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当武夫啊》 第289章 解决 不管崔婉死皮赖脸想要跟去,瞿白是铁了心不带上这位师侄,到最后更是理都不理,撂下一句早点回县衙等着就化作一道虹光向北掠去。 无论是在县衙还是在王家庄都一直以得体姿态示人的崔婉此刻被气的跳脚,罕见的露出了小女儿姿态。 陈九川站在一边默默等待,那副小吏样子拿捏的恰到好处。 等崔婉终于发泄完后才小心翼翼提醒道:“仙师,我们现在回去吗?” 崔婉也不是个不讲道理,心里有火就往其他人身上撒气的娇蛮女子,喘了口粗气,平复下心绪后才说道:“回吧。” 陈九川点点头,立马翻身上马。 本来县衙也给崔婉安排了一匹高头大马,可崔婉根本就不会骑,索性找了个借口婉拒了周文远的好意,这会掐诀,身形如风,转眼间便追上了陈九川。 “回了县衙,如果我那几个师弟师妹问起来,就说我已经找出了线索,现在师叔已经过去抓人了。” 崔婉在陈九川头顶忽然没头没脑说道。 陈九川重重点头,反正本来就想把这些赖给他人,现在正好。 崔婉其实也晓得陈九川知道她就是想查出这件案子的真相,以此来向师兄弟妹炫耀,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件事结束后回到宗门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这家伙总不能跑到她宗门里专门拆她台子吧。 回到县衙,各有各的话要说。 大堂里说完话后,陈九川也没有继续拉着周文远,只是隐晦的给了个眼神。 那个什么黔灵宗大概率是有问题的,虽然他们是不是真的胆大包天帮一位蛮荒大妖暗度陈仓,陈九川不敢打包票,但是王家庄那门灭门惨案,绝对是跟他们有莫大的联系。 至于怎么往上面报,怎么报,那就是周文远的事情了,跟他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 县衙内。 周文远早早就等在了大堂。 刚刚用过早饭后,只听见远方传来一连串爆雷声响,下一刻堂内便多出了两人。 准确的说是一活人一死人。 站着的那个自然是黔灵宗瞿白,他丢下一个刚死不久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色青灰,颧骨、鼻梁、眉骨俱是高耸,乍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此时浑身散发死气更是让周文远感到不适。 “这就是控妖之人。” 瞿白没有任何废话,淡淡说道。 周文远连忙上前,他能在几个小辈面前拿捏架子,可面对一个六境练气士,莫说是一个县城县令,即便是一州刺史都得客客气气递上几个笑脸,更别说他也没打算摆县令架子,只要能解决这次案件,他当着全零响百姓的面给这位仙人一揖到底都无所谓了。 “多谢仙师出手帮助,早膳已经备好,请仙师移步县衙后堂。” 周文远没有急着看那所谓凶手。 人家帮了你的大忙,不先好好感谢一番反倒要先看看人家做的怎么样,问题是否解决,那也太不体面了一点。 即便他再不通人情世故,这点礼数还是有的。 瞿白没有动身,只是看向几个宗门晚辈,平淡道:“采购完就早点回山。” 说完便化虹而去。 周文远压下心头尴尬,侧目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陈九川,眼中询问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九川心中叹了口气,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要问他,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意么? 这样的人,盛世治世可以,乱世还是趁早下台,免得占着茅坑不拉屎,最后祸国殃民,遗臭万年。 人家走了,可人家晚辈还在这里杵着呢,肯定是要先借坡下驴,顺着人家来,后面再往上报呗。 周文远其实也知道,只是陈九川给他的感觉太过老练深沉,所以这时候仍旧是习惯性的看他的意见,当即说道:“黔灵宗不愧是世外大宗,大事已了,可惜现在县衙事务太多,不然本县定然要好好酬谢仙师一番,今晚零响按理该是有烟火集,诸位小仙师请务必留下,一切开销由我县衙承担。” 崔婉撇了撇嘴,虽然她也想要凑个热闹,但现在还是有些提不起兴趣,明明就是最后临门一脚的事情,愣是被师叔给拦在了门外。 倒是幼龄几个小家伙很兴奋,到零响来就是专程看烟花的,现在有县衙的人安排,自然会是最好的位置,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走到周文远身前,郑重其事道:“周县令不必太过客气,看烟火集的时候能摆上一桌好菜那是最好不过了。” 周文远笑着点点头。 打发走几个黔灵宗弟子后,周文远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头疼。 不用想,这人身上肯定被那仙师做好了手脚,能找出问题来就有鬼了。 “不管怎么说,先拿这人给百姓交差结案吧,后面的事情我想好如何措辞之后再报上去。” 周文远叹了口气。 “陈小兄弟,你也别急着走了,看完今晚的烟火集,给零响冲冲晦气也是好的。” 周文远看着作势要走的陈九川挽留道。 陈九川想了想,反正也不急着这一天,大不了后面几天走快点就是,于是答应了下来。 客栈内,等了许久的周名流两人听陈九川讲完推测之后同样是脸色凝重,虽然那些高来高去的事情他们管不着,天塌了还有高个的顶上,但仍是忍不住去讨论。 周名流是个江湖愣子,虽然心思还算是细腻,但看待事情的大局仍是比不得读过一些书的吕近文,所以此时是吕近文占了主角位置,一腿踩在凳子上在那分析如果有大妖进了后方会不会对天下格局产生影响。 当然,大多也只是发发牢骚,自己人之间吹嘘吹嘘,显摆显摆自己口才罢了。 周名流听了一会儿就不想听了,他从来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既然眼光没你吕近文长远,那我还跟你聊什么,于是看着陈九川问道:“小川,今晚的烟火集是不是县衙安排?” 陈九川笑着点点头。 帮了县衙这么大一个忙,不至于这点招待都没有,当然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 “花雕楼,翠玉房。”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不老实的家伙! 事情暂时算是解决,虽然还没有彻底拔出黔灵宗的嫌疑,但好歹零响城里算是热闹了起来,这不大白天的就有一些憋不住的百姓开始放起了烟火。 阵阵烟火宛如雷响,本就喜欢凑热闹的周名流根本按捺不住,嫌在客栈里看得不够过瘾,早早就说要去城中心见识见识号称“烟火集散之地”的气概,拉着半推半就的吕近文一起钻进了闹市中。 忙活了这么久的陈九川自然不愿意去凑热闹,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此时更是一脑袋扎进温床里就打起了呼噜。 如果按照天时来说,练气士肯定是最需要顺应天时之人,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极为讲究,就比如农人看重二十四节气,每一个节气需要在自家田地里或是其他地方做些什么,都大有说法,练气士同样如此。 天地本宗,按照道家学说来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万物其实都是道的具象,每一个存在都有其独到的道韵,二十四节气等天时更不例外。 比如惊蛰,就有时至惊蛰,阳气上升,气温回暖,春雷乍动,雨水增多,万物生机盎然的说法,往往在这一天,便是练气士们接引生机入体,滋润体魄最恰当的一天。 而陈九川这等武夫,虽说以己身为尊,走的是排斥天地的路子,对于这等说法没有那么在意,但这并不代表武夫们就对这些说法就嗤之以鼻,实际上顺应天时在武夫眼中也很重要,毕竟以肉身为根基的武夫,还是要尊重一些自然规律,像什么通宵达旦的练拳吐纳,看似用功刻苦,实际上起到的效果还不如睡一觉来得踏实。 这一觉睡得踏实,等陈九川再次睁眼时,别人早已用过了午膳,街上行人仍旧不减。 被封了几天的城,刚刚聚起的一点年味都被冲散了,可不得好好趁着年前这点时间把年味给聚起来。 街上叫卖声不断,游人如织,完全不像是一副刚刚解封的样子。 陈九川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这么踏实舒爽的睡觉,好像很久都没有过了,少年取下一直贴身放置的玉佩,直到前段时间他才发现这枚玉佩根本就没有北堂夫人所说的那么简单。 一枚普通法器,既能藏物,又能缩地成寸,还能隐藏自身气象,即便陈九川再不同常识也知道这枚玉佩的不同寻常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但起码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少年挠了挠头,念叨着下次经过青州肯定得还点什么,不然良心不安。 年少时没有长辈撑腰,没有得过无需回报的恩惠的人便是这样,忽然之间察觉到他人给予的善意,第一时间不是感到欣喜,反而第一个念头便是想着怎么偿还这份善意。 离天黑还早着,又好好睡了一觉,闲来无事,陈九川索性摆出了一个拳架,以平扎马步的姿势开始运转气机。 这两天忙着查案,倒是落下了修行,以陈九川雷打不动的习惯已经是懈怠至极了。 如今的三境不是简单的吐纳就能更进一步,但陈九川胜在耐心足骨,从来不会因为没有收益就停下来,水滴石穿的道理,他很早之前便懂得了。 气机一遍遍流转经脉之中,于无声处润泽着肉身各处。 他也不局限于那条古怪路线,流转几遍通不了全身便换成早先那条,一遍遍运转大周天,将状态调息至最佳。 呼! 陈九川深吐一口气,气机盈灌如江水满溢,体表早已拢起一阵雄浑气机,以客栈为中心的五条街道景象,尽数在少年脑海中浮现。 陈九川眼神微动,目光好似穿透前方三座房屋,盯向第四条街道某朵花瓣上的蜜蜂。 寻常三境武夫,哪里能有这么大的神识范围,更别说能精准预判到这么远的一只小小蜜蜂的下一步动作。 陈九川屏气凝神,竭力缩短其他方向的神识范围,全力感知那只蜜蜂的行动。 一炷香后,少年微微一笑,在他刻意锁定的神识之下,已经找到了位于城外的那座蜂巢! 