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 第1章 环卫工大妈,气场碾压总裁 林青虹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的病历单被她叠成了一只纸飞机。 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了眼头顶的太阳,随手把那只纸飞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纸飞机稳稳落进可回收物的那一格。 旁边发传单的小姑娘看呆了,手里的传单都忘了递出去。 林青虹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糖纸也被她精准地弹进了垃圾桶。 还是可回收物那一格。 小姑娘终于回过神来,凑上来递传单:“阿姨,我们美容院新开业,更年期护理套餐打八折……” 林青虹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青虹接过传单,认真看了看,然后指着上面的“卵巢保养”四个字:“小姑娘,这玩意儿是智商税,骗钱的。” 小姑娘尴尬地笑了笑:“阿姨,您这话说的……” 林青虹把传单还给她:“告诉你们老板,他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输的那笔钱,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他连这破店都得盘出去。” 小姑娘愣住了。 林青虹已经走远了。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灰色短袖衬衫扎进黑色长裤里,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走起路来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没人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刚刚拿到了一份绝经诊断书。 也没人看得出来她已经四十八岁了。 林青虹走到公交站台,看了一眼站牌。 三路车还要等八分钟。 她靠在站牌的柱子上,从包里掏出那个用了五年的老年机,翻开盖子。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新信息。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着对面的写字楼。 那是江城最高的地标建筑,八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氏集团的总部。 林青虹眯着眼睛看着那栋楼,嘴角微微上扬。 年轻人,杠杆玩得挺大。 可惜风控是一坨屎。 旁边等车的一个大妈凑过来:“你也在这边上班?” 林青虹摇头:“扫地的。” 大妈打量她一眼:“看你气质不像啊。” 林青虹笑了:“扫地还得看气质?” 大妈也笑了,露出两颗金牙:“我在前面那个小区当保洁,咱们算是同行。” 林青虹点点头:“那确实是同行。” 大妈热情地掏出手机:“加个微信?以后有啥活儿互相介绍。” 林青虹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是最新款的水果机。 她指了指自己那个老年机:“我这玩意儿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大妈惊讶:“现在还有人用这个?” 林青虹:“够用了。” 三路车来了。 林青虹上了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上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老年人。 前头两个大妈在讨论今晚超市鸡蛋打折的事儿。 旁边一个大爷在听收音机里的京剧。 林青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江城变化太大了。 二十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这一片还是城中村,到处是低矮的平房和坑坑洼洼的土路。 现在全是高楼大厦,路上跑的都是豪车。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掌控过几百亿的资金流向,也曾经把无数对手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这双手握着扫帚,每天扫三公里长的马路。 挺好。 清静。 车子到了环卫站那一站,林青虹下了车。 她走进环卫站的休息室,换上那套橙色的环卫工作服。 队长老刘看到她来了,递过来一把扫帚:“青虹啊,你今天负责那段CBD核心区,就是顾氏集团门口那段。” 林青虹接过扫帚:“行。” 老刘压低声音:“听说今天那边有大人物来,你注意点,别惹事。” 林青虹笑了:“我扫我的地,能惹什么事?” 老刘想想也对,挥挥手:“去吧去吧。” 林青虹扛着扫帚出了门。 她扫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片落叶,每一个烟头,每一张纸屑,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有年轻人从她身边经过,手里拿着咖啡,边走边打电话。 “王总,那个方案我再改改,您别生气……” 林青虹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满脸焦虑,领带歪了都没发现。 林青虹低下头继续扫地。 年轻人挂断电话,骂了一句脏话,把手机塞进兜里,顺手把喝完的咖啡杯扔在地上。 林青虹的扫帚正好扫到他脚边。 她抬起头:“小伙子,垃圾桶就在你左手边三米的地方。” 年轻人不耐烦地看她一眼:“你不是扫地的吗?扫了不就行了?” 林青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年轻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刚想发火,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李总?您别取消合作,我马上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不小心踩到了林青虹的扫帚。 林青虹把扫帚抽出来,在他鞋底蹭了蹭。 年轻人顾不上这些,慌慌张张跑了。 林青虹把那个咖啡杯扫进簸箕,倒进垃圾桶。 她看了眼垃圾桶,又看了眼那栋八十八层的写字楼。 年轻人进了那栋楼。 林青虹摇摇头。 这种心理素质,在这种地方混,撑不过两年。 她继续扫地。 下午三点,太阳最毒的时候。 林青虹把扫帚靠在路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水。 保温杯里泡着枸杞和菊花。 水还是烫的。 她刚喝了一口,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帕拉梅拉从路口冲出来,差点撞上一个过马路的老太太。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擦着老太太的衣角拐上了人行道,直直朝林青虹冲过来。 林青虹没动。 她甚至又喝了一口水。 车子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车头冒着一股焦糊味。 林青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距离车轮只有十公分。 她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五官长得很好,就是太白了,白得有点病态。 眼睛很黑,黑得发亮,此刻正死死盯着她。 不是害怕,也不是抱歉。 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林青虹见过无数种眼神,贪婪的,恐惧的,谄媚的,狠辣的。 但这种眼神,她第一次见。 她没多想,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用了三年的抹布,弯下腰,把车头蹭到的那点灰尘擦了擦。 然后她直起身,扛起扫帚,准备继续扫地。 车门开了。 那个年轻人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百达翡丽,限量款。 林青虹扫了一眼,心里算了算价格。 够她在江城买套房。 年轻人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林青虹抬起头。 两人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阿姨,你扫到我心里了。” 林青虹握着扫帚的手顿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他一遍。 然后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戳,眉头皱起来:“小伙子,你发烧了?” 年轻人摇头。 林青虹:“喝酒了?” 年轻人继续摇头。 林青虹:“磕了药?” 年轻人的表情裂了一下:“没有。” 林青虹松了口气,抬起扫帚开始赶人:“那你就是神经病。滚滚滚,别妨碍大妈搞卫生。” 年轻人没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扫帚扫过他的裤腿。 那条裤子是手工定制的,一条抵得上普通人半年工资。 林青虹扫了几下,发现这人跟个桩子似的杵在那,也懒得再费力气。 她把扫帚收回来:“你到底想干嘛?” 年轻人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你扫到我心里了。” 林青虹被他气笑了。 她活了四十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当年华尔街那帮豺狼虎豹想吞她的公司,用的招数比这高级多了。 这种土味情话,她二十年前就不玩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张脸,褶子能夹死苍蝇,再看看我这身衣服,橙得跟个交通信号灯似的。你跟我说这种话,你是来碰瓷的吧?” 年轻人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确实有褶子。 眼角有鱼尾纹,额头有抬头纹,笑起来的时候法令纹更深。 但她的眼睛很奇怪。 明明是一双看尽了世事的眼睛,却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 没有讨好,没有畏惧,没有焦虑,没有渴望。 什么都没有。 也什么都有。 年轻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一双他读不懂的眼睛。 他是顾晏辞。 顾氏集团的CEO,商业天才,情感淡漠症患者。 他从五岁开始就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别的小孩会因为得到玩具而开心,会因为被骂而哭。 他不会。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开心、难过、愤怒、恐惧,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书上描写的词汇,他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心理医生说他得了情感淡漠症。 爷爷带他看遍了全世界的名医,都没用。 后来他也不看了。 反正不影响他赚钱。 二十八年,他一直活在一片灰色的世界里。 直到刚才。 他开着车,被那个女人纠缠得心烦意乱。 他只想逃离那个女人的香水味,一脚油门踩下去,差点撞上人。 然后他看到了路边那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环卫工。 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喝水。 车子朝她冲过去,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那么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那一瞬间,他的世界第一次有了颜色。 橙色。 那个环卫工的橙色。 顾晏辞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不想让她走。 所以他下车了,说了那句话。 那不是什么搭讪套路。 那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想说的一句话。 林青虹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今天遇到一个神经病,开豪车的神经病。 她叹了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她指着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小伙子,看到那个垃圾桶没有?” 第2章 他追来路口,只为见她 顾晏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 林青虹:“你往那边走二十步,站到垃圾桶旁边,然后对着它说,‘我爱你’。” 顾晏辞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青虹:“因为你跟它挺配的,都是装垃圾的。”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顾晏辞!” 林青虹转头。 一个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二十七八岁,大波浪,紧身裙,手拎爱马仕,脸上的妆浓得能刮下来二两。 她走到顾晏辞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警惕地盯着林青虹。 林青虹看着她手里的包,嘴角微微上扬。 爱马仕限量款,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过是二十年前买的。 现在那个包被她用来装扫帚的备用刷头。 年轻女人打量林青虹一眼,皱起眉头,转头对顾晏辞说:“你怎么跟这种人说话?她谁啊?” 顾晏辞抽回被她挽住的胳膊,语气冷淡:“跟你没关系。” 年轻女人脸色变了变,又看向林青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阿姨,你这把年纪了还出来碰瓷,不太好吧?” 林青虹把扫帚扛在肩上,慢悠悠地说:“小姑娘,你这包是高仿的吧?” 年轻女人的脸色瞬间僵住。 林青虹继续说:“五金件的光泽不对,走线的针脚太密,还有那个锁扣的刻字,正品是手工雕刻,你这个是机器压的。” 她顿了顿,笑了笑:“不过仿得挺好的,一般人看不出来。” 年轻女人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个包确实是高仿。 真的她买不起,但又必须在名媛圈里撑场面。 顾晏辞转头看着林青虹,眼神更亮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包是假的,他早就看出来了。 但他没想到,一个环卫工也能看出来。 而且说得这么准。 年轻女人恼羞成怒,指着林青虹的鼻子:“你一个扫地的懂什么?你知道这个包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 林青虹慢悠悠地说:“专柜价二十三万八,限量发行,需要配货。你这个高仿,应该在三千到五千之间,看在哪买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淘宝买的,应该不到两千。” 年轻女人彻底说不出话了。 林青虹懒得再跟她废话,扛起扫帚准备走人。 顾晏辞突然开口:“你等等。” 林青虹回头。 顾晏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黑色的名片,烫金的字,只有名字和电话。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称。 林青虹看了一眼,没接。 顾晏辞说:“我叫顾晏辞。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林青虹笑了。 顾晏辞。 顾氏集团的少东家。 她早就猜到了。 能开那辆帕拉梅拉,能戴那块百达翡丽,能在这种地方出现,姓顾,只能是那家的人。 她接过名片,看了看。 然后她当着顾晏辞的面,把名片叠成了一只纸飞机。 跟刚才叠病历单的手法一模一样。 她把纸飞机往垃圾桶的方向一扔。 纸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垃圾桶。 还是可回收物那一格。 林青虹拍了拍手,扛起扫帚,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的嘴角,第一次弯起了一个弧度。 年轻女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认识顾晏辞三年了,从来没见他笑过。 她追上去:“顾晏辞,你到底怎么了?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顾晏辞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头看着年轻女人,眼神冷得像冰:“苏曼妮,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苏曼妮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顾晏辞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降下车窗,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 那只纸飞机,静静躺在可回收物的格子里。 他记住了那个编号。 可回收物。 林青虹不知道这些。 她回到环卫站的休息室,换下工作服,喝了一杯水。 队长老刘凑过来:“青虹,听说你今天跟顾氏集团的人说话啦?” 林青虹头也不抬:“一个神经病而已。” 老刘压低声音:“那可是顾氏集团的少东家,整个江城一半的产业都是他们家的。” 林青虹抬起头:“然后呢?” 老刘被问住了。 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人家是顾氏集团的少东家,跟一个环卫工有什么关系? 老刘挠挠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林青虹收拾好东西,跟老刘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环卫站。 她没有回那个老公房。 她打了一辆车,去了江城市中心最贵的小区。 那个小区叫江山一品,房价八万一平,最小户型一百八十平。 林青虹下了车,刷卡进了小区。 保安看到她,恭敬地点头:“林女士,晚上好。” 林青虹点点头,进了电梯。 她按了顶楼。 三十八层,顶层复式,五百八十平,带空中花园。 林青虹进了门,换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她站在那儿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 经济、金融、历史、哲学、法律、医学…… 什么都有。 林青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电脑是定制的,配置顶级,开机只需要三秒。 她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里面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 她一封封点开,扫了一眼,然后删除。 都是各地子公司的财务报表,各种投资项目的进展报告。 她退隐二十年,但她的商业帝国从来没有停止运转。 只是她从台前走到了幕后。 没人知道那些耳熟能详的大公司,背后真正的控制者是她。 她也不需要别人知道。 门铃响了。 林青虹合上电脑,走出书房。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寸头,国字脸,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老周。 她的司机兼保镖,跟了她二十五年。 老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林青虹:“林姐,顾氏集团的详细资料。” 林青虹接过来,一边翻一边往里走。 老周跟在她身后,继续说:“顾家老爷子顾建国,今年八十岁,身体不太好。儿子顾振华十五年前出车祸死了,儿媳改嫁,就剩这么一个孙子。” 林青虹翻到顾晏辞的那一页。 照片上的年轻人,跟白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资料显示:顾晏辞,二十八岁,哈佛商学院毕业,二十二岁接手顾氏集团,六年时间让集团市值翻了三倍。 有商业天才之称。 但有一条用红笔标注的信息:情感淡漠症,无法感知正常情绪。 林青虹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怪不得。 怪不得他看人的眼神那么奇怪。 原来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病。 老周问:“林姐,你今天见到他了?” 林青虹点点头:“见到了。还说了一句特别傻的话。” 老周好奇:“什么话?” 林青虹没回答,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报纸扫描件。 头版头条:金融女王林青虹因飞机失事罹难,享年二十八岁。 旁边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漂亮,意气风发。 那张脸,跟现在的林青虹有七分像。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林姐,顾家老爷子,当年跟你有过生意往来。” 林青虹把资料合上,靠在沙发上。 二十年前的事,她不想再提。 但她知道,今天遇到顾晏辞,不是偶然。 江城这么大,偏偏在那个路口,偏偏是那辆车。 老周又说:“林姐,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青虹摇摇头:“不用。一个小孩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她顿了顿,想起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不过倒是挺有意思的。” 老周没听懂她的意思,但也没问。 他跟了林青虹二十五年,早就习惯了。 林青虹让他查什么,他就查什么。 林青虹不说的事,他从来不问。 老周走了之后,林青虹又看了一遍那份资料。 她重点看了顾氏集团的财务状况。 确实跟她白天猜的一样。 杠杆用得太狠了,现金流绷得太紧。 一旦遇到一点风吹草动,整个盘子都可能崩掉。 这种玩法,在她看来就是赌博。 赌赢了,赚得盆满钵满。 赌输了,倾家荡产。 年轻人,还是太急。 林青虹把资料扔到一边,起身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天那个画面。 那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你扫到我心里了。” 林青虹笑了。 热水从脸上流下来,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她二十八岁的时候,也在华尔街翻云覆雨,也遇到过无数追求者。 那些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动听。 但没有一个是真的。 后来她就不信了。 再后来,她就绝经了。 绝经那天,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夜景,对自己说: 林青虹,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伺候任何人的情绪了。 也不用再被任何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绝经好。 绝经之后,看谁都是孙子。 她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老年机的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你还会在那个路口扫地吗? 林青虹看了三秒钟,然后按下删除键。 短信没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到床上。 床很大,两米乘两米二,她一个人睡。 窗外是万家灯火,房间里很安静。 林青虹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冒出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青虹,你绝经了。 绝经的女人,不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青虹准时起床。 她喝了杯温水,做了半小时瑜伽,吃了简单的早餐。 七点,她换上那件橙色的环卫工作服,出了门。 她没有打出租车。 她走到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骑着车,穿过半个江城,到了环卫站。 老刘看到她来了,有点惊讶:“青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青虹:“睡不着。” 老刘递给她扫帚:“还是昨天那段路。” 林青虹接过扫帚,扛在肩上,出了门。 她扫得很慢。 很仔细。 扫到昨天那个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个位置空空的。 没有帕拉梅拉。 没有黑色衬衫的年轻人。 林青虹继续扫地。 扫了三米,她又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林青虹,你在想什么? 人家是顾氏集团的少东家,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天天来这儿堵一个扫地大妈? 她摇摇头,继续扫地。 扫到十点,太阳开始毒起来。 林青虹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 一辆车停在她旁边。 黑色的帕拉梅拉。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第3章 顾总扫地,全网围观疯了 顾晏辞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你来了。” 林青虹握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水:“废话,我是扫地的,不来这儿去哪儿?” 顾晏辞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还是挽着。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他把袋子递过来:“给你。” 林青虹没接:“什么?” 顾晏辞:“早餐。”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我猜你早上肯定没吃好。” 林青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她吃了两个水煮蛋,一碗燕麦,一份水果沙拉。 