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5]心之怪盗团团长是个女孩》
1. Round 1
夜色之间,迷离的霓虹灯在奢华的赌场外闪烁着,将这座欲望的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赌场之内,更是糜烂。空气里弥漫着让人头晕的气味,雪茄的醇香混杂着香槟的甜腻。
觥筹交错间,一张张或狂热或贪婪或精明的脸庞,共同谱写着金钱与气运的狂想。
这些全都——无聊!平凡!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当那抹鬼魅般的身影主动出现在高处时,所有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手扼转了方向,议论的对象从今夜的利益变成了那个身影。
这位访客身形优越,非同一般的高挑而矫健。行动间悄无声息,优雅得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黑豹,散发着致命的美丽与危险。
她脸上戴着黑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其中闪烁如同知识源泉的智慧,与掌控全局的从容。
那头沼泽般光亮乌黑的卷曲长发,随着从天顶灌进来的风,有生命般微微跃动
“是那个传闻中的!”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这声惊呼瞬间引爆了整个赌场。
“天哪!真的是她!”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恐慌与狂热情绪在人群中交错炸开。宾客们大惊失色,纷纷为身着黑衣的逮捕者避让,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穿梭自如的黑影。
安保们则乱作一团,试图围堵,却都被她轻巧地摆脱,那份举重若轻的自信,无言地表达着对在场所有人的嘲弄。
不仅如此,怪盗似乎对一切混乱都早有预料,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安保的封锁线层层收紧,每一次拐角都可能迎来敌人的面孔。同伴以外的人都认为她就像一头被猎犬群逼入绝境的孤狼,退无可退。
终于,她被赶到了没有退路的台面。
走廊的尽头是一堵冰冷的墙,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唯一的出路已被彻底封死,宣告着怪盗的终结。
“不许动!举起手来!”
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从走廊那头而至,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她。他们的表情冷峻而暗自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对他们微笑。
怪盗缓缓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了手。
是要投降吗?
就在为首的一名安保以为胜券在握,正要上前一步时,怪盗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只见她左手甩出钩绳,白线如毒蛇般激射而出,精准地钩住了对面那巨型花窗玻璃上方的横梁。
“什么?!”安保们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调转枪口。
但一切都晚了。
怪盗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弦般骤然绷紧,借助钩锁的拉力,整个人化作优雅的飞鸟,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而优美的弧线,荡过众人头顶,直奔另一侧。
“砰!砰!砰!”
灼热的子弹撕裂空气,在她刚刚站立过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有几颗甚至擦着她的衣角和后背飞过。
死亡的阴影在耳边呼啸,但怪盗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近乎疯狂的兴奋。
在荡至最高点时,她凌空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走廊上。
落地瞬间,她甚至还有余裕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
然后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安保们,扬起一个颠倒众生的戏谑笑容。
怪盗轻轻地说了一声。
“再见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冲向巨大的落地花窗。那窗户由数百块色彩斑斓的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美轮美奂,此刻却成了她最后的逃生之门。
她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右肩,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五彩斑斓的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如同晶莹的瀑布般向外倾泻。
绚烂的光芒穿透破碎的窗口,为她笼罩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月光与风灌涌而入,吹拂起她乌黑的卷发。
怪盗的身影一闪,就要消失在建筑之外的广阔天地里。
然而,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当她从那片璀璨的废墟中纵身跃出,冰冷的现实便迎面扑来。
目光所及,皆是黑洞洞的枪口和严阵以待的身影。
全副武装的特警已将此处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要彻底断绝她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女怪盗却丝毫不显慌乱。那双露在面具外的黑灰色眼眸冷静地扫视着四周,迅速锁定了墙角一架通往上方的梯子。
很好。
她心中笃定,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梯子,身手矫健地向上攀爬。
梯子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是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伴奏。
就在她即将攀上屋顶平台的那一刻,怪盗习惯性地停下,准备一鼓作气翻上去。
然而,她一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梯子顶端的平台上,并非预想中的空旷与自由。那里,站满了手持防爆盾和枪的特警,他们确实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居高临下地将她所有的去处尽数封死。
一张张严肃的面孔正俯视着她,眼神冷冽,毫无破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怪盗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更快。她瞳孔骤缩,刚想往下退,一道黑影已从上方猛然压下!
“砰!”
一声沉闷而结实的巨响。一名特警看准时机,精准无比地用枪托狠狠地向她砸来。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无从抵挡。
前一秒优雅从容的怪盗,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与所有气势。
她被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怼得眼冒金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顺着的梯子狼狈不堪地翻滚下来,最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张面具掉在一边,沾上了灰尘的卷发乱糟糟地散开来,盖住了她半张脸。而上方,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低笑声。
显然,这场精彩的抓捕让这些特警感到了愉悦。
身着西装的男性长官缓步走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突然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粗暴地将她的脑袋拎起。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她被迫仰起脸,对上他那双满是嘲弄的眼睛。
“啧,心之怪盗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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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晃了晃她的头,像在展示一件战利品,周围发出几声嗤笑。
怪盗眼底仍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见她这副倔强的神情,官员似乎更觉有趣,忽然松开了手。
“咚!”
她的脑袋重重摔回地面,湿冷的地面磕得她眼前一黑,喉间不由得溢出闷哼。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将手铐咔嚓地扣在她的手腕上,彻底锁死了她逃走的可能。
怪盗被粗暴地拽起,押着穿过围观的人群与闪烁的警灯,走向那辆象征着终结的囚人之车。
惨白的灯光下,她身上的怪盗服已被剥去,换上了学校的校服。一头层层叠叠的卷发还沾着灰尘,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却掩不住那股凌厉气质。
拍照的警察面无表情地按下快门。她站在镜头前,没有摆出顺从的姿态,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略不服气的表情清晰地烙印在相机上。
即便沦为阶下囚,骄傲也未曾被碾碎。
“咔嚓。”
入狱照定格。照片里穿着校服的,穷凶极恶的少女。
“药效太重了吗……”
就在昏沉即将吞没她时,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她猛地抽气,呛咳,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水珠顺着颈侧滑落,寒意几乎要让她生理性地发抖了。
她用被缚的手腕去顶,试图挤出一点活动空间。椅子在地面挪出干涩的刮擦声。
对方显然失去了耐心,猛地踹在椅背上。
连人带椅轰然翻倒,她被惯性甩出,重重磕在地面,缠着双手的锁链勒进皮肉,火辣辣地疼。她倒在地上,胸腔起伏得像破掉的风箱。
“嗯?你很在意摄像头?”
“难道你对可视化法有什么期待吗?”
“……”
“我说过,问了你就必须回答吧!?”
“咳咳……!呜、咳、咳!”
“业务妨碍与恐吓、诽谤,携带凶器集合。当然还有杀人对吧?简直是无恶不作。犯下这么多罪行的主犯,居然是这种小鬼……”
“而且,你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嘛。对不对?别给我得意忘形啊!”
大人靠近了自己,本以为是要新一轮的殴打,手铐却被解开了。
“这是以你的名义写的自白书。”
她沉默地接过,男人把笔递给她,依然不忘恐吓。
“你不要幻想着能从这里平安出去。我会让你到死都记住,犯了罪就必须付出代价。”
雨宫莲……这是我的名字。
她在准备好的自白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雨宫莲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手脚被解开。她的乌黑卷发依旧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与颈侧,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警惕与疲惫。
某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下意识绷紧肩背,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股戒备稍稍松动了一瞬。
走进来的是一位女性检察官。那对红色的瞳孔,在略显昏暗的室内像两簇温润的火焰,既不灼人,也不冷漠,透出奇异的熟悉。
2. Round 2
她走到桌前,并未立刻坐下。双手轻搭在桌沿,目光在雨宫莲身上缓缓扫过,语气竟出乎意料的温和。
“我再问你一次,这次你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新岛冴面色不虞地看着地面上散落的吐真剂,明显过量了。
她相当不快地开了口,可以感受到她隐藏的怒火。
“那群家伙……”
“听得见我说的话吗?你看起来挺惨的。这里肯定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无法阻止他们。所以你要老实回答,而且我也没时间了。”
“雨宫莲,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引发这么大的事件?”
“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这是什么恶作剧,但是却没有让它立案。因为我搞不懂手法。”
“当然不可能知道……”
“是啊。那种世界,光是看报告,我终究还是无法接受。啊,你似乎能好好说话了。”
面对雨宫莲,她有着近乎无限的疑问。
“你是在何时何处,知道那个世界的?”
“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偷走别人的心的?”
“来,告诉我吧……一五一十的。”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钝痛。
雨宫莲用掌心按住太阳穴,源源不断的冷汗在乌黑卷发间凝成细珠,顺着鬓角滑落。
忽然,眼前翩飞而过闪着流光的蝴蝶。
“你已被囚禁……早已被封闭未来的,命运之囚。这是个极为不合理的游戏,胜算几乎为零。但是,既然你还听得到这个声音,那就残存着一丝可能。”
“…拜托你。破解这个游戏,拯救,世界。”
“逆转的关键,便是羁绊的记忆。你和同伴掌握在手中的,起死回生的真实。一切都要从半年前,游戏开始的那一天说起。”
“请你一定要回想起来。这都是为了你和世界的未来……”
电车摇晃着驶入密集的建筑群,东京的电车总是像疲惫的蛇般重复地游过钢铁的峡谷。低矮的商住楼和老旧的公寓外墙飞速倒退,在天空中留下条条丑陋的灰蓝痕迹。
车厢内光线昏沉,只有车厢连接处和广告灯箱闪烁着些许暧昧不明的光晕。
她缩在靠窗的角落,身体随着电车的节奏微微起伏,像一株被风吹拂的水草。长而卷曲的刘海垂下,和映着外面景色的黑框眼镜一同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她看上去是那种典型的沉默寡言的女高中生,制服穿得一丝不苟,斜挎包端正地放在膝头。
从老家到东京的奔波,以及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早已将她的精力榨得一滴不剩。意识像沉入泥沼的石子,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电车哐当一声,平稳地离开了建筑群的遮蔽,冲入了一片豁然开朗的区域。
刹那间,明亮得近乎粗暴的阳光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入,瞬间铺满了大半个车厢。
那光芒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刺破了车厢内令人困顿的昏沉。
“唔……”
她涣散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强行拽回现实。睫毛急促地扑闪了几下,迷蒙地睁开眼。
雨宫莲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适应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茫然四顾。
视线聚焦的瞬间,一股更深的郁闷如同潮水,悄然漫上心头。
整个车厢的侧壁上,几乎被巨幅的电子新闻屏幕和纸质海报所覆盖。
那些平日里或许只是底噪的信息,此刻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和庞大。甚至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
「青年失业率再创新高就业市场寒意逼人」
「狮童议员签署“校园心理支援法案”,宣布三年内实现国中、高中专职心理教师全覆盖,守护青少年成长」
「春季档票房遇冷多部大片票房不及预期」
「城郊公寓发生入室抢劫案独居老人遭殴打重伤嫌犯仍在逃警方呼吁民众提供线索」
光影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下跳动,将那抹不服气的倔强映得万分清晰。
雨宫莲盯着车厢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长长的刘海在眼前织成一道帘,帘后翻涌起一段的记忆。
那天是个截然不同的雨天。
她正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没注意到四周发生了什么,扶正耳机穿过斑马线。
忽然听见刺耳的刹车声撕开空气。转头时,正看见一位女生像布偶般摔出去,而肇事的司机没停留,不耐烦地按了两声喇叭,便加速消失在街道上。
“姐姐——!”
她看见另一个红发的女生跪坐在血泊里,眼泪混着脸上的灰糊了满脸,整个人抖得可怕。
雨宫莲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接住女生逐渐瘫软的身体。
她压下翻涌的恶心,叫救护车和警察。
“别怕,冷静一点。我叫救护车了。”
那团崩溃的哭喊突然凝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轿车远去的地方:“我记住了!对方的车牌!”
仿佛那串数字是救命稻草,对方硬撑着没倒下去。抽噎着报出一串数字。雨宫莲立刻复述给接线员。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时,她蹲下来帮这个红发的女生擦脸,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冷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困难。
后来呢?
记忆跳转到法庭。站在证人席的雨宫莲作证他亲眼看见那辆车撞的人。却被对方律师流氓般的反问碾碎。
“小姑娘,你确定不是你眼睛出问题了?怎么会是这辆车呢,案发的时候狮童议员的车可不在这个现场。”
旁听席上,红发的女生因为姐姐迎来这样的结局,脸色苍白无比。
法官敲下法槌,雨宫莲看见原告席上的男人,备受好评的议员狮童正义一副得意和嘲弄的表情。
证据不足,不予上诉。
走出法院时,红发女生蹲在台阶上嚎啕大哭,她的父亲也是满脸绝望。
他对雨宫莲道歉:“抱歉,连累了你……浪费了你那么多时间。芳泽她…我的孩子她……”
雨宫莲神色平静地摇摇头。
她盯着男人钻进黑色轿车扬长而去的背影,感觉胸口烧着一团火。
凭什么?
记忆再转,是深夜的地下停车场。
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次第熄灭。
雨宫莲跟着狮童正义的车拐进偏僻的角落,看他锁好车,摸出烟盒时,她从其他车后面冲出去,拳头裹着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至少要让狮童正义不敢再做这种事。
再然后,就是她被狮童正义送上了少年法庭,背负了故意伤人前科的雨宫莲只能转学。
回忆戛然而止。
雨宫莲咬着唇,不服气的劲头在嘴角绷成一道倔强。
“咦?真的吗,精神失控了?”
“真的啦!”
“一般人会突然这样吗?开玩笑的吧。”
“你啊,还真是喜欢超现实的东西。”
穿着不同校服的女生在议论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还在屏幕上滚动。
比起那些,往事更让她憋闷。
但电车报站声响起,雨宫莲站起身,厚重镜片下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或许世界不会因此改变什么,但她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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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无法置之不理。
镜片光一闪,她看起来又变成了普通老实的女学生。
从车站出来,在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雨宫莲担心走错地,一直低头看导航。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被红黑色调、眼睛图案的流氓软件霸占了。
她无语地点了手机几下,没有反应。然后世界突然异常了,因为是在十字路口能感觉到,一切除了自己以外的存在都停滞了,仿佛时间被暂停了般,无限的安静。
涌动的蓝色火焰是那么鲜明。她看见了其中涌动的恶魔和拥有金色双眼的自己。
下一秒,时间恢复了正常。
雨宫莲有点疑惑。把流氓软件卸载,收回了手机。
又坐了几站,她来到了一条充满怀旧气息的街道,大家的节奏都放得很缓。
今天雨宫莲就要受到佐仓惣治郎家的照顾了,她不禁把脚步也放慢了。
地址似乎就在这条小巷的住宅街里……
初来乍到,雨宫莲一时半会没找到,一路上问了警察、上班族等等人,可算是找到了佐仓家。但是按门铃没人出来应,是没人吧。路过的快递员告诉她这段时间佐仓惣治郎都在店里。
店名叫卢布朗。一间看起来不错的咖啡店,来的客人多是周围的居民,气氛和设施温馨复古。雨宫莲摆着脑袋在心里写评价。
见客人终于走了,留着一把山羊胡的佐仓惣治郎叹气:“一杯咖啡坐了四小时啊。你就是雨宫莲吗?”