以零响县城的覆盖范围来看,陈九川现在仅仅以三境武夫的神识便足以媲美六境练气士的神识,无论是范围还是强度,都不落于下风!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城内一直响到现在的烟火也不只有响声,天上已经能看见一些绚烂烟花。 房门忽然被急促敲响。 “小川,走了,县衙来人请咱们去花雕楼了!” 周文远的声音传了进来。 片刻后,周文远带着陈九川一路走到花雕楼。 门口站着位富态中年人,看那一身装扮和气度,不出意外便是这花雕楼的掌柜了。 周文远神色兴奋,显然是之前便到花雕楼走了一趟,知道这花雕楼是做什么生意的。 陈九川看着花雕楼里那些貌美女子,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这花雕楼原来不是普通吃饭的酒楼。 “哈哈哈,不愧是广陵道,这做生意的就是有脑子!” 周文远揽着陈九川的肩膀大笑道,顺便解释起了花雕楼做的什么生意。 听了半天,陈九川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楼算是个半青楼半酒楼的地方,里面吃饭时有姑娘在一旁服侍,但这些姑娘也只是服侍而已,并不卖身,所以并不算真正的青楼。 很多零响甚至周边县城的达官显贵来零响后都喜欢在这里吃饭,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别具一格的吃饭风格。 花雕楼临水,边上又是视野开阔之地,能一眼看到整个零响中心之地,赏景赏烟花是一绝,再加上旁边又有貌美女子服侍,所以最为受那些上层人喜爱。 “陈公子请进,县令老爷特意叮嘱过的,小店留了最好的一间厢房,今晚零响的烟火集一个时辰后准时开始,正好那时上菜,以烟火为伴,是我花雕楼的特色。” 掌柜稍稍弯腰,满脸笑意。 就在陈九川几人上楼时,花雕楼斜对面一家同样是规格不小的酒楼大堂内,有个少女正拎着一大块清炖羊排盯着陈九川的背影,嘴里嘀嘀咕咕道:“不老实的家伙!”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烟花 临窗的厢房确实位置极佳,推开那两扇雕花木窗,整片零响城的中心区域便毫无遮拦地铺陈在眼前。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像是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从天际垂落,将这座刚刚解封的小城笼罩其中。 城中各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密密匝匝,将这座小城映照得宛如银河坠落人间,晚上的零响看起来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吕近文已经坐在窗边了,手里捧着一盏热茶,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 他的正对视角恰好是零响城中心那块巨大的广场,也是今夜烟火集的主场。 广场边缘已经拉起了粗麻绳索,每隔几步便有县衙的差役持刀而立,板着脸拦在边上,不许百姓踏进去半步。那些百姓也不恼,反而兴致勃勃地挤在绳索外头,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倒比广场里头还要热闹几分。 广场中心有十多个工匠正在忙碌,借着四周高悬的风灯,能清楚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 说是布置烟花,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眼下只需要将各类烟花按照预定的位置摆放整齐,再安装好用来引火的硝绳即可。 那些烟花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如圆筒,有的似方盒,还有几个扎成了瑞兽的模样,蹲在广场中央。 这应该就是最好看的烟花了。 吕近文看得入神,连茶水凉了都没察觉。 他对这些烟火匠人莫名生出几分敬意,能将火药这等凶戾之物驯服,让它化作漫天绚烂,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修道之人讲究顺应天道,而眼前这些匠人,却是在用凡人之力,于天道之下开辟出人间烟火,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灿烂,但也足够动人了。 “吕兄倒是沉得住气。” 周名流大咧咧地在一张软榻上坐下,顺手接过身旁姑娘递来的热巾帕,胡乱擦了擦手,又把手巾往那姑娘怀里一塞,惹得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周名流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开怀:“这等温柔乡,换做是我,早就把持不住了。” 吕近文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周名流,没好气道:“周兄现在也不像把持住的样子。” 这话说得不客气,周名流却一点也不恼。 他向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但凡是他喜欢的,只要别人敢开口,他就没有不敢应下的。 此刻他是一点装文人的样子都没有,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铺着锦缎的软榻上,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陪侍,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屋内搭建的那座雅致小台,台上几个花雕楼的舞娘正在翩翩起舞,水袖轻扬,腰肢款款,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周名流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嘴里也没闲着,左边喂来的葡萄和右边端来的茶水照单全收,吃相豪放得很,惹得那两个陪侍的姑娘忍不住掩嘴偷笑。 “小川你还真是我的贵人呐。” 周名流咽下一颗葡萄,满脸感慨地冲陈九川说道:“如果换成老周我自己一个人走这趟江湖,哪里晓得还有这等酒楼的存在,此刻怕是苦兮兮地一个人坐在路边摊,几碟子咸菜加上劣质酒水拌着下肚了,那日子,啧啧,想想都寒碜。” 陈九川在桌边坐下,目光从那几个低眉顺眼的女子身上扫过,没有接话。 一天没有吃饭,他早就有些顶不住了。 满桌的菜肴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菜式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些山珍海味,大多是一些寻常食材。 清蒸鲈鱼、红烧肘子、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的油花在汤面上浮动,看得人食指大动。 “公子请用茶。”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端着茶盏递到他面前。 陈九川抬眼,对上一双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睛。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五官柔美,一袭淡青色长裙衬得身段婀娜,与其他姑娘的浓妆艳抹不同,她只是薄施粉黛,反倒更显得清雅脱俗。 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像是读过些诗书的。 “多谢。” 陈九川接过茶盏,淡淡道谢。 那女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个少年郎会这般冷淡。 她在花雕楼伺候过不少客人,有急色的,有装正经的,有出手阔绰的,有斤斤计较的,但像陈九川这样,明明年纪轻轻却眼神清澈得没有半分波澜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她也不急,只是安静地在他身侧坐下,开始布菜。 有周名流在这里,厢房里的气氛想不热闹都难。 他是个自来熟,没多久就跟那几个姑娘打成一片,吹嘘起自己行走江湖的种种见闻,什么在青州城外单挑三个蟊贼,什么在广陵道上遇到一个会吐火的妖道,什么在荒山野岭借宿时撞见狐仙娶亲,说得活灵活现,引得那些姑娘们阵阵惊呼。 周名流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茶盏打翻。 吕近文依旧在看着窗外那些布置烟火的匠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花雕楼里的姑娘大多是人精,见这个书生对烟花有兴致,当即凑上去给他讲解起了零响烟花的来历。 这一讲,还真挑起了吕近文的兴趣。 原来零响算是大昭烟花的发源地之一,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只是这地方地理位置太过靠近边境,商人都喜欢安稳,边境之地不管太不太平,总归是不如内地来得安心,所以零响虽然烟花发展得早,那些逐利的商人却都在内地几个烟花发源地之间流转,久而久之,零响的名头就争不过那几个地方了。 好在这里离得足够远,周边几个州城和一些小县城还是会到零响这边来进货,好歹不至于让这门手艺就这么埋没下去。 一位姑娘见吕近文看得出神,掩嘴笑了笑,介绍道:“这零响城的烟花,可不只是放个响动那么简单。咱们这里的匠人,祖祖辈辈传下来多少秘方,那些颜色,那些花样,都是有讲究的。外地那些烟花,看着热闹,细看就不行了,要么颜色不够鲜亮,要么炸开的时候散得太快,没咱们零响的经得起看。” 吕近文点点头,问道:“那烟花是火药做成,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色彩呈现呢?”