这叫没吃好? 她抬起头:“小伙子,你是不是对环卫工有什么误解?” 顾晏辞没说话,把袋子塞到她手里。 然后他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降下车窗,又说了一句: “明天我还来。” 车子走了。 林青虹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袋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 袋子上印着三个字:得月楼。 江城最贵的早茶店,一顿早餐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 林青虹打开袋子。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 还热着。 她拿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跟她二十年前吃的一模一样。 林青虹一边吃一边继续扫地。 吃到最后一个流沙包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得月楼不送外卖。 所有东西都得去店里吃。 所以这个年轻人,是专门开车去买的? 林青虹把最后一个流沙包塞进嘴里。 然后她笑了。 顾晏辞,你是不是有病? 也是,他确实有病。 情感淡漠症。 林青虹想起资料上的那句话,突然有点理解不了。 情感淡漠的人,会一大早开车去给一个陌生的扫地大妈买早餐? 这是什么奇怪的病症表现? 她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反正她绝经了。 绝经的女人,不该想这些。 下午三点,林青虹收工。 她回到环卫站,换下工作服。 老刘又凑过来:“青虹,今天那个顾家少爷又来找你了?” 林青虹看了他一眼:“你消息挺灵通。” 老刘嘿嘿笑:“我们这行,不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嘛。” 林青虹没理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老刘在后面喊:“明天还来不?” 林青虹头也不回:“废话,我是扫地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青虹准时出现在那个路口。 顾晏辞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他靠在车头,手里又提着一个袋子。 看到她来了,他把袋子递过来:“今天的。” 林青虹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得月楼的。 她抬起头:“你不用上班吗?” 顾晏辞:“要上。” 林青虹:“那你大早上跑这儿来干嘛?” 顾晏辞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就是想来看看你在不在。” 林青虹被噎住了。 这回答,她没法接。 她打开袋子,拿出一个虾饺,咬了一口。 顾晏辞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林青虹被他看得不自在,咽下嘴里的东西:“你看什么?” 顾晏辞:“看你。” 林青虹:“……” 她活了四十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还是头一回。 她指着前面的路:“你没事干就去帮我扫地。” 顾晏辞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扫帚。 然后他真的走过来了。 从她手里接过扫帚,开始扫地。 林青虹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穿着定制衬衫、戴着百达翡丽的年轻人,拿着她的扫帚,笨拙地扫着马路。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 路过的行人都停下来看。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顾晏辞完全不在乎。 他扫完一段,回过头看着林青虹,眼睛亮晶晶的:“是这样吗?” 林青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回扫帚:“行了行了,别丢人了。” 顾晏辞被她抢走扫帚,也不恼,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青虹一边扫地一边说:“你以后别来了。” 顾晏辞:“为什么?” 林青虹:“你一个公司老总,天天跑来给扫地大妈送早餐,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晏辞想了想:“像什么话?” 林青虹:“……” 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叹了口气:“你走吧。明天别来了。” 顾晏辞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扫完这一段,又扫下一段。 直到她扫完今天负责的全部路段,他才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又说了那句: “明天我还来。” 林青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在她耳边说:“青虹,这顾家少爷,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你闲得慌?” 老刘嘿嘿笑着跑了。 林青虹低头看着手里的扫帚。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些追求者。 那些人送花,送包,送车,送房。 说尽甜言蜜语,许下无数承诺。 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拿起她的扫帚,帮她扫一段马路。 林青虹把扫帚扛在肩上,往环卫站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笑了。 顾晏辞,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顾晏辞每天都来。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那个路口。 手里提着得月楼的早餐。 然后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完。 有时候会帮她扫一段。 有时候就那么看着。 不说话,也不问什么。 林青虹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无视,再到现在的习惯。 她甚至开始期待每天早上那个袋子里的东西。 今天是虾饺。 明天是烧卖。 后天是凤爪。 每一种都是她喜欢的。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喜欢吃什么,但他好像都知道。 第六天。 林青虹吃完早餐,擦了擦嘴,看着顾晏辞:“你到底想干嘛?” 顾晏辞想了想:“没想干嘛。” 林青虹:“那你天天来?” 顾晏辞认真地看着她:“我想看看你。” 林青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清楚。 “顾晏辞,你知道我多大吗?” 顾晏辞:“不知道。” 林青虹:“我四十八了。” 顾晏辞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林青虹继续说:“我比你大二十岁。” 顾晏辞还是点头。 林青虹:“我绝经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什么?” 林青虹以为他终于明白了,解释道:“绝经,就是不会来月经了,生不了孩子了。” 顾晏辞看着她,眼神更亮了。 林青虹被他看得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顾晏辞说:“你很特别。” 林青虹:“……” 这是什么反应? 她说的这些,正常人不都应该被吓跑吗? 他倒好,眼睛更亮了。 顾晏辞又说:“我见过很多人。他们都在掩饰,在伪装,在讨好。只有你,什么都敢说。”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继续说:“你知道我有病吗?” 林青虹没说话。 顾晏辞说:“情感淡漠症。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开心,难过,愤怒,害怕,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林青虹的眼睛:“但看到你的时候,我的世界会有颜色。橙色的。” 林青虹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活了四十八年,什么情话没听过? 但这一句,她没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好像是真话。 顾晏辞说完这些话,没有等她回应,直接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又降下车窗。 这一次他没有说“明天我还来”。 他看着林青虹,认真地说:“我叫顾晏辞。你要记住这个名字。” 车子走了。 林青虹站在原地,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老刘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青虹,你脸红了。” 林青虹瞪了他一眼:“太阳晒的。” 老刘嘿嘿笑着跑了。 林青虹站在路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良久,她低声骂了一句: “有病。” 然后她扛起扫帚,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她突然笑了。 绝经了又怎么样? 绝经的女人,就不能被人喜欢吗?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 林青虹,你清醒一点。 你四十八了。 你是来隐退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那个年轻人,就是一时新鲜。 过几天就腻了。 她继续扫地。 扫完最后一段,她收工回环卫站。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老刘在等她。 老刘的脸色不太好看:“青虹,出事了。” 林青虹看着他:“什么事?” 老刘压低声音:“咱们环卫站要拆迁了。”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刘继续说:“开发商今天派人来了,说下个月就要拆。咱们这些人,都得走。” 林青虹没说话。 老刘叹了口气:“干了一辈子,临老连个窝都没了。” 林青虹看着他,突然问:“哪个开发商?” 老刘摇摇头:“不知道,就说是大公司,背景硬得很。”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老刘愣了一下:“你能有什么办法?” 林青虹没回答,扛着扫帚进了休息室。 她换下工作服,拿出那个老年机。 翻开盖子,看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一条短信。 明天你还会在那个路口扫地吗? 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下了回复键。 她打了三个字: 明天见。 第4章 隐世女王,被跪求复出 林青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三秒钟。 明天见。 她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环卫站破旧的院子,停着几辆洒水车,墙角堆着扫帚和簸箕。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 老刘还在院子里转悠,背着手,低着头,走得慢吞吞的。 林青虹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一些事。 老刘在这干了三十年。 从二十岁的小伙子,干到五十岁的老头。 他老婆也是在环卫站认识的,那时候她还是个扫大街的姑娘。 后来她生病走了,老刘没再找,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现在孩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次。 这个环卫站,就是老刘的家。 林青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装进口袋,起身出了休息室。 老刘看到她出来,抬起头:“青虹,你真能想到办法?” 林青虹点点头:“试试看。” 老刘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算了,咱这些人,早就习惯被撵来撵去了。” 林青虹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她骑着共享单车回到江山一品,进了电梯,按了三十八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灰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眼角的皱纹,额头的细纹,法令纹,都清晰可见。 林青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四十八了。 挺好。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她就停住了。 屋里有人。 林青虹站在门口,没有动。 耳朵微微动了动。 客厅里有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不是老周。 老周的呼吸更沉一些。 林青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把随身带的剪刀。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七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看到林青虹进来,慢慢站起来。 “青虹,二十年了。” 林青虹的手从包里抽出来,剪刀没有拿出来。 她看着那个老头,嘴角微微上扬:“顾建国,你还没死呢?” 顾建国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林青虹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的。” 顾建国重新坐下,拐杖在地上点了点:“你这儿的保安,是我的人。” 林青虹挑了挑眉:“哦?那我得换一批了。” 顾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二十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林青虹:“你也是,还是那么不要脸。” 顾建国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文件袋:“不请我喝茶?” 林青虹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有话直说,我晚上不吃油腻的。” 顾建国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么直接。” 林青虹:“废话,我绝经了,不用照顾任何人情绪。” 顾建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笑得他直咳嗽。 林青虹就这么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顾建国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绝经好,绝经了好啊,省心。” 林青虹:“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建国指了指文件袋:“你先看看这个。” 林青虹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拆迁规划书。 拆迁范围包括了环卫站。 开发商那一栏,写着两个字:顾氏。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顾建国。 顾建国点点头:“是我让人拆的。” 林青虹把文件扔回茶几上:“所以呢?你是来跟我炫耀的?” 顾建国摇头:“我是来求你的。” 林青虹笑了:“顾建国,你脑子没病吧?你拆我的站,然后来求我?” 顾建国叹了口气:“青虹,你不知道,顾氏现在遇到了大麻烦。” 林青虹没说话。 顾建国继续说:“晏辞那孩子,你是见过的。他确实有商业天赋,但毕竟年轻,太急了。这两年顾氏的杠杆加得太狠,现金流已经绷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青虹:“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顾氏就会崩盘。” 林青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建国:“我想请你出山,帮帮晏辞。” 林青虹笑了,笑得很大声。 顾建国等她笑完,才说:“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但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 林青虹打断他:“顾建国,你当年联合外人做局,想吞我的公司。我没死,是我命大。我退隐,是我懒得跟你们这些豺狼虎豹玩。你现在让我出山,帮你孙子?”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顾建国:“你凭什么?” 顾建国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青虹,晏辞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走了,他爸十五年前出车祸死了。这孩子从小就没有父母,是我一手带大的。” 他声音有些哽咽:“他得了那个病,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活了二十八年,从来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滋味。但他这几天,天天往你那儿跑,天天跟我打听你的事。”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建国看着她:“青虹,你是这二十八年里,唯一一个让他有感觉的人。” 客厅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林青虹站在那里,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顾建国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林青虹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墓地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很黑,黑得发亮。 跟现在一样。 顾建国说:“这是他祭拜他妈那天拍的。这孩子从出生就没哭过,他每次祭拜他妈时也没哭。医生说他天生就没有那根弦。” 他把照片塞到林青虹手里:“青虹,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如果这孩子去找你,你别赶他走。” 林青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小男孩站在墓碑前,手里攥着一朵白花,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 没有悲伤。 没有恐惧。 什么都没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青虹觉得那双眼睛在说话。 顾建国走了。 林青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江城真大啊。 大得能装下几百万人的喜怒哀乐。 也大得能让一个人躲二十年。 她把照片放在窗台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喝下去胃里有点不舒服。 她想起医生的话:更年期要注意保暖,少喝凉的。 林青虹把杯子放下,又走到窗前。 那张照片还在那儿。 小男孩还是那么看着她。 林青虹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把照片收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本相册,她已经二十年没打开过了。 林青虹关上抽屉,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画面。 那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你扫到我心里了。” 还有今天早上那句话:“看到你的时候,我的世界会有颜色。橙色的。” 林青虹把水开大了一点。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烫得皮肤发红。 但她没躲。 她需要这个温度。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青虹准时起床。 她喝了杯温水,做了半小时瑜伽,吃了简单的早餐。 七点,她换上那件橙色的环卫工作服,出了门。 她没有骑共享单车。 她打了辆车。 车子开到那个路口的时候,林青虹远远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帕拉梅拉。 顾晏辞靠在车头,手里提着得月楼的袋子。 他看到她从出租车里下来,眼睛亮了一下。 林青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袋子。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肠粉。 林青虹打开盒子,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顾晏辞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青虹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顾晏辞,你爷爷昨晚去找我了。” 顾晏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青虹继续说:“他说顾氏快不行了,想让我出山帮你。”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用理他。”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表情很平静:“顾氏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林青虹:“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 顾晏辞:“杠杆太高,现金流太紧。” 林青虹:“那你知道怎么解决吗?” 顾晏辞想了想:“需要一笔大资金进来,或者找到一个稳定的现金牛业务。” 林青虹点点头,继续吃肠粉。 吃完了,她擦了擦嘴,看着顾晏辞:“那你来找我干嘛?” 顾晏辞被她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林青虹就这么看着他。 良久,顾晏辞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是想来。” 林青虹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顾晏辞跟在她旁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突然说:“你能教我扫地吗?”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表情很认真:“我想学。” 林青虹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把扫帚递给他。 “拿着。” 顾晏辞接过扫帚。 林青虹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做动作。 “这样,从外往里扫,不要把灰尘扫到别人身上。” “扫帚要贴着地,不要太用力。” “看到烟头要捡起来,不能光靠扫。” 顾晏辞被她握着手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世界又开始有了颜色。 橙色。 很亮的那种橙色。 林青虹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教了几个动作就松开手。 “你自己试试。” 顾晏辞拿着扫帚,开始扫地。 动作还是很笨拙,但比昨天熟练了一点。 林青虹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扫了二十米,顾晏辞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是这样吗?” 林青虹点点头:“还行。” 顾晏辞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他继续扫地。 林青虹就跟在后面,看他扫。 一个穿着定制衬衫的年轻人,拿着扫帚,认真地扫着马路。 路过的行人都停下来看。 有人认出他了,掏出手机拍照。 顾晏辞完全不在乎。 他只想让后面那个女人多看一会儿。 扫完这一段,林青虹把扫帚接过来:“行了,你去上班吧。” 顾晏辞没动。 他看着林青虹,突然问:“环卫站要拆迁的事,你知道吗?” 第5章 扫地大妈,一句话叫停顾氏项目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晏辞继续说:“是顾氏的项目。” 林青虹点点头:“我知道。” 顾晏辞看着她:“我可以让他们停下来。”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用。”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把扫帚扛在肩上,看着他:“顾晏辞,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己能解决。” 顾晏辞:“可是……” 林青虹打断他:“没什么可是的。你走吧。” 她转身继续扫地。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突然说:“林青虹。” 林青虹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晏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的世界是橙色的。” 