别人的意志,能换来真正的和平。”止水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都做不到的事,我凭什么能做到?”
他顿了顿,那只右眼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所以我请了自来也大人回来。”
鼬的眉头动了动。
“自来也大人……”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
“嗯。”止水说,“他的名声足够好,和三代、族长、甚至一些长老们都有交情。有他在,激进派会冷静一些,保守派会觉得更有底气。而且……”
他看向鼬。
“他也想让村子和宇智波和解。”
鼬垂下眼睑。
若是能让自来也回来,一切确实都会和止水说的那样好转。事实上,如果四代目还活着,也是一样的效果。
客观来讲,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所以你知道团藏会动手?”鼬问。
“知道他会搞事,他一直不是很待见我们一族。”止水说,“但没想到他会狗急跳墙。”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自来也回来的压力,比我想象的更大。团藏等不了了。”
鼬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所以你就这样……”他的声音有些抖,“就这样让他……”
“鼬。”
止水的声音打断了他。
声音很轻,但很稳。
鼬抬起头,对上止水那只右眼。在月光下,那只眼睛里,有着鼬非常熟悉的平静和温柔。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他们只是在一起出任务而已。
“我活不了了。”止水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毒已经扩散了。根部的刀上涂的毒,我认得。再过半个时辰,我连话都说不了了。”
鼬的身体抖了一下,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止水看着他,那只右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别这样。”他说,“我们是忍者,你应该知道,这种事随时都可能发生。”
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止水,看着那张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苍白的脸,看着那只空荡荡的左眼眶,看着那些凝固在脸上的血痕。
他不是医疗忍者,就算他是,除非他有纲手大人那样的实力否则也解不了止水的毒。
这是根部的毒,他知道。
他知道,止水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
止水活不了了。
“鼬。”止水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鼬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如果你现在去找团藏,会发生什么?”止水问,“你杀得了他吗?就算杀得了,然后呢?”
鼬没有回答。
“然后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就彻底压不住了。”止水替他说出了答案。
鼬点头表示明白。
到时候,激进派会说:看,他们杀了止水,现在鼬去报仇了,我们不能再等了。保守派会说:事情闹大了,我们没办法回头了。
他不想这样,止水也不想。
止水的目光落在鼬脸上,然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到时候,你觉得羽怀会怎么做?”
鼬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会去找团藏。”止水说,“他会想为我报仇。他会……做你刚才想做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然后呢?佐助怎么办?美琴阿姨怎么办?族长怎么办?三代和自来也大人能怎么办?”
鼬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族会开始前看见的那个场景。
止水等待着鼬的回复,他相信鼬能明白他的意思。
鼬突然开口了:“羽怀今天说要给佐助买礼物。佐助想要一把忍刀。”
止水愣了一下,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佐助才七岁吧?”
“嗯。”
“羽怀答应了?”
“嗯。”
止水沉默两秒:“……他打算让佐助七岁就开始练刀?他忘了自己七岁时哭着喊着说‘刀太重了我不练了’的事了?”
鼬想了想:“那次是你背他回家的。”
“对,他趴我背上还哭了一路,鼻涕眼泪全蹭我衣服上。”
沉默。
几秒后,止水轻轻地笑了一声:“没办法,只有掌握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个忍界活下来,活得更好。”
鼬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点头。
他们宇智波一族天才不少,但对训练的要求也一直很高。
天才终究不是强者,他们需要时间成长。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的弟弟们能够稍微轻松一些,能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三战结束后,忍界进入的相对和平的时期,一切都在变好。
街头的小贩也越来越多,许多忍者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忍者学校恢复六年毕业限制,新生代的人数也在增加……
所以,他不能去。
他不能去报复团藏,至少现在不行。
他还要瞒住止水的事情,不能让羽怀知道。
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鼬睁开眼睛。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泪。
“那你呢?”他问。
“我没有给佐助准备什么礼物呀……”
止水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僵硬,可能是毒素的作用,总之并不是开心的笑,鼬只能从对方的眼神中判断出一些东西。
但鼬没有笑,只是默默地盯着他。
他问的当然不是这个。
“好吧,我受点委屈,没什么。”止水顿了顿,说道,“只要村子和族人能共存,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鼬看着他。
嘴唇抿了又抿,但最后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这是止水的决定,他尊重止水的选择,并且会背负着止水的那一份继续走下去。
他知道,止水说的是对的。
至少,从理智上来说是对的。
止水走后,他就是最大的哥哥了,他需要为两个弟弟负责,连带着止水的那份一起。
止水的手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信纸折得很整齐,边缘已经被血浸透了一角。
“这个。”他把信递给鼬,“是我的遗书。”
鼬接过信,手指有些抖。
“里面写的是……”止水顿了顿,“我没办法在族人和村子之间做出选择,所以选了这么懦弱的结局。很抱歉。”
鼬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假的。”他说。
止水是真正的英雄。
“嗯。”止水点头,“是假的。”
他望着南贺川的水面,望着月光在水波上碎成一片片银白。
“如果让族人知道我是被团藏杀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如果让他们以为我是自杀的,因为无法抉择而跳崖自尽,他们至少会犹豫一下。”
他的目光从水面移开,落回鼬脸上。
“只要犹豫,就有时间。只要自来也大人和三代大人在,就有谈的余地。”
鼬攥紧了那封信。
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出褶皱,但他浑然不觉。
“还有一个。”止水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比第一封更小,折得更仔细,“这是给羽怀的。”
鼬接过那封信,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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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得像怕把它弄坏。
“里面写了什么?”他问。
“让他听你的话。”止水笑了笑,“说我是忍者,为了村子和族人献出生命没什么不好。让他不要做傻事。”
他顿了顿,那只右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想象羽怀读到这封信时的表情。
“他年纪还小,又是镜的后代,三代一直很看重他。这次的事,三代看在眼里,会补偿他的。”
鼬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止水,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你想让他……当火影?”