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点子上。那位姑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出头,风韵犹存,显然是花雕楼里的老人了。 她微微一笑,接过话头:“公子有所不知,如果只是单纯的以火药制作,那就只有火光和响声,还算不上真正的烟花。但是听闻很早以前的匠人们发现,在火药里掺上不同的金属粉末,便会烧出不同的颜色来。就比如铜粉烧出来是绿色,还有一种叫……叫……” 她蹙起眉头,一时想不起来。 “叫锂粉,烧出来是红色。”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姑娘接话道,“我爹就是做烟花的,小时候老听他念叨这些。” 那年长女子点点头,继续道:“对,就是这个理儿。匠人们一个颜色一个颜色的试,试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试出如今这些花样来。所以公子别看咱们零响城小,这里头的门道可深着呢。”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道别 说话间,最后一道菜终于上来。 只是这次端着盘子进来的,已不是之前那个花雕楼的掌柜,而是一身常服的周文远。 他手里托着一盘花雕醉鸡,快步走了进来,步子稳健,衣袂微动。 “来晚了,诸位。” 周文远将盘子稳稳搁在桌心,抬手一拱,笑得随和:“衙门里事务缠身,拖到这会儿才脱开身,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他今日心情显然是极好的,这一天下来,他赶在午前便将王家庄那桩惨案的“真相”料理妥当,又赶在天黑之前,让人在城外临时张罗了一场烟火集。 火树银花一放,多少冲淡了那桩惨案压在全城人心头的晦气。 他自己倒好,从早忙到晚,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瞅着空子,便溜了过来蹭一顿热乎的。 县令老爷一进门,屋里的热络劲儿明显滞了一滞。 倒不是吕近文和周名流这两人觉得不自在,不说江湖莽汉一个的周名流,哪怕是再大的官帽子来这里他也不见得会如何拘谨,就连吕近文跟着陈九川走的这段日子,胆子心气都大了许多,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是那些个舞娘,还有在席间添酒布菜的侍女们,脚步齐齐一顿,眼风悄悄往门口一瞟,随即都有些局促起来。 她们大多是本地人,在花雕楼迎来送往这些年,哪能不认识这位在零响城里顶天的老爷? 平日里只在大堂远远瞧见过官威,这会儿忽然凑到同一张桌上,连手里的酒壶都有些不知往哪儿放了。 周名流最见不得这种冷场的尴尬,当即眉头一挑,扬声道:“都愣着做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县令老爷又不吃人,怕什么?” 姑娘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后,丝竹声终于重新响起,舞娘们袖子一扬,又旋开了步子。 陈九川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扯了一根鸡腿下来就往嘴里塞。 他往周文远那边侧了侧身,压低了声音含糊不清问道:“周大人,那几个黔灵宗的小辈,没安排在这边吧?” 虽说眼下猜测黔灵宗里作祟的多半只是最上头那几个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万一给人家撞见了,起了疑心,回去跟那中年道人一说。 哦豁,完蛋! 周文远摆摆手,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神情笃定道:“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拎得清。” 他饮了一口酒,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继续道:“大白天我就让县衙的人领着那几个小家伙去城外的烟花铺子逛了一大圈,看了半天的花炮制式,又请他们吃了顿便饭。这会儿人已经安置在广场对面那栋酒楼里了,窗不对窗,隔着两条街,有眼线守着,碰不上面。” “那就好。” 陈九川点点头,也不管满手油腻,拎起酒杯就跟几人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虽然菜上得慢,但味道还是没得说,显然这桌子菜都是周文远特意叮嘱,下了一番功夫才做出来的。 “小川兄弟,接下来你们有什么安排?” 周文远轻轻放下酒杯,看着狼吞虎咽的陈九川问道。 随即似乎是觉得这样问有些不妥,又赶忙补充道:“当然,我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只是朋友间的聊天。” 陈九川早就做好了打算,说道:“明早动身回家。” 出了零响往北走两百里就是赫川,赫川西北大概也是两百里的样子便是广陵道的邵州,那里是吕近文的家乡,但陈九川并不打算到邵州去看看,所以到了赫川他们便要与吕近文分道扬镳,至于周名流,他家在江南道西边的楚平道,离家里还有个千多里的样子,所以陈九川反而是第二个中途告辞的人。 “回家好啊,一年到头也就盼着这几天咯。” 周文远感慨一句。 “那今天这顿酒就当作你们的饯行酒了,今天准备仓促,下次再路过零响,周某做东,好好招待诸位。” 周文远端起酒杯。 陈九川有些无奈,这人其他不敢说,但这一身酒量反正是练了出来,菜没吃几口,酒是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哦?下次再路过零响县令老爷有何说法?” 周名流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撑着桌子,满脸贼笑往周文远这边靠了过来。 没喝酒的他都不怕这县令老爷,喝了酒就更加放得开了,那一脸男人都懂的笑意让周文远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可惜零响地小,也没个喝花酒的地方,周兄若是想喝个花酒的话,那还真的好好找个时间,周某亲自带着周兄去湛迁走一趟。” 周名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周文远的肩膀笑道:“你我都是姓周的本家,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就随口一说而已,别真往心里去哈!” 周文远饮尽杯中酒,又问道:“明天怎么个走法?走哪条路?” 陈九川拿筷子蘸了点酒,在桌上划拉起来:“出了零响往北走两百里就是赫川。赫川西北大概也是两百里的样子,便是广陵道的邵州。” “是我家。” 吕近文说道。 陈九川继续道:“但我并不打算到邵州去看看,所以到了赫川,我们便要跟吕兄分道扬镳了。” 周名流听到这里,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拿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接话道:“至于我家,在江南道西边的楚平道。广陵西边多山,所以打算先绕道江南,再往东走个千多里地才到,远得很。” 他说着叹了口气,脸上倒没什么愁容,只是有些感慨:“这一趟回去,怕是得走到腊月二十几。不过也好,赶得上过年就成。” 陈九川点点头,筷子又在桌上划了一道线:“所以我反而是第二个中途告辞的人。先送走吕兄,再跟周大哥走一段,最后自个儿回青州。” 周文远看着桌上那道歪歪扭扭的“路线图”,沉吟片刻,说道:“赫川那地方我熟。那里是水陆码头,人来人往的,鱼龙混杂。你们到了那儿,千万小心些。” 丝竹声还在响,舞娘的袖子还在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里四人围坐,推杯换盏。 周文远最后一次举起酒杯,也不管早就趴在桌子上的吕近文,看着差点醉过去的陈九川和脸红脖子粗的周名流笑道:“诸位,路上珍重!”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大妖 一夜醉酒,推杯换盏,弄到最后陈九川不得不强行调动气机震散一身酒气,不然以他那个酒量和灌进去肚子里的酒水,怕是得等第二天下午才能醒转。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耽搁了几天的工夫,再加上周名流接下来的路程实在是太远,所以陈九川略作考虑便跟周文远商量能否以低价购买几匹马驹。 本来按照周文远的意思是帮了他零响如此大的忙,哪怕公费吃紧,他个人自掏腰包都得买来几匹好马送给陈九川,陈九川当然不会接受,周文远也没想到陈九川是这么个犟脾气,换做是其他人,怕是早就打开钱袋子准备收下这份好处了,可人家说什么都不愿意,根本就不是作出来的样子,那就只好作罢了。 陈九川骑在一匹黑得油光发亮的高头大马上,带着一顶尖头草帽只露出了下颌,如今出走大半年,少年身高倒是长了许多,此时高坐马背,背脊挺直竟然还真有一种潇洒少年郎的感觉。 “归途路远,诸位小心。” 周文远亲自起了个大早来送行。 陈九川笑着点点头,左手轻轻发力便调转方向。 “走了!” 马蹄声哒哒响起。 出了城后三人放开手脚策马狂奔,到底是县令老爷的面子在这里,这三匹马还真不赖。 “小川,你把你家的地址给我,买马的钱我之后经过青州在还你,实在去不了也会寄给你。” 周名流顶着呼啸风声说道。 正在沉浸在骑马的快感中的陈九川被这一声给打断。 他看了一眼周名流,点了点头,笑道:“我家在山坳坳里,你手头宽裕了就到青州商会,交给一个叫魏山的老人,报我的名字就行。” 青州商会? 周名流愣了愣,青州商会这个名字即便在楚平道也响当当得很,江南道几个商会是出了名的有钱,他没想到陈九川竟然还与青州商会扯得上关系。 汉子点头应了下来。 吕近文也咬牙道:“小川,我暂时还未考取功名,将来有了银子也给到青州商会去。” 一匹马钱本来就不少,这三匹马更是价格不菲,哪怕陈九川以低价购买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他一个穷书生,实在是难以负担的起,只是人穷气不能短,吕近文也不会心安理得的就接受下来。 