林青虹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她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年轻人,脑子真的有问题。”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青虹回到环卫站。 老刘正在院子里抽烟,看到她回来,赶紧把烟掐了。 “青虹,怎么样?有办法吗?” 林青虹点点头:“有点眉目。” 老刘眼睛一亮:“真的?” 林青虹:“嗯。不过需要点时间。” 老刘搓着手:“不急不急,只要还有希望就行。” 林青虹看了他一眼,进了休息室。 她拿出那个老年机,翻出一个号码。 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喂?” 林青虹:“是我。” 那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又惊又喜:“林姐?!” 林青虹:“嗯。好久不见。” 那边的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林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二十年了!我还以为你……” 林青虹打断他:“长话短说。江城有个顾氏集团,你知道吗?” 那边:“知道,顾建国那个老头子的。怎么了?” 林青虹:“他们有个项目要拆我的环卫站。” 那边愣了一下:“你的什么?” 林青虹:“环卫站。我现在是扫地的。” 那边又沉默了。 林青虹:“给我把那个项目停下来。能不能做到?” 那边立刻说:“能!林姐开口,必须能!我现在就打电话!” 林青虹:“嗯。别让人知道是我。” 那边:“明白!” 林青虹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老刘跟人说话的声音,笑呵呵的。 林青虹听着那个笑声,嘴角也微微上扬。 下午三点,林青虹收工。 她刚走出环卫站,就看到顾晏辞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头,手里又提着一个袋子。 林青虹走过去:“你怎么又来了?” 顾晏辞把袋子递给她:“下午茶。” 林青虹低头看了一眼。 得月楼的点心盒子。 她叹了口气:“顾晏辞,你不用上班的吗?” 顾晏辞:“上完了。” 林青虹:“那你回家休息不行吗?” 顾晏辞想了想:“回家一个人。” 林青虹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一个人站在墓地里。 也想起资料上写的:情感淡漠症,无法感知正常情绪。 一个人。 他活了二十八年,一直都是一个人。 林青虹接过袋子,打开盒子,拿出一块绿豆糕。 她咬了一口,然后递给顾晏辞:“你也吃。” 顾晏辞看着她递过来的绿豆糕,愣住了。 林青虹:“拿着啊,愣着干嘛?” 顾晏辞接过那块被她咬了一口的绿豆糕,放进嘴里。 他的世界又有了颜色。 这次不只是橙色。 还有绿豆糕的颜色。 绿色的。 甜的那种绿色。 林青虹看他吃了,自己也拿了一块。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边,一人一块绿豆糕,吃完了整整一盒。 吃完,林青虹拍拍手:“行了,你回去吧。” 顾晏辞看着她:“明天还来吗?” 林青虹:“废话,我是扫地的。” 顾晏辞的眼睛又亮了。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降下车窗,看着林青虹。 “林青虹。” “嗯?” “明天见。” 车子走了。 林青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她笑了。 这个年轻人,脑子是真的有病。 三天后。 早上七点,林青虹准时出现在路口。 顾晏辞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他手里提着袋子,靠在车头,看到她来了,眼睛就亮了。 林青虹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萝卜糕。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刚放到嘴边,手机响了。 老年机的铃声很大,刺得顾晏辞皱了皱眉。 林青虹看了一眼屏幕,是老刘。 她接起来:“喂?” 老刘的声音激动得发抖:“青虹!青虹!项目停了!开发商刚打电话来说,项目停了!咱们不用搬了!” 林青虹嘴角微微上扬:“是吗?那挺好的。” 老刘还在那边喊:“太好了太好了!青虹你真是福星!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林青虹:“行。挂了。” 她挂了电话,继续吃虾饺。 顾晏辞看着她,突然问:“是你做的?” 林青虹没抬头:“什么?” 顾晏辞:“让项目停下来。” 林青虹咽下嘴里的虾饺,抬起头看着他。 她笑了笑:“顾晏辞,我说过,这件事不用你管。” 顾晏辞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林青虹继续吃。 吃完最后一个流沙包,她擦了擦嘴,站起来。 “行了,我该扫地了。” 顾晏辞突然说:“我知道是你。”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晏辞继续说:“那个项目的背景我很清楚,能把它叫停的人,整个江城不超过三个。那三个人我都认识,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一个环卫站。” 他看着林青虹的眼睛:“所以,只能是你。”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她拿起扫帚,看着他:“顾晏辞,你比你爷爷聪明。” 顾晏辞:“我爷爷找过你?” 林青虹点点头:“嗯。他想让我出山帮你。” 顾晏辞立刻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林青虹看着他:“我知道你能行。但你爷爷说得对,你太急了。” 顾晏辞没说话。 林青虹继续说:“杠杆加得太狠,现金流绷得太紧。一旦遇到一点风吹草动,整个盘子都会崩。” 顾晏辞:“我知道。我有应对方案。” 林青虹:“什么方案?” 顾晏辞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找一笔资金进来,或者卖掉几个不赚钱的业务。” 林青虹点点头:“思路是对的。但你知不知道,你找的那些资金,都是你爷爷的老朋友?他们愿意投钱,是看你爷爷的面子,不是看你。”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还有那些不赚钱的业务,你以为卖掉就完了?买家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顾晏辞沉默了。 林青虹叹了口气,扛起扫帚,开始扫地。 顾晏辞跟在旁边。 扫了十几米,他突然说:“那你愿意帮我吗?” 林青虹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出山。就是……有空的时候,跟我说说话。就像现在这样。” 林青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 她想起顾建国说的话:你是这二十八年里,唯一一个让他有感觉的人。 也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一个人站在墓地里。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顾晏辞,我四十八了。” 顾晏辞点点头。 “我绝经了。” 顾晏辞还是点头。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不喜欢伺候人。” 顾晏辞的眼睛更亮了。 林青虹被他看得没办法,只能继续扫地。 扫了几米,她头也不回地说: “以后每天这个时候,我在这儿扫地。你想来就来吧。”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橙色里带着金色的那种。 他的世界,第一次有了温暖的颜色。 他冲着那个背影喊:“林青虹!” 林青虹没回头:“干嘛?” 顾晏辞:“明天见!” 林青虹扛着扫帚往前走。 走远了,她才低声骂了一句: “神经病。” 但她骂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远处的写字楼里,顾建国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他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 “青虹啊,我欠你的,让孙子还吧。”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助理说:“把那些准备动手的人都撤回来。” 助理愣了一下:“老爷子,咱们不是要……” 顾建国摆摆手:“不用了。有她在,比什么都强。” 他看着窗外那个橙色的身影,喃喃自语: “林青虹,这盘棋,我让你赢。” 夕阳西下。 林青虹收工回到江山一品,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下午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她接起来:“喂?” 那边的声音有点急:“林姐,出了点问题。” 林青虹走到窗前:“说。” 那边的人压低声音:“那个项目我是叫停了,但我发现,背后还有人在盯着。” 林青虹:“谁?”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那个‘好徒弟’,张文华。”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文华。 她当年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也是害她最惨的那个人。 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没想到,还活着。 而且,又盯上她了。 林青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有点冷。 二十年了。 该算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二十年前的华尔街。 那些觥筹交错的夜晚。 那个跪在她面前叫师父的年轻人。 还有背后捅来的那一刀。 林青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波澜。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浴袍。 走到窗前,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抽屉里,有那张照片。 也有那本二十年没打开的相册。 林青虹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照片。 小男孩还是那么看着她。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去。 关上抽屉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顾晏辞,你爷爷欠我的,你不用还。” “但你师父欠我的,我得自己拿回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 月光洒进来,落在那个抽屉上。 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眼睛还是那么黑。 那么亮。 第6章 女王手写方案,救顾氏于水火 林青虹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月光很亮,亮得能把整个江城都照透。 她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月亮。 那时候她在纽约,在曼哈顿最高的那栋楼里,开着香槟庆祝又一次收购成功。 窗外是曼哈顿的夜景,灯火辉煌,比现在这个江城繁华一百倍。 但她不快乐。 那时候她二十八岁,站在世界之巅,身边围满了人。 但没有一个人是真的。 那些人对她笑,对她鞠躬,对她阿谀奉承,都是为了她手里的钱。 后来她收了个徒弟。 二十出头,刚从国内出去的年轻人,聪明,勤奋,眼里有光。 他叫她师父,叫她林姐,说她是他的恩人,是他这辈子最崇拜的人。 她信了。 她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他。 她把最核心的资源都交给他打理。 她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然后,在她最信任他的时候,他捅了她一刀。 那一刀很狠。 狠到她不得不假死脱身,隐姓埋名二十年。 狠到她至今都不知道,当年那场局,到底还有多少人参与。 林青虹收回目光,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二十年没打开的相册。 她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合影。 照片上有十几个人,站在华尔街那头铜牛前面。 她站在最中间,穿着黑色的套装,戴着墨镜,笑得张扬又自信。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瘦瘦的,戴着眼镜,看着她的眼神全是崇拜。 张文华。 二十年前的他,跟现在的顾晏辞差不多大。 林青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是报纸的剪报。 头版头条:金融女王林青虹因飞机失事罹难,享年二十八岁。 旁边配的照片,跟她现在有七分像。 林青虹摸了摸那张照片,笑了。 当年那架飞机,确实失事了。 但她没在上面。 有人在最后一刻把她拽了下来。 那个人,是顾建国。 林青虹合上相册,放回抽屉里。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 红酒是八二年的拉菲,二十年前存的,现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几瓶了。 她端着酒杯,又走到窗前。 月亮还是那么亮。 她喝了一口酒,对着月亮说: “张文华,二十年了,你师父还活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青虹准时起床。 她喝了杯温水,做了半小时瑜伽,吃了简单的早餐。 七点,她换上那件橙色的环卫工作服,出了门。 她没有打车,也没有骑共享单车。 她让老周开车送她。 老周把车停在离路口两百米的地方。 林青虹下了车,扛着扫帚,慢慢走过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帕拉梅拉。 顾晏辞靠在车头,手里提着得月楼的袋子,看到她来了,眼睛就亮了。 林青虹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糯米鸡。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顾晏辞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青虹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顾晏辞,你认识张文华吗?” 顾晏辞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说:“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哪个投资公司的老板,在东南亚那边做得很火。” 林青虹点点头,继续吃。 顾晏辞看着她,想问什么,又没问。 林青虹吃完最后一个流沙包,擦了擦嘴,站起来。 “行了,我该扫地了。” 她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顾晏辞跟在旁边,走了几步,突然说:“那个人,有问题吗?”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顾晏辞:“为什么这么问?” 顾晏辞说:“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提一个人。”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顾晏辞,你确实比你爷爷聪明。” 顾晏辞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林青虹继续扫地,一边扫一边说:“那个人是我徒弟。二十年前,他差点弄死我。” 顾晏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青虹说:“他现在盯上你们顾氏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青虹:“因为你们那个要拆环卫站的项目,是他设计的。” 顾晏辞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继续说:“你以为那个项目是你爷爷的意思?不是。是有人在你爷爷耳边吹风,说那个地块有升值空间,适合开发。你爷爷老了,耳朵软,就信了。” 她顿了顿,看着顾晏辞:“那个人,就是张文华的人。” 顾晏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青虹笑了:“顾晏辞,我说过,这件事你不用管。” 顾晏辞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点崇拜。 林青虹被他看得不自在,继续扫地。 扫了二十米,顾晏辞突然说:“我能帮你做什么?” 林青虹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表情很认真:“那个人想动顾氏,我不会让他得逞。而且,他对你不利,我更不会放过他。” 林青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 也有一种她很多年没见过的光。 那种光,叫坚定。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顾晏辞,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帮我。” 顾晏辞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林青虹:“把你自己的摊子收拾好。顾氏现在的财务状况,撑不过半年。张文华还没出手,你们自己就先倒了。” 顾晏辞沉默了。 他知道林青虹说的是实话。 顾氏的杠杆确实太高了,现金流确实太紧了。 他一直在想办法,但收效甚微。 林青虹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顾晏辞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手写的财务调整方案。 密密麻麻的数字,清清楚楚的路径,把顾氏现在的问题分析得透透的。 每一个风险点,每一个隐患,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解决方案也写得很清楚:哪些业务该砍,哪些该留,哪些该转型,哪些该注资。 甚至连注资的渠道都写了好几条,每条后面都备注了优缺点和联系人。 顾晏辞抬起头,看着林青虹,眼神里全是震惊。 林青虹扛着扫帚,继续扫地。 她一边扫一边说:“回去按这个做。三个月之内,把现金流盘活。” 顾晏辞握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他不是没见过财务方案。 他自己就是商业天才,什么样的方案没见过? 但这份方案,跟他见过的所有都不一样。 它不是纸上谈兵。 它是一条一条,一步一步,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了。 写这份方案的人,不是在写报告。 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顾晏辞看着那个扫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他追上去,站在她面前。 林青虹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说:“林青虹,你到底是谁?” 林青虹笑了。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橙色工作服:“扫地的啊。” 顾晏辞摇头:“不可能。扫地的人,写不出这种东西。” 林青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顾晏辞,有些事,你现在知道了反而不好。” 顾晏辞:“为什么?” 林青虹:“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顾晏辞愣住了。 林青虹继续说:“等你把顾氏稳住了,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我再告诉你。” 她扛起扫帚,绕过他,继续扫地。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握着那张纸,握得很紧。 然后他说:“林青虹,我会做到的。” 林青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顾晏辞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又看了那个背影一眼。 橙色的,在阳光下特别耀眼。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入车流。 他要去开会,要去处理那些烂摊子。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个背影。 和那张纸上的字。 三天后。 顾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顾晏辞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方案书。 那是他根据林青虹的纸条,花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详细方案。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股东,董事,高管,黑压压一片。 有人在看方案,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偷偷打量顾晏辞。 顾晏辞的旁边,坐着顾建国。 老爷子今天特意来了,拄着拐杖,表情严肃。 一个秃顶的股东合上方案,看着顾晏辞:“小顾总,这个方案是你做的?” 顾晏辞点头:“是。” 秃顶股东摇摇头:“太激进了。砍掉这么多业务,咱们的盘子会缩水一大半。” 另一个戴眼镜的股东附和:“对啊,而且这些注资渠道,都是些没听过的小公司,靠谱吗?” 又有一个人开口:“要我说,还是按老路子走,稳一点。”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顾晏辞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顾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些股东,咳嗽了一声。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建国慢慢开口:“你们都觉得这个方案不行?” 秃顶股东说:“老爷子,不是不行,是太冒险了。咱们顾氏这么多年,一直是稳扎稳打……” 顾建国打断他:“稳扎稳打?那现在的现金流是怎么回事?” 秃顶股东被噎住了。 顾建国扫了众人一眼:“咱们现在的财务状况,你们比我清楚。再这么下去,撑不过半年。”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点了点:“这个方案,是我让晏辞做的。”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顾建国继续说:“你们觉得激进?那是因为你们没看到真正的危机。有人在盯着咱们,等着咱们倒下。再不动作,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站起来,看着所有人:“我顾建国活了八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谁要是反对这个方案,现在就可以退出。顾氏不缺他那一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顾晏辞看着爷爷,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爷爷会这么支持他。 更没想到,爷爷会说出“有人在盯着咱们”这种话。 顾建国坐回去,对着顾晏辞点点头:“继续。”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方案。 他讲得很细,很透。 每一个数据,每一条路径,每一个可能性,都讲得清清楚楚。 讲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一下。 第7章 苏家联手反派,被她看穿 因为他发现,他讲的这些东西,全是林青虹那张纸条上写的。 他只是在填充血肉,但骨架全是她的。 讲完之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秃顶股东站起来,对着顾晏辞鞠了一躬:“小顾总,刚才是我眼拙。这个方案,我投赞成票。” 戴眼镜的股东也站起来:“我也赞成。” 其他人纷纷表态。 顾晏辞看着这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有一点点波动。 那种波动很陌生,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告诉林青虹。 散会后,顾建国把顾晏辞叫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看着孙子:“方案做得不错。” 顾晏辞点头。 顾建国又说:“但这不是你做的。” 顾晏辞愣了一下。 顾建国笑了:“你是我带大的,你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这个方案的手法,太老了,太稳了,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能写出来的。”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有人帮我。” 顾建国点点头:“是林青虹吧?” 顾晏辞又愣了一下。 顾建国叹了口气:“果然是她。也只有她,能写出这种东西。”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很悠远。 “二十年前,她就是这样,把一群老狐狸玩得团团转。她的方案,从来不是解决问题,是在下一盘棋。” 顾晏辞忍不住问:“爷爷,她到底是谁?” 顾建国转过头,看着他。 “你真的想知道?” 顾晏辞点头。 顾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等她把所有事都处理完了,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顾晏辞皱起眉头。 顾建国拍拍他的肩膀:“孩子,你能遇到她,是你的福气。好好跟着她学,比你在商学院读十年都强。” 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顾晏辞: “对了,以后不用天天给我送早餐了。