“今后劳烦您照顾了。”
雨宫莲虽然驼着背,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远比惣治郎要高。
远远看着不太显眼,凑近了,配上闪着可疑白光的眼镜和乱糟糟的长卷发,会觉得她很有压迫感。
好在这位老先生不觉得:“……哼。这一年时间,你要住在我这里。我还以为来的是多坏的小鬼,结果是你这样的。”
“怎么不说话,你在听吗?我有一个客人和你父母认识……唉,算了,跟我来。”
惣治郎暂时关了店,把你带到了后面的佐仓宅。
“毕竟你是个女孩子,总不能让你住卢布朗的阁楼。你就住在这个房间,”惣治郎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听好了,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要是让我发现你去自己的卧室和楼下厨房以外的房间我就立刻把你赶出去。卫生问题给我去前面的澡堂和公共卫生间解决。”
雨宫莲没意见,点点头。
“……好了,我大致了解你的情况。我记得,是给案件作证结果没能有个让你满意的结果,气不过去尾随男人把他打了,结果被起诉,对吧?”
“你让别人受伤是事实。然后,有了前科的你遭受了当地高中的退学处分,可喜可贺。在法院的指示下被迫转校搬家,你父母也同意了这件事。”
惣治郎脸上一副嘲弄人的表情,说到后面变得严肃:“说白了,你就像瘟神一样被赶来这里了。你可别多嘴喔,因为我这是要做生意的。接下来一年你就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如果没发生任何事,对你的观察也就解除了。”
“…你确实在听吧?再发生问题,你就要被丢进少管所了。还有你明天就要去秀尽学园高中上学了。我们要去和老师们打个招呼。浪费我难得的星期天啊……”
这个她懂。毕竟很少有学校会愿意接收有前科的学生。
打扫完卫生,没什么事情干她就打算睡觉了。闭上眼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情况,狮童正义得意洋洋的丑陋嘴脸让她越想越气,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干脆看起了手机。
没有任何人给她发消息。这不是重点,为什么她已经删掉的流氓软件又出现了?
……算了。睡吧。
3. Round 3
床铺柔软得不可思议。雨宫莲陷在暖黄的被褥里,卷曲的乌黑发丝散在枕上,呼吸渐渐匀长。
紧张了好一段时间的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在梦境中舒展四肢。
“滴嗒……”
一声轻响,像水珠滴落,突兀地毁掉了黑甜的梦。
她眉心微蹙,意识在混沌中挣扎。那声音重复着,滴嗒、滴嗒,不容抗拒,将她从黑暗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眼皮猛地掀开。
令人安心的暖黄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冷的死寂。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小的铁架床上,身上套着宽大的黑白囚服。
雨宫莲瞬间坐起。低头看去,她的脚踝处扣着沉重的锁链,末端连着一个硕大的铁球,锁链的长度让她只能勉强迈出几步,堪堪够到关住她的条形铁门。
再多一寸都是妄想。
牢房内没有光源,四壁吸收了光线,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深色。
唯有房间中心散发着朦胧的光亮,像半透膜的碗倒扣在那里,一点点光吝啬地洒进雨宫莲的牢房中。
她眯起眼,适应着那片辉光,隐约看见前方站着两个奇怪女孩,她们有着近乎一致的脸孔,做大差不差的打扮。
两名狱卒戴着眼罩,正好凑出一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雨宫莲拖着锁链向前挪了两步,指尖触到铁杆。
她顺着光的方向望去。在房间正中央,光芒的核心处,坐着一个长相奇怪的老人。
他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弄,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与玩味。
“欢迎来到我的天鹅绒房间。”老人如是说。
雨宫莲握紧了冰冷的铁杆,指节发力试图撼动这扇铁门。囚服下的肌肉绷紧,尽管锁链与铁球拖住了她的行动。
她依然用目光丈量着这个牢笼,默默记下每个细节。
双子警卫开了口。
“你醒了啊,囚犯!”
“现实中的你,正处于睡眠之中。这不过是在梦里的体验。”
“你可是在主人面前,给我站好!”
越来越一头雾水,雨宫莲心里打了个问号。
怎么个事?
老人的声音异常沙哑:“呵呵,欢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这里是梦与现实、精神与物质之间的夹缝之处。唯有以某种形式结下契约的人才能造访的房间。我是这里的主人伊格尔,请记牢了。”
“之所以把你叫到这里,不为别的,是要谈谈与你性命攸关的重要事情。”
雨宫莲平静地提出要求:“先放我出去。”
警卫直接抡起警棍,在铁门上狠狠砸了一下,警告意味很重:“给我搞清楚你的身份,囚犯。竟然敢和主人提要求?”
那警棍还带电。
雨宫莲不吱声了。
伊格尔没关心这个小插曲,看着这个房间,自顾自发表见解:“这真令我惊讶……这个房间的样貌,便是你内心的样貌。没想到是监狱。你确实是命运之囚啊,在不久的将来,你必会迎来毁灭。”
“……”
“当然,有方法可以反抗命运,那就是以自由为目标的更生,唯一能逃离毁灭的道路。你是否有决战的勇气,面对世界的扭曲?”
还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
“我可不想毁灭。”
伊格尔笑了:“就由我来见证,你重生的轨迹吧。哦,忘了向你介绍,左边的孩子是卡萝莉娜,右边的是芮丝汀娜。她们都是负责看守的。”
刚才作势要电她的就是卡萝莉娜。这二人是看守,也是雨宫莲的协助人。
“关于她们的职责,下次有机会再谈吧。好了,天就要亮了……时间快到了。有关这里的事,你慢慢去理解就好了。毕竟,不久之后我们就会重逢……”
做了这样奇怪的梦,意料之外的是雨宫莲没感到多少疲惫,像平常一样精神抖擞的早晨。
惣治郎敲了敲门,得到雨宫莲的回应后隔着门说:“自己打理好,今天要去你转学的新学校打个招呼。”
雨宫莲早已穿好校服了,她潦草地梳了头发,在窗台解决了洗漱。然后戴上眼镜。没有镜子,她无法确认自己看着什么样。
……应该不起眼。
秀尽高中从这里坐电车过去挺花时间的,转站也麻烦,今天惣治郎先带着雨宫莲坐了一次,以后就由她自己出门上下学了。
等到了校门口,惣治郎语重心长地叮嘱:“算我拜托你了,可要乖一点哦?”
这也要看情况。雨宫莲在心里这么想,表面上乖乖地点点头。惣治郎好歹是松了口气。
长得和金蟾蜍一样的校长严肃地强调,要是出什么问题,雨宫莲马上会被勒令退学。
她的班主任川上贞代看上去倒是个好说话的人。
校长室里三个大人都满脸苦涩。看来她是彻底被当麻烦人物了,惣治郎的脸色更苦了。
“有前科就是这么回事。就算换了个住处,做过的事也不可能一笔勾销。话说回来,要是你这次再被退学,连我也会把你赶出去哦?”
“这种事随便吧。”
“你想现在就被赶出去吗?”
“那我现在去睡大街。”
惣治郎倒是不生气,表情有点玩味:“油嘴滑舌。不过学校这种东西,从过去到现在都没什么变化……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正好撞上高峰期。
“可恶,我的衣服都皱了!你以后就自己挤吧。对了,感觉学校怎么样,能待下去吗?”
“随便。”
“……唉,我问你问题,你不要什么事都回随便啊…你是懒得理我还是真的随便?”
这种事本来就随便。
雨宫莲懒得说话了。
搭电车回到四轩茶屋,惣治郎叹着气回去开店,原本老实走向佐仓宅的雨宫莲往四周看了看,脚步一拐重新往车站走去。
雨宫莲在车站安静地看线路图。
…调味市?
大城市的地方名字好奇怪,记得高一遇到的混混就来自这附近……
想去看看。
雨宫莲被告知了噩耗。
“受地铁站台发生的脱轨事故影响,调味市相关的运营班次出现严重的……”
旁边的路人议论纷纷。
“最近这种事故太多了吧?”
“是啊,我记得昨天就有一起动机不明,莫名其妙的放火事件?”
“没错,究竟有多少人因此受伤……”
“这次就有八十多人。”
“唉……”
最后她坐车去了涩谷。
果然,人好多,店也好多。雨宫莲看得目不暇接。
目光被眼前的景象吸引,雨宫莲没注意前方,差点和前面的人撞上了。还好对方及时闪开。
对方在人群里并不张扬,中等身高却被宽松的卫衣与直筒长裤衬得格外修长。
走近看才发现,肩背与手臂的肌理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整个人散发着松弛、明朗、对生活有热情的气息,像随时会滑进篮球场的少年。
“抱歉抱歉。”反倒是对方非常阳光地道了歉。
……难道这就是city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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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对方看起来有点慌张,“啊!其实我确实撞到你了?你身上穿着秀尽的校服呢,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啊。你是几班的?”
“转校生。”
“叫什么名字?”
“雨宫莲。你呢?”
“虎杖悠仁!你怎么看上去呆呆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第一次来东京。”
因为撞上了,一时半会好像没有分开的理由,虎杖绞尽脑汁找话题:“原来如此,其实我也不是本地人!那什么,要不加个联络方式?”
雨宫莲点点头。
看着联系人列表里唯一的虎杖悠仁,雨宫莲感到淡淡的温暖。
踏出了在大城市社交的第一步!
虎仗试探性开口:“其实我接下来有事…”
雨宫莲微微颔首,直接绕过他离开了。虎仗悠仁忍不住回头。
还真是有点怪…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两侧霓虹招牌像彩色的小瀑布倾泻而下,映在地面上,闪着漂亮的光。
雨宫莲看见打扮时尚的少女、背着吉他的乐手、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每个人都在发光。涩谷就像是会呼吸的热闹一样。
路过看起来很高级的回转寿司店,令雨宫莲惊讶的是她看见了初中同学明智吾郎。
旁边是一位和明智一样,有着红色眼睛的成熟女性。
是他的姐姐吗?
什么都没买、双手插兜的雨宫莲没有多停留,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回去了。惣治郎不管饭,她得学着自己做的。
而且她身上没多少钱。
过两天,去找个兼职吧。
从电车出来,雨宫莲看到缩在车站角落里,身上盖着报纸的流浪汉。
……
…要是被赶出来了她也可以睡在这里。
雨宫莲没急着回佐仓宅,先去附近逛逛,她记得这里是有卖菜的地方的。
等雨宫莲买了两个卷心菜和一根大葱回来,她忽然想起她没有钥匙!
还好房间就在二楼。她爬了上去,推开房间的门准备去一楼做饭。
恭候多时的惣治郎被从二楼下来的雨宫莲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不会是爬窗上去的吧?我说你啊……这些蔬菜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要做什么?”
“……”雨宫莲没有规划。
惣治郎肩膀垮了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憋闷的气。指了指桌子上的打包盒。
“我带了咖喱回来,吃吧。”
那她的蔬菜怎么办?
“…你可以先把它们放冰箱里。”
雨宫莲老实照做。
在雨宫莲吃咖喱的时候,惣治郎把钥匙和一本记事本给了她。交代道:“钥匙给你,晚上不要在外面鬼混。尽管我不会查房就是了。你自己要清楚惹出什么是对你自己不好。”
“然后呢,这个记事本。你当成写日记就好。虽说是在保护观察期,但也不会对你的行动做什么特别的限制,唯一的要求就是遵纪守法。”
“不过,我也有报告的义务。所以你至少要做好每天的记录。明白了吗?”
雨宫莲点点头。
“…咖喱好吃。”
惣治郎表情缓和了不少:“算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你看上去挺乖的。早点睡觉。”
在后面的澡堂洗漱完,雨宫莲躺在床上。
好无聊,玩一下手机吧。
她赫然看见流氓软件又出现在了手机上。
雨宫莲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和疲惫感,干脆闭上眼睛,睡觉了。
4. Round 4
一大早雨宫莲就被惣治郎的电话叫醒了,他喊她去卢布朗吃早饭。并且嘱咐她:“你以后早点来店里,我会给你搞点吃的。吃完再去上学。”
雨宫莲感激地点点头。
吃完咖喱后,雨宫莲出门搭电车上学。
因为路线太复杂,雨宫莲一直低头看手机路线图,怕坐错车,反倒不小心换错了电车。
她都来不及息屏,急急忙忙地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好在出门比较早,有机会从头来过,不然转学第一天她就要迟到了。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宫莲懒得跑,慢悠悠地来到某家店屋檐下躲雨,用眼镜布小心地擦了擦眼镜。
雨宫莲正低头数着水洼里的涟漪,思考什么时候走时,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她抬眼,便撞进一片明亮得近乎闪耀灼热的蓝绿色调里。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像被盛着碎星的天上之池,随着对方的睫毛轻颤忽闪,连暗沉的雨幕都被映亮了。
视线顺着那抹蓝往上,对方正好摘下了兜帽。雨宫莲撞见一头蓬松的金发。发丝被编成两缕低低的双马尾,松松垂在肩头。
金色尾梢卷着自然的弧度,随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扫过锁骨,像两尾游弋的小鱼。
非常漂亮的人,打扮得也很潮。
这、就是大都市!
连外国人都有……
可能是雨宫莲的视线过于强烈,高卷杏又看是个女生,便主动搭话了。
她语气温和又活泼:“那个,你在看什么?”
不说英语啊……
雨宫莲有点失落,就一点点。
“…你很好看,那个,各方面都是。”
虽然词汇贫瘠,但语气十分真挚。
愣了片刻,尽管着眼点是外貌……很少收到同性善意的高卷杏还是笑了笑:“谢谢,你也是。对了,我是高卷杏,你叫什么名字?”
“雨宫莲。”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转校生?”
“大概。”
“什么啊,”高卷杏脸上充满笑意,“果然和传闻里,完全不一样。你没带伞吧,打算怎么去学校?”