止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南贺川的水面,似乎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一样。
“他有可能。”他说,“我们都是宇智波镜的后代,他和我都得到了三代的看重,他的天赋实力也很强,只是年龄还太小了些,再加上为村子牺牲的哥哥以及他和自来也的关系。只要他能继续走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鼬。
“所以你要看好他。别让他做傻事。”
鼬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止水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就好。”
他撑着岩壁,慢慢站起身。鼬立刻站起来,想要扶他,但止水摆了摆手。
“不用。”
他走到悬崖边,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空荡荡的左眼眶上,照在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
“我的眼睛还剩下一只,我带去净土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你们兄弟留下当作底牌吧。”
止水伸手将仅剩的一只写轮眼取下,将它交给了鼬。
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眼球接过。
他只觉得似乎自己也中了根部的毒一般,全身麻木,尤其是喉咙,一直在发紧,这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南贺川在脚下流淌,水声哗哗,像千百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鼬站在他身后,看着止水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瘦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虽然残破,却没有倒。
“鼬。”止水没有回头。
“嗯。”
“以后的路,就靠你们了。”
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看着月光将那个背影的轮廓描得发亮。
然后止水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体从岩石上落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鼬下意识地伸出手。
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水花溅起,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白。然后水流继续流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水流不会在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对它而言,宇智波止水的尸体和某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鼬站在悬崖边,望着下面的南贺川。
月光照在水面上,照出流动的波纹,照出深黑的颜色。那个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被水流卷走,沉入黑暗之中。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中完全露出,久到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久到他的手指从僵硬变得麻木。
最后,他低下头。
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不知何时,他的写轮眼已经处在了开启的状态。眼中的三颗勾玉缓缓转动,最后粘连成一副图案。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两封信。一封沾着血,一封干干净净。
————
止水只觉得水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涌来,冷得刺骨。
但他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在向下沉,不断地向下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向河底。毒已经让他的四肢失去了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任由水流将他卷走,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这样就好。
他想。
这样,鼬就能拿着那两封信回去,族人就会以为他是自杀的,村子和宇智波的谈判就能继续下去。
这样,羽怀就能……
水灌进他的口鼻。
他想咳嗽,但咳不出来。肺里像被灌满了铅,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已经看不见了,但能感觉到身体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原来死是这样的。
他想。
不疼,只是冷。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他还想看着弟弟们长大,想看着羽怀或者鼬成为火影,看着村子和宇智波真正和解。他还想……
算了。
意识开始涣散。那些念头像水面的泡沫一样,一个一个地破灭,消失。
就这样吧。
突然。
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力道很大,大得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从下沉的深渊中猛地拽住。
止水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微微一颤。
谁?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根本睁不开。而且他的双眼都不在眼眶内,就算睁开眼也看不见。
他只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拖着他向上,向上,穿过冰冷的水流,穿过无边的黑暗。
水声在耳边轰鸣。
然后……
“哗啦——”
他被托出了水面。
空气猛地灌进口鼻,带着河水的腥气和夜晚的凉意。止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呛进肺里的水,咳得整个胸腔都在发疼。
疼。
疼痛的感觉。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扣在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托在水面上。那只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礁石,任凭水流冲击也不动分毫。
有人在救他。
止水的意识依然模糊,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在划水,带着他向岸边移动。水流从身边掠过,冰冷刺骨,但那个人托着他的地方却传来一丝暖意,像是体温,又像是查克拉。
是谁?
他想问,但发不出声音。嘴唇哆嗦着,只吐出一串气泡。
“别说话。”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声音听起来还算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不是鼬的声音,也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的声音。
那是谁?
为什么要救他,难道是根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