我吃不动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 顾建国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上跑哪儿去了?得月楼的早餐,我吃了二十年,那袋子我还能不认识?” 他摆摆手,走了。 顾晏辞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爷爷好像没那么老了。 下午三点,林青虹收工。 她刚走出环卫站,就看到顾晏辞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头,手里又提着一个袋子。 林青虹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 得月楼的点心盒子。 她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顾晏辞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林青虹咽下去,说:“方案通过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青虹指了指他的眼睛:“你这眼睛,藏不住事。” 顾晏辞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林青虹继续吃绿豆糕。 吃完了,她拍拍手:“行了,你回去吧。明天开会有的忙。” 顾晏辞没动。 他看着林青虹,突然说:“谢谢你。”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晏辞说:“那个方案,救了我,也救了顾氏。”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顾晏辞,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看着他:“张文华盯上你们,是因为我。这个局,本来就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你们只是被他当成了棋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让你稳住顾氏,是免得你们成为他的筹码。” 顾晏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又怎么样?” 林青虹愣住了。 顾晏辞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管你是不是在帮我,你确实帮了我。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如果是我们之间的恩怨,那我更要参与。因为现在,我也是他的目标了。” 林青虹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年轻人,脑子是真的有病。 但她发现,她好像没那么讨厌这个病了。 顾晏辞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又降下车窗。 “林青虹。” “嗯?” “明天见。” 车子走了。 林青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她笑了。 笑了很久。 晚上,林青虹回到江山一品。 她刚进门,老周就来了。 老周的脸色不太好看:“林姐,查到张文华的行踪了。” 林青虹坐到沙发上:“说。” 老周递过来一份文件:“他明天到江城。说是来谈合作的。” 林青虹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合作对象:苏氏集团。 苏氏集团。 苏曼妮家的公司。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周继续说:“苏家最近跟顾氏闹得不太愉快。苏曼妮想嫁给顾晏辞,但顾晏辞不搭理她。苏家觉得没面子,想找机会打压顾氏。” 林青虹点点头:“所以张文华就找上门了。” 老周:“对。他给苏家画了个大饼,说能帮他们拿下几个大项目,条件是让苏家配合他对付顾氏。” 林青虹笑了。 二十年了,张文华还是那个套路。 先画饼,再下套,最后连饼带人一起吞。 她把文件合上,靠在沙发上。 老周问:“林姐,咱们怎么办?”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明天,我去会会他。” 老周愣了一下:“您亲自去?” 林青虹点头:“二十年没见了,该打个招呼了。” 老周有点担心:“可是您的身份……” 林青虹摆摆手:“放心,他认不出我。”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林青虹看着那些灯光,轻声说: “张文华,师父来给你接风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青虹准时出现在路口。 顾晏辞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他手里提着得月楼的袋子,看到她来了,眼睛就亮了。 林青虹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蛋挞。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顾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林青虹突然说:“顾晏辞,张文华今天到江城。” 顾晏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青虹继续说:“他要跟苏家合作,对付你们。” 顾晏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青虹咽下嘴里的虾饺,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顾晏辞想了想,说:“不能让苏家跟他合作。” 林青虹点点头:“对。那怎么阻止?” 顾晏辞说:“让苏家知道,跟他合作没有好处。” 林青虹笑了:“聪明。但还不够。” 顾晏辞看着她。 林青虹说:“张文华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画饼。他给苏家画的饼,肯定特别大,特别香。你说没有好处,苏家不会信。” 顾晏辞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林青虹吃了最后一个蛋挞,擦了擦嘴,站起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扛起扫帚,看着他:“这事我来处理。你把公司稳住就行。” 顾晏辞想说什么,但林青虹已经转身开始扫地了。 他追上去:“可是……” 林青虹头也不回:“没有可是。你今天的工作,是去公司,按方案执行。其他的,不用管。”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追上去,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上了车。 车子发动之前,他降下车窗,对着那个背影喊: “林青虹!” 林青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顾晏辞踩下油门,车子驶入车流。 他握着方向盘,握得很紧。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没用。 她帮他,他却帮不了她。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不喜欢。 下午两点,江城国际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下来。 瘦高个,戴金丝边眼镜,穿着深灰色西装,皮鞋锃亮。 张文华。 他站在舷梯上,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城的天空。 二十年了。 他又回来了。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 现在,他是东南亚投资圈的大佬,身家百亿。 他走下舷梯,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 苏氏集团的老板,苏建国。 苏曼妮的爹。 苏建国满脸笑容,伸出手:“张总,欢迎欢迎!” 张文华握住他的手,笑着:“苏总,久仰久仰。” 两人上了车。 车子驶出机场,开往市区。 苏建国一路上都在介绍江城的变化,介绍苏氏的业务,介绍合作的展望。 张文华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街道,那些楼房,那些人。 二十年了,江城变了太多。 但他还是能找到当年的影子。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张文华突然说:“停一下。” 司机踩下刹车。 张文华降下车窗,看着路边。 那是一个环卫站。 破旧的院子,停着几辆洒水车,墙角堆着扫帚和簸箕。 苏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疑惑:“张总,您认识这个地方?” 张文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来江城。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跟着师父来这边考察项目。 师父带他来过这个地方。 那时候这里还不是环卫站,是一个老厂房。 师父说,这个地方有潜力,以后可以改造。 后来,师父死了。 他也就忘了这个地方。 现在看到,他突然想起来。 师父当年说的那些话,好多都应验了。 只有这个地方,没变。 张文华收回目光,关上车窗。 “走吧。” 车子继续往前开。 但他脑子里,一直浮现着师父的样子。 那个女人,站在老厂房前面,指点江山的样子。 自信,张扬,光芒万丈。 张文华闭上眼睛。 师父,如果你还活着,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当年那么信任我? 后悔把一切都教给我? 车子在一个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张文华下了车,在苏建国的陪同下走进酒店。 他们刚进大堂,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推着清洁车经过。 服务员戴着口罩,低着头,推着车慢慢走过。 张文华没注意她。 但服务员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张文华突然转过头,看着那个背影。 第8章 仇人设局,总裁反杀倒计时 背影有点眼熟。 但想不起是谁。 苏建国问:“张总,怎么了?” 张文华摇摇头:“没什么。” 他跟着苏建国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那个服务员抬起头,摘下了口罩。 林青虹。 她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张文华,二十年了,你还是那么敏锐。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林青虹推着清洁车,走出酒店。 老周的车等在门口。 她上了车,老周递过来一瓶水。 “林姐,看清楚了吗?” 林青虹喝了一口水,点点头:“看清楚了。还是那个德行,一点没变。” 老周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青虹想了想,说:“苏家那边,有内线吗?” 老周点头:“有。苏建国的秘书,是咱们的人。” 林青虹笑了:“行。让他把张文华给苏家画的饼,透给顾晏辞。” 老周愣了一下:“透给顾晏辞?不是咱们自己处理吗?” 林青虹摇摇头:“这次,让他练练手。” 她看着窗外,轻声说: “他总得学会自己走路。” 晚上八点,顾晏辞还在公司加班。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皱得很紧。 方案开始执行了,但阻力比想象的大。 那些要砍掉的业务,每个都有自己的人,都在想办法抵抗。 他需要一个个去谈,去压,去说服。 累。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他每次累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橙色的背影。 想起她拿着扫帚,慢慢扫地的样子。 想起她吃虾饺的样子。 想起她骂他“神经病”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张文华给苏家的合作方案,在你邮箱里。 顾晏辞愣住了。 他打开邮箱,果然有一份文件。 他点开,一页一页看下去。 越看,脸色越沉。 张文华给苏家画的饼,太大了。 大到苏家根本吃不下。 如果苏家信了,签了合同,最后一定会被张文华吃得骨头都不剩。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顾氏会先被当成垫脚石,踩进泥里。 顾晏辞看着这份方案,后背一阵发凉。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青虹打电话。 但他没有她的号码。 他只能发短信:你怎么拿到的?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又发:这方案是真的吗? 还是没有回复。 他再发:我该怎么办? 这一次,回复来了。 只有两个字:等着。 顾晏辞看着这两个字,愣住了。 等着? 等什么? 但他没有再问。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那份方案。 越看,越觉得张文华这个人,太可怕了。 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每一环都扣得很紧。 如果不是提前拿到这份方案,顾氏真的会死得很惨。 他突然想起林青虹说的话:你总得学会自己走路。 现在,她在教他走路。 教他看路。 教他认人。 顾晏辞看着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分析这份方案,找出每一个漏洞,每一个弱点,每一个可以反击的点。 他要让张文华知道,顾氏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他也要让林青虹知道,她教的人,不笨。 凌晨两点,顾晏辞终于分析完了。 他写了一整份应对方案,把张文华的每一步都算死了。 然后他发了一条短信给那个陌生号码: 我写好了。明天能见你吗?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老地方,老时间。 顾晏辞看着这六个字,笑了。 这是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真正地笑。 不是因为礼貌。 不是因为应酬。 是因为开心。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天天都有这种感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青虹准时出现在路口。 顾晏辞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他手里提着得月楼的袋子,看到她来了,眼睛就亮了。 但今天,他的眼睛更亮。 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青虹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榴莲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顾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但她刚吃了一个,顾晏辞就忍不住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她。 “我写好了。” 林青虹接过来,一边吃虾饺一边看。 看了三页,她抬头看了顾晏辞一眼。 顾晏辞紧张地等着。 林青虹继续往下看。 看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最后,她合上文件,看着顾晏辞。 “这是你一晚上写的?” 顾晏辞点头。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顾晏辞,你比你爷爷说的还要聪明。” 顾晏辞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林青虹把文件还给他:“写得不错。按这个执行就行。” 顾晏辞愣了一下:“就这样?” 林青虹:“就这样。你已经把该算的都算到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顾晏辞看着她,突然问:“那你会来看吗?” 林青虹被问住了。 顾晏辞的眼神很认真:“我是说,执行的时候,你会来看吗?” 林青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我每天都在这里扫地。” 顾晏辞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笑了。 笑得很灿烂。 林青虹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继续吃榴莲酥。 吃完了,她擦了擦嘴,站起来。 “行了,我该扫地了。” 顾晏辞突然说:“林青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青虹停下来:“问。” 顾晏辞看着她:“你为什么帮我?”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指着自己身上的橙色工作服:“因为我穿这个。” 顾晏辞没听懂。 林青虹继续说:“穿这个的人,没人在乎。但你每天来,每天送早餐,每天看我扫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意味着在你眼里,我跟别人一样。不是扫地的,不是大妈,不是绝经的女人,就是一个普通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顾晏辞的眼睛: “顾晏辞,你是我这二十年来,第一个拿我当普通人看的人。” 顾晏辞愣住了。 林青虹扛起扫帚,开始扫地。 扫了几米,她又回头说: “对了,那份方案,是从苏建国秘书那里拿的。那是我的人。”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世界,又有了颜色。 这次是很多种颜色。 橙色的,金色的,还有一点点红色。 他不知道红色是什么。 但他觉得,很好。 顾晏辞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又看了那个背影一眼。 然后他踩下油门,驶向公司。 今天,他要开始打仗了。 带着她教他的东西。 带着她给他的勇气。 林青虹扫完地,回到环卫站。 老刘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她回来,笑呵呵地打招呼。 “青虹,那个顾家少爷又来了?” 林青虹点点头。 老刘凑过来,压低声音:“青虹,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到底啥关系?” 林青虹看着他:“扫地跟被扫的关系。” 老刘被噎住了。 林青虹进了休息室,换下工作服。 她拿出那个老年机,翻出那个陌生号码。 看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 今天表现不错。 然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走出休息室。 老刘还在院子里,看到她出来,又问:“青虹,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林青虹摇摇头:“不了,有事。” 老刘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说:“行,那改天。” 林青虹点点头,走了。 她打了辆车,回江山一品。 车上,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 真的吗? 林青虹笑了。 她回了两个字: 真的。 那边秒回: 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林青虹看着这行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打了四个字: 废话,来吧。 发送。 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突然想起医生说的话:更年期要注意情绪波动,保持心情愉快。 林青虹笑了。 心情愉快? 好像,真的有点愉快。 晚上,林青虹站在窗前,看着江城的夜景。 手机又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老周的电话。 “林姐,张文华那边有动静了。”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说。” 老周说:“他今晚约了苏建国吃饭,谈合作细节。苏建国那个秘书把录音发过来了。” 林青虹:“放。” 电话那头传来录音的声音。 张文华的声音,二十年了,还是那么温和,那么有磁性。 “苏总,你放心,这次合作,我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顾氏那块地,我已经盯了很久了。只要你配合我,拿下那块地,咱们五五分。” 苏建国的声音有点犹豫:“张总,顾氏不好惹啊。顾老爷子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很广。” 张文华笑了:“苏总,顾老爷子八十了,还能蹦跶几天?他那个孙子,乳臭未干,能成什么事?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乖乖把地交出来。” 苏建国问:“什么办法?” 张文华压低声音:“顾氏现在现金流紧张,我已经让人在他们几个大客户那边动了手脚。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断粮。到时候,咱们低价收购,他们不卖也得卖。”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老周的声音传来:“林姐,听清楚了吗?” 林青虹点点头:“清楚了。” 老周问:“咱们怎么办?”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老周,帮我约一下顾建国。” 老周愣了一下:“约顾老爷子?” 林青虹:“对。明天下午,老地方。” 老周:“明白。” 挂了电话,林青虹又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 张文华,你还是那么急。 急的人,最容易出错。 她拿起手机,又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下午,让你爷爷别出门。 那边秒回: 为什么? 林青虹: 有人要请他喝茶。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 好。 林青虹看着这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二十年前的华尔街。 那个跪在她面前的年轻人。 还有顾建国那张老脸。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有了光。 那道光,叫战意。 第二天下午三点,江城郊区,一家老茶馆。 林青虹坐在包厢里,慢慢喝茶。 她对面的位置空着。 门开了。 顾建国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青虹?你约我?” 林青虹点点头:“坐。” 顾建国坐下,服务员上了茶。 他喝了一口,看着林青虹:“什么事?” 林青虹放下茶杯,看着他:“顾建国,当年的事,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顾建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你想知道什么?” 林青虹看着他的眼睛:“张文华,是你的人吗?” 第9章 女王复仇:局越大,收网越狠 顾建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看着那几滴茶水,看了很久。 林青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包厢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顾建国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林青虹。 他的眼睛有点浑浊,但浑浊下面,还有一点光。 那是活了八十年的人才有的光。 他说:“青虹,这个问题,你憋了二十年了?” 林青虹点点头。 顾建国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当年的事,我确实有责任。但张文华,不是我的人。”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建国继续说:“当年他想吞你的公司,找过我合作。我拒绝了。” 林青虹:“那你后来为什么救我?” 顾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你师父。” 林青虹愣住了。 师父。 这两个字,她已经二十年没听人说过了。 她的师父,叫林远山。 二十年前,华语金融圈的传奇人物。 他把她从孤儿院里领出来,教她读书,教她做人,教她看透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她姓林,就是跟着师父姓的。 顾建国看着她的表情,慢慢说:“你师父临死前,托我照顾你。”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师父死了二十年了。 她一直以为,师父是病死的。 但顾建国这话的意思…… 她盯着顾建国:“我师父怎么死的?” 顾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张文华害的。” 林青虹的手猛地攥紧。 茶杯在她手里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 茶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她手上。 滚烫。 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到,心里有一团火,烧了二十年,现在终于烧穿了那层壳。 顾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忍。 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当年你师父收张文华当徒弟,是因为你。你说那孩子聪明,有灵性,想带带他。你师父信你,就收了。” 林青虹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记得。 那时候她刚在华尔街站稳脚跟,回国探亲,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了张文华。 