“走过去。”
高卷杏再次被逗笑了:“说的也是。那我们一起走?”
“好。”
雨宫莲学着高卷杏的样子,把包顶在头上避开雨。
很好,这样眼镜就不会淋湿了。
她走在靠近街道的一侧,比高卷杏大只很多,从马路上看把高卷杏整个都遮住了。
忽然,雨宫莲脑中出现了某种灵感,驱使她往马路边看去。
一辆白色的车,车窗降了下来,脸方方的司机四处乱看寻找着什么,好像没找到,重新升上了车窗,滋地一下加速开了出去。
被积水溅了一身的雨宫莲:……
驾驶不专心,她看那个司机明天就要成为失控事故的主角了。
高卷杏恨恨地瞪着白色的车远去的方向。
“那家伙,溅到人也不道——”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股愤怒熄灭了。高卷杏不甘地咬了咬唇,转头已经收拾好情绪。
她担忧地看了看雨宫莲:“啊…身上都是水,对不起。”
高卷杏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递给雨宫莲。
雨宫莲接下了,随后不解地问:“杏为什么要道歉?”
“不…就是……那个…总感觉……话说你直接叫我杏啊!”
“不行吗?”
高卷杏完全喜出望外:“当然可以了!那我也叫你莲…有点不太顺口呢,莲莲吧?”
雨宫莲微笑着点头。
“莲莲,你不擦吗?”
“都要淋湿的。到学校里我再擦。”
“…你这人太随便了!”
“杏一直在笑。”
“因为很好笑嘛!”
等到了学校里,她们两个的表情都不自觉地收敛了,也不再讲话。
甚至不用特意关注,耳畔都是令人窒息的议论声。
“开玩笑,为什么我努力考上这所高中,得和有前科的学生待在一个教室里啊!”
“没错,太危险了,据说是其他学校都不愿意收的角色……”
“还好我不是二年级的。”
“那不是很危险吗!老师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人身安全啊。”
“匿名网站上说她抽烟、喝酒,偷窃又斗殴…这种人是塞了钱进来的吧?听说那个转校生家里很有钱。”
“哇,上等人。有了前科生活还能重新开始。”
“快看,是高卷杏。”
“哇——今天没和硬缠着鸭志田老师,坐他的车来学校啊?事到如今装什么。”
“应该是榜上别人了吧?”
“肯定是的。”
高卷杏勉强对雨宫莲扯出个笑容:“那我先去教室了。”
雨宫莲点点头,正好她要先去办公室报到。
她和杏分开了,当然,议论并没有因此止住。却忽然换了个方向。
“快看啊,是那个坂本……”
“鸭志田老师怎么还没让他退学啊?真讨厌。”
雨宫莲好奇地转头,看见一个满脸凶相,疑似混混的男生。
正好和对方盯着自己的目光对上。
要打架吗?
没有。
男生强硬地往雨宫莲手里塞了块崭新的手帕,嘟嘟囔囔的。
“拿去擦!鸭志田那变态溅的水,太晦气了!溅了别人一身也不道歉,可恶,他当自己是城堡里的国王吗?!”
…原来溅她一身水的人叫鸭志田。很好,她记住了。
雨宫莲点点头,算是谢过坂本。
她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拿手帕细心地把溅满污水的眼镜擦干净。
然后把手帕收好。
等洗干净了,还给那个男生。
来到川上老师的办公室,见雨宫莲准时出现了,她狠狠松了口气。
“很好,你要继续保持!不要惹事!虽然是踩点来的……你怎么浑身都是水?”
“秀尽学园的国王陛下给的下马威。”
川上老师听不懂雨宫莲在说什么,干脆跳过了。她挑出一条毛巾。
“坐下来我给你擦擦。总不能这样去教室吧?”
不行吗?
虽然心里疑惑,雨宫莲还是乖乖坐到了椅子上。
川上老师站起来,拿着毛巾来回给她搓毛茸茸的脑袋。因为一时半会不见干,川上老师突然泄了气。
“……我在干什么?”
“不知道。”
“唉,算了,先去教室吧。”
“听好了,在上课之前你要先做个自我介绍。哪怕是装出来也行,算我求你了,就像现在这样,表现正经点。绝对不要乱说话。”
因为地铁事故的影响,今天只上五节课,雨宫莲心里盘算着放学了再去附近穷逛,熟悉下地形。
教室里同样议论纷纷,男生貌似很畏惧她,认为一对上视线就会被雨宫莲揍。
议论她的女同学也有很多,都不是什么好话。
川上老师提醒道:“安静。嗯,替各位介绍一下转校生,分到我们班的雨宫莲同学。”
“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传闻,雨宫莲同学实际上要正常多了。大家要尽量和她好好相处。好了,和大家说句话。”
“……”
因为川上老师给她介绍过了,雨宫莲认为没必要再说,就不说话了。
见状,学生们交头接耳。
“看上去蛮文静的…实际上发起火来……”
“毕竟罪名是故意伤害。”
川上老师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座位呢——雨宫同学,你就坐在那边的空位。不好意思,旁边的同学今天借她看一下教科书吧。”
旁边棕头发的女生嫌恶地来了句:“糟透了。”
雨宫莲的位置刚好在高卷杏后面。
杏对她眨眨眼,小声说:“等会我借你看。教科书。”
“谢谢。”
“不用谢。”
雨宫莲旁边的棕发女生肆无忌惮地转过身,和后面的人说话。
“听到了吗,那两个人认识呢。”
“不愧是高卷同学。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呢。”
“听说某个人是特意去尾随异性,恼羞成怒打了对方?呜哇,这不就是痴女吗,好恶。”
“还是高卷同学更厉害点。毕竟,会利用鸭志田老师的同情心和怜悯。这么熟练,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
“她不是和那个铃井志帆一起玩的吗?才几天不来学校就被抛弃了。”
“所以说,这类女生的友谊就是脆弱。”
雨宫莲不说话,就是静静地盯着她们。两个人被看得发毛,可算是止住了话题,但还要趁口舌之快。
“别讲了,再说我们要被打了。”
“哼,这就说明是被我们说中了,心虚。”
讲台上的川上老师出声提醒:“对了,后天就是球类大赛了。才刚换班级,大家要和周围的人搞好关系哦。好啦,现在开始上课吧。”
“值日生。”
满脸青紫,脸上贴着创口贴的男生有气无力道:“起立……”
发达的地方好险恶。雨宫莲看着他,想。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流言,但雨宫莲凶名赫赫,倒也没人敢主动来招惹她。
等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的时候,雨宫天听见坐在前面的高卷杏长长舒出一口气。
杏语气轻快地问她:“莲莲,你放学后打算干什么?”
“我想去附近逛逛。杏要一起吗?”
“好啊!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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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收拾好东西,满脸期待地说:“我们走吧!”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雨宫莲和她慢慢出了教室门。被雨宫莲意料之外的人堵住了。
鸭志田满脸笑容:“这不是杏吗?要不要我载你回去,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件,不太安全啊。”
雨宫莲本想直接绕过他走的,见杏停住了,便也停住。
没第一时间等到回答,鸭志田继续问:“对了,铃井志帆同学呢?排球部的比赛在即,她作为主力居然请假,真是让我头疼啊。”
“志帆是感冒生病请假了,很严重。”
“真的吗?”
“什么真的吗,”杏满脸疑惑,“志帆才不可能没事请假呢。”
“也就是说你没去她家确认一下?你们是朋友不是吗。啊,是没时间吧,毕竟你模特的工作很忙啊,顾不上学校里的朋友也正常。怎么样,等会坐我的车,我们去铃井家看看她吧?”
“那个,我…今天……”
杏看起来有点害怕。
雨宫莲侧身一步,挡在杏面前。
穿着小皮鞋的她比寻常女生高出不少,虽然比鸭志田矮,但足够让他不满了。
那双深灰的眼睛沉默地俯瞰着他,带给鸭志田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不爽。
“怎么了,是你啊,转校生。有什么事?我在和杏说话呢。”
雨宫莲想了个暂时不会被拆穿的借口出来:“川上老师让高卷同学带我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
……你不要缠着杏。
“哈?为什么是杏为你这样的学生花时间啊?你倒是说说看啊?”
“因为高卷同学坐在我前面。”
“…还真是川上老师的作风,”鸭志田嗤笑地偏过头,“她这么说的,川上老师。”
川上贞代,刚好从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去打点水,她看看高卷杏她们,又看看鸭志田。
雨宫莲看见她,心里一惊。
“…是这样没错,我麻烦了高卷同学。毕竟其他人不愿意和雨宫同学接触嘛,做老师的也不好强迫学生,哈哈。”
听到川上老师这么说,雨宫莲松了口气。
鸭志田悻悻地垮下脸:“是吗?也能理解,不过川上老师以后别让杏做这么麻烦的事了。”
“一定一定,真的不好意思。”
鸭志田走了,川上老师无言地看着两个女学生,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好了,你们两个闲人在学校里也没事干吧,别继续给别人添麻烦。赶紧回去。”
“…谢谢老师。”
“没什么好谢的。你们不惹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早点回家吧。”
“遵命。”
听见雨宫莲这么回答,川上老师满满的嫌弃:“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下楼梯的时候,杏攥着包的手不禁紧了,她苦笑着说:“对不起,连累你了,果然和我待在一起不会有好事……”
“没有那种事。我本来就看鸭志田不爽。”
“你啊,别和鸭志田老师起冲突?如果再发生,你会被退学吧…”
“那时候我就把杏一起带走。”
“…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才认识第一天?……是为了安慰我吧。总之谢谢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是指?”
“你和鸭志田。”
“…那是……”
突然,被人打断了。
有人超用力地从后面拍了雨宫莲的背。
雨宫莲毫无防备的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坂本龙司笑得开心:“转校生!刚才好样的!你超帅的!!”
“我也这么觉得。”雨宫莲十分认可。
杏看起来有点生气:“我说啊,坂本,能别在楼梯上拍人吗?你害莲莲差点摔跤了。”
“啊,抱歉。话说莲莲是什么鬼称呼?”
“关你什么事!你有意见吗?!”
雨宫莲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初中上同一个学校,孽缘罢了。”杏撇撇嘴。
“什么啊!我还没这么说呢!”
在他们争执的时候,雨宫莲摸出手机。
虽然有杏带着,但她也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光会麻烦对方,先做点功课……
自动息屏的手机重新亮起。雨宫莲赫然发现界面不知何时滑到了那个流氓APP,开启有段时间了,说不定从早上上学就开着。
导航APP传来温柔的女声:“鸭志田……秀尽学园……变态……城堡……开始导航。”
坂本龙司疑惑地左看右看。
“什么声音?”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雨宫莲感到头痛,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再次站定的时候,雨宫莲看见周围的景色彻底改变了。
学校变成了,城堡?
5. Round 5
“什么啊,”坂本龙司大受震撼,“这里是什么地方?!”
沉默片刻后,雨宫莲感慨:“大都市的学校还会变身。”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坂本龙司下意识地接话。
因为惊慌,杏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拔高了:“怎么想都不可能吧!那种事。”
“那你要怎么解释这种状况!”
杏扫过四周,刚才还是普通的学校,现在突然变成了幻想般欧风的场景。
她掐了自己一下,嗯,很疼。
“莫非…我们穿越了?”杏认真地给出结论。
龙司面露嫌弃:“你说的才不可能吧。”
雨宫莲安静地注意着楼上和楼下的情况,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她果断伸手,两只手恰好捂住两张嘴。
也得来了两声疑惑的“呜唔唔”。
雨宫莲捂着他们的嘴,慢慢退到了角落里。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奇怪的声音,原来是铠甲走动发出的声音。
他们看见楼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铠甲的家伙,手里拿着剑和盾牌,青铜的脸,好像感受了什么,往四周看,但是什么都没发现。挠挠头疑惑地走了。
楼下也传来了铠甲走动的声音。
雨宫莲果断拉着杏和龙司跑到了楼上,隐匿在了一个大花瓶后面。
龙司更疑惑了,压低声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雨宫莲平静地回答:“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能明显地感受到,不能和铠甲怪人起冲突。另外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猫着腰,跟着雨宫莲偷偷摸摸地前进。
连续几个房间都有那种怪人。终于来到一个没有那种存在的地方,看来很安全,附近没有铠甲怪人,关上了门。
在这里商讨接下来的计划吧。
坂本龙司彻底放开了他的大嗓门:“到底是怎么个事啊!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铠甲怪人!手机还没信号!要不还是去问问外面的人吧?”
“我说你啊能不能安静点,其他人发现我们在里面怎么办,”杏反驳了龙司的提议,“再说了那些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吧!只会不断地按一样的路线走来走去,也没听到它们人话。再说了它们拿着剑哦,要是被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明你声音也很大…那你说怎么办?”
杏也没招,求助性地看向雨宫莲。
雨宫莲思考了一下,提议:“我和龙司出去,龙司负责问别人问题,我在旁边接应。杏把守这里。”
“好勒,你真爽快。那我们快走吧!”龙司立刻就应下了。
“…我吗?”杏指着自己。
雨宫莲点点头。
实在没办法,杏嘱咐道:“那你们快去快回。”
到了外面,找到了铠甲怪人在的地方。雨宫莲躲在柱子后面,龙司大大咧咧地直接上去问。
“这里是哪?不会是整人节目,布景还挺牛的。喂,你别不说话吓唬人啊,你是工作人员吧,给我解释一下。”
啊。
龙司被揍了。
尝试还击了几下,毕竟手无寸铁,很快被镇压了。
一堆铠甲怪人朝这边涌了过来,把龙司像提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雨宫莲本来打算悄悄地跟在它们后面,但听到龙司惊慌地高喊。
“怎么回事?!救救我!莲莲!!”
雨宫莲抄着花瓶就冲了出去,龙司没想到她真的来救自己了,有些害臊,又有些感动。
雨宫莲用花瓶狠砸了铠甲怪人,收效甚微。
她和龙司对视一眼,留下一句“我会救你的”,然后拔腿就跑。
现场的警戒度瞬间拉到了一个新高度。雨宫莲躲了很久才敢正常走路。
她记得龙司是被带往那个方向了……要去救他才行。
雨宫莲一路偷偷摸摸,从花瓶和各种地方摸出了闪亮的匕首和一根铁棍。
她一路谨慎地前进,慢慢来到了类似牢房的地方。
环境实在是糟糕,十分昏暗,不时能听见惨绝人寰的叫声。雨宫莲绕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关押龙司的牢房。
看见雨宫莲出现,他有点惊讶和开心,表情转而变得很复杂:“没想到你真的来救我了……谢谢你。”
“为了感谢你早上的手帕。”
“你用了吗?”龙司看起来更感动了。
雨宫莲点点头,问:“你有能开锁的东西吗?”