周名流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小川,你还真是不客气,要是以我们江湖人的行事风格,今天换作是我的一位好友在这里,保准会拍着胸脯硬气拒绝,即便事后再如何后悔也不会收下这个钱。” 陈九川也笑了:“如果你们不开这个口,我还就不提了,既然开了口我还装样子那才是蠢。” 其实有些时候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委屈自己才是最蠢的做法,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说不定别人就会觉得这人好欺负,几个高帽子戴上去就能平白得一桩好处,那么接下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与其自己难受,倒不如一开始就现实一些。 三匹好马全力赶路之下,两百里的路程只用了半日不到。 在赫川吃了顿便饭之后,吕近文与两人郑重作揖告别。 三人萍水相逢,能有这么一段精彩的路,吕近文觉得即便今后在南朝亲身参与战事也不如这段时间来得有意思。 “二位慢走!” 吕近文沉声道。 周名流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吕近文的肩膀,拍得人家肩膀一边高一边低。 周名流大笑道:“你这书生恁有意思,不好好在学塾里安心做学问,等着考取功名,反而一个人跑到南朝去给军镇出谋划策,就凭这一点,我周名流服你!” 吕近文揉了揉肩膀,没好气道:“使这么大劲儿,不疼啊!好不容易有了点离别的气氛,被你这糙汉给弄没了!” 陈九川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一路走来,吕近文妥妥的一个受气包,但他性格其实很是坚韧,这些小事也只当作同周名流之间的打闹。 一个穷书生游学不去江南道,反而跑到南朝去印证一身所学的兵法,并且还真让他出了几个好主意挡下了妖族几波攻势,就凭这个,他吕近文便不是一个草包,是实打实有几分真本事的。 只不过平日里喜欢嬉皮笑脸,所以让人没往深处想罢了,如今看来,反倒更像是一手藏拙。 时间不早,陈九川拱手道:“吕兄,那就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周名流看着满脸幽怨的吕近文出奇沉声郑重道。 “走吧走吧!” 吕近文摆了摆手,率先离开。 ------ 黔灵宗。 那位一身朴素灰衣的黔灵宗宗主坐在主殿主位上。 老人看着是七老八十的年纪,实际上的年龄已经要比看起来的年龄大了将近十倍! 一位步入练气八境道府境已是数百年光阴的老牌强者,年轻时便建立宗门,后来逐渐发展壮大,隐隐成为广陵道第一流的仙家宗门,只是奈何门下子弟不济事,竟然连一位仙身境练气士都没有,整个宗门断档,所以这第一流的临门一脚终究是没有跨过去。 眼睁睁看着其他差不多的仙家门派连一尊道府境都没有,硬是凭借着数量远多于他黔灵宗的仙身境练气士跨过一流门槛,这位名叫柳真元的老者便有些恨铁不成钢。 如今几百年光阴过去,他没有跻身九境天宫境,年轻时打架又不计后果,原本按理足有将近一千五百年寿元的道府境练气士硬生生被他靠着浑身各处暗伤给折了小半。 再不想办法破境,怕是只有一甲子的时间可活了,而一甲子对他们这种世外人来说,不过是一生中的一个小浪花而已,稍不留神便过去了。 柳真元撑着脑袋,看着门外走进来的一个身穿白衣,面容和煦的中年男人,沉声道:“不老老实实躲在阵内隐匿气息,还敢如此大摇大摆,真当中土神洲没人?真当三教找不到你是吗?!”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阵内太闷了,压得我浑身难受,出来走走。” 柳真元冷哼一声:“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事先说好,你要是不听指挥,再次胡乱出去,到时候引来三教镇杀,可别拖我黔灵宗下水!” 白衣男子也冷笑一声,和煦面容瞬间转变:“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能回头吧?”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白狰 这个一袭白衣,看起来只是中年男人模样的家伙叫岁聿,陈九川猜得没错,他来自蛮荒,真身是一头白狰,七境大妖! 原来岁聿根本就不是什么和煦性格,即便此时身在别人地盘,面前那人也比他高一境,可他该怎么讽刺还是怎么讽刺。 岁聿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说道:“说起来,你我二人还真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你呢,阳寿不多,宗门内又没个入得了眼的接班人,到最后多半是随意挑选一个接班人,然后带着遗憾撒手人寰,而你的黔灵宗......” 岁聿缓缓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拍了拍整洁的砖面,像是在邀请柳真元也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荒唐的人间事。 他笑道:“没有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没有七境练气士坐镇,即便与广陵道有不浅的香火情,可世外动辄便是以十年为记,我记得你们人族官场有一句话叫人走茶凉吧?即便十年之后还能有人念着你们的恩惠,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呢?不到半百之数,黔灵宗恐怕就会被蚕食殆尽吧?” “够了!” 柳真元低沉喝道。 事情还真是跟这来自蛮荒的大妖所说如出一辙,柳真元甚至可以预见到百年之后的黔灵宗是什么样子,怕是到那时候,连这座他一手打造的山门都要拱手让人。 岁聿置若罔闻,继续说道:“说来也可笑,明明应该是同仇敌忾,共抗蛮荒的时候,可竟然没有一人愿意伸出援手,要说他们不知道你的情况,呵呵,谁会信呢?不就是想着你黔灵宗的庙在广陵道,你这个没多少寿元的老和尚跑不到哪里去,只能老老实实发挥余热。” “真是可笑啊,自诩为人间正道文运所在的人族,标榜自己是道德化身,竟然也能作出如此种族相残的事情,我看还不如我们蛮荒直接,起码从不遮遮掩掩,虚伪,实在是虚伪!” 柳真元脸色已经是阴沉至极,一半是因为这男人说的确实是事实,一半是因为自己被不声不响作为弃子的愤懑。 一个成名已久的八境练气士,竟然不过是双方大战开启前的一枚弃子,一枚被人算计好了余热,算计好了死期的弃子。 岁聿也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都说你柳真元是个好人。真的,我没用错词,就是‘好人’。在蛮荒,我们很少用这个词夸人,因为在那地方,好人活不长。可你不一样,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有三四百年?广陵道大大小小的州城也好,宗门也好,哪个没受过你的恩惠?哪个没在你这里借灵石借人借丹药?”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真元,忽然笑道:“哈,到头来竟然全在袖手旁观!所以这天下哪有什么种族之见,都是为了利益而已,今天你能为了自己的破境,为了黔灵宗的未来搏上一搏,明天说不定我就能为了我白狰一族而加入人族阵营呢?无需自责,反正他们不仁不义在先,被逼到了绝路,谁也不敢说自己会作出什么事情。” 稍稍安慰了一下柳真元后,白衣男人岁聿又自嘲道:“我呢,我何尝又不是一个弃子?” 嗤! 柳真元嗤笑一声。 白狰一脉多少年没有出过一尊大妖了,他们这一脉,除了已经垂垂老矣的妖主,就属这家伙天赋稍微强一些。 只是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颠簸不破的道理,一脉势微,当然就有人来欺负,所以这桩几乎是必死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白狰一脉的头上,也理所当然的落在了他岁聿的头上。 本来以白狰一脉当今妖主的意思是他亲自来做这件事,让岁聿留在蛮荒接任蛮荒白狰一脉妖主之位,可岁聿到底还没彻底成长起来,蛮荒风大,他这一株只是初露锋芒的树,此时担起顶梁柱的担子,只会被大风折柳。 人妖两族之间,绝对不止是七八境练气士的相互厮杀,甚至打到最后,九境甚至是十境的练气士也只是双方底牌身边的陪衬! 而那时候,他一个七境练气士撑死了也不过八境,哪怕运气好点到了九境也并无多大作用,还不如在族内留下一根定海神针,起码他们这一脉的妖主暂时还能稳住白狰一脉不至于彻底没落。 大世的车轮碾压下,天才也只能沦为车轮下的泥土。 岁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上的尘土,笑道:“不过哪怕知道自己是弃子,我却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我族人都在蛮荒,可做不到举族搬迁,而且你们人族也不如我蛮荒大方,接受不了妖物,所以只能过来。” “你说这些,是想博取老夫的同情心?可别忘了,你刚来手上就沾了七条人命!妖就是妖,讲的再可怜又有卵用?你在蛮荒再卑微到了我中土神洲不还是一样杀人?” 柳真元冷眼看着岁聿。 他虽然已经对世外冷透了心,但从未想过对世人有报复之心,他黔灵宗坐镇广陵道数百年来,从未吝啬自己的善意,可这狗屁的世道,愣是要让一个本该延续千百年的宗门过早夭折,那他柳真元倒还真要争上一争。 大势如此又如何? 他柳真元只相信事在人为! 到时候破境之后建立天宫,顺势反头攻打蛮荒,谁又会知道他有过如此丑陋的一手棋? 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哪怕这份胜利要加上几滴同族的鲜血。 岁聿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大笑道:“柳宗主果然是柳宗主,不愧是得道七百余年的仙人。