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怯生生的,叫她林姐。 她看他可怜,就带回美国,求师父收下。 师父说,这孩子眼神不正。 她说,师父你多虑了,他就是穷怕了。 师父叹了口气,说,既然你看好,那就收吧。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反驳师父。 顾建国说:“你师父收了张文华之后,对他很好。教他本事,给他资源,带他见人。但张文华不满足。他想自立门户,想取代你师父。” 林青虹的呼吸变得很轻。 顾建国:“你师父那时候身体已经不行了,但他还是撑着,想给你铺好路。张文华看准了这个机会,联合外人,在几个大项目上做了手脚。” 他顿了顿,看着林青虹:“那一次,你师父赔得很惨。一辈子的名声,差点毁于一旦。” 林青虹想起那一年。 那一年她正在欧洲谈一个大项目,忙得焦头烂额。 师父打电话来说,没事,你忙你的。 她以为真的没事。 后来师父病重,她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师父握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话:青虹,小心身边人。 她以为师父说的是公司里那些盯着她位子的人。 从没想过,会是张文华。 顾建国说:“你师父死后,张文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他一直在盯着你。他知道,只有除掉你,他才能真正上位。” 林青虹冷笑:“所以他就设了那个局。” 顾建国点点头:“对。那个局,他准备了三年。他先是拜你为师,取得你的信任,让你放松警惕,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他。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项目,每一个漏洞,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我那时候也被他骗了。他跟我说,是你想吞我的公司,让我先下手为强。我信了。” 林青虹看着他:“那你后来又为什么救我?” 顾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林青虹低头一看。 是她师父的照片。 黑白的,很旧了,但保存得很好。 师父还是那个样子,瘦瘦的,戴着眼镜,笑得温润如玉。 顾建国说:“你师父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建国,我那个徒弟,以后可能会遇到大麻烦。到时候,你帮我拉她一把。” 他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红:“我答应他了。但我没做到。你出事的时候,我知道得太晚。等我赶过去,飞机已经起飞了。” 林青虹的喉咙有点发紧。 顾建国继续说:“我动用了所有人脉,把你从那架飞机上拽下来。但我没办法让张文华收手。他已经做大了,身后有人撑着。” 他抬起头,看着林青虹:“我只能帮你假死,让你隐退。青虹,这二十年,我一直在找你,想跟你说清楚。但你藏得太深了。”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窗外,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她端起那杯裂了缝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涩。 但很清醒。 她放下茶杯,看着顾建国:“所以,张文华现在回来,是为了什么?” 顾建国说:“他做大了,但还不够。他想回国内发展。江城是他的起点,他想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吃掉整个市场。” 林青虹:“顾氏是他的第一块垫脚石?” 顾建国点点头:“对。拿掉顾氏,他在江城就有了立足之地。然后他会一个一个,把当年那些老朋友,都收拾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青虹:“也包括你。” 林青虹笑了。 笑得很冷。 “那正好。” 顾建国愣了一下。 林青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竹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根扎得很深,怎么也吹不倒。 她说:“我躲了二十年,不是为了怕他。是为了等他做大。” 顾建国没听懂。 林青虹回头看着他:“他做得越大,摔得越狠。我要让他爬到最高的时候,一脚把他踹下去。” 顾建国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他二十年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自信,张扬,光芒万丈。 但又多了点什么。 多了二十年的沉淀。 多了二十年的隐忍。 多了二十年的恨。 他突然有点替张文华担心。 那个年轻人,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林青虹走回桌边,拿起那张师父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放回桌上,看着顾建国。 “顾建国,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了。” 顾建国的眼眶有点湿。 林青虹说:“你答应我师父的事,你做到了。虽然晚了点,但做到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孙子的事,我也会做到。” 顾建国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顾晏辞那孩子,不错。我会把他教出来的。” 顾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青虹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 “对了,今天这些话,别告诉他。” 顾建国:“为什么?” 林青虹回头看着他:“他现在需要学的,是怎么站稳。不是怎么报仇。” 门关上了。 顾建国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林远山,你看到了吗?你徒弟,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 林青虹走出茶馆,老周的车等在门口。 她上了车,老周递过来一瓶水。 “林姐,谈得怎么样?” 林青虹喝了一口水,点点头:“清楚了。” 老周问:“那张文华……” 林青虹说:“让他跳。跳得越高越好。” 老周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车流,往市区开。 林青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脑子里全是师父的样子。 师父教她看K线图的时候,总是敲她的脑袋。 “青虹,看东西要看透了。看透了,就不会被表象骗。” 师父带她见那些大佬的时候,总是不说话,让她自己应付。 “青虹,路要自己走。摔了,自己爬起来。” 师父临死前,握着她的手,只说了那一句话。 “青虹,小心身边人。” 她一直以为,师父说的是公司里那些觊觎她位子的人。 从没想过,会是张文华。 从没想过,会是那个跪在她面前,说她是恩人,是这辈子最崇拜的人的年轻人。 林青虹闭上眼睛。 二十年了。 这笔账,该算了。 车子开到江山一品门口,林青虹下了车。 她刚进小区,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谈完了吗? 林青虹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了两个字:谈完了。 那边秒回:我爷爷没事吧? 林青虹:没事。就是喝了杯茶。 那边:那就好。 林青虹看着这三个字,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你今天怎么样?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 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口罩,低着头。 林青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电梯往上走。 到三十八楼的时候,林青虹出了电梯。 那个年轻人没有跟出来。 电梯门关上了。 林青虹站在门口,没有开门。 她等了三秒钟。 然后她转身,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给老周打电话。 “老周,查一下今天小区的监控。有个戴口罩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进了我的电梯。” 老周:“明白。” 林青虹挂了电话,开门进屋。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那个人,是谁的人? 张文华的? 还是其他人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人盯上她了。 也好。 盯上她的人越多,局越大。 局越大,收网的时候越痛快。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青虹准时出现在路口。 顾晏辞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他手里提着得月楼的袋子,看到她来了,眼睛就亮了。 但今天,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林青虹接过袋子,打开。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叉烧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看着顾晏辞。 “昨晚没睡好?”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因为张文华的事?” 顾晏辞又点点头。 林青虹咽下嘴里的虾饺,看着他:“说说看。” 第10章 笨拙下厨,只为博她一句夸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说:“我查了张文华的资料。他这二十年,在东南亚做得很大,手伸得很长。他的公司,涉及金融、地产、矿业,还有几个灰色产业。” 林青虹点点头,继续吃。 顾晏辞说:“他的人脉也很广。东南亚几个国家的政要,他都认识。国内这边,他也在布局。苏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青虹吃了第二个虾饺。 顾晏辞继续说:“他对顾氏志在必得。除了苏家,他还在接触其他几个股东。有人在帮他递话,说只要配合他,就能分一杯羹。” 林青虹吃了第三个虾饺。 顾晏辞说完,看着她。 林青虹吃完最后一个叉烧酥,擦了擦嘴,站起来。 “说完了?”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扛起扫帚,看着他:“你怕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你查了这么多,想说明什么?说明他很厉害?说明他对顾氏志在必得?说明你赢不了?” 顾晏辞沉默了。 林青虹说:“顾晏辞,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做大吗?”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因为他不怕。他什么都不怕。所以他什么都敢做。你敢吗?” 顾晏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青虹看着他:“你查这些,不是为了一步步应对。是为了给自己找理由。万一输了,你可以说,他太厉害了,我尽力了。” 顾晏辞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说:“顾晏辞,你要是这个心态,趁早收手。把顾氏卖了,拿着钱找个地方躲起来,比什么都强。” 她扛起扫帚,开始扫地。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番话,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疼。 但也很清醒。 他想起爷爷说的话:好好跟着她学,比你在商学院读十年都强。 原来,她教人的方式,是这样的。 不哄着,不捧着。 直接扎刀子。 把那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弱,扎出来。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追上去。 “林青虹,我知道了。” 林青虹没回头:“知道什么?” 顾晏辞说:“我不该怕。该做的,就去做。输了,是我本事不够。赢了,是我应得的。” 林青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眼睛很亮。 不是害怕的光。 是战意的光。 林青虹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继续扫地。 扫了几米,她头也不回地说: “今天开会的时候,把这份资料拿出来,直接问那几个接触过张文华的股东。”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问他们,是不是想卖公司。如果是,现在就签协议。如果不是,就闭嘴,该干嘛干嘛。” 顾晏辞有点犹豫:“这样会不会太……” 林青虹打断他:“太什么?太直接?太不给面子?” 顾晏辞没说话。 林青虹说:“顾晏辞,那些股东,吃你们顾家吃了多少年?你爷爷惯着他们,因为他们是你爷爷的老兄弟。但你跟他们,没有交情。他们现在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利益。你要做的,是让他们知道,跟着你,比跟着张文华强。” 她顿了顿,看着顾晏辞:“面子?面子值几个钱?你把他们当长辈,他们把你当傻子。”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了。” 林青虹继续扫地。 顾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 他突然说:“林青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继续扫地。 “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 顾晏辞说:“你教我东西,帮我写方案,告诉我怎么对付股东。这不算好吗?”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顾晏辞,我不是对你好。我是看不惯张文华。”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那个人,是我徒弟。二十年前,他差点弄死我。现在他回来了,想吞你们顾氏。我帮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对手。仅此而已。” 顾晏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也没关系。” 林青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眼睛很认真:“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确实帮了我。这就够了。” 林青虹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年轻人,脑子是真的有病。 但她发现,她越来越习惯这个病了。 顾晏辞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又降下车窗。 “林青虹。” “嗯?” “晚上我请你吃饭。”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不是得月楼。是我自己做的。” 林青虹看着他,有点意外。 顾晏辞说:“我最近在学做饭。做得不好,但我想让你尝尝。” 林青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几点?” 顾晏辞的眼睛亮了:“七点。我来接你。” 林青虹点点头。 车子走了。 林青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她笑了。 这孩子,学得挺快。 下午三点,林青虹收工。 她刚走出环卫站,就看到老周的车停在路边。 她上了车,老周递过来一份文件。 “林姐,查到了。昨天那个戴口罩的年轻人,是张文华的人。” 林青虹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年轻人,瘦高个,眼神有点阴。 张文华的私人助理,叫陈明,跟了他五年。 林青虹合上文件:“他在江城做什么?” 老周说:“打前站。张文华让他摸清这边的路数,特别是跟顾氏有关的人和事。” 林青虹点点头。 老周问:“林姐,要不要处理掉?” 林青虹摇摇头:“不用。让他查。查到了,自然会跟张文华汇报。让张文华知道我在江城,不是坏事。” 老周有点担心:“可是……” 林青虹摆摆手:“放心。二十年了,我也该露个面了。” 老周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到江山一品门口,林青虹下了车。 她进小区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四周。 没有戴口罩的年轻人。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 挺好。 看吧。 看清楚了,回去告诉你主子。 林青虹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一排排的衣服。 有二十年前穿的那些套装,黑色的,灰色的,深蓝色的。 也有这几年穿的休闲服,棉麻的,宽松的,舒服的。 她看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配黑色长裤。 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行。 虽然老了,但气质还在。 七点,门铃响了。 林青虹打开门,顾晏辞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配黑色牛仔裤,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林青虹看着他:“你这是?” 顾晏辞把保温袋举起来:“我做好了,带过来给你尝尝。” 林青虹愣了一下:“不是说你做给我吃吗?” 顾晏辞有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做,怕不好吃。要是不好吃,你还能点外卖。” 林青虹被他逗笑了。 她让开门:“进来吧。” 顾晏辞进了屋,换上拖鞋,走到客厅。 他看着这个五百多平的复式,愣了一下。 林青虹没管他,去厨房拿碗筷。 顾晏辞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又看看那些一看就很贵的家具摆设,眼神有点复杂。 林青虹端着碗筷出来,看他站在那儿发呆。 “愣着干嘛?坐下。” 顾晏辞回过神,坐到餐桌旁。 他把保温袋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 四菜一汤。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卖相一般。 西红柿炒蛋有点糊,青椒肉丝的肉切得大小不一,糖醋排骨的糖色没炒好,有点发黑。 林青虹看着这些菜,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放进嘴里,嚼了嚼。 顾晏辞紧张地看着她。 林青虹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 吃完,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然后她放下筷子,看着顾晏辞。 顾晏辞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林青虹说:“第一次做?”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说:“没找人教?” 顾晏辞摇摇头:“看的视频。”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能吃。” 顾晏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林青虹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继续吃。 顾晏辞也拿起筷子,陪她一起吃。 吃着吃着,他突然说:“林青虹,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不空吗?”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继续吃菜。 “习惯了。” 顾晏辞说:“我住的也是大房子。一个人,很空。”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他。 顾晏辞说:“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爷爷忙,没时间陪我。家里只有保姆和保镖。没人跟我说话。” 他顿了顿,笑了笑:“后来得了那个病,就更没话说了。跟谁都没话说。” 林青虹沉默着。 顾晏辞看着她:“但你不一样。跟你说话,我有话说。” 林青虹放下筷子,看着他。 “顾晏辞,你知道我多大吗?”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你知道我绝经了吗?” 顾晏辞又点点头。 林青虹:“你知道我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不喜欢伺候人吗?” 顾晏辞还是点头。 林青虹叹了口气:“那你图什么?” 顾晏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图什么。”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就是想见你。想跟你说话。想听你骂我。” 他顿了顿,又说:“你骂我的时候,我的世界有颜色。” 林青虹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低头继续吃菜。 吃着吃着,她突然说: “明天早上,虾饺多带一份。”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我请你吃早餐。你请我吃晚饭。” 顾晏辞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两个小太阳。 “好!” 吃完饭,顾晏辞洗碗。 林青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在水池边忙活。 盘子差点摔了一个,碗磕得叮当响。 但她没动。 就坐在那儿看着。 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 这孩子,是真的傻。 但傻得挺可爱。 洗完了,顾晏辞擦干手,走到客厅。 林青虹说:“坐。” 顾晏辞坐下。 林青虹看着他:“明天那个会,想好怎么开了吗?” 顾晏辞点点头:“想好了。” 林青虹:“说说看。”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第11章 送早餐宠同事,他太会了 他把明天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的应对,都说了一遍。 林青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有一句话,说错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你准备对王股东说的那句,‘您看着我爸长大的,我一直很尊敬您’。这句不能要。” 顾晏辞问:“为什么?” 林青虹说:“你尊敬他,他知道。不用说出来。说出来,就显得你低他一头。你要让他知道,你现在是顾氏的掌舵人。他如果想留下来,就得听你的。” 顾晏辞若有所思。 林青虹继续说:“还有,对李股东说的那句,‘我知道您有难处’。这句也不能要。” 顾晏辞问:“这句又怎么了?” 林青虹说:“他的难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共情的。共情是朋友之间的事。生意场上,只有利益。”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懂了。” 林青虹看着他:“顾晏辞,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你太想当一个好人。” 顾晏辞愣住了。 林青虹说:“你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你,都认可你,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但生意场上,没有好孩子。只有赢家和输家。”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赢吗?”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说:“那你就得学会,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顾晏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青虹。 “我试试。” 林青虹点点头。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有会。” 顾晏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着林青虹,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青虹看着他:“有话就说。” 顾晏辞张了张嘴,最后说: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你不是说请我吃早餐吗?我带你去得月楼,吃刚出笼的。” 林青虹笑了。 “行。” 顾晏辞走了。 林青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灯亮起,又消失在夜色里。 她突然想起师父说的话。 “青虹,人啊,活到最后,其实就是活个伴儿。”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顾晏辞准时出现在楼下。 林青虹下楼,看到他靠在车头,手里还是提着得月楼的袋子。 她走过去:“不是说去店里吃吗?” 顾晏辞点点头:“对。这是带给老刘他们的。”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你不是说,他们是你同事吗?带给他们尝尝。” 林青虹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 “上车吧。” 得月楼在江城老城区,开了三十多年了。 店面不大,但每天排队的人能从门口排到街尾。 顾晏辞显然是常客,服务员看到他就直接往里面带。 两人坐进一个小包厢,服务员上了茶。 