“很遗憾,没有。”
雨宫莲看着铁门犯了难,而且她也不会撬锁啊,什么时候学一下好了…现在只能努力上了。
雨宫莲让龙司退后,抡起铁棍砸在门上。
她砸了好几下,铁门纹丝不动。
看来要砸很久了。雨宫莲默默下定了决心。
龙司出声提醒:“等等!你先去那边躲起来,有人来了!”
雨宫莲回头,确实看到了铠甲怪人的身影。她依言躲在了一堆纸箱子后面,静观其变。
突然,听见有熟悉的声音轻轻叫了一下。
雨宫莲转头,发现是杏。她正好走到纸箱子后面,被突然回头的雨宫莲吓了一跳。
“什么啊,是你们嘛。我还以为差点是那些铠甲生物,刚刚差点被抓到了……”
龙司因为杏的擅自行动很着急:“莲莲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吗?”
“你们离开那么久让我怎么有闲心待着…话说那是我取的昵称吧?你都没经过我的同意,凭什么喊啊!”
“…现在,那种事最无所谓吧?”
雨宫莲拉着杏的胳膊,对她摇摇头。意思是让她也藏起来,别说话了。
确实情况不太忙,她们一起躲在箱子那边。暂时没有人发现雨宫莲和杏。
身穿铠甲的哨兵终于舍得对龙司说话了。
“高兴点吧,你就要被处刑了。罪名是非法入侵。因此,处于死刑。”
“啥?”
随即坂本龙司满脸愤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他很愿意去吵。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东京啊!是法治社会吧!你们有什么权力判我死刑啊!”
“当然有这个权力。这是本王的地盘。”
说话的是……
“鸭志田?”
不怪龙司疑惑,雨宫莲也是一惊。
此刻的鸭志田与刚才的打扮大相径庭。如果说刚才学校里的鸭志田还算个正常人,现在的鸭志田完全是个变态。
头顶王冠,除了一件满是爱心的艳粉色斗篷,内搭人字拖和荧光粉的三角内裤,什么都没穿。
看着那双毛毛腿,雨宫莲感觉自己要长针眼了。
疑似是鸭志田的存在语气傲慢地说:“本以为就是个小毛贼,坂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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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找我事的又是你小子啊……”
“还想反抗我吗?你根本没有反省过吧?嗯?一个人成不了大事,就带了同伴过来?可惜你的同伴又抛下你了,对不对?”
血轰的一声冲上头顶。龙司向前一步,大力拧着铁门。
他头顶的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要破皮而出。
“你这混账……别因为只见过不敢反抗的家伙就擅自先入为主!”
鸭志田下巴微抬,鼻孔朝天,连听都懒得仔细听龙司具体讲了什么。
“你就是用这种口气和国王说话的?他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啊,对吧,志帆?”
志帆?
这个名字在学生们嘴里也听到过,好像是杏的朋友。
“没错啊,主人。”
非常甜腻的声音。
和这个鸭志田的声音一样,仿佛经过特殊的处理,听起来不似真人。
声音的主人依附于鸭志田存在,刚刚被哨兵挡住了,雨宫莲没有看见。
那是个穿着毛茸茸的兔子内衣,衣不遮体,梳着高马尾的黑发少女。
她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潮红,用高昂的语调嘲讽龙司。
“你这个粗神经的,不能为主人威光折服的卑劣存在!就在这里死掉吧!”
雨宫莲听见身后传来杏的抽气声,和不敢置信的喃喃。
“…志帆?”
坂本龙司同样满脸震惊:“不,这是谁啊?”
鸭志田一把搂过少女,少女甜腻地叫了一声。他叹了口气:“没办法,今天本王的王妃休息。只能让本王的小妾来陪我了。”
少女满脸幸福:“鸭志田大人……”
龙司气笑了:“你这个变态真把自己当国王了啊。”
鸭志田并不正眼看这个少女,傲慢地给龙司下了判决:“偷偷潜入我城堡的罪,还对身为国王的本王恶言相向的罪行…我看你只能以死来偿还了。安心吧,你的同伴很快会被本王的哨兵找到,去陪你的。”
“该行刑了,给他拉出来!”
“啊?鸭志田你这混账——等等,别战斗啊!打不过的!你们快逃啊!”
牢房的门终于打开了,哨兵一拥而入。一个眨眼,杏就发现雨宫莲不见了。
她居然,还在踌躇。
转学第一天就教训老师是不是不好。
趁着哨兵不在鸭志田身边的时候,雨宫莲抡着铁棍,狠狠地朝鸭志田脑袋上砸了下去。
身边的少女爆发出高昂的尖叫声,倒在地上开始给鸭志田哭坟。
“鸭志田大人,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你在干什么啊志帆?”杏忍不住出现,把志帆往旁边拽,“离他远一点啊!”
少女狠狠甩开了杏,面目狰狞:“什么啊,杏,亏我和你还是朋友。为了和我争夺鸭志田大人地宠爱,你居然联合入侵者做这样的事?你本来就拥有很多了吧!哨兵,把她们抓起来!”
“…志帆?”
面对从头装备到脚的哨兵,还懵着的杏和雨宫莲无力反抗。一齐被推进了牢房里。
重新爬起来的鸭志田的神色倒是平静:“没关系,杏,本王原谅你。毕竟你是为了得到更多本王的关注才做这种事的。你就好好看着这两个入侵者的下场吧。”
“首先是你,坂本!本王先来专心处决你。”
6. Round 6
“滚开!”
龙司扑上去,拳头砸在铠甲上,发出砰的闷响,被震得手腕发麻。
哨兵甚至没动,嫌烦,一剑横拍在他肘弯。
骨头的脆响混着痛呼炸开,龙司踉跄着跪倒,砸在泛着潮气的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
鸭志田单手掐住龙司的后颈将人拎离地面,龙司徒劳地踢着空气。
“之前不是体会叫的,就这点力气?”鸭志田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刚才的狠劲呢?叫啊,你这人渣,蛆虫,再叫大声点!”
疑似志帆的存在在旁边噗噗噗地笑着。
“够了吧!”杏试图制止,“坂本他又没做什么!”
志帆的表情瞬间冷下来,扇了杏一巴掌:“给我闭嘴,贱人。鸭志田大人可没允许你开口。”
杏被这一巴掌扇懵了,整个人不知所措。
第一拳砸在侧腰,龙司的身体猛地弓成虾米。第二拳砸在下巴,他眼前炸开金斑,血沫顺着嘴角淌进衣领。第三拳、第四拳……他好像听见自己的身体都在呻吟。
“还敢瞪我?”
鸭志田揪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额角与铁门相碰的闷响中,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龙司的意识开始飘散。
他模糊看见鸭志田憎恶的表情,听见那人说:“不像本王,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现在就杀了你。”
血糊住了左眼,右眼的视野里,鸭志田的拳头依旧在殴打他。这狗仗人势的东西!要不是有那些铠甲怪人在……龙司的呼吸越来越浅,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气音,四肢渐渐失了力气,连挣扎都显得像微弱的抽搐。
他眼前发黑,最后清晰的念头是:再打下去,真的会死。
开什么玩笑,这种一点道理都不讲的发展,他还,不想死啊……
“住手!”
雨宫莲的声音。
听到这话,鸭志田已经举到半空的拳头没落下去。
鸭志田侧头斜睨她。
“你不知道本王是谁吧……这种眼神,看了就让人火大!”
在他看来,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和其他牢房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等待清理的垃圾。
于是他放松警惕,靠近了雨宫莲。
下一秒,她的袖中寒光乍现。闪亮的匕首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直刺鸭志田的面门!
“铛!”
哨兵的剑鞘如铁鞭般横抽而来,重重砸在她腕骨上。
匕首当啷地飞出去,在地上滚出几圈。雨宫莲的手腕慢慢肿成青紫色,她额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狂冒,砸在地上。
“找死。”
鸭志田一步跨上前,拳头裹着风声砸在雨宫莲的下颌。她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唇角慢慢溢出血迹。
两个哨兵上前,一人一边扣住她的双肩,将她死死摁在冰冷的石墙上。
雨宫莲挣扎着抬头,正看见鸭志田拿走了其他哨兵的佩剑,朝着龙司走去。
“你疯了吗?!”
“本王说了让你看着吧。好好管教杏,志帆。”
“遵命,鸭志田大人。”
倒在地上的龙司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里映出雨宫莲被摁在墙上的身影。
武器不在了,但她的手还保持着攥匕首的姿势,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等、等等……”
雨宫莲拼命想逃出掌控,但哨兵纹丝不动。
剑刃敲击地面的声音中,鸭志田傲慢地宣言:“吵死了。现在,该让你们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一起闭嘴了。”
雨宫莲被摁在墙上,疼痛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即便如此,她依然看清了鸭志田脸上那副属于施暴者的理所当然。
……明明是自己不讲道理,却要别人去死!
……要让无辜的少男少女,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面前的景象狠狠扎进她的脑海。
无法遏制的荒谬感与愤怒从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瞬间烧尽了雨宫莲所有的恐惧和虚弱,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愤怒攀升至顶点的瞬间,足以撕裂灵魂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与尖锐的刹车声——
“砰——!!!”
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
少女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划出一道弧线,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雨宫莲能清晰地看见那个女孩身下的柏油马路,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来不及消散的困惑与悲伤。
世界死寂了。
肇事车辆没有停顿,没有回头,甚至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扬长而去。
而红发的少女,被永远地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姐姐,看着周围人指责与同情的目光,恐怖的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如果没有和她吵架…如果我没有说那些伤人的话,如果我没有赌气跑开……姐姐就不会被撞!
应该去死的是我,是我这个罪魁祸首!姐姐是无辜的!
足以将自我碾碎的愧疚与诅咒,在她胸腔里炸开。
“死去的,不是‘霞’。是‘堇’才对啊……”
红发的少女眼神空洞。
目睹了一场杀人案的雨宫莲,又亲眼看到那个真正的凶手,连一个道歉都吝于给予,就这么轻飘飘地将一个家庭的幸福碾碎。
然后毫无愧疚地回到社会的高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他人错误买单的,凭什么,从来都是无力反抗的受害者!
“呃啊——!”
雨宫莲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肆意搅动。冷汗瞬间连她的后背一并浸透,雨宫莲眼前阵阵发黑。
可她没有昏厥。
闪回的画面与现实重叠。霞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身影,与地上奄奄一息的龙司渐渐重合。
狮童正义扬长而去的冷漠背影,与眼前鸭志田手持凶器、满脸暴虐的嘴脸渐渐重合。
一样的蛮横,一样的视人命如草芥,自认为是尊贵的国王,其他人都是毫无价值的奴隶!一样的……要践踏别人的生命,来正当化自己的暴行!
滔天的愤怒与头痛交织,仿佛网般将她牢牢困住。
心中涌动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不甘,而是混杂着切肤之痛、无力回天的悔恨与情愿牺牲自我去破坏暴行的疯狂。
她的理智在剧痛中寸寸崩断,脑海中只剩下比逃跑更决绝千百倍的想法——
不能让这种人再次得逞!绝不能!
…可是,现在的自己能做什么?
忽然,雨宫莲看见了闪着流光的蝴蝶,听见了女性的声音。
“这是一个极为不合理的游戏……几乎毫无胜算。但是,既然你还听得到这个声音,那还残留着一线生机。”
理智回笼。雨宫莲听见了耳侧传来男性的声音。
“怎么了,你就只是看着吗?怎么样,你要为了明哲保身,要见死不救吗?”
怎么可能!被激怒的雨宫莲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哦。还是说,你认为之前做的事,其实是错的?”
眼前再度闪过车祸的受害者,芳泽一家的模样。狮童正义被打之后,脸上的错误和不敢置信。
可能是不正确的,可能存在更好的方法,但是她……
“没有错。”
雨宫莲无愧于心,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
看见鸭志田把龙司举了起来,剑就要砍下去,被哨兵压制的雨宫莲无暇顾及奇怪的声音,疯狂挣扎了起来。
“很好,我听见你的觉悟了。”
“呃啊啊啊——!!!”
那惨叫不再是压抑的闷哼,而是不似人声的悲鸣。
那声音里饱含着记忆的凌迟与现实的酷刑,像一把钝刀,在她和周遭的一切之间慢悠悠地切割着。
她的身体在哨兵的控制下依旧剧烈地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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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搁浅的鱼,正在经历生命最后的、最痛苦的挣扎。
冷汗从她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渗出,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这具身体因剧痛而不受控制地战栗的轮廓。
“缔结契约吧。”
那股尖锐的头痛还未消退,另一股更为致命的绞痛又从胸口炸开。
它不像寻常的心悸,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然后用尽全力向内挤压、揉搓、撕扯。
每一次跳动都变成了酷刑,泵上来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灼烧着雨宫莲的五脏六腑。
“吾即为汝,汝即为吾……”
雨宫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中无序地捶打着,仿佛要挣脱束缚,撞碎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壳。
“按住她!别让她乱动!”一个哨兵厉声喝道,声音里竟带上了惊异。
它们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入侵者,可她此刻爆发的力量和那非人的惨状,都让哨兵们感到了棘手。
雨宫莲的四肢百骸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对抗不可撼动的钢铁。她龇着牙,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失焦,显然已陷入了半癫狂的痛苦深渊。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折磨之中,她的意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被这无与伦比的痛苦淬炼得愈发纯粹、愈发坚定。
混乱的脑海中,倒在血泊中的霞,那双定格着困惑与悲伤的眼睛,与龙司奄奄一息、却仍在努力望向她的眼神,彻底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能让鸭志田得逞!
绝不能让另一个家庭,因为降落在孩子身上的不幸,而再次上演同样的悲剧!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为了自己信仰的正义,不惧一切亵渎之举的人啊!将此愤怒,与吾之名一同解放!解放那即便坠入地狱,亦要自己确定真伪的坚定意志之力!”
就在这濒临极限的混沌中,奇异得仿佛幻觉的景象在她眼前浮现。
说到底,本来现在的发展就很不同寻常了。
那就,再不寻常一点吧。
她“看”到自己脸上覆盖着一层东西。
那是,忽然在这腐败牢房中掀起的狂风。
哨兵不受控制地松开了对雨宫莲的掌控,连鸭志田都停下了原来的准备,朝身后望去。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皮肤,而是一副与肉长在一起的面具。这面具之下,才是她此刻真实的、因痛苦与愤怒而扭曲的双眼。
这副代表着伪装、服软与妥协的面具,正随着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变得越来越沉重,企图将她最后意志浸透、软化,直至同化。
不行!