我方才那一番话,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被我说动了心思。可你倒好,愣是一点缝隙都不给我钻。” 柳真元双手负后,能够看着这么一头妖物在他面前晃荡,要是以年轻时的脾气,怕是早就出手镇杀了。 他忽然皱了皱眉头,随后看向远处的护山大阵。 有人来了! “速速回阵,有人来了!” 柳真元急声厉喝。 岁聿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是两息时间,殿内再无半点妖气。 这便是白狰一族的天赋神通,擅于隐匿气息。 柳真元轻轻一跺脚,护山大阵开了一个口子,随后进来一人,那人笑道:“柳宗主,别来无恙!”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问答 来人一身暗蓝色长衫,衣料寻常,针脚却细密得不似凡品。 那蓝也不是寻常的蓝,深得近乎墨色,偏又在光线下泛出隐隐的云纹,像是活物在衣衫上缓缓游走。若是没点见识的,大约只当是哪个富贵人家的清客。 可柳真元偏偏认得,他不认识这人,但认识这衣服。 这人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面皮白净,眉眼温和,周身气息却有那种平静深邃的质感,那种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的淡然,像极了那位吕横府,看他那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跳脱之人。 柳真元眯着眼睛打量这人几眼,目光如同实质一般落在他身上,这之后才慢慢说道:“你我从未见过,别来无恙从何说起?” 男人笑了笑,拱了拱手,开门见山:“柳宗主应该知道晚辈来自哪里,我叫吴晦,此番前来是奉我们王爷的命令。” “巡视广陵。” 巡视广陵? 柳真元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微微一凛。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来人面前凭空现出一张紫檀木的桌案,案上一盏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四溢。 “巡视广陵?宋昭武有动作?” 吴晦摇了摇头,也不客气,径直盘腿坐下,抬头看着柳真元说道:“广陵道背靠南朝,是如今大昭最前方的阵地,王爷担心有大妖潜入,所以布散诸位同僚在广陵各处巡视,如今应该大大小小的州城都有了我们的人。” “我既然担任此次巡视总督,理应来拜一拜码头,毕竟黔灵宗在广陵这块地方根深蒂固,比大昭还扎根得久,我初来乍到,若不先来请安,日后万一有什么误会,岂不是晚辈的不是?” 吴晦端起茶杯吹了吹,借着蒸腾的热气遮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老人。 话说的是真漂亮,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明摆着是要看一看黔灵宗的情况。 什么拜码头,什么请安,分明是要借这由头探一探黔灵宗的底细。 柳真元当然也听懂了吴晦话里的意思,当即说道:“黔灵宗坐镇广陵数百年,从未有妖物打进来,如果你问近段时间的话,前几日零响倒是有一桩妖物杀人事件,闹得很大,零响县令求助于我黔灵宗,最后查清真相也只是有人驭妖杀人,人犯已经伏诛,案子也结了。” 既然人家有备而来,柳真元肯定就不会隐瞒,更何况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想瞒也瞒不住,倒不如主动提及显得光明磊落一点。 果然,吴晦放下茶杯,问道:“柳宗主所说我来广陵后也有所耳闻,本来还想亲自查一查,可惜初来乍到琐事缠身,等处理好后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驭妖之术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全靠妖物血脉实力而定,我去过王家庄,那些妖物实力应该能压着一境武夫打,那么驭妖之人起码得是四境的实力才能稳稳驱使妖物,可那人犯伏诛之地的妖物痕迹却很不合理。” “噢?怎么个不合理法?” 柳真元活了七百余年,不可能被一个晚辈诈一下就诈出马脚。 吴晦摇了摇头道:“晚辈也就是闲聊一番,职责所在,还望老宗主海涵,今日前来只是例行公事,无需多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题结束的太过突然,原本还打算应付一番的柳真元倒也乐得借坡下驴,反正没有明面上的证据,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搜山。 大昭虽然势大,但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殿外身影一闪,一身整洁道袍的瞿白站在阶下,对着吴晦打了个祈首:“见过吴大人。” 吴晦摆了摆手,问道:“就是你摆平的?” 瞿白点了点头:“可惜人命已去,能让这等贼人驭妖行凶,是我黔灵宗失职在先。” 吴晦笑了笑,意味不明,抬手在瞿白肩膀上拍了拍,什么话都没说,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黔灵宗主峰下方那座延伸到外界的湖泊忽然泛起一阵阵波纹,波纹不断横推波动,最后像是组成了一道阵纹的样式,而那护山大阵随着底下阵纹转动最终缓缓关闭。 “暴露了?” 瞿白走进殿内低声问道。 柳真元瞄了一眼瞿白,他的修炼天赋算是黔灵宗里数一数二的,只可惜仍是踏不过仙身境的门槛,蹉跎光阴二十年,柳真元何尝不知道他的症结所在,那就是心思太多,不够纯粹。 对! 就是不够纯粹! 练气士虽然不像武夫那样简单,但心性纯粹之人在大道之上肯定能够得天独厚。 瞿白坏就坏在心思太多,一边想要讨好他以便获取更多修炼资源,一边又想着打压宗门内其他人,就这样还能够修炼到玉路境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了。 柳真元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但那个吴晦心里肯定是有一番猜测,不然不会前来试探。 他黔灵宗名声极好,在广陵道一直是世俗中人向往的仙家门派,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来他黔灵宗拜访一下的话就不会有那番问答。 好敏锐的嗅觉。 柳真元心中叹了口气。 想他光明磊落一生,到了最后竟然还犯起了老糊涂,可是箭以离弦,根本就不是他想后悔就能后悔的。 柳真元不知道的是,零响县令周文远在往湛迁城递过去的那份情报上虽然写的只是世人看到的“驭妖行凶,人犯伏诛”这个结果,可还有第二封秘密邸报被周文远不惜以僭越之名直接递交到广陵道观察使的手上,而那封秘密邸报又恰好被那位封疆大吏给了吴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陈九川的猜测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不是缺乏直接的证据,那么这封秘密邸报甚至会被吴晦直接带回京城,送给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天子! 所以吴晦才会来黔灵宗有此一番问答。 虽然不知道吴晦心里怎么猜,但柳真元还不至于就此束手束脚,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就是。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这么嚣张? 扬州。 重新踏上江南道的土地,陈九川忽然理解了近乡情怯这四个字的含义,真是不亲身经历一番,书上言语就只能是书上言语,哪怕读再多遍也只是徒有其行而不得其意,唯有真真正正走上一遭后才能知道写出这些话的人当时是怎样一个心情。 虽然扬州并不是青州,但好歹也算是江南之地。 陈九川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熟悉之感传遍全身。 南朝空气潮湿中带着一股别样的感觉,就好像周围杀机四伏,广陵的空气则是如同潮水般沉重,即便不如江南多雨,可在广陵的地界走久了后总会觉得一身黏糊糊,连着身体内的寒湿气都重了许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多雨的江南反而不像广陵这般湿气重,只是那股子阴冷之感更甚广陵,尤其是像现在这般飘着小雨,周边水气直往衣领里钻。 “难怪那些游学士子喜欢游江南,你们江南道倒还真是处处充满了诗情画意。” 周名流看着远处连绵成片又隐在云雾之中的山巅感慨道。 一地有一地的风景,像江南这种像是泼在水墨画中的景观尤为少见,就好像一位娇俏小娘子撑着伞走在石砖巷里,尤为温润婉约。 “那都是有余力的读书人才能看到的东西,像我们这种穷苦老百姓哪里有工夫去欣赏这些山山水水,每天眼睛一睁就是起来种地,脑袋一抬就是看天象,以便趁早作出准备,当然,我不用种地,每天睁开眼睛先跑到小溪里摸摸螃蟹,或是看一下下的笼子有没有捕到鱼,如果都没有,就得进山抓兔子抓野鸡,反正能抓到什么吃什么。” 陈九川撇了撇嘴。 小时候在学塾外面旁听那些同龄人念的诗词,什么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什么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听上去很是美好,但少年眼中从来就见不到什么青山绿水,什么朱楼画船,满脑子都是吃什么,用什么,屯什么。 周名流掏出一把瓜子塞到陈九川手里,又掏出一把自己慢慢嗑着,笑道:“正常,反正老周我就贼看不上那些写矫情句子的酸文人,穷倒未必穷,能写出这种的要么是功成名就,要么就是家中殷实,反正不用操心衣食住行才有闲心琢磨这些,你看看被贬的文人有心思写这些?