林青虹看着菜单,点了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肠粉、萝卜糕、糯米鸡。 顾晏辞看着她:“你吃得完吗?” 林青虹:“吃不完打包。” 顾晏辞笑了。 菜上得很快。 林青虹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 热乎的,汤汁在嘴里炸开。 她点点头:“确实比带过去的好吃。” 顾晏辞看着她吃,眼睛亮亮的。 林青虹被他看得不自在,夹了一个烧卖递给他。 “你也吃。” 顾晏辞接过烧卖,放进嘴里。 他的世界又有了颜色。 这次是很多种颜色。 橙色的,金色的,还有一点点粉色。 他不知道粉色是什么。 但他觉得,很好。 吃完早餐,顾晏辞送林青虹去环卫站。 车子停在路口,林青虹下了车。 顾晏辞降下车窗:“下午我来接你。” 林青虹:“不用。我自己回去。” 顾晏辞看着她,没说话。 林青虹叹了口气:“你来吧。” 顾晏辞的眼睛亮了。 车子走了。 林青虹扛着扫帚,往环卫站走。 老刘在院子里看到她,笑呵呵地迎上来。 “青虹,今天气色不错啊。” 林青虹没理他,把得月楼的袋子递过去。 “给你的。” 老刘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得月楼的?” 林青虹点点头。 老刘激动得手都在抖:“青虹,你发财了?” 林青虹:“别人送的。” 老刘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那个顾家少爷送的?” 林青虹没说话,进了休息室。 老刘在后面喊:“青虹,你跟那少爷,是不是……” 林青虹头也不回:“是不是什么?” 老刘缩了缩脖子:“没什么没什么。” 林青虹换好工作服,拿着扫帚出来。 老刘还在那儿捧着那个袋子,舍不得吃。 林青虹看了他一眼:“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刘嘿嘿笑:“我留着,慢慢吃。” 林青虹摇摇头,出门扫地去了。 上午十点,顾氏集团总部。 顶楼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顾晏辞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他的旁边,坐着那几个接触过张文华的股东。 王股东,六十多岁,秃顶,圆脸,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头。 李股东,五十多岁,戴眼镜,瘦高个,一副精明相。 赵股东,四十多岁,最年轻,也最沉不住气,一直在看手机。 顾晏辞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会议开始了。 财务总监先汇报了最新的数据。 方案执行一周,现金流开始好转,砍掉的业务虽然有点阻力,但整体在往好的方向走。 汇报完,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王股东咳嗽一声,开口了:“小顾总,方案执行得不错。但有些业务,砍得是不是太急了?那些都是跟了咱们很多年的老伙计,突然就让他们走,不合适吧?” 顾晏辞看着他。 他想起林青虹说的话:你尊敬他,他知道。不用说。 他点点头:“王叔,我理解你的意思。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做取舍。” 王股东皱起眉头:“取舍是没错,但也要顾及人情……” 顾晏辞打断他:“王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王股东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前两天,张文华的人找过你吧?”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王股东的脸色变了。 顾晏辞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他们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只要你配合,就能保住你的业务,还能多分一点?” 王股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晏辞继续说:“王叔,你跟我爸是兄弟,跟我爷爷是老交情。你看着我爸长大的,也看着我长大的。我一直很尊敬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现在,我是顾氏的掌舵人。我要做的,是保住顾氏。谁想动顾氏,就是我的敌人。” 王股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顾晏辞说:“王叔,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是想留下来,继续做顾氏的股东,还是想跟张文华合作?” 王股东沉默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王股东。 王股东的脸涨得通红,最后说: “我……我当然是想留下来。” 顾晏辞点点头:“那就好。那以后,就不要再跟张文华的人接触了。” 王股东低下头,没说话。 顾晏辞转向李股东。 李股东的脸色已经变了。 顾晏辞说:“李叔,你呢?” 李股东干笑一声:“小顾总,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 顾晏辞打断他:“李叔,我知道你有难处。你儿子在东南亚做生意,最近遇到了麻烦,需要资金周转。张文华答应帮你,条件是让你在股东会上反对我的方案。” 李股东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晏辞看着他:“李叔,你儿子的生意,我帮你解决。但条件是,从现在开始,你站我这边。” 李股东愣住了。 顾晏辞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东南亚几个项目的资料。只要你想做,我可以帮你牵线。” 李股东看着那份文件,手有点抖。 他抬起头,看着顾晏辞。 这个年轻人,好像跟他印象中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完全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 “小顾总,我站你这边。” 顾晏辞点点头,转向赵股东。 赵股东还没等他开口,就举起手。 “小顾总,我什么都没答应张文华。他找过我,但我没理他。” 顾晏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点点头:“赵叔,谢谢你。” 赵股东松了口气。 顾晏辞站起来,看着所有人。 “各位,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心里都有想法。有人觉得我太年轻,有人觉得我太激进,有人觉得顾氏撑不了多久。这些我都理解。”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很稳。 “但我想告诉各位,顾氏不会倒。不仅不会倒,还会比以前更好。前提是,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他看着那几个股东:“如果有谁觉得做不到,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会按市价收购他的股份。从此以后,各走各路。”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顾晏辞点点头:“那就这样。散会。” 股东们陆续离开。 王股东走的时候,看了顾晏辞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李股东拿着那份文件,脸色复杂。 赵股东是最后一个走的,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顾总,你今天,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顾晏辞点点头:“谢谢赵叔。” 会议室空了。 顾晏辞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手心里全是汗。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会开完了。 等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怎么样?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你说的,我都做了。 那边回复: 感觉如何? 他看着这两个字,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五个字: 手心全是汗。 那边秒回一个笑脸。 他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想让她知道。 下午三点,林青虹收工。 顾晏辞的车准时停在路口。 她上了车,顾晏辞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林青虹:“会开得不错?”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王股东搞定了?” 顾晏辞:“搞定了。” 林青虹:“李股东呢?” 顾晏辞:“也搞定了。”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可以啊,小顾总。” 顾晏辞被这个称呼叫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发动车子,问:“去哪儿?” 第12章 旧怨终需了,青虹带徒行 林青虹想了想,说: “去超市。”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你昨晚做的菜,糖色没炒好。我教你。” 顾晏辞的眼睛亮了。 “好!” 超市里,人很多。 顾晏辞推着购物车,跟在林青虹后面。 林青虹走在前面,挑菜,看肉,选调料。 她拿起一块五花肉,看了看,放下。 又拿起一块,闻了闻,放下。 第三块,她点点头,放进购物车。 顾晏辞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林青虹说:“肥瘦比例,新鲜程度,有没有注水。做饭跟做生意一样,细节决定成败。” 顾晏辞若有所思。 林青虹又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配料表,放回去。 换了一瓶,又放回去。 第三瓶,她点点头,放进购物车。 顾晏辞问:“酱油也有讲究?” 林青虹说:“氨基酸态氮含量,决定了鲜味。0.8以上的才合格。这个1.2,最好。” 顾晏辞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崇拜。 林青虹被他看得不自在,继续往前走。 走到生鲜区,她停下来,挑了几根排骨。 顾晏辞说:“糖醋排骨?” 林青虹点点头:“你那个,糖色没炒好,肉也有点老。今天教你一遍,回去练。” 顾晏辞使劲点头。 买完东西,两人回到江山一品。 林青虹换了一身家居服,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 顾晏辞站在旁边,看她操作。 林青虹一边做一边讲。 “排骨要先焯水,去血沫。水开了再放,不要冷水下锅。” “炒糖色要用小火,慢慢熬。看到糖化了,变成琥珀色,就可以放排骨。” “放排骨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油溅到。快速翻炒,让每一块排骨都裹上糖色。” “然后加水,没过排骨就行。加姜片,葱段,八角,桂皮。生抽,老抽,料酒,醋。醋要多放点,糖醋排骨嘛,糖和醋要平衡。” 顾晏辞认真地听着,看着。 林青虹做得很慢,每一步都讲得很清楚。 四十分钟后,一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出锅了。 林青虹夹了一块,递给顾晏辞。 “尝尝。” 顾晏辞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很嫩,汁很浓,甜酸适中。 他眼睛亮了。 “好吃!” 林青虹笑了。 “记住步骤了?”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回去练。练到能闭着眼睛做出来为止。” 顾晏辞:“好!” 两人端着排骨,坐到餐桌旁。 林青虹又炒了两个菜,西红柿炒蛋和清炒时蔬。 顾晏辞吃得很快,很香。 林青虹看着他吃,嘴角微微上扬。 吃着吃着,顾晏辞突然说: “林青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青虹:“问。” 顾晏辞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愿意教我?”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因为你愿意学。”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继续说:“我见过很多人,有点本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不愿意学了。你还愿意学,还愿意听我骂,这很难得。”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你学得很快。教起来不累。” 顾晏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我以后,天天跟你学。” 林青虹笑了。 “行。反正我天天扫地。” 吃完饭,顾晏辞洗碗。 这次洗得比昨天好,盘子没摔,碗也没磕。 林青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老周的电话。 “林姐,张文华那边有动作了。”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说。” 老周说:“他约了苏建国明天签合同。条件是,苏家帮他拿到顾氏那块地的开发权。” 林青虹:“顾氏那块地?” 老周:“对,就是环卫站旁边那块。张文华盯上的不是顾氏,是那块地。拿下那块地,他就能打通整个江城的商业脉络。”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厨房里那个忙活的背影。 顾晏辞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来。 看到她脸色不对,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青虹看着他,说: “张文华明天签合同。” 顾晏辞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继续说:“他盯上的不是顾氏,是环卫站旁边那块地。” 顾晏辞皱起眉头:“那块地……” 林青虹说:“那块地,现在在谁手里?” 顾晏辞想了想:“在苏家手里。那块地是苏家十年前拿下的,一直没开发。” 林青虹点点头。 “所以,张文华跟苏家合作,不是为了对付顾氏。是为了拿到那块地。顾氏,只是他顺手收拾的。” 顾晏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青虹看着他,说: “现在你知道,对手是什么样的人了?”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说:“他的每一步,都有目的。不是乱打的。你要赢他,就得比他多想一步。” 顾晏辞看着她:“那我们怎么办?”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明天,我去会会他。” 顾晏辞愣了一下:“你去?” 林青虹点点头。 顾晏辞急了:“不行,太危险了!” 林青虹笑了。 “顾晏辞,你知道他为什么怕我吗?”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因为他所有本事,都是我教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 她说:“二十年前,他设局害我。我躲了二十年。现在他回来了,以为我死了,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回头看着顾晏辞,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冷。 “该让他知道,他师父还活着。” 顾晏辞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也不是担心。 是一种说不清的,很复杂的感觉。 有崇拜。 有心疼。 还有一点,他从来没体会过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林青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顾晏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厨房里还飘着糖醋排骨的香味,餐桌上的碗筷已经收干净了。 但气氛变了。 变得有点冷。 顾晏辞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旁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只看到一片灯火通明。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但他知道,她在想很重要的事。 他轻声说:“林青虹,明天我陪你去。” 林青虹转过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眼睛很认真:“张文华那个人,我查过。他不简单。你不能一个人去。”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顾晏辞,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张文华吗?”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这个名字,是他自己改的。他原来叫什么,没人知道。他跟我说,文华,就是文化,他要做一个有文化的有钱人。”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后来他做的事,跟文化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晏辞没说话,就听着。 林青虹继续说:“他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聪明,不是狠,是能忍。他可以等三年,五年,十年,就为了一个机会。” 她看着顾晏辞:“二十年前,他等到了。二十年后,他又回来了。你觉得,他这次等的是什么?” 顾晏辞想了想,说:“他等的是你。” 林青虹笑了。 笑得很淡。 “对。他等的是我。他知道我没死。他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出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顾晏辞皱起眉头:“那他为什么不主动找你?” 林青虹说:“因为他不敢。” 顾晏辞愣住了。 林青虹说:“他怕我。他所有本事都是我教的,他知道我有多厉害。他不敢主动来找我,他怕我早就准备好了圈套等他。”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所以他做这么多事,搞这么多动作,就是为了逼我出来。他要我主动去找他。这样,他才能占据主动。” 顾晏辞坐到她对面,看着她。 “那你还去?” 林青虹点点头:“去。为什么不去?” 顾晏辞急了:“可是他说不定布好了局等你!” 林青虹笑了。 “顾晏辞,你知道什么叫师父吗?” 顾晏辞没说话。 林青虹说:“师父就是,徒弟会的,我都会。徒弟不会的,我也会。他布的局,我一眼就能看穿。我布的局,他永远猜不透。” 她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 端着酒杯,她又走到窗前。 “明天,我是去告诉他,我还在。二十年前的账,该算了。” 顾晏辞看着她,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那我更要去了。”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 顾晏辞说:“不管你是师父还是什么,你是林青虹。是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继续说:“朋友有事,我不能看着。” 林青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明天你跟我去。” 顾晏辞的眼睛亮了。 林青虹说:“但不是以顾氏总裁的身份。” 顾晏辞愣了一下:“那以什么身份?” 林青虹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 “我徒弟。” 顾晏辞愣住了。 林青虹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顾晏辞使劲摇头:“愿意愿意!” 林青虹笑了。 “那行。明天早上,你开车来接我。穿正式点。” 顾晏辞使劲点头。 林青虹摆摆手:“行了,回去吧。早点睡。” 顾晏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林青虹。” “嗯?” “明天,我会保护你的。” 林青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温暖。 “行。我等着。” 门关上了。 林青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灯亮起,又消失在夜色里。 她喝了一口酒,对着窗外的月亮说: “师父,你看到了吗?我又有徒弟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晏辞准时出现在楼下。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藏青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林青虹下楼的时候,看到他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这是去谈判还是去相亲?” 顾晏辞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说穿正式点吗?” 林青虹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 “还行。上车吧。” 顾晏辞帮她拉开车门,等她上了车,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林青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顾晏辞一边开车一边问:“咱们去哪儿?” 第13章 女王放狠话:踹你下云端 林青虹说:“江城大酒店。” 顾晏辞愣了一下。 江城大酒店,江城最老的五星级酒店,也是张文华下榻的地方。 他握紧方向盘,没说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江城大酒店门口。 门童上来开门,林青虹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脚上一双低跟皮鞋。 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不大,但很亮。 顾晏辞看着她,有点发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青虹。 平时的她,穿着橙色环卫服,扛着扫帚,骂他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 现在的她,站在那里,气场全开,像个女王。 林青虹回头看他:“愣着干嘛?走啊。” 顾晏辞回过神,跟上去。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 林青虹径直走向电梯。 顾晏辞跟在旁边,小声问:“你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林青虹说:“顶层,总统套房。他住酒店,永远只住顶层。” 顾晏辞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 林青虹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是我教的。”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青虹走到总统套房门口,按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瘦高个,眼神有点阴。 陈明。 张文华的私人助理。 他看到林青虹,愣了一下。 林青虹看着他,淡淡地说:“告诉张文华,他师父来了。” 陈明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林青虹的眼神看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进去,门没关。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陈明站在门口,低着头:“请进。” 林青虹迈步走进去。 顾晏辞跟在后面。 总统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全景。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瘦高个,戴金丝边眼镜,穿着深灰色的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张文华。 他看到林青虹走进来,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放下杯子。 他看着林青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温和,很亲切,就像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师父,好久不见。” 林青虹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文华,二十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张文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比林青虹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但林青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才是矮的那个。 张文华笑着说:“师父,你还是那么年轻。一点没变。” 林青虹说:“我绝经了。老了。” 张文华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笑起来。 “师父,你还是那么直接。” 他转身,走回沙发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咱们师徒二十年没见,好好聊聊。” 林青虹走过去,坐到沙发上。 顾晏辞站在她身后,没有坐。 