绝不能让它得逞!
霞的血、堇空洞的模样、龙司的命、杏的呐喊,败类大人洋洋得意的嘴脸……所有画面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化作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决意!
她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不似人声的嘶吼!可不再是单纯的宣泄痛苦,而是灵魂的呐喊!
在哨兵们惊骇的目光中,她猛地低下头,双手十指如钩,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扯下了自己的脸!
“滋啦——!!!”
血肉与某种存在剥离的诡异声响,在地牢中炸开!
鲜血喷溅。
那副与肉长在一起的面具,被她从脸上生生撕扯了下来。不断喷涌的血液烧出璀璨的金瞳,蓝色的火焰在她四周燃烧。
千百倍的剧痛。
但雨宫莲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她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唯有纯粹的、冰冷的、燃烧着的疯狂。
喷涌而出的蓝色火焰将哨兵们掀飞,在雨宫莲身后浮现的是一个夸张的人形虚影。
他对雨宫莲说道:“吾之名,乃逢魔的掠夺者亚森!吾为寄宿在你心中的反抗者之魂,只要你愿意,吾也可以赐予你突破难关的力量。”
“给我力量。”
“哼!很好……”
来吧。
让这些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7. Round 7
哨兵一瞬间就被消灭了,鸭志田不太聪明的样子,光顾着怒雨宫莲忘记其他人了。
见状,龙司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给了鸭志田脑袋坚实的一拳。
杏趁着疑似志帆的存在因为眼前的发展而震惊又惊恐地尖叫,挣开了她,捡起了鸭志田掉在地上的钥匙。
他们三人立马跑出牢房,把鸭志田和志帆关在了里面。
“好!锁上了!”
坂本龙司仿佛回光返照般大叫,雨宫莲真怕他下一秒就嘎巴一声死翘翘了。
鸭志田又精神了过来,扒着栏杆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我的士兵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杏崩溃了,仰天长啸一声:“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已经搞不懂了……”
“对啊,怎么回事,还有莲莲,你怎么突然变身了?靠!莫名其妙过头了!算了别管了,想也想不出来,我们先走!”
就在这时,软若无骨的少女从地上爬起来,依偎着鸭志田。
“没关系的,鸭志田大人,不管到哪我都会陪着你的……”
鸭志田一把将少女挥开:“滚开!你这废物,又有什么用!”
杏的表情软了下来,她拿着钥匙,不自觉靠近了牢房。
“志帆…”
“等等你要干什么啊!”龙司立刻上手想要抢走钥匙,“她刚刚还在打你唉!再把敌人放出来我们就全完了!”
杏灵巧地躲过了,语气焦急。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要是让志帆和这个鸭志田待在一起,她会被——”
“啊!”
话音刚落,志帆就被鸭志田狠狠踹了一脚。
杏破音喊“志帆!”,却看到志帆脸上瞬间满是潮红,好像很享受这一切。
“鸭志田大人,请继续鞭挞我……”
“好啊!本王正气着呢,那就继续奖励你。”
这下杏也不动了,她任由雨宫莲拿走了手里的钥匙,呆呆愣愣地看着牢房里的景象。
如果说刚才杏有希望过是真的穿越,逃离了原本令人窒息的世界,感到庆幸。看到疑似好友的人这样,她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场梦。
“那家伙…绝不是志帆……”
“别志帆不志帆的了!别管了快走吧!”
这里的结构简直和迷宫一样,地牢更是错综复杂。
虽然手里拿着钥匙,他们也没能第一时间走出去。
好不容易看到门扉上楼,推开门又是牢房!
……他们奋了那么多力,根本没从地狱的出口逃出去,仅仅是从一个房间,闯入了另一处更广阔的牢狱。
龙司要力竭了:“怎么…又是……”
雨宫莲问:“要我背你吗?”
“要不我和莲莲一人抬你一边?”杏提议。
龙司很不好意思。
“不用!你们管自己走就是了。”
冰冷的河水在脚边呜咽,带着腐烂的水草与铁锈的难闻气息。
他们看到了难忘的景象。
一排排生了锈的铁笼,像一个个被遗弃的棺材,悬吊在河面之上。
河水污浊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那些铁笼里,关着的人是穿着秀尽校服的少年,和少女。
他们像一群被捕获的、待宰的幼兽。
蜷缩在笼中,眼神空洞地望着水面,仿佛灵魂早已死去。
几个哨兵正在巡逻,对这些被吊着的痛苦之人视若无睹。
这里,是另一个起点。
龙司艰难地喘气:“之前我就听到惨叫了…被抓的人果然不止我们啊!……话说…会不会有事啊…那些人……”
“我们去把他们放下来吧。”
三人往前面走去,寻找把桥放下来的机关。
忽然,旁边传来像小孩子的声音,把他们仨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喂唉,那边的。金毛和卷毛和美丽的小姐!来这边!”
他们仨抵挡不了好奇心,蹑手蹑脚地朝声音的来源走过去。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谜之生物。应该是猫,身体很小,但是脑袋圆圆的大大的,没办法穿过铁栏杆,被困在牢房里。
这家伙可怜巴巴地用它的小爪子扒拉栏杆。
龙司和杏都惊了:“这啥啊?!”
“你们不是城堡里的士兵吧?拜托了,放吾辈出去!你有钥匙的吧?”
“我们才想出去呢,猫咪怪兽。”杏嘟囔着。
猫咪怪兽听见杏这么嘟囔,一副幻想崩塌的表情。
龙司更是满脸的不信任:“这种异形怎么看都是敌人!”
“都被关起来了怎么可能是你的敌人啊!卷毛,救救吾辈嘛——”
沉思片刻,雨宫莲问:“有什么好处吗?”
“啊,这个…你们三个都多少受伤了吧,吾辈可以给你们治疗。”
龙司表示质疑:“你不会是在骗人吧,狡猾的猫咪怪兽!”
“吾辈才不是猫!更不是怪兽!下次再这么说,吾辈绝对饶不了你!”
“为什么还有这种生物啊,”杏根本没在听,再度开始崩溃,“到底从哪里可以离开这里啊?!”
“想知道出口吗?只要放吾辈出去,吾辈还可以帮你们带路哦!你们不想被抓起来处刑吧?”
“已经被处刑过了。”
“什么!你这卷毛居然这么强,扛过了处刑…放了吾辈呗,受伤了你们也是跑不远的啊。”
“给我们治疗还有带我们出去,”雨宫莲总结,“说定了。”
“当然!吾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杏感叹:“猫还挺有文化。”
“都说了不是猫!”
龙司还有疑虑,雨宫莲已经上钥匙开锁了。猫咪怪兽噔噔噔地跑出来。
“谢谢你,卷毛,还挺上道的嘛。”
“雨宫莲。”
“噢!吾辈是摩尔加纳!”
摩尔加纳是个有诚信的生物,立刻就给他们三个治疗了一波,拉上了血线。
顿时雨宫莲手也不痛了龙司腰也不酸了,他们四个躲鸭志田的哨兵躲得格外有劲。
必须战斗的时候,有摩尔加纳配合雨宫莲,他们有着同一体系又不同的能力,一路上称得上顺利。
他们三个想去救牢房里的其他人,但是哨兵就在后边追。
摩尔加纳认为他们的做法没有意义,可时间紧迫,没有进行详细解释。
“你们什么都不懂啊,但现在不是讲课的时间…你们快跟上来!吾辈可不等人哦!”
“啧,知道了!”
龙司、杏和雨宫莲只能把他们的牢房门打开就走了。没有时间管更多。龙司貌似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一直在回头张望,差点被哨兵逮住了。
雨宫莲他们一直在战斗和跑,根本没停过。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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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但被摩尔加纳告知上面就是正面大厅,出口很近的时候,他们不免激动。
“到了。”
摩尔加纳说。
“终于到了吗!得救了!”
龙司和杏探头探脑半天,没找到能开的门。
“你混蛋!骗我们吗?!”
“慌什么,在那边!”
摩尔加纳跳着走了,他们三个赶紧跟上。
但是面前没有门,是一堵墙。
杏要晕了:“这里连窗户都没有……”
龙司不耐烦地质问摩尔加纳:“要从哪里出去啊?!你这家伙老实交代!”
摩尔加纳得意地晃晃脑袋:“所以说真受不了外行。你面前的可是基础中的基础哦?”
雨宫莲平静地询问:“我们四个,一起殉情?”
“没错,吾辈的前途和毛皮全都黯然无光……不对,出口就在面前了,现在可不是殉情的时候!还有,这里确实是出口啦。”
“也就是说,要先解决那个嵌着的网?”
“没错。”
龙司立刻冲了上去,把挡住出口的铁网拽了下来,不可避免地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整完,龙司的表情略显心虚:“等一下,不会被敌人听到吧?真是千辛万苦啊……”
摩尔加纳面带笑意:“别管了,敌人现在追不上了。要欢呼等出去以后再说吧。好了,你们走吧。”
“要我们走……你呢?”
“吾辈还有事要做呐,就此告别吧。”
雨宫莲点头示意知道了,说道:“下次见面记得给我上课,解释一下情况。”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一定!不过你有这种力量,肯定会再遇的。那么,再见喽。”
他们三个顺着通道爬了出去,龙司在最前面,杏第二个,雨宫莲殿后。
一阵扭曲的模糊之后,他们可算是离开了那个古怪的迷宫。
天已经完全黑了,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漆黑一片。
龙司整个人还是懵的:“我们现在在哪了?”
杏张望四周:“是在…学校里吧?”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雨宫莲打开来看。
漆黑一片的楼梯上,另外两个人不自觉地凑过来,一起看雨宫莲的手机屏幕。
自称是异世界导航的流氓APP说:“您已经回归现实世界,辛苦您了。”
“啊?回归?……就是说我们确实成功逃脱了?”
“我想是的。”
听到雨宫莲这句话,龙司和杏才松了一口气。
龙司叹道:“真的是够了!都是什么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城堡啊,鸭志田啊,还有奇怪的猫!”
“还有那个世界的志帆,到底是怎么回事……”杏补上。
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杏了然:“肯定是坂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把保安引过来了。”
“哈?你的声音就小了吗?!”
他们跟在雨宫莲后面,一起通过窗户,跑出了学校。
原来楼梯的位置,用手机的手电筒扫了扫确实没人。川上老师满脸疑惑。
“我刚刚确实听到了坂本同学的声音,什么鸭志田,什么猫……”
话没说完,川上老师就放弃继续想了:“是我加班太累出现幻听了吧,算了,工作还没做完,回去吧。”
要是今天做不完,明天就没空做兼职了。
唉……
8. Round 8
三人逃出了学校,又折回去一趟,因为忘记拿通勤包了。
最后在附近隐蔽的小路里轻声讨论。
“到底是怎么个事啊,”龙司率先对着雨宫莲问,“我们应该是因为你手机里的APP才会去城堡的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肯定是不知道了,”龙司想也不想就信了,“刚才是啥啊,幻觉?”
杏艰难地思考:“这个APP叫异世界导航啊,难道说我们刚才去的是异世界?那个世界有着和现实相同又不同的人?”
“可能是鸭志田制造的舞台装置。”雨宫莲提出了新方向。
“不不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做到那种地步究竟要多少人力财力啊?完全没征兆,就算鸭志田有过奥运冠军的荣誉,也不可能做到。”
“你对那混账教师倒是不用敬语了啊,高卷。”
“不好意思,看到刚才那样的景象,我怎么样都对鸭志田尊敬不起来。”
突然,杏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掏出了手机。
“对了!志帆不会真的有事吧…快接啊……”
电话接通了。那头的志帆说话还带着厚重的鼻音,很是困顿。
“怎么了,杏?”
“志帆!!太好了……你,没事吧?”
“…如果是问感冒的话,还没有好的征兆。其他没问题……明明不久就是全国大赛了…为什么……”
“没关系啦,志帆你好好休息!志帆的话不管休息多久回来都是球场上的明星!对了,那个,你今天有见过鸭志田老师或者是城堡什么的吗?”
“城堡?”
“没事的没事的,不用在意!”
“鸭志田…老师今天确实有来找过我,但那个时候我在医院打点滴,刚好错过了。杏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是和鸭志田老师有关的?”
“怎么会!当然没有了!”
“…杏,发生什么一定要和我说哦。我是站在杏这一边的。”
“真的没事啦!抱歉,这么晚打电话给你。好好休息吧,志帆。”
“……谢谢你,杏。”
通话结束了。
龙司点评:“高卷,你套话技术好烂。”
“怎么!难道你就行了?”
怒完,杏由衷地开心起来:“太好了,志帆没事。刚才的果然就是个梦啊。”
“不是吧?连我都听出来她有事情瞒着你了。”
龙司的话让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失神地盯着地面。
龙司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求助性地看向雨宫莲。
“听起来杏的朋友感冒很严重,而且很担心排球比赛怎么样了,”雨宫莲自然地开口,“我们明天去看她,顺便把排球有关的事告诉她。”
杏顿时喜笑颜开:“好!”
这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是从雨宫莲的肚子里传出来的,但她淡定地问。
“谁的肚子在叫?”
“肯定是坂本喽。”
“啊?!不是我啊!高卷,其实是你吧!”
“怎么可能!…算了,和你吵太幼稚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真的吗?!高卷,原来你是个大善人啊!我要吃肉!”
“我说你啊,别得寸进尺了。”
“我也想吃肉。”
“唉?莲莲你怎么也这样……好吧。”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他们依然在交谈。
龙司嘀嘀咕咕地摆弄着雨宫莲的手机。
“话说,通过这个软件,我们是不是能再去那个地方啊?”
杏满脸无语:“刚刚从那里逃出来唉,你不累吗?”
“这么一说是有点。莲莲你看上去倒是很有精神啊!”
“其实我也很累。”
“啊…这样啊,也是。毕竟都是你和那只猫怪在战斗,抱歉。”
“没事,”雨宫莲用平静的语气说,“在乡下的时候大家都很早休息了,晚上还这么繁荣我看着很高兴。想在外面多待一会。”
出于好奇,龙司顺嘴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来秀尽啊?”
感应到人来,牛丼店的玻璃自动门叮咚作响。
三个穿着秀尽校服的少男少女说着话,挤了进来,把肩上的通勤包一甩,带着疲惫与饿意坐下。
店里暖气扑面,混着洋葱与酱油的香气,电视里的深夜综艺讲着不好笑的笑话。
邻座的上班族正埋头扒饭,被旁边龙司的声音吓了一跳。
“啥?!这算什么啊,那家伙也太混账了吧!?只打一顿怎么够啊,那家伙就该被车撞上个成千上万遍!”