不都是吐一肚子苦水的么?” “要我说啊,那些酸文人就是闲得,一点都不爽利,整天吟诗作对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喝一顿花酒,再不济自己弄点下酒菜,自己一个人喝也比绞尽脑汁写出一首诗然后又想尽办法传出去来得痛快。” 周名流嗑瓜子速度极快,陈九川还没嗑一半他已经抓起第二把了。 听着周名流带着他那特有的语气喋喋不休,陈九川感到一阵舒心,一则是因为终于回到了江南道,到了这里他才能稍稍放下心来,毕竟在南朝,在广陵都算是外地,那京城鱼龙房的邢句磨说是回了,实际上人家到底回没回他也不知道,万一给他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可到了江南道,这里可是北堂婉容的地盘,他邢句磨在嚣张也不会蠢到在这里掳走他,起码动手之前还是要看看北堂婉容的脸色再行事,之前在青州时陈九川就隐约感觉北堂夫人对他应该是友好的,至少绝对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偷偷出卖他的人。 当然,他一个小小的三境武夫也不值得人家一道鱼龙房房主费尽心思。 这一点陈九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二来呢是因为现在修为卡在了一个始终突破不了的瓶颈,陈九川可以肯定他的三境绝对不止是止步于现在这个程度,但又没有别的办法提升,以他的性子索性万事不挂心头,慢慢来就是。 “到了扬州,我就往西走了。” 周名流忽然说道。 陈九川愣了一下,皱眉道:“不是说随我去青州逛逛么?” 讲实话,一起走了这么久,陈九川真挺喜欢周名流这个性格,虽说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但真遇到事又能冷静分析几番,还有一股子蛮劲,从来不会临阵退缩。 走了这么远的路,遇到的江湖人数不胜数,也就只有周名流对得上陈九川这阴恻恻的脾气。 主要还是周名流从不对认可之人设防,与这种人相处起来,一颗真心随时捧到他面前,简单纯粹。 周名流拍了拍胯下,大笑道:“这不是想早点回去炫耀炫耀这匹马吗。” 虽说兜里仍旧穷的叮当响,但好歹骑了一匹好马回去,今年倒也算是另一种的衣锦还乡了。 陈九川忍俊不禁,还真没想到是这种理由。 到了扬州城,两人随意找了一家酒楼。 按周名流的说法,他们两人之间的临别就不需要搞什么大的排场来当作饯行酒,两人吃得开心,喝得畅快远比其他重要。 原本还想着大方一次的陈九川也只能作罢。 能让陈九川这个财迷心甘情愿掏银子出来请人吃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这段时间开源节流实在做的太差,既没有开源,流水更是如同决堤,钱袋子是一天比一天扁的情况下。 两人三菜,一人一盅。 酒足饭饱,周名流拍着肚子心满意足剔着牙,忽然抬了抬头,示意陈九川看后面。 陈九川有些诧异回头,周名流这家伙做这个动作要么就是有漂亮女子经过,要么就是有新鲜事情发生。 这一回头,陈九川顿时愣住了。 只见酒楼外面慢悠悠走过一队人,人群中间是一台轿子,轿子很是奢华而且不像寻常,根本没有四面厢壁,只有顶上有一个很大的伞盖盖着。 轿子上两女一男,三人都被伞盖盖下的轻纱遮去着面容,但能看清那两个女子穿着很是大胆。 不过陈九川没有欣赏两个女子的身段,反而觉得这么冷的天,既不烧炭火也不穿厚衣裳,更是坐在这么四面吹风的轿子上。 不冷么? “应该是修行之人。” 周名流低声道。 两人看着这队人,忽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惊呼声。 真相很快出现。 原来这队伍的最后竟然牵着两头身形巨大的兽类! 一头白虎,另一头分不清是什么物种,但肯定很厉害。 “这么嚣张?”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回青州 白虎旁边那头兽类,单是看上几眼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它的头部轮廓与老虎相去不远,但细细打量便能察觉出诸多诡异之处。 最为扎眼的便是那上颚的两颗犬齿,简直像是两把狭长的匕首,从上颚直直探出,生生地延伸到下颚以下,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这两颗长牙的存在,让这头野兽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悍之气。 整体来看,这巨兽的骨架要比白虎更为粗大,肩胛、脊骨、腿骨的轮廓都异常突出。可骨量大是一方面,它身上的肌肉却不如旁边那头白虎那般发达贲张,因而整体看上去显得有些瘦弱,像是骨架之外只薄薄地覆了一层皮肉。 最令人称奇的还是它的尾巴。 那条尾巴本身颇为粗长,垂落时几乎能触及地面,然而在靠近尾端约三分之一处,却开始分裂出三根副尾。这三根副尾与主尾粗细相仿,长短略短,从主尾上斜斜分出,或微微上翘,或自然垂落,像是三条小蛇附于其上。 敢在州城里如此大胆行事,肯定是事先与当地官府打了个招呼,以大昭对于妖兽的管制严厉程度,能让这两头巨兽走在闹市,还能取得官府同意,不用想都知道是背景通天之人。 陈九川并不打算多看,很多时候就是多看了两眼惹出麻烦来,他可不想被人当作挑衅,倒也不是怕事,只是离家乡越近反而越想谨慎行事,只希望能够安安心心回家。 可世间事,往往越是求稳,越是生出波折。 那头不知名兽类忽然停下脚步,往陈九川这边看来,幽深兽瞳直勾勾盯着陈九川。 以陈九川如今的三境,即便隔着一层楼阁,即便那目光没有任何杀意,他也无法忽视这种注视。 “咦?” 轿子上那个年轻男人有些疑惑,顺着爱宠的视线看过去也只能看到一个少年背对着他们在酒楼内吃饭。 “缘缘,不得无礼!” 倒也好笑,一头长得如此凶狂的巨兽竟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名字。 被称作缘缘的巨兽晃了晃脑袋,嗷了一声。 周名流紧张的筷子都忘记收回来,陈九川看着周名流的样子有些好笑。 “怕什么,那家伙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寻常武夫的三境只能识别出来敌意和杀意,除此之外其他的情绪顶多只是比寻常人感知稍微敏锐一点,并没有太多出奇之处。 所以熟悉武道特性之人往往在出手之前会竭力压制自己的杀意与敌意,然后瞬息之间出手往往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毕竟刚刚感知到敌意,人家就招呼到了自己脸上,即便脑子能反应过来,身体也没那么快动作。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压制自己的杀意不被三境武夫察觉到何其难也,首先自己的神魂就要比三境武夫坚韧太多,其次还要做到心神皆静而不觉,大概就是隐藏好自己真实的情绪波动而别人感知到当下的情绪没有异常。 这就对一心二用有极高要求,即便很多老江湖都做不到这一点。 而陈九川的武道三境又有不同,他如今的三境等于是在现有的三境基础之上再起高楼,能清晰感知到身边人的任何情绪,或喜或悲,或贪或嗔。 他这种能力如果有佛门中人在此肯定会很熟悉,一颗通明琉璃心,佛门中人追求的某种佛性极致,以超脱于任何人和事之外的视角来观察世间万物,借此达到琉璃之境。 “小兄弟莫怕,我这头狰有些许顽皮,方才只是好奇而已,并无敌意。” 陈九川心湖之上忽然响起一道年轻男人的嗓音。 他回头望去,有些惊讶。 竟然能直接在他心湖之上沟通,这人修为不低啊! 可惜那人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走远了。 “怎么了?” 周名流见陈九川这怪异的举动,担忧问道。 陈九川脸色如常。 “没什么,就是看看那东西,没见过长得这么奇怪的兽类。” 妖物是妖物,兽类是兽类,两者之间根本不相同。 妖物大致分为先天与后天,先天妖物不必多说,绝大部分都是血脉里自带妖族本源,最典型的便是远古大妖后裔,这类先天妖物出生即是妖,开智早,化形早,又有族中长辈栽培,而且他们比后天妖物更有优势的点在于他们血脉更加高贵,毕竟是远古大妖后裔,所以先天妖物大概率是要比后天妖物要强上太多。 而后天妖物就太过驳杂,像是野猪成精,水蟒化妖,蜘蛛蜈蚣开了灵智,皆属此类。如果遇到奇遇,在一处适宜修炼的地方待上个几十年,也能开智成精,但要说化形,那就是难上加难,没有个几百年的水磨工夫基本没这个可能。 就像之前在云下城外那头豹子精,便是最为典型的后天妖物,大概率是盘踞在一块妖族气运浓厚之地太久才得以化形。 像刚才那一头白虎和一头狰,虽然狰勉强也算远古大妖后裔,可那头狰的血脉明显太过驳杂,也只能沦落到与寻常白虎为伍。 吃也吃饱了,陈九川拍了拍肚子,率先起身。 “周大哥,既然不去青州了,那路上小心?” 周名流笑着拱手道:“过个热闹年!” 按照周名流的说法,他不习惯让朋友看着他走的背影,所以特地慢了陈九川一脚,等陈九川远去的只剩下一个背影的时候,这才慢悠悠上马。 “今儿呀嘛老百姓,真呀嘛真高兴!” 扬州离青州不算太远,陈九川索性也没中途歇脚,一路赶到青州已经是下半夜,远远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州城,少年心中一阵感慨。 大半年的时间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少年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三境武夫,这晋升速度简直是人家拍马都赶不上。 陈九川一个人又习惯性嘀嘀咕咕起来。 “陆老爷子说武夫要稳扎稳打,我这晋升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也不知道小蛮儿如今长高了没有。” “要不先去青州商会看看,这块玉佩实在是太贵重了,得还点礼才对。” 说到这里,少年又一阵头疼。 人家北堂夫人家大业大,他如今兜里攒攒用用也就余下个十几两银子,人家还真看不上呢。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起势 “客官,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您这个时候来住店,就得这个价钱,如果嫌贵,要不您再去别的店看看?”