张文华看了顾晏辞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是……顾家的小少爷?” 顾晏辞点点头:“顾晏辞。” 张文华笑了:“顾家少爷,怎么跟着我师父来了?你们认识?” 林青虹说:“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张文华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笑得更开心了。 “师父,你还是喜欢收徒弟。上一个是我,现在是顾家少爷。怎么,不怕再被徒弟捅一刀?” 林青虹看着他,淡淡地说: “被捅过一次,就知道怎么防了。” 张文华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他坐回沙发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师父,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林青虹说:“你搞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逼我出来吗?我现在出来了,你想怎么样?” 张文华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师父,你误会了。我没想逼你出来。我只是回来看看,顺便做点生意。” 林青虹笑了。 “张文华,你跟我还说这种话?” 张文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师父,你还是那么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林青虹。 “行,那我直说。师父,二十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要理解我,那时候我年轻,想出头,没办法。” 林青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张文华继续说:“现在不一样了。我做大了,有钱了,有人了。师父,你躲了二十年,也累了。咱们和解吧。” 林青虹笑了。 笑得很冷。 “和解?” 张文华点点头:“对,和解。你继续过你的日子,我继续做我的生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青虹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张文华,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张文华的笑容僵住了。 林青虹说:“我师父,林远山,是你害死的。” 张文华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继续说:“你在他晚年的时候,联合外人,设局坑他。他一辈子的名声,差点毁于一旦。他郁郁而终,死的时候,还握着我的手说,小心身边人。”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张文华。 “你现在跟我说,和解?” 张文华的脸涨红了。 他也站起来,看着林青虹。 “师父,你师父的死,不能全怪我。那时候他自己身体不行了,经营上也有问题。我只是……” 林青虹打断他:“你只是什么?你只是借了把刀?你只是顺手推了一把?你只是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张文华。 “张文华,我教了你三年。三年里,我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你。我把你当亲弟弟。你叫我师父,叫我林姐,说我是你的恩人,是你这辈子最崇拜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然后你在我背后捅了一刀。那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 张文华后退了一步。 林青虹说:“这二十年,我一直在想,再见你的时候,我要怎么做。是直接弄死你,还是慢慢折磨你。” 她笑了。 笑得很淡。 “后来我想通了。弄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爬得高高的,然后一脚踹下去。让你尝尝,从云端掉下来的滋味。” 张文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着林青虹,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师父,你还是那么狠。” 林青虹说:“狠?跟你比,差远了。” 张文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阴。 “师父,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年前的你吗?你躲了二十年,早就过时了。现在这个世界,你不懂。” 林青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懂?那你今天签的那个合同,你以为能成?” 张文华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说:“苏建国那边,早就有人在等着你了。你给他的那些条件,你以为他会信?” 张文华盯着她:“你做了什么?” 林青虹笑了。 没说话。 这时,张文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难看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彻底垮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青虹,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做到的?” 林青虹说:“张文华,我说过,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你那点手段,二十年前我就玩腻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张文华。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派来盯我的那个年轻人,陈明是吧?他是我的人。” 张文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青虹说:“他跟了你五年,你一点没发现。张文华,你退步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顾晏辞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瞬间,他们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林青虹没回头,走进电梯。 顾晏辞跟进去,看着她的侧脸。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电梯往下走。 顾晏辞轻声说:“你没事吧?”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没事。”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青虹走出去,穿过大堂,走出酒店。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太阳。 顾晏辞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青虹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顾晏辞,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我在想,我师父要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会怎么说。” 顾晏辞问:“他会说什么?” 林青虹想了想,说: “他会说,青虹,你长大了。”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但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走吧。回环卫站。下午还要扫地。” 顾晏辞看着她,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 这次他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是心疼。 他拉开车门,等她上了车,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林青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特别温柔。 顾晏辞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他突然说:“林青虹。” 林青虹没睁眼:“嗯?” 顾晏辞说:“以后,有我呢。” 林青虹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眼睛很认真,很亮。 他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林青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 下午三点,林青虹准时出现在环卫站。 她换上那件橙色的工作服,扛着扫帚,出门扫地。 老刘看到她,凑过来。 “青虹,上午去哪儿了?找你吃饭没找到。” 林青虹说:“办点事。” 老刘嘿嘿笑:“跟那个顾家少爷一起?” 林青虹没理他,继续扫地。 老刘跟在旁边,絮絮叨叨。 “青虹,你说那顾家少爷,是不是真对你有意思?天天来送早餐,还来接你下班。这要是没意思,我老刘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林青虹停下扫帚,看着他。 “老刘,你很闲?” 第14章 正式拜师!顾总喊师父 老刘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跑了。 林青虹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她突然笑了。 有意思? 那个傻小子,懂什么叫有意思吗? 他连自己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 那个傻小子,是认真的。 认真的傻子。 最可怕。 下午五点,林青虹收工。 她刚走出环卫站,就看到顾晏辞的车停在路口。 她走过去,上了车。 顾晏辞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晚上想吃什么?” 林青虹说:“你做的就行。” 顾晏辞眼睛更亮了。 “好!那去我家?”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完就后悔了,脸有点红。 “我是说,去我那儿,我做给你吃。我那儿厨房大,工具全……”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行。去你家。” 顾晏辞的脸更红了。 他发动车子,往自己家开。 顾晏辞的家,在江城另一个高档小区,也是顶层复式。 比林青虹那儿小一点,但也有三百多平。 装修是极简风,黑白灰为主,到处都是冷冰冰的线条。 林青虹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 “这房子,不像人住的。” 顾晏辞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就我一个人,怎么简单怎么来。” 林青虹走到厨房,看了看。 厨房很大,设备很全,但一看就没怎么用过。 锅是新的,铲子是新的,调料都没开封。 林青虹回头看着他:“你说你在学做饭,就在这种厨房学的?” 顾晏辞点点头:“对,看视频,然后做。” 林青虹叹了口气。 “行吧。开始吧。今晚我教你几个家常菜。” 顾晏辞高兴地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 林青虹站在他旁边,一步一步教他。 “先切肉。肉要顺着纹路切,切薄一点。” “青椒切丝,不要太细,太细一炒就烂了。” “蒜拍碎,姜切片,葱切段。” 顾晏辞认真地切着。 切得不好,肉有厚有薄,青椒有粗有细,蒜拍得稀烂。 但他在学。 林青虹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帮他调整一下。 “刀拿稳,别抖。” “手指弯起来,关节顶着刀面,这样不会切到手。” 顾晏辞按照她说的做,慢慢进步。 切完菜,开始炒。 林青虹教他热锅,放油,下肉,翻炒。 “肉变色了就盛出来,不要炒老了。” “再放油,下蒜姜爆香,然后放青椒。” “青椒炒软了,再把肉倒回去,加盐,生抽,蚝油,翻炒均匀出锅。” 顾晏辞手忙脚乱地照着做。 出锅的时候,青椒肉丝卖相一般,但闻着挺香。 林青虹尝了一口,点点头。 “能吃。进步了。” 顾晏辞高兴得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学生。 接下来,又做了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四菜一汤,摆上桌。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 顾晏辞吃得很快,很香。 林青虹看着他吃,嘴角微微上扬。 吃着吃着,顾晏辞突然说: “林青虹,你今天跟张文华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哪句?” 顾晏辞说:“你说,他所有本事都是你教的。你说,他会的你都会,他不会的你也会。” 林青虹点点头:“真的。”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你能教我吗?” 林青虹看着他。 顾晏辞的眼睛很认真:“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我想当你徒弟。像张文华那样,但你教我的,我不会用来害你。” 林青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顾晏辞,你知道当我徒弟,要经历什么吗?”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要被我骂。骂得很惨。我做错事的时候,我师父骂我,骂得我怀疑人生。你受得了吗?” 顾晏辞使劲点头。 林青虹说:“要学很多东西。金融,法律,心理,人情世故,什么都要学。你学得过来吗?” 顾晏辞又点头。 林青虹说:“要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问为什么。你能做到吗?”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笑了:“逗你的。可以问为什么。但要在我讲完之后问。” 顾晏辞松了口气。 林青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 “行。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徒弟了。” 顾晏辞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他说:“师父。” 林青虹听到这两个字,眼眶有点热。 但她忍住了。 她抽回手,继续吃饭。 “行了,吃饭。吃完洗碗。洗完开始第一课。” 顾晏辞使劲点头。 吃完饭,洗完碗,两人坐到客厅里。 林青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扔给顾晏辞。 顾晏辞接过来一看,是一本《公司法》。 林青虹说:“一个星期之内,看完。边看边想,你们顾氏现在的问题,哪些跟这本书有关。” 顾晏辞翻开书,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字迹很老,有些地方还画了图。 他抬起头,看着林青虹。 “这是你的书?” 林青虹点点头:“我二十年前看的。那时候我刚学这些东西,我师父让我一个星期看完。我看了三天,然后把书还给他,告诉他,我看完了,但没懂。” 她顿了顿,笑了:“他又让我看了三天。我看懂了。后来这本书,就一直跟着我。” 顾晏辞捧着这本书,觉得沉甸甸的。 不是书沉,是里面的东西沉。 他点点头:“我会认真看的。” 林青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顾晏辞家的夜景,跟她的不一样,这边能看到江,江面上有船在走。 她说:“顾晏辞,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教你吗?” 顾晏辞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林青虹说:“因为你像年轻时候的我。”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年轻,聪明,有冲劲,但太急了。总想一口吃成胖子,总想让所有人都满意,总怕别人失望。” 她转头看着他:“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后来我师父告诉我,青虹,你不用让所有人都满意。你只要让自己满意就行。” 顾晏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你现在满意吗?” 林青虹笑了。 “现在?还行吧。” 她看着窗外的江景,轻声说: “有饭吃,有房住,有人陪。够了。” 顾晏辞看着她,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脱口而出:“那我以后天天陪你。”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 顾晏辞说完就后悔了,脸又红了。 “我是说……作为徒弟,应该……应该多陪陪师父……” 林青虹笑了。 笑得很大声。 顾晏辞被她笑得脸更红了。 林青虹笑够了,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小徒弟。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扫地。” 顾晏辞赶紧说:“我送你。” 林青虹摆摆手:“不用。你好好看书。” 她拿起包,往门口走。 顾晏辞跟在后面,送到门口。 林青虹回头看着他:“明天早上,老地方。” 顾晏辞点点头。 门关上了。 顾晏辞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客厅,拿起那本《公司法》,翻开第一页。 上面有一行字,是林青虹写的: “学东西,不是为了比别人强。是为了让自己更强。”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看书。 那天晚上,他看到了凌晨三点。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过得很平静。 每天早上七点,顾晏辞准时出现在路口,带着得月楼的早餐。 林青虹吃完早餐,开始扫地。 顾晏辞有时候陪她扫一段,有时候就站在旁边看着。 下午五点,顾晏辞来接她,有时候去他家,有时候去她家,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然后上课。 顾晏辞学得很快。 《公司法》看完了,《合同法》看完了,《财务分析》看完了。 林青虹开始给他讲实操。 讲怎么分析一家公司,怎么判断一个项目的风险,怎么跟人谈判,怎么看穿别人的心思。 顾晏辞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两人在林青虹家吃完饭,坐在客厅里。 林青虹看着窗外,突然说: “张文华那边,有动静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他这一个月,一直在活动。拉拢了几个小股东,买通了一些媒体,准备下周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跟苏家的合作。” 顾晏辞皱起眉头。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看?” 顾晏辞想了想,说:“他在造势。先让舆论倒向他,然后再一步步推进。” 林青虹点点头:“对。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在他开发布会之前,把苏家那边搞定。” 林青虹眼睛亮了一下:“怎么搞定?” 顾晏辞说:“苏建国最在乎的,是他女儿。苏曼妮最近在闹,因为我不理她。如果能让苏曼妮知道,张文华根本不是真心帮苏家,只是利用他们,苏建国就会重新考虑。” 林青虹笑了。 “可以啊,小徒弟。想得挺深。” 顾晏辞有点不好意思。 林青虹说:“那你打算怎么让苏曼妮知道?” 顾晏辞说:“我让陈明帮忙。他是张文华的人,但也是你的人。让他透点消息给苏曼妮,应该不难。” 林青虹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顾晏辞,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顾晏辞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林青虹说:“你在布局。不是别人逼你,是你主动去布。这意味着,你开始长大了。” 顾晏辞看着她,没说话。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笑了。 “行了,回去吧。明天开始,咱们要忙了。” 顾晏辞点点头,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着林青虹,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青虹说:“有话就说。” 顾晏辞张了张嘴,最后说: “师父,谢谢你。” 林青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了,走吧。” 门关上了。 林青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灯亮起,又消失在夜色里。 她轻声说: “傻小子。” 三天后,苏家。 苏曼妮坐在自己房间里,刷着手机。 突然,她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第15章 复仇倒计时,师徒稳赢 她点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合同的截图。 张文华跟苏建国签的那份合同,但上面有几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圈出来的部分写着:合作期内,苏家需无条件配合张文华的一切要求。若苏家违约,需赔偿张文华所有损失的三倍。 苏曼妮的脸色变了。 她又往下翻,还有一段录音。 她点开,听到张文华的声音: “苏建国那个老东西,真好骗。我给他画个饼,他就上钩了。等他帮我拿到那块地,我就找个理由把他踢开。他女儿不是想嫁进顾家吗?到时候让她去求顾家,看顾家理不理她。” 录音里还有另一个人的笑声。 苏曼妮的脸涨得通红。 她拿着手机,冲出了房间。 苏建国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看到女儿冲进来,愣了一下。 “曼妮,怎么了?” 苏曼妮把手机递给他:“爸,你看这个!” 苏建国接过手机,看了那条短信,看了那份合同,听了那段录音。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听完录音,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张文华!”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苏曼妮说:“爸,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帮咱们!他就是利用咱们!” 苏建国停下脚步,看着女儿。 “这份东西,谁给你的?” 苏曼妮摇摇头:“不知道,匿名。” 苏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曼妮,你觉得,是谁给的?” 苏曼妮想了想,说:“会不会是顾家?” 苏建国摇摇头:“顾家那个小少爷,没这个本事。他背后,肯定有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张文华这个人,太阴了。咱们不能再跟他合作了。” 苏曼妮说:“那咱们怎么办?” 苏建国想了想,说: “明天,我去找顾老爷子。” 第二天下午,顾家老宅。 顾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着对面的苏建国。 苏建国把那份合同和录音放在茶几上。 “顾老,张文华这个人,太阴了。我不想跟他合作了。” 顾建国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又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建国。 “建国,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苏建国点点头。 顾建国笑了。 “建国,你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吗?” 苏建国愣了一下。 顾建国说:“是林青虹。” 苏建国没听过这个名字,一脸茫然。 顾建国说:“二十年前,她是我们这行最厉害的人。后来出了点事,隐退了。现在,她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建国:“她是晏辞的师父。” 苏建国愣住了。 顾晏辞的师父? 那个小少爷,什么时候有了师父? 顾建国说:“建国,你要是想全身而退,就得听她的。” 苏建国问:“怎么听?” 顾建国笑了。 “等着吧。她会找你的。” 当天晚上,林青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陈明发来的短信: 苏建国找顾老爷子了。事情成了。 林青虹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她给顾晏辞发了一条: 明天,带苏建国来见我。 顾晏辞秒回: 好。 第二天下午,江城郊区,那家老茶馆。 林青虹坐在包厢里,慢慢喝茶。 门开了。 顾晏辞走进来,后面跟着苏建国。 苏建国看到林青虹,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晏辞的师父,是个穿灰色棉麻衬衫的中年女人。 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坐在那里,气场却很足。 林青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苏总,坐。” 苏建国坐下,看着她。 “请问,您是……” 林青虹说:“我叫林青虹。二十年前,在华尔街做点小生意。” 苏建国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华尔街? 小生意? 林青虹继续说:“张文华是我徒弟。二十年前,他捅了我一刀。现在他回来了,想连你们一起吞。” 苏建国沉默了。 林青虹说:“苏总,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苏建国问:“什么合作?” 林青虹说:“你帮我对付张文华。我帮你保住苏家。” 苏建国皱起眉头:“你怎么保?” 林青虹笑了。 