“…确实很混账,撞了女孩子还死不承认,他可是毁掉了别人的人生啊?!不过龙司你声音太大了,小声一点。”
“冷静一点。”
看到雨宫莲的态度,龙司的表情带上了敬佩:“那种有钱的混账肯定很难逮到落单的时候,莲莲你太强了。然后你就从老家跑到这里来寄宿吗……”
“说话,”杏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你的监护人不会说什么吗?”
雨宫莲摇摇头:“没关系,不会查房的。你们没关系吗?”
杏垂下了眼睛:“我的父母还在国外工作,家里就我一个人。”
龙司的表情也谈不上开心:“我妈她这几天都住在公司里加班……因为最近的失控事故啊。”
气氛有点低落,龙司猛地抬起头,笑着总结。
“我们三个还真有点像耶。不说这个了!盖饭来了我们赶紧吃吧!”
第一口总是最神圣的。
轻轻戳破温泉蛋,金黄的蛋液顺着米饭的沟壑缓缓铺开,裹住上层的每一粒米。洋葱的甜与肥牛的香,混着红姜的辛香,在舌尖蔓延。
龙司吃得额头冒出细汗,仍不忘把碗沿的饭粒一颗不剩地刮干净。
杏一边扒饭一边小声点评:“肥瘦比例刚刚好,汤汁也收得漂亮。”
“高卷,你经常吃这种?”
“偶尔啦偶尔,放纵餐!”
雨宫莲点的是大碗的盖饭,她干脆把碗抱在怀里,一口肉一口饭。
碗很快见底,三人偶然间对视一笑。
无需多言,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碗的热气里被消化殆尽了。
杏去付了钱。雨宫莲旁边的龙司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三人齐齐把通勤包甩上肩,玻璃门再次叮咚作响,凉风裹着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大都市的夜色更深了。
杏指了指街角的岔路:“我走这边,明早学校里见吗?”
龙司欣然答应:“可以。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班的,明天午休的时候咱们去天台上讲讲呗。”
雨宫莲点点头:“好。”
短暂的沉默里,只有街边自动售货机的嗡鸣。三人同时抬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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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而同地轻轻碰拳,又各自散开。
好险赶上了末班车。考虑到时间,雨宫莲没走正门,从窗户爬了进去,然后又爬出来。
她还没去洗漱。
洗漱的时候,摸到了放在口袋里,早上龙司给的手帕。
雨宫莲非常认真地把它洗干净,回到房间时,找出绳子拉成线,把手帕放在上面晒。
应该没什么事要做了。
睡觉吧。
再度睁开眼睛,是在天鹅绒房间的牢房中。
卡萝莉娜轻叹:“终于醒了啊,囚犯。站起来!”
芮丝汀娜解释道:“主人有话要和你说。劝你专心听,这是为了你好。”
“首先,庆祝一下重逢吧,”伊格尔的声音依然沙哑,“噢,已经觉醒了啊,似乎还是特别的力量。这样终于可以开始更生了。”
雨宫莲提问:“给我上课的不该是摩尔加纳吗?”还以为肯定是这种发展。
卡萝莉娜甩着警棍狠拍牢门:“囚犯,注意你的语气!你没有资格向主人提问!”
伊格尔轻笑几声:“安心吧,不出意外,你会与他建立更深厚的联系。详细的解说就留到那时候吧,你现在还不需要明白太多。你刚觉醒的人格面具之力,还需要多多锻炼。”
“人格面具是在面对外部事物时,显现并保护心灵的东西,说白了就是面具。我可是…非常期待你哦。”
“我不需要你的期待。”
卡萝莉娜眼神狠厉:“哈啊?!囚犯,你就这么想被教训吗!?”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了,”伊格尔说了这话,转而问起,“说起来,异世界导航APP,你用得还满意吗?使用那个东西,就能让你来往于现实和宫殿。”
“看不出来你的方式还挺与时俱进的。”
“请对主人保持应有的尊重,囚犯。”芮丝汀娜出声提醒。
“…好了,让我们来上课吧。你要知道,宫殿是我为了将你打造成贼人,授予你的东西。”
“那是主人赏你使用的APP!谨慎使用啊,囚犯!”
“为了成为一个出色的贼人,你必须加倍努力。”
“要灵活运用APP的话,你孤军奋战可能会觉得勉强吧。如果遇到对你有用的人,我也会给予对方异世界导航APP。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为更优秀的贼人啊。”
“看来我的命运已经被你决定好了。”
“哼!那又如何?你不过是牢笼之中的囚犯,能获得了解命运的机会应该感到庆幸!可惜时间到了,回去尽情享受你的休息时光吧……”
又做了个奇怪的梦。
清晨,又一次来到卢布朗,雨宫莲进食惣治郎给她准备好的咖喱。
惣治郎询问:“你昨天没有夜不归宿吧?”
“没有。怎么了吗?”
“哈……因为我看留在冰箱里的晚饭你没有吃。”
“我不知道。”
“也是,下次我还是提前发消息和你说吧。”
“晚饭今天晚上我吃掉好了。昨天是朋友请我吃的。”
惣治郎满脸惊诧:“你居然交到朋友了?!…怎么样的人?”
“很好的女生和很好的男生。”
“还交到两个…你没有吹牛吧?”
“……”
因为雨宫莲的沉默,惣治郎看她的目光登时变得非常怜悯。
“唉,算了。你去上学吧,在学校里加油喔。”
9. Round 9
见雨宫莲就这么要出门,惣治郎赶紧叫住了她,递给她一把伞。
“下次要记得看天气预报。”他叮嘱道。
雨宫莲点点头。撑着伞漫步在大都市里,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奇妙,等到了车站,她把伞收起来。化身一条沙丁鱼,去挤电车罐头了。
旁边的学生在讨论失控事件。
“居然高速撞向车站,那个司机脑子究竟怎么想的啊。”
“你不知道吗?听说司机的脑子完全出问题了。”
“最近这种事不是很多嘛。有什么好聊的。唉,最近经济又不景气,又没什么像样的新闻,这就是压力社会的弊端啦。”
“我觉得这不是原因不明的失控,是突发的精神疾病吧?”
一如既往的底噪。雨宫莲跟随人流来到换乘的地方,忽然地,在最前方看见了熟悉的人。
仿佛携着一抹燃烧的晚霞,瞬间点亮了所有的灰暗。
最夺目的,无疑是她那一头带有生命力的红发。
松软而富有光泽,像一匹流淌的丝绸。
发丝被更鲜艳的红色缎带松松地束在脑后,扎成干净利落的单马尾。
那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肩后轻盈地摆动,像一簇跃动的火苗,为她整个人注入了无尽的活力与不羁的灵气。
身上穿着和雨宫莲一样,秀尽的校服。
…堇?
雨宫莲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但是车站人太多了,电车里人更多。雨宫莲费了好半天劲,才挤到了靠近堇的位置。
雨宫莲旁边是个蹒跚的老奶奶。
她的背微驼,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艰难地在人潮中站立着,引来几道有些犹豫又迅速移开的视线。
在这人满为患的车厢里,谁都知道,抢到一个空位比什么还难。
就在这时,芳泽堇站了起来,她的声音温柔又清晰:“奶奶,请坐吧,我马上就要下车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致谢。
变故陡生,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此刻领带松垮,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烦躁。扫视到空位,一把推开老奶奶,让她踉跄了也不管,一屁股坐下。
上班族甚至舒服地靠上椅背,闭目养神。仿佛这方寸之地是他应得的战利品。
堇礼貌地提醒:“不好意思,这个位置请让给这位——”
男子眼睛一闭,佯装听不见。直到恐怖的力道扳住了他的肩膀。
上班族一睁眼,看见高挑过头、头发乱蓬蓬、眼镜闪烁着诡异的光,而且神色冷淡的雨宫莲,有些瑟缩。
“…什么啊,不就是个空位,至于这样吗。”
和男子不同,看见雨宫莲的堇一副非常惊喜的表情。
雨宫莲毫不客气地回怼:“那你别坐。”
男子还不肯让:“她还没坐呢,我先占了,有什么问题?”
雨宫莲并未高声言语,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按在男子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轻易起身或反抗。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座。”
男子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铁钳般牢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面对雨宫莲,终究没敢发作。
“能等到之后再坐吗,”雨宫莲客客气气地说,“这个位置是让给老人的。”
男子沉默片刻,终于悻悻地站起来,嘟囔了一句“我不知道啊”,便挤回人群深处。
堇连忙扶着老奶奶坐下,老人连声道谢,眼角泛起笑意:“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真是太好了。”
堇对老奶奶说不用谢。随即转向雨宫莲,她的眼里顿时盛满了笑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雨宫前辈,没想到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刚才和以前都真的很谢谢你。”
“没关系。”
“啊,前辈难道是在秀尽就读的吗?我记得前辈之前穿的不是这个校服。”
“转学了。”
“我也是最近转学到秀尽的!啊…难道说,大家嘴里那个有前科的学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前辈本来不会这样的。”
她们到站了,边往外走边交谈。雨宫莲摇摇头:“全部都是狮童正义的错,芳泽一点错都没有。”
“前辈…谢谢你安慰我。没关系!我已经振作起来了,我一定要实现我们姐妹二人的愿望,一定要用艺术体操夺取世界冠军。”
堇的状态和那时候相比好了太多,雨宫莲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稍稍扬起嘴角,对她说:“我相信芳泽。”
来到学校附近,因为时候很早,来的大多是体育社团的学生,其中有部分低着头,浑身是伤。
“那是排球社的,”堇解释道,看上去不忍又不解,“我在想鸭志田老师的训练是不是太严苛了呢?有点过头了。”
“是啊。”
看起来很令人担心。雨宫莲想。
而并肩前进的她们,果不其然听到了关于她们的流言。
“那个不是一年级,很厉害的那个转校生吗?怎么会和二年级的那个人走在一起……”
“不会是被胁迫了?”
“糟糕啊,要不要去找老师?只有鸭志田老师打得过二年级的转校生吧。”
她们默契地无视了流言。
“嗯!那现在该叫前辈,雨宫学姐了呢。嘿嘿,没想到会转学到同个学校里,好高兴。对了,学姐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抱歉,约好去探望病人了。”
“这样啊……我相信不管是哪个病人,看到学姐都能立刻振作起来的!”
“难道我是超级英雄吗?”
“当然了,雨宫学姐难道不是吗?啊,我社团还有晨练,先走了。”
上课的时候,雨宫莲非常明显地走神了,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了相当刁钻的问题。
雨宫莲成绩一向很好,这次也正确地答了上来,没给老师继续发难的机会,老师只好让她坐下了。
因为今天下雨,今天的体育课是在体育馆打排球。
雨宫莲和杏,还有其他几个女生同一队。
换衣服的时候,她听到别的女生抱怨:“太糟糕了…我和高卷同一队。”
“就是啊,那家伙是读者模特,身材好得不得了。和她站一起真是尴尬死了。”
“毕竟出于鸭志田老师的关系,我们还不能明显地排挤她。”
“真的很难相处啊……她如果不来学校就好了。”
议论得很小声,还是被雨宫莲清晰地听见了。
她砰地一声关上了柜门,那两个女生倏然安静了,回头一看,雨宫莲正在静静地望着她们,彻底不敢说话了。
杏探出头来:“怎么了吗,莲莲?”
“没什么,不习惯柜门。”
“欸?!难道乡下的学校柜子没有门吗?”
鸭志田对杏的凝视很明显。一直以来,杏都对此感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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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但是她就在这个学校里。
鸭志田在学校里可谓是一手遮天,遭受他伤害的学生们反抗了也没有用。
没有真的到动手动脚的程度,她只能逼迫自己忍耐,催眠结局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因为雨宫莲在,其他女生不敢说什么,虽然鸭志田还盯着自己,杏算是难得度过了一堂相安无事的排球课。
回去换衣服的时候,杏盯着雨宫莲,似乎在思索什么。雨宫莲主动询问:“怎么了,杏?”
“不,就是……莲莲,你对当模特有兴趣吗?就是那个,感觉你身材好,身高也很优越,很合适。”
“钱多我就干。”
“…莲莲,你很缺钱吗?”
“嗯,家里说要教训我,未来都不会给我生活费。”
“什么家长啊?!那件事明明是那男的不对吧,凭什么惩罚你!气死我了……等着,莲莲,周末我就给你介绍工作!”
“谢谢杏。”
“哼哼,不用谢!”
因为杏被井上老师叫走谈话了,二人暂时分开。
不知道会谈多久,杏应该能在午休前去天台,和他们集合吧。
然而,雨宫莲还不知道这所学校的天台在哪。
“啊,是你啊。”
转角遇见的粉发男生,是叫虎杖悠仁来着。
和主动打招呼的他不同,旁边的学长和学姐看起来很害怕雨宫莲的样子。
“你好,”雨宫莲语气平静地问,“你知道天台怎么走吗?”
“我们学校有天台?”
……看起来对学校毫不关心啊,那现在没必要继续交流了。
雨宫莲对他微微颔首,便走了。
虎杖悠仁二丈摸不着头脑。
同属灵研社的学长学姐满脸震惊。
雨宫莲走了,佐佐木学姐连忙问:“虎杖,莫非你和那个转校生认识吗?”
“学姐,你问的是哪个转校生?如果是刚才那个,之前偶然见过。”
“就是有前科的那个,因为看人不爽,尾随并殴打了成年男性,据说差点把人打死啊!匿名网站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说她伤害、恐吓、嗑药之类的,什么都干。”
井口学长补充道:“平常还会随身携带小刀。”
“不可能吧,”虎杖满脸不信,“她看上去人挺好的。”
“好在哪里啊!”
他人的闲言碎语被雨宫莲抛之脑后,她锁定了另一个询问对象。
昨天,她转学第一天,负责值日的那位浑身是伤的男同学。
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对方语气都在抖:“找、找我有什么事吗……?”
“天台怎么走?”
“天台是禁止入内的…啊、不,抱歉…从那边的楼梯上去,就是天台了。请不要打我……”
看着眼前眼神躲闪的男生,雨宫莲忽然福至心灵,向他发问:“你是什么社团的?”
“排球社…请问怎么了吗?”
“排球社的人都像你这样?”
“那个,具体是指哪方面?”