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一手拨拉着算盘珠子,一手捋着那撮山羊胡,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一样,可那话里头的意思,却是硬邦邦的,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陈九川东找西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有房间的客栈,可这客栈的掌柜坐地起价,竟然半个晚上就敢开口一两银子。 此时这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在陈九川眼里简直是要多奸诈就有多奸诈,活脱脱就是书里头那些黑店掌柜的模样。 而且掌柜的还底气十足,根本不怕陈九川扭头走人。 这个时间点,客满的早就关门了,整条街上就只有他们这家客栈还开着门,要么就多花点钱睡这,要么就睡大街上面去。 陈九川咬牙从钱袋子里摸出一两银子,拍在柜台上,那声响闷闷的,像是拍在自己心口上。 “要了。” 厢房里,陈九川躺在床铺上是辗转反侧,嘴里骂骂咧咧,床板倒是挺硬实,被褥也确实干净,可他就是睡不着。 一闭眼,脑子里头就晃过那撮山羊胡,还有那一两银子的价钱。 半晚上,一两银子。 他怎么不去抢! 陈九川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这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他在扬州住店,一晚上也才两百文,还管一顿早食。 “真是什么钱都赚,刚回家就被宰了一刀,还不如在扬州住一晚。” 少年实在是心疼这银子,强行忍住了找掌柜的理论的冲动,拿出那本古籍看了起来。 按理说以陈九川的习惯,每次看这本书之前都要特意调息一段时间,要把心湖调整到最佳状态才会翻开,因为他怕状态不好漏看了一点东西,这些书里的精华漏看了一点都是损失,对于财迷陈九川来说,就更是不可接受了。 可不找点事情做转移转移注意力,怕是今晚都得想着这件事情,明天还得早点起床去青州商会拜访一下,虽说如今一晚上不睡对他来说也什么影响,但拉着一张脸去人家地盘上也太没个规矩了,索性这会就当解个闷,之后就当从来没看过,重新再多看几遍就是了。 看着看着,陈九川忽然放下古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甚至就连桌子上的花瓶都被震了起来。 “他娘的,欺人太甚!” 很快掌柜的就在门外敲门。 “客官,出什么事了?” “没有!” 带着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掌柜纳闷的挠了挠头,气性有这么大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陈九川穿戴整齐下楼。 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柜台上的馒头,旁别写着:住客自取,吃多拿多,吃少拿少,谢绝外带。 少年眼睛一亮。 “真不愧是一晚上一两银子的客栈啊,还有不要钱的早食!” 陈九川毫不客气,一口气拿了五六个馒头过去。 “哎哎哎!客官你能吃这么多吗?” 客栈伙计见陈九川又端了一大碗白粥,连忙问道。 陈九川没有回答,拿起一块馒头三两口下肚,连白粥都没喝一口。 “哟呵,好本事!” 旁边有个老大爷满脸羡慕地看着陈九川。 “想当年老夫年轻时也这么能吃!” 画面一转,陈九川第二个馒头已经吃了一半了。 似乎是嫌嘴里没味道,喜欢吃辣子的陈九川跟伙计要来了一碟咸菜辣子,捏起剩下半块馒头沾两下就塞进嘴里。 那客栈伙计被这吓人的吃法给彻底镇住了,不由自主地咽了两口唾沫。 这种馒头,正常男人早上吃一个就能顶到中午不饿,可这少年竟然吃了两个跟没事人一样又拿起了第三个! 不多时,六个馒头全部吃光。 陈九川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丝毫不理会周围或震惊或羡慕的目光从容离开客栈。 “年轻就是好啊!” 那个老大爷一脸感慨。 对于老百姓来说,能吃就是福,吃不下饭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陈九川牵着马慢悠悠晃到青州商会,还真别说,饭量虽然大了许多,可一下子吃六个白面大馒头也给他顶的不行,这一路慢悠悠的走过来也是为了消消食,不然骑在马背上实在是被颠得难受。 刚走到青州商会门口,陈九川就看见了个熟人。 周胜。 “周大哥!” 陈九川叫了一声。 声音有些陌生,周胜茫然回头,见到陈九川还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笑道:“陈小兄弟!半年多不见,长高了这么多啊!” 周胜走上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陈九川。 初见时还是个懵懂少年,如今年前遇到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周胜心中一阵感慨。 “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吃的好了自然窜得快。” 陈九川笑了笑。 “北堂夫人在商会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九川往商会里瞅了一眼。 “不在,夫人一旬前便去了京城。” 周胜摇摇头,“魏管事在的,陈小兄弟有什么事情可以找魏管事。” 相互道别后,陈九川绑好马绳,确保不会挣脱后才进了商会大堂。 年前这段时间商会很忙,各种账目都要在年关来之前算好,眼下离年关都不到一旬时间,以青州商会庞大的体量来说,时间已经很紧了。 陈九川也知道此时不是做客的时候,所以找到魏管事也只是稍微聊了一番,意思大致就是他知道当初北堂夫人送的这枚玉佩真实价值,除此之外并没有说太多。 魏山也是个明白人,知道陈九川的意思,但也只是笑着拍了拍陈九川的肩膀,让他别多想。 一枚储物玉佩,只不过是让阵师帮忙多刻画了几个阵法而已,真没有陈九川想象中的那么贵重。 实际上,一件灵宝的功能越是单一,那往往代表着这个能力越强,像是玉佩这种同时拥有多种能力的灵宝,在低境时或许有很大作用,但越到后面作用就会越来越小。 最终也只能是储物的能力比较实在一点,不过到了那时,陈九川估计都能有更好的储物灵宝了。 “在外漂泊太久,早点回家。” 到最后,魏山把陈九川送出门口叮嘱道。 看着陈九川的背影,魏山笑呵呵道:“能亲眼看见一个未来最强四境的起势,老夫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爷爷,我回来了。 宣武十年,腊月二十。 离开了小镇大半年的陈九川终于又看到了小镇入口的牌坊上那清安两个字。 “这不陈家那小子吗?大半年没见长个了啊。” 身后忽然有一个老人走了过来。 陈九川回头看去,是隔壁巷子的胡先序胡老爷子,脾气挺好,他爹还在的时候俩人经常在一起下棋,算是有些交情。 老爷子应该也是刚从外面回来,慢悠悠走了过来打量着陈九川。 陈九川稍稍弯腰问了声好。 胡先序拍了拍他身边那头棕黄色大马,满脸惊异。 “这是出息了,还牵了头马回来,不过孩子啊,我跟你爹也算是忘年之交,在外面虽然别太委屈着自己,可也别害人,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劝诫着陈九川。 陈九川走上前轻轻拍着老爷子的背,笑道:“老爷子放心,这匹马是我在外面做工的东家的,东家人好,看我路远就把这匹马暂时借给我你,等过了年要还回去的。” 虽然人家话说得不太中听,但心是好的,陈九川懒得到处解释,索性撒了个小谎。 “哦?你这在哪里做工呢?一个月几钱?不行的话等过两年我那孙儿大了也让他跟着你一起去外面做工吧,这年轻人总待在小地方一辈子都没个出息。” 胡先序年轻时也在外面闯荡过几年,只是闯来闯去没闯出个名堂,索性摊子一丢直接回了镇上,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一生倒也平平淡淡。 没想到这老爷子竟然自己没闯出个名堂来反倒想子孙后代闯一闯。 陈九川笑着点头应下。 胡家那个小屁孩儿还早着呢,得益于胡先序手脚勤快,多年前便是他们这几条巷子里的富足人家,再加上管教后辈也有几分本事,他儿子在镇上也谋了个不错的差事,日子过得是相当舒坦。 所以他们家那个小屁孩儿也能够安安稳稳在小镇学塾里念书。 小镇不大,没两下就走到了文禾街,陈九川到处看看,其实出小镇才八个来月的时间,哪里有太多变化,但陈九川就是觉得哪都新鲜,眼睛里的小镇与记忆中的小镇哪怕是一点点变化都能被他看出来。 少年津津有味地看着周边街景,故意收拢了神识气息,阴差阳错没有发现街边正有两个结伴而行的小小身影跟着他走了一路。 在路边买了些东西,陈九川这才牵着马一路回了泉冲巷。 打开院门,院子里的摆设没多大变化,毕竟原本就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口传了几十年的水缸仍旧安安稳稳立在那里,硬要说有变化的就是院子里那棵树又长高了一点。 两个小家伙使劲扒在土墙上,伸长着脖子望着院子里的那匹高头大马,眼里满是好奇。 一个看起来就好欺负的小男孩儿兴奋道:“小川哥哥长这么高了,竟然还牵了匹马回来!” 另一个小女孩儿很是稳重,但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骏马,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去告诉如意吧,隐瞒军情的后果很严重的。” 小男孩儿想起那个脑袋上扎着两个丸子,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女孩儿就缩了缩脑袋,他跳下土墙,又接住小女孩儿,擦着鼻涕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杨爷爷家!” “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嘛?” 