“浑身是伤。”
“…哈哈,这个,怎么说呢,”对方扯着嘴角,努力地笑着,“毕竟鸭志田老师是奥运冠军啊?训练严苛。我这种人跟不上,受了点伤,也是正常的。到底有什么事…啊,抱歉,我没有质问的意思,请不用回答我。”
……是吗,她知道了。
10. Round 10
没想到天台的门是开着的,原地踱步的龙司看见雨宫莲,顿时兴奋地招招手。
雨宫莲率先报告:“杏被老师叫走了。”
“不会是鸭志田吧?那家伙——”
“是川上老师。”
“喔、噢!那我们等一下高卷吧。”
“那个……”
他们正交谈着,身后传来柔和的女声。她穿着秀尽的红色运动服,眉目间自带一股沉静与从容,微卷的赤褐色发丝蓬松地散落在脸颊两旁,添了几分少女的轻盈与可爱。
此刻她清澈温润的棕色瞳孔含着笑,看着雨宫莲和龙司,溢出了让人手足无措的暖意。
“两位同学,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是不是不小心闯进来了。”
龙司干巴巴地说:“呃就是那个,稍微有点事……”
“是什么事呢?”
“你们是坂本同学和…雨宫同学,对吧,”对方没有丝毫阴阳怪气的意思,温柔地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里稍微躲一下吗?那我先等你们处理好了。”
龙司想不出来能怎么撒谎,用胳膊肘了肘雨宫莲。
雨宫莲倒也不客气:“坂本同学约我来天台干架。”
龙司不敢相信雨宫莲这么说,连忙解释:“才不是呢!我没说这话!那个,相信我?”
对方忍俊不禁:“嗯,我相信。毕竟坂本同学不像是会主动惹事的人,而且看起来,打不过雨宫同学啊。”
“真的假的,我看上去难道……”龙司陷入了自我怀疑。
雨宫莲继续说:“嗯,其实我今天为了和龙司对战,还特意带了武器过来,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龙司迟疑地看着雨宫莲:“莲莲,你是在开玩笑吧?”
雨宫莲沉默不语,龙司忐忑地转头,问对方:“话说,你叫啥名字啊?二年级没见你,是不是学姐?”
“嗯,我是三年级的奥村春,”奥村春解释道,“老师拜托我来天台照顾盆栽,所以把天台的门打开了。”
龙司恍然大悟:“我说今天门怎么自己开着!”
雨宫莲点点头,刚要说“那我们不打扰你了”,就在奥村春疑惑的目光下,被龙司拉到了一边,小声密谋。
“我说啊,莲莲,我们帮学姐吧!早点把盆栽照顾完她就早点走,我们就能霸占天台了!”
为什么对天台这么执着……但雨宫莲还是同意了龙司的提议。对奥村春说:“春学姐,我们来帮你吧。”
她看起来很惊喜:“真的吗?谢谢。那我就承蒙你们的好意了。”
龙司对这种事一窍不通,不过春学姐让他干啥就干啥,还算是好使。春学姐和雨宫莲一样半蹲着照顾盆栽。
看着雨宫莲,春学姐惊叹道:“好厉害啊。雨宫同学,好灵巧!有你,当然还有坂本同学在,这里的泥土也肯定精神十足啦。”
雨宫莲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脸红红地低下了。
三个人收拾起来挺快的,奥村春似乎想起了什么,试着问道:“那个,你们两位吃中饭了吗?”
雨宫莲和龙司齐齐僵住。
完全忘了!
糟糕,一提醒,突然觉得好饿……
“…现在小卖部和食堂应该没有东西售出了,”春学姐浅笑地看着他们,“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吃吗?”
雨宫莲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龙司想起昨天,忽然灵光一闪,目光谴责:“莲莲,我说,昨天肚子叫的不会是你吧?”
“是龙司。”
“果然是你!”
春学姐再次被他们逗笑了,拿出了个五层的超大便当。
“好厉害,”龙司满脸震惊,“这也太豪华啊!”
“家里人总是给我带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春学姐这么说的。
随着春学姐一层层打开便当,雨宫莲渐渐面露凶光,一把抢过了筷子。
“我不客气了。”
“我也是我也是!”
见雨宫莲吃得超快的,春学姐很高兴:“好吃吗?”
“好吃到旁边死了个龙司都不知道。”
“为什么我要死啊!不过这个真的很好吃,还有这个芦笋,哇,蔬菜居然这么好吃!”
“这个是我自己种的。”
“真的假的?!学姐,你太强了!”
“感受得到,蔬菜充满了爱意。”
“噗嗤,谢谢你们。”
吃完后,雨宫莲和龙司劲更大了,帮春学姐搬了很多东西。和她告别之后,龙司还是满脸傻乐。
“什么嘛,其实我们学校里好人还挺多的……等等,你干什么?”
见雨宫莲眼神晦暗,把手伸进了口袋里,姿势还很可疑。龙司顿时想起了自己看的各种武打片,警惕地后撤半步。
“不、不会吧,你真的带了武器?”
“嗯,我要把龙司做掉,龙司知道的太多了。”
“有什么话好好说…喂……不要啊!!!等等,怎么是手帕!真是的,别吓我……”
雨宫莲拿出来的,是之前龙司给她的手帕。被洗干净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雨宫莲手上。
“谢谢。”她认真地对龙司说。
龙司有些害羞,脸红了红,一把拍上雨宫莲的肩膀。
“干嘛这么一本正经啊!还特意洗干净还给我,感动死我了!”
“之前约好了。”
闻言,龙司更开心了,主动讲起来:“那时候看你被溅了一身,我脑子一热跑去旁边便利店买的。没想到你收下了还这样…可恶!这个手帕,我会一辈子好好珍惜的。”
“要当传家宝吗?”
“啊?那早知道要当传家宝,我就买贵点的了!”
铃声响了起来。
再响一下,午休就要结束了。
龙司这才意识到:“我们这不是根本没讨论城堡的事嘛……还有杏那家伙,被老师叫去也太久了吧,难道是忘了,放我们鸽子!”
“要好好惩罚杏。”
“…这就不用了吧?说两句算了。那我先走了,我教室在那边。放学再见!拜拜莲莲。”
雨宫莲对他挥挥手。
走廊上的学生已经很少了,所以,楼梯间,鸭志田的声音格外清晰。
“…真不懂校长为什么要收留那种学生,一转眼就和坂本混在一起了。一个是有前科的学生,一个是引发暴力事件的元凶。我听别人说,芳泽,你早上是和那个转学生走在一起?”
“没错。”
“你和她认识吗?”
“我和雨宫学姐是熟识。我并不认为她是传闻中的那种人,而且之前发生的事也是——”
“你该不会想说她情有可原吧?芳泽。唉,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无论有什么理由,犯罪就是犯罪啊?离她远点,不然你这样的好学生都要被带坏了。”
“不知道那些问题学生还会给学校制造多少丑闻,这样的话就算我为这学园贡献再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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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义啊。现在还好,不止我一个了,芳泽,校方是期待你能在体操上制造更多的价值才招收你的,你知道吧?”
“是的……”
“周日的比赛你也去吧。”
“什么!可是鸭志田老师,我那天有重要的事,我得去探望——”
“再重要,有学校的荣誉重要吗?已经给你报名了,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你得给学校创造更多的价值才行。”
“可是,我没有准备过比赛,就这周日,匆忙上场来不及的。”
“真不知道学校招你有什么用。你这是要拒绝到底的意思?”
“我知道了……”
她顺着楼梯走掉了,鸭志田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对学校的掌控力,心满意足。
然后,转头就在走廊上撞见了雨宫莲。
雨宫莲听完了全过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鸭志田。鸭志田被她看得发毛,主动上前。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倒是说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仅要带坏高卷还要带坏芳泽,你简直是病原体,听见了吗,我说你存在就是给别人添麻烦,给我有点自觉!”
…要在这里殴打鸭志田吗?
不,现在殴打他没有用,什么都不会改变。
雨宫莲双手插兜,语气平淡:“怎么会。不敢对国王陛下有意见。”
“……你这家伙,在嘲讽我吗?”
雨宫莲一副那又怎么样的表情,挑眉:“奥运冠军要和文弱的女学生打架?”
鸭志田被她气笑了,随即换上了恶心的目光。
“当然不会,放心吧…我可是个好老师,会好好照顾你的。”
哦,那她真是太怕了。
鸭志田狠狠地吐出一口气,走掉了。因为上课的时间快到了,雨宫莲也走了。
杏几乎是和她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教室附近,看见雨宫莲,杏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川上老师叫我离你远一点,说你会影响到我的,讲了一整个午休……什么啊,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是个好老师。”
“都是鸭志田的错。”
听到雨宫莲这句近乎蛮不讲理的宣判,杏反而舒缓了眉眼,笑了笑。
“什么嘛……嗯,放学后一起去探望志帆,别忘了哦。”
雨宫莲当然不会忘记,但是有不可抗力,她被川上老师留校了。
川上贞代也难办,鸭志田在学校里话语权太高,仅仅是昨天接了雨宫莲的话就被迫无意义地加班到深夜。
今天鸭志田来找,让她拿出点管理的成果,她都尴尬死了,整个办公室都没人说话,其他人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但是她也不想责怪大概率是无辜的雨宫莲。
……算了,还是工作重要。
川上贞代在心里对刚认识的转校生说了声抱歉。
她冷冰冰地开口:“鸭志田老师跟我说了,午休的时候你顶撞他了。”
“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当时的我太情绪化了。无论有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等等,这和她想的不一样……雨宫同学看着态度挺诚恳的。
算了,反正鸭志田不会给她好处,没必要继续为难学生。
“你知道就好,”川上老师顺利说出她定好的惩罚,“写一篇1000字检讨,明天放学前交给我。去吧。”
雨宫莲乖巧地点点头。
见雨宫莲走了,川上老师也松了口气。
“好想跳槽啊……”
11. Round 11
看见雨宫莲马上就出来了,杏惊叹:“好快!”
龙司关切地问:“怎么样,老师没为难你吧?”
“只是要写检讨,鸭志田的缘故。”
“又是那个混账啊!可恶。没事的莲莲,你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写!”
“…坂本就不用了吧,莲莲我来帮你。”
“你什么意思啊高卷?!”
“话说你为什么跟过来啊,我是和莲莲约好一起去探望志帆,又不是跟你!”
“事关鸭志田,我当然要去了!”
“我们三个一起走。”
“唉……好吧。”
“就不和你在校门口吵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虎杖悠仁听到其他学生议论道。
“那三个人都是问题学生吧?一眨眼就混到一起了。”
“所以说啊,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玩。”
“我说啊,那组合,不会是坂本脚踏两条船?”
“笑死了,怎么可能?我看是因为没人搭理他感到寂寞,才去讨好那两个人的吧?真是个烂人,之前在田径社的时候也闹出不少事。”
“没错没错,鸭志田老师怎么还没让他退学?”
和其他很多学生一样,虎杖悠仁并不知道学校里发生过什么事,更不知道冲突具体是怎么样的,这些事对于他们来说,仅仅是不需要过度关心的流言罢了。并不知道,或者说没有去想,背后隐藏着怎样令人难过的事。
今天也要去医院看爷爷,虎杖悠仁便走了。
在地下商场的时候,雨宫莲和杏迅速挑了送给志帆的礼物。三人搭电车,来到了铃井家附近。
快走到的时候,龙司忽然停了下来。
“要不我还是不去了,那个,毕竟我现在完全是不良?说不定会吓到人。”
“坂本,应该说,是肯定会吓到人。不过你什么时候怕这个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杏,”雨宫莲说,“我和龙司可能会刺激到志帆,还是你去吧。”
“我一个人?”
“有什么关系,反正高卷你和她是好朋友吧。”
“可是……”
其他二人都知道杏在为难什么。
因为这次是带着任务去拜访的。如果之前那个奇怪的地方,真的预示着什么,那么志帆一定遭到了很不妙的事,要问出来才行。
能想到的计划,是杏和志帆不经意谈到鸭志田对自己动手了,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
可是对朋友说话,确实,不是好事。
“可是,就算…让我去欺骗志帆,我……”
“…不用去欺骗,”雨宫莲想了想,还是说,“把你的心情告诉她吧,志帆一定能理解你的担心的。”
“也是啊,看到你这副担心的表情,铃井同学肯定什么都招了!反正没问出来我和莲莲再去试试呗。”
“总会有办法的。”
杏一时没接话,愣愣地看着这两个人。然后飞速眨了眨眼,把泪水压了回去。
“…谢谢你,莲莲。至于坂本就不用多操心了,我肯定比你行。”
“我说啊,你等会和朋友可别这么说话。”
“不可能!那我走了。”
“杏加油。”
“好!”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志帆断断续续地咳嗽。她的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敷着毛巾,呼吸急促而不稳。
桌上散乱着退烧药和没喝完的水,居家服下,还留着病前“训练”留下的痕迹。满是恐怖的淤青和伤痕。
为了生计,父母还在公司上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志帆蜷在被子里,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她为了站上全国大赛的赛场,忍受了太多。
那些疼痛与屈辱,她都告诉父母和朋友,是“训练太严格”“不小心撞到的”。
体育竞技要认真搞,其实都是蛮危险的。
排球也好,篮球也好,足球也好。受伤是家常便饭,而且他们一整个排球部都是这样,也就没人起疑心。
可现在,高烧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崩溃边缘,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闭上眼,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生病啊……好不容易熬到了全国大赛,可是,为什么,这次她真的连球场的边都要摸不到了。
“我说啊,你要清楚,是我允许你,你才能获得这次作为正选上场的机会的。”
鸭志田在学校里说过很多次的话,仿佛还缠绕在志帆耳畔。想到鸭志田,志帆的身体本能蜷了起来,因为对未来的反胃感和恐惧发抖。
就因为…就因为突然生病……就因为这种身体!她连辛辛苦苦得到的比赛机会都即将失去了。她的主力的位置也好正选位置也罢肯定会被别人代替掉的。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错过了。等病好了回到学校,肯定要被鸭志田更严重地体罚。
不要…不要……那样的话,还不如去——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是谁啊?志帆费力地起身,拖着虚浮的脚步去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焦急的杏。
她手里还拎着东西,蓝眼睛在看到志帆的瞬间睁大:“你怎么病成这样?!志帆,要不要联系伯父伯母?”
志帆勉强扯出虚弱的笑:“只是感冒而已,没关系的。”
杏目光没有移开。她已经有所预感,不是迟钝到无可救药的人。尽管平日文静温柔的志帆总把伤痛藏得很好,但今天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总感觉,有一种深层的无力感。
她立刻把通勤包放到玄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志帆身边,把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那一瞬的热度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天啊,你烧成这样……”
杏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却怕刺激到志帆,放得很轻:“没事的,我来照顾你。”
她先是帮志帆换了条凉一些的毛巾,仔细折好敷在额头上,去厨房烧了热水。又把带来的汤倒进碗里,用勺子慢慢搅凉。
杏的动作生涩却很认真。她一边搅着汤,一边偷瞄志帆的反应,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端到床边时,重新倒在床上志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杏的脸,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完整的话。
杏小心地把她扶起来一点,靠在自己手臂上,一口一口喂她喝汤。
志帆吞咽得很慢,有时咳一两声,杏就停下来,用手轻拍她的背,等她缓过来再继续。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声响和志帆偶尔的咳嗽。
杏看着志帆疲惫的神情,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志帆有多要强,平时的训练累到极点也只是笑笑说“没事”,如今却连上课都来不了,显然情况远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等志帆喝了半碗汤,精神似乎稍稍回稳了一些,杏才试探着在床边坐下,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她犹豫了。如果问那些问题,会不会让志帆更难堪?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窥探了不想暴露的隐私,甚至伤害到她?
杏向来直率,可面对此刻脆弱的志帆,她第一次感到语言的重量。
她想先让气氛轻松一些,于是轻声说:“你这几天都没来学校。我还以为你只是累坏了,但现在看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顿了顿,她咬了咬唇,志帆看见杏眼里全是关切。
“志帆,我不是想逼你说什么…只是,我怕你一个人扛着太辛苦。如果……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可以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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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我不想你一个人难受。我也是,站在志帆这一边的。”
杏说这些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雨宫莲的提议。
她既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又害怕自己的问题戳破志帆苦苦维持的平静,让志帆更难过。
志帆听着,眼神闪烁了一下,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被子里无力的手握成了拳,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杏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她,那份真挚的担心,慢慢渗进了志帆的心里。
良久,志帆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有了未落的泪光。
那一刻,杏知道。她的做法,给了志帆开口的勇气。
那股长久积压的孤寂与委屈忽然决了堤。她的声音低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鸭志田老师。”
杏的眉头立刻锁起。
志帆艰难地继续:“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因为鸭志田老师以前拿过奖牌,还作为顾问带领排球社进入过全国大赛,所以校长、老师,他们都不管。如果我们达不到他的要求,或者他心情不好,就会对我们动手。”
杏怔住了,脑海里闪过志帆偶尔缺席课堂,身上那些难以解释的伤痕,还有她一贯的“没事”。原来全是伪装。
这一刻,杏几乎是生气的,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打你?”
杏努力保持语气平静。
不止。
那双殴打志帆的手,还……
志帆颤抖着说:“我一直忍着……因为想和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大赛。可是现在,我可能连场都上不了。”
她的绝望不仅是源于病痛,更是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的牺牲可能换不来任何结果,反而把自己困在更深的黑暗里。
杏伸手握住志帆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没关系,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会保护志帆的。”
窗外的天色已暗,屋内却因这份坦诚与信任,透出一种缓缓升起的暖意。
志帆在杏的真切询问与毫不掩饰的关心里,第一次允许自己卸下那副坚强的外壳。
“怎么样?”
杏如实告知了龙司和雨宫莲志帆告诉她的一切,想起志帆的嘱咐,杏还是开口。
“志帆希望,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她不太能接受,这对她来说非常……羞耻。”
龙司又气又急,肺都快炸了:“鸭志田那家伙,明明是他做了这么混账的事,让别人这么痛苦,他自己完全不羞耻!真是没救了!”
雨宫莲缓缓道:“这不是志帆的错,也不该由你们两个人扛。就算志帆现在不能上场,我们也要帮她。三个人一定能想出办法,让志帆安全地留在她想待的地方。”
就算不管,就算是为了自己和堇,都不能让鸭志田继续肆虐下去。迟早有一天,更多人会因为鸭志田受到不可愈合的伤害的。
必须阻止他。
“嗯!”
“没错!要打倒鸭志田那家伙!不能再让那混蛋继续得逞了!不过那家伙在秀尽里一手遮天,莲莲,我们该怎么办?”
“明天在学校里,先收集情报。要控制住自己,保持冷静。”
“了解!”
想到在天鹅绒房间里发生的对话,雨宫莲虽然一头雾水,但能隐约意识到,那个APP,那座城堡,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思考片刻,雨宫莲提议:“你们接下来没事,我们去之前的城堡看看吧。”
“确实…里面有很多令人在意的地方。如果不是那个奇怪的地方,我可能到现在都没察觉志帆究竟遇到了什么吧。”
“还能再回去吗?”
“通过这个APP,应该可以。”
12. Round 12
三个人偷偷回到学校,街溜子似的蹲在墙角研究了半天APP。
输入鸭志田,秀尽学园,变态,城堡……成功了!
在龙司的惊呼声中,眼前的学校渐渐融化扭曲,变成了城堡。看到雨宫莲变了身打扮,戴上了面具,杏嘴张得大大的。
“莲莲!你也变身了!”
“你之前也是这身打扮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羡慕吗?”
“…只有坂本会羡慕。”
“喂,我才不会羡慕…究竟是什么情况啊,完全搞不懂!”
熟悉的猫怪发出oi的声响,朝他们蹦跶了过来。
“吵什么吵啊,”摩尔加纳看起来有些无语,“暗影突然开始骚动起来,吾辈心中一动,就过来看看…你们好不容易逃出去,居然又直接闯进来。”
“所以这里是哪里啊,不会真的是学校吧?”
“这座城堡的确是学校,不过,那是对这座城堡的主人而言的。”
“……城堡的主人?”
“还真把自己当国王了。”
“好像是叫鸭志田来着。这就是以他扭曲的心看到的学校。”
正等着摩尔加纳的进一步说明,城堡内忽然传来惨绝人寰的叫声。
摩尔加纳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了:“是被抓来的奴隶吧。”
“…昨天我们看到除了我们,还有其他被抓的人……大概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大概是城主鸭志田的命令,这没什么稀奇的,每天都有。更别说昨天还让你们逃了,肯定暴跳如雷了吧。”
“哪来的脸啊,那个混蛋!!”
摩尔加纳疑惑地看着他:“…龙司?”
“……开什么玩笑啊!鸭志田!!”龙司跑去撞门了。
“看起来是有什么恩怨呢。”
“喂!摩纳摩纳。”
“是摩尔加纳!”
“别在意,摩纳摩纳听起来挺可爱的。”
“那种的…我才不需要可爱!”
“摩纳,你应该知道,发出这些声音的人在哪里吧?”
“要吾辈带你们去?……好吧,是可以,不过莲也要一起来。”
雨宫莲盯着摩尔加纳的圆脑袋,语气欠欠地问:“怎么,迷上我了?”
“怎么可能!你这个不正经的家伙!”他羞红了脑袋,然后正色道,“没有时间长聊了,暗影会过来的。跟上吾辈吧!”
杏叹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喔!有劳了!”龙司中气十足道。
他们从上次出来的通风口进去了,据摩尔加纳说,不从正面潜入是怪盗的基本功。
第二次潜入,城堡内部比想象中更幽深。高耸的穹顶隐没在感觉上奇怪又能看清的黑暗中,唯有几缕诡异的红光从玻璃窗漏下,将室内熏染得更为阴森。
空气里浮动着霉味和蜡油的气息,还有……血味?杏下意识攥紧了雨宫莲的手臂。
城堡内满是哨兵,也就是可以被称为“暗影”的存在之一。很多时候避无可避,只能发生战斗。摩尔加纳把战斗最基本的知识教给了雨宫莲他们。
无论如何都要尽量偷袭,从敌人后背发动袭击。宫殿中的敌人,基本都受到了宫殿主人的扭曲支配。和它们战斗,要把作为象征的,它们脸上的面具剥下来。如果能成功,无论怎么样的敌人都会有一瞬间的神志不清,这样就可以先手攻击了。
譬如眼前的哨兵,扒下它青铜的面具……
雨宫莲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那魁梧的哨兵按照固定的路线来回巡逻,铁甲泛着冷硬的色泽,一如既往的左手持盾,右手持剑。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危险的家伙,可雨宫莲黑灰色的眼中没有惧意,只亮着猎食者锁定猎物般的光。
她弓身贴墙,连尘埃都未惊动半分。待绕至哨兵背后,她忽然矮身,整个人如离弦的箭般蹿出。不,更像一只猫,脊背绷成柔韧的弧,指尖先触到对方甲胄的接缝,借力一攀,便顺着肩甲轻盈跃上。
哨兵似有所觉,抬高了手中的剑,可她的动作比它的更快。左腿勾住它突出的甲胄稳住重心,右手已扣住它的脸。
她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对方不存在的血肉里,接着猛地向右一扯!
简直就像整张脸被雨宫莲硬生生扯了下来,青铜面具从哨兵脸上剥离。
她稳稳落地,抬眼望向被削弱的哨兵空洞的眼眶。接下来是使用人格面具的战斗,雨宫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立刻主动攻了过去。
龙司和杏惊叹不已,给雨宫莲鼓掌。
对于战斗,雨宫莲上手极快。这副从容的姿态也带给了另外二人信心。而等他们好不容易来到直接没打开过的牢房,里面被关着的人却不见了。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想到可能是被处死了,龙司万分的着急,“之前明明在这里啊?跑到哪里去了!?”
“声音太大了,冷静一点!也许是被转移走了。”
摩尔加纳话音未落,龙司就跑向了牢房深处。
可糟糕的是,有相当多的脚步声靠近,尽管雨宫莲跃跃欲试,但还是在摩尔加纳的建议下来到了一个地方。
感觉相当熟悉,之前初次来到城堡的时候,他们三个就是待在这种感觉的屋子里交谈的,后来龙司出去问路。
摩尔加纳解释,只有这种地方的扭曲比较小,也是主人的控制较弱的地方。所谓的安全屋,恍惚间,他们看见了秀尽教室的场景。
“这样就明白了吧,”摩尔加纳摆摆爪子,“这里是宫殿主人的心里所映照出的另一个现实啊。这里的主人眼中的现实,也可以说是那位主人扭曲的欲望具现化后的世界,吾辈称之为宫殿。”
“所以,这里是鸭志田的宫殿?”
“没错。鸭志田把学校当成了自己的城堡,所以才会这样。”
光凭想象居然就能变出一座城堡,还有这样的事。
“可恶的鸭志田……”
“龙司,看来你很讨厌那个叫鸭志田的人呢。”
杏摇摇头,眼神很不好惹:“不止讨厌。”
“没错,已经超越讨厌的程度了!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蛋的错!”
“是生理性厌恶。”雨宫莲总结。
“…吾辈不清楚你们有什么过节,但可别意气用事哦?这附近可都是他的手下。啊,这个世界里,他那副没品味的打扮,让人很在意吧?”
雨宫莲表示不在意:“鸭志田品味就这样。”
龙司立刻附和:“没错没错。”
“听我说啦!”摩尔加纳差点破音了,“那也是因为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影响。在宫殿里,一切都会按照主人的想法而变得扭曲。毕竟,学校都能变成这样的城堡嘛。”
“必须怀有强烈的反抗意识才能抵抗扭曲。莲现在的模样,就是反抗意志的外在表现,是莲本身拥有的反抗的形象。”
“啊麻烦死了!衣服什么的怎么样都好,我更在意你是什么啊!”
摩尔加纳严肃地回答他:“是人啊,如假包换的人!”
沉默片刻,杏疑惑道:“…怎么看都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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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怎么看都是猫啊!”
雨宫莲思考了一下,提议:“摩尔加纳现在猫的模样可能是外壳,拆开来看看好了。”
“你要干嘛,不行!”摩尔加纳激烈地反驳道,然后垂下脑袋,“这,是因为……吾辈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大概吧。”
龙司嘟囔道:“还大概啊……”
摩尔加纳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但是吾辈知道变回原样的方法,潜入这里,也是为了进行前期调查。”
“然后被抓起来了。”
“那是不小心啦……而且,吾辈也被那个鸭志田拷问了!一定要回敬他一下。”
杏更生气了:“不管怎么说,居然连小猫都虐待,鸭志田那家伙,真是差劲到极点了。”
“发展好像漫画,下一步我是不是也要觉醒什么特殊能力了……”
“别自言自语了,要走的话就快点走。莲,这次也要借助你的力量哦?”
“没事,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说起来,为了以防万一,我姑且带了这个东西。”
龙司从通勤包里拿出了模型枪:“我姑且带了这个东西,虽然只能biubiu地发出声音。”
雨宫莲一副受伤表情:“真正带了武器的是龙司……”
“我还带了伤药,”龙司骄傲地说,“这就是所谓的有备无患,怎么样?”
“龙司好靠谱。”雨宫莲棒读道。
“啊真是的,夸我认真点吧!”
“就是玩具吧,这枪,”杏仔细打量,“但是看起来超逼真,应该能骗到鸭志田吧?”
“总之,你们准备好了吗?那就继续潜入了……不过外面应该还有哨兵在巡逻,趁躲避哨兵的这段时间,先在这整理一下状况吧。”
仔细打量,这间安全网是一间古旧,令人心悸的石室。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但室内的寒气却丝毫不减,仿佛带着亘古不化的凉意。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如同无数微小的幽灵在无声游荡。
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安全的地方都这么难以忍受,那些被鸭志田当成奴隶的人呢?”
“可恶……被关起来的那些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还有这里的志帆…她怎么样了呢?”
“这里有很多牢房,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
雨宫莲问:“你们有什么对于探索的头绪吗?”
龙司果断地摇摇头。杏犹豫了片刻,开口说:“你们还记得吗?坂本被抓住的时候,鸭志田说那个志帆是…小妾。我想是不是还有其他女生被鸭志田…这样呢?”
“大概那些女生……总之,我们能不能从这里世界了解一下她们是谁?方便后面保护这些人。”
雨宫莲点点头:“感觉可以。”
“就这么办!”龙司笑嘻嘻的,“没想到高卷你还蛮细心的。”
“…哈?你什么意思啊?!”
他们只休整了一小会就立刻动身了。门口还有哨兵在徘徊,他们躲起来伺机而逃。
哨兵们互相交谈。
“我明明觉得这里有人影啊,是错觉吗?”
“对了,奴隶们怎么样了?”
“全部都在修炼场。哈,现在应该在惨叫合唱吧!”
“好。毕竟还有入侵者这个事,千万别松懈。”
聚集在一块说完话,它们又各自散开了。雨宫莲一行人交头接耳。
“听见了吗?它们说修炼场。”
“去看看好了。”
“走吧!吾辈知道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