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两个小家伙抬头一看,陈九川正靠在门上,手里拿着两个苹果笑眯眯看着他们。 “小川哥哥!” 小女孩儿反应最快,当即喊了一嗓子。 陈九川上前把苹果塞在他们嘴里,手里提着几个袋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那两个小家伙像是屁颠屁颠跟在大将军后面去觐见女王的士兵一样。 杨家小院内。 依旧扎着两个丸子头的杨如意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在树下刻着什么,一会儿又拢起几摞稻草一股脑塞进一个小窝里。 反正是忙得满头大汗也不停下来,一件事做完紧接着就开始下一件事。 已经是临近中午了,屋内飘来一阵饭香,小丫头又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只小狗崽,轻轻抱在怀里说道:“窝囊废,今晚可不许叫了,爷爷都被你吵得睡不着,你要是在吵,爷爷要是发起火来,即便我是杨如意也保不住你了!” 小狗崽哼哼唧唧几声,似乎是觉得不舒服,一直在小丫头怀里挣扎着。 笃笃笃! 院门忽然被敲响。 “如意如意如意!” 小女孩儿李秘密在门外喊着。 “来啦!” 杨如意中气十足应了一声,放下小狗崽几下就窜到了门口。 打开门一看,两个小家伙站在门外。 杨如意叉着腰一脸老沉:“有情况?” 李秘密与赵吉对视一眼。 李秘密眨了眨眼睛,示意赵吉来说,赵吉缩了缩脖子,似乎是不想说陈九川已经回来了。 试问作为先锋斥候,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才来报信,皇帝会给你好脸色? 半天没得到回答,杨如意有些不耐烦,细细的眉毛一拧,看着赵吉喝道:“快说!” 赵吉闭上眼睛,心里一横就要开口。 “小蛮儿,你又欺负赵吉。” 陈九川忽然出现在两人背后,看着杨如意满脸笑意。 杨如意大睁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抬起两只手掌使劲儿擦了擦再看去。 人还在那里! 反应过来之后杨如意尖叫一声,随后一把撞开拦在她前面的赵吉和李秘密,把自己摔到陈九川怀里。 陈九川稳稳接住杨如意,还不等他开口,杨如意已经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哭声。 “你怎么才回来啊!” “你不在,我们都不会玩了!李权他们总是欺负我们,说你在外面给人家当苦力,吃饭都吃不饱!” 小丫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了陈九川的肩膀上。 陈九川也是想极了小丫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搂着她胖乎乎的身子。 听到外面动静的杨树德还以为谁欺负了他孙女,抄着菜刀满脸阴沉大步走了出来。 老人刚走到屋子门口就看见院门口一个比记忆力修长些许的身影正抱着他宝贝孙女,少年也发现了老人的出现。 他抱着小丫头,看着老人鬓角的灰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爷爷,我回来了。”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拜访 中午吃饭多了三双筷子,杨树德默不作声的多弄了两个菜,又不知道从哪里提溜着一坛子酒过来,拿起一个酒杯就倒满,也不去看坐在对面的陈九川,自顾自喝着酒。 “嘿,小老头儿还挺会装。” 陈九川看着杨树德低头喝酒又时不时看自己两眼的样子有些好笑。 这么多年,杨树德早就把陈九川当作孙子看,只是又不想失了长辈的威严,所以说话做事之时往往很是别扭,一边要保持长辈的气度,一边又忍不住把好东西给陈九川。 陈九川如今胆子大了许多,要是放在以前,他还真不敢当着杨树德的面喝酒,可现在嘛。 他走到旁边也拿起一个酒杯,酒杯上还有水渍,一看就知道是杨树德刚刚洗好的。 少年心中大定,随后提起酒坛就倒了一杯酒。 杨树德本来就想着跟陈九川喝一杯,所以这会儿低头吃菜假装没看到,不料赵吉忽然凑过来说道:“小川哥哥你还学会喝酒了啊!” 陈九川脸色一僵,心想好你个小赵吉,平时默不作声,现在坑我一手。 杨树德闻言直接看了过来,瞪了陈九川一眼。 好在杨如意这个小丫头心思活泛,瞧了瞧陈九川的脸色,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赵吉,吃你的饭!” 赵吉缩了缩脑袋,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他怕得不是陈九川,反而是怕杨如意事后跟他算账,陈九川在杨如意心里的分量可是重的很! “嘿嘿,这不是这么久没回来,陪老爷子喝两口。” 陈九川挠了挠头坐下,对着杨树德说道。 杨树德轻轻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抬起酒杯在桌上点了两下。 尽管气氛古怪,但这一顿饭仍旧吃得舒心,尤其是杨树德,心里高兴一时间没忍住多喝了两杯酒。 帮着老爷子把碗筷饭桌收拾干净后,陈九川在院子里没坐一会儿就脚底抹油走了。 一会儿后,小镇私塾里,带着三个跟屁虫的陈九川跑到白榆的书房里找人,意外的竟然没有发现他。 “不应该啊,白先生平日里待的最多的地方不就是这里么?” 陈九川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我在后山。” 就在陈九川疑惑的时候,心湖上忽然响起白榆熟悉的温醇嗓音。 早就猜到白榆不是普通人的陈九川也没什么好奇怪,径直往后山走。 白榆坐在一棵树下,身前还摆了张茶案,案上又摆着两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 “坐。” 白榆笑道。 陈九川也不拘束,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白榆为什么选中了他,但有些事情没必要深究,哪怕知道了真相也只是徒增烦恼,只需要知道人家不是害自己就行了。 面对白榆,陈九川还是十分放心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情不存在他的身上,以白榆的君子气度,即便不喜欢陈九川也不会暗戳戳算计他,因为他实力太弱,没必要用些阴谋诡计。 “这一趟走江湖有没有学到什么?” 白榆笑着问道。 陈九川却摇了摇头:“只是印证了以前自己琢磨或是听到的道理,真正的长进反倒没有多少。” 白榆依旧是笑着,点头道:“那也是有所收获,起码之前那些飘在空中的道理现在已经能够落在实处了,这就很好。” 看着陈九川的神色,白榆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你也发现了,心底有很多疑问。” 陈九川点点头。 “但是思绪太多,疑问也太多反而不知道从何处问起?” 陈九川再次点头。 白榆却没有为陈九川解惑的意思,直截了当承认了自己确实在他身上有所谋划,但是更多的却一句话也不说了。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跟你全盘托出,不用想太多,起码去南朝那边并不是我的意思。” 陈九川忽然抬起头问道:“白先生,那本古籍里所记载的武道四境,是不是才是真正的武道四境?” “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界定,古籍里记载的四境也不一定就会更强,全靠个人。” 白榆摇摇头,直接否定了陈九川的疑问。 “但是圣体武夫各方面能力就是要比蜕生武夫强上不止一个档次啊!而且我碰到了一些武夫,他们的武道四境要比寻常武夫强,但听起来也没有圣体武夫厉害。” 陈九川仍旧想刨根问底。 对这个问题,白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面说道:“别人说的再多,不如自己亲身经历一回,选择成为什么样的武夫,你到了那个地步自然会有计较。” 陈九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陪着白榆坐了一会才起身告辞。 “茶水喝完,去别人家做客,临走之前把茶水喝完,这是礼貌。” 白榆忽然叮嘱道。 陈九川回头讪笑了一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才拱了拱手告辞。 直到少年彻底远去,白榆仍旧在看着他的背影,看得极为细致认真。 石龙巷,陆家。 陈九川见院门开着,敲了敲院门。 “进来吧。” 陆瑾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陈九川这才敢踏步进去。 无论是在杨树德那里还是在白榆那里,少年都没有拘束感,可在这里,陈九川是真不敢放肆,因为陆瑾年的脾气实在是太火爆了,陆瑾年对陈九川来说,也是武道启蒙人,也算是半个师傅了,所以陈九川见到陆瑾年第一面就老老实实问了声好。 陆瑾年打量着陈九川,许久才终于出声:“小子,你来干嘛!” “回来了不来看看您,说不过去。” 陈九川一脸老实站在陆瑾年身前低着头说话。 “不是说了你我之间毫无关系吗?用得着这么假惺惺?” 陆瑾年依旧不客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些过,但您对我有启蒙之恩,小子不敢忘记。” 陈九川难得有汗流浃背的时候,哪怕这个老人如今只是个乡间田夫。 陆瑾年点了点头,脸色稍微好了点,抬起下巴点了点:“那边有凳子,自己拿去。” “老爷子近来可好?” 陈九川略微思考一下,觉得还是先扯扯家常好,哪知道陆瑾年直接冷笑一声。 “知道你小子心思活泛,有什么想问的就问,老子不像白榆那个书生弯弯肠子多,但知道的事情肯定不比他,回答不上来你也别怪老子。” “你以前是九境武夫吗?” 喜欢我真没想当武夫啊请大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夫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