她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苏建国面前。 苏建国翻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张文华的所有布局,所有后手,所有漏洞,全都在上面写着。 每一步怎么应对,怎么反击,怎么收网,写得清清楚楚。 苏建国抬起头,看着林青虹,眼神里全是震惊。 林青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总,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让晏辞告诉我。”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着苏建国。 “对了,你女儿不是想嫁进顾家吗?我可以帮她牵线。” 苏建国愣住了。 林青虹笑了。 “但前提是,她得听我的话。” 门关上了。 苏建国坐在那里,看着那份计划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晏辞。 “小顾总,你这个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顾晏辞笑了。 “我师父啊?是个扫地的。” 苏建国愣住了。 顾晏辞站起来,也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 “苏叔,那份计划书,你好好看看。我师父从来不骗人。” 门又关上了。 苏建国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看着那份计划书,陷入了沉思。 窗外,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林青虹坐在老周的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顾晏辞坐在她旁边。 “师父,你觉得苏***同意吗?” 林青虹说:“会。” 顾晏辞问:“为什么?”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笑了。 “因为他没得选。” 车子驶入车流,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江城的天,要变了。 三天后,苏建国打来电话。 顾晏辞接的,听完之后,他看着林青虹,眼睛里有光。 “师父,苏建国同意了。” 林青虹正在吃虾饺,闻言点了点头,继续吃。 顾晏辞坐到他旁边,有点兴奋。 “他说他愿意配合咱们,条件是事成之后,你要帮苏曼妮找个好人家。” 林青虹咽下嘴里的虾饺,看了他一眼。 “好人家?你不就是现成的?” 顾晏辞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红了。 “师父!你说什么呢!” 林青虹笑了。 “逗你的。瞧你那点出息。” 顾晏辞的脸更红了。 林青虹擦了擦嘴,站起来。 “行了,既然苏建国同意了,那就该干活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张文华那边,有什么动静?” 顾晏辞说:“他这几天一直在见人。江城的几个头面人物,他都拜访过了。下周的新闻发布会,据说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 林青虹点点头。 “他想造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江城站稳了脚跟。这样一来,那些观望的人就会倒向他。” 她回头看着顾晏辞。 “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应对?” 顾晏辞想了想,说:“在他开发布会那天,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林青虹眼睛亮了一下。 “说具体点。” 顾晏辞说:“苏建国可以在发布会上当场宣布,中止跟张文华的合作。这样一来,张文华的脸就丢大了。那些冲着他来的大人物,也会重新考虑站队。” 林青虹点点头。 “思路对了。但还不够。” 顾晏辞看着她。 林青虹说:“光是苏建国中止合作,还不够。张文华会说,是苏建国违约,是他看错了人。他的形象,还是能保住。”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要让他翻不了身,就得让他自己的人,出来反他。” 顾晏辞愣了一下。 “自己的人?” 林青虹点点头。 “陈明。” 顾晏辞的眼睛瞪大了。 林青虹说:“陈明跟了他五年,知道他太多事了。如果陈明在发布会上站出来,把他这些年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抖出来,你觉得,他还翻得了身吗?”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可是陈明会同意吗?” 林青虹笑了。 “他是我的人。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顾晏辞看着她,眼神里又出现了那种复杂的情绪。 崇拜,敬佩,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青虹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继续看窗外。 “行了,去安排吧。下周的发布会,咱们要给张文华一个惊喜。”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悄悄进行。 苏建国那边,准备好了发布会上的说辞。 陈明那边,准备好了张文华的罪证。 林青虹这边,每天还是照常扫地,吃早餐,教顾晏辞东西。 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暗地里,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拢。 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林青虹和顾晏辞在她家吃饭。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顾晏辞突然说:“师父,明天之后,张文华就完了吗?”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会。”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张文华这个人,没那么容易完。他能在东南亚混二十年,靠的不是运气。他有后手,有退路。明天的发布会,只是让他丢脸,让他受挫,但弄不死他。” 她转头看着顾晏辞。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爬得这么高吗?”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因为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明天的发布会,只是让他摔一跤。等他爬起来,再往上爬一点,再摔一跤。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再也爬不起来。” 她顿了顿,笑了。 “这叫钝刀割肉。慢慢来,才过瘾。” 顾晏辞看着她,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轻声说:“师父,你恨他吗?”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恨。恨了二十年。” 顾晏辞说:“那报了仇之后呢?你会开心吗?” 林青虹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报了仇之后,会开心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二十年来,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师父临死前的样子。 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青虹,小心身边人。 想起他眼里那种失望,那种不甘,那种心疼。 她不想让师父失望。 她要把那个害他的人,亲手送进地狱。 至于之后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顾晏辞看着她,轻声说: “师父,不管之后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了,小徒弟。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大戏要看。” 顾晏辞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她。 “师父,晚安。” 林青虹点点头。 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轻声说: “师父,明天,我给你报仇。” 第16章 张文华落网,好戏才开始 第二天下午两点,江城大酒店。 宴会厅里人山人海。 江城的商界名流,政界要人,媒体记者,来了几百号人。 张文华站在台上,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他的旁边,坐着苏建国。 苏建国的表情有点僵硬,但在这种场合,没人注意。 台下,林青虹和顾晏辞坐在角落里。 林青虹穿着普通的灰色套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顾晏辞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表情平静。 两点半,发布会正式开始。 张文华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天的光临。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 他顿了顿,看向苏建国。 “经过友好协商,苏氏集团将与我的公司达成全面战略合作。从今天起,我们将携手并进,共同开拓江城市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苏建国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他接过话筒,看着台下的人。 掌声渐渐停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今天我要宣布的,不是合作。” 台下一片哗然。 张文华的笑容僵住了。 苏建国继续说:“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中止与张文华先生的所有合作。同时,我将向有关部门举报,张文华先生在与我方谈判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 台下彻底炸了。 记者们疯狂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 张文华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一把抢过话筒,怒视着苏建国。 “苏建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建国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张总,我知道。我还知道,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 他看向台下。 “各位,我这里有一份材料,记录了张文华先生在东南亚的种种不法行为。包括贿赂官员,洗钱,诈骗,甚至还有几起命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起来。 “这份材料,我已经交给了有关部门。”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张文华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煞白。 他看着苏建国,眼神里全是杀意。 “苏建国,你会后悔的。” 苏建国笑了。 “张总,我劝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 这时,台下又有一个人站起来。 陈明。 他走到讲台前,看着张文华。 张文华看到他,脸色更难看了。 陈明说:“张总,对不起。这五年,我帮你做了很多事。但我良心不安。今天,我要把真相说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 “这是张文华五年来在东南亚的洗钱记录。这是他在缅甸贿赂官员的证据。这是他在柬埔寨涉及的一起命案的细节……” 他一桩一桩,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记者疯狂记录。 张文华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走,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他看向台下,想找个人帮他。 但他看到的所有人,都在躲他的目光。 那些昨天还跟他称兄道弟的人,现在都成了陌生人。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停在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戴着眼镜,穿着普通的灰色套装。 但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 二十年前,她站在华尔街的讲台上,对着台下的人,就是这种笑容。 自信,从容,一切尽在掌握。 张文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青虹。 是她。 这一切,都是她布的局。 他看着那个笑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二十年了。 她等了二十年,就为了这一天。 陈明说完最后一个字,把文件交给旁边的记者。 然后他转身,看着张文华。 “张总,该结束了。” 张文华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恨意。 但他说不出话。 保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张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文华被带走了。 走过林青虹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 “师父,你赢了。” 林青虹摘下眼镜,看着他。 “张文华,这不是赢。这是还债。” 张文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师父的债,我还了。那你的呢?” 林青虹愣了一下。 张文华笑了。 笑得很诡异。 “师父,你以为,二十年前那件事,只有我一个人吗?”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文华说:“你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保安把他带走了。 林青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顾晏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师父,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发布会结束后,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城。 张文华被抓了。 苏建国反水了。 陈明反水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的幕后导演,是一个叫林青虹的女人。 但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 没人知道她在哪。 只知道她很厉害。 厉害到让张文华这种老狐狸,一天之内就栽了。 晚上,林青虹和顾晏辞在她家吃饭。 顾晏辞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师父,你今天太厉害了。” 林青虹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顾晏辞说:“你是没看到张文华那个脸色,惨白惨白的。他肯定没想到,自己会栽得这么惨。” 林青虹放下筷子,看着他。 “顾晏辞,你觉得今天赢了吗?”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张文华被抓了,但他最后那句话,你听到了。二十年前那件事,不止他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比他还厉害。张文华只是他的棋子。” 顾晏辞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师父,那咱们怎么办?”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等。”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那个人既然能让张文华当棋子,就说明他藏得很深。张文华被抓了,他肯定会动。咱们就等着,看他怎么动。” 她转头看着顾晏辞。 “这段时间,你把顾氏稳住。张文华倒了,他那些布局,肯定有人接手。你要盯紧了,别让人趁虚而入。” 顾晏辞点点头。 “我知道了。” 林青虹看着他,突然笑了。 “今天表现不错。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就坐在那儿看着。沉得住气。” 顾晏辞有点不好意思。 林青虹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顾晏辞点点头,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着她。 “师父,晚安。” 林青虹点点头。 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张文华最后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二十年前那件事,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很快就会自己跳出来。 三天后,江城看守所。 林青虹坐在探视室里,隔着玻璃,看着对面的张文华。 张文华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才三天,他就老了十岁。 他拿起电话,林青虹也拿起电话。 张文华说:“师父,你来了。” 林青虹说:“来看看你。” 张文华笑了。 笑得很苦。 “师父,你知道吗?这三天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年我没做那些事,现在会是什么样。” 林青虹没说话。 张文华说:“要是我没背叛你,现在咱们师徒俩,肯定在华尔街呼风唤雨。你当师父,我当徒弟,多好。” 林青虹说:“可惜你选了另一条路。” 张文华点点头。 “对。我选了另一条路。为了这条路,我什么都做了。杀人放火,坑蒙拐骗,没一样没干过。” 他顿了顿,看着林青虹。 “师父,你知道吗?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想起你。想起你教我东西的时候,想起你给我做饭的时候,想起你骂我的时候。” 他的眼眶有点红。 “那时候,虽然苦,但心里踏实。后来,我有了钱,有了地位,但心里越来越空。” 林青虹看着他,没说话。 张文华说:“师父,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师父。”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青虹。 “师父,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当年那件事,主谋不是我。”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文华说:“我只是执行的人。真正策划那件事的,是另一个人。” 林青虹说:“谁?” 张文华说:“我不能说。说了,我全家都会死。”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张文华说:“我想告诉你,小心你身边的人。” 林青虹愣了一下。 张文华说:“那个人,离你很近。近到你根本想不到。” 林青虹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文华说:“师父,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明白。”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林青虹一眼。 “师父,保重。” 他被带走了。 林青虹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玻璃窗,很久没动。 小心你身边的人。 离你很近。 近到你根本想不到。 是谁? 林青虹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 她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 老周,跟了她二十五年,救过她的命。 顾晏辞,她新收的徒弟,对她掏心掏肺。 顾建国,当年救过她,是她师父的老朋友。 还有谁? 没了。 但张文华说,那个人离她很近。 近到她根本想不到。 林青虹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把这几个人一个一个想了一遍。 老周? 不可能。 他要是想害她,早就有无数次机会。 顾晏辞? 更不可能。 那个傻小子,连自己什么感觉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害她? 顾建国? 也不可能。 他要害她,当年就不会救她。 林青虹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突然,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陈明发来的短信。 林姐,张文华在看守所自杀了。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拨通了陈明的电话。 “怎么回事?” 第17章 惊天反转!师父竟是幕后黑手 陈明的声音有点紧张:“刚收到的消息。他在牢里用床单上吊了。留了封遗书,说对不起你,以死谢罪。”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张文华自杀了? 那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做的人,会自杀? 不可能。 他是被灭口的。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人,动作真快。 她拿起手机,又给老周打了电话。 “老周,查一下张文华在看守所最后几天,见了什么人。” 老周:“明白。” 挂了电话,林青虹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张文华最后那句话。 小心你身边的人。 离你很近。 近到你根本想不到。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个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的一周,林青虹表面上一切如常。 每天扫地,吃早餐,教顾晏辞东西。 但她心里一直在想那件事。 老周查回来的消息,张文华在看守所最后几天,只见过一个人。 看守所的医生。 那个医生,在张文华死前两天,给他做过体检。 然后,张文华就自杀了。 林青虹让老周查那个医生。 老周查了,查不到。 那个医生,在张文华死后第二天,就辞职了。 然后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林青虹知道,线索断了。 那个人,比她想象的要谨慎。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 顾晏辞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茶。 “师父,喝茶。” 林青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顾晏辞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师父,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 顾晏辞的眼睛里有关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张文华死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不是自杀。是被人灭口。” 顾晏辞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说:“他死之前,告诉我,二十年前那件事,主谋不是他。那个人,离我很近。近到我根本想不到。” 顾晏辞皱起眉头。 “那个人是谁?” 林青虹摇摇头。 “不知道。线索断了。”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师父,不管他是谁,我都会帮你查出来。” 林青虹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认真,很亮。 她笑了。 “行了,别管这些了。先把顾氏稳住。张文华倒了,他那些布局,肯定会有人接手。你要盯紧了。” 顾晏辞点点头。 “我知道了。” 一个月后,顾氏集团。 顾晏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文件。 这一个月,他按照林青虹教的,一步一步,把顾氏稳住了。 现金流恢复了,砍掉的业务重新整合了,股东们也老实了。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忘。 张文华死前说的那句话。 那个人,离林青虹很近。 近到她根本想不到。 他让人去查,但什么都查不到。 那个人,藏得太深了。 门开了。 秘书走进来。 “顾总,有人找您。” 顾晏辞抬起头:“谁?” 秘书说:“他说他叫老周。” 顾晏辞愣了一下。 老周? 林青虹的司机兼保镖,跟了她二十五年。 他点点头:“让他进来。” 老周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顾晏辞说:“周叔,你怎么来了?”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顾少爷,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顾晏辞说:“什么事?” 老周说:“张文华死前,我去看过他。” 顾晏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站起来,盯着老周。 “你说什么?” 老周的表情很平静。 “我去看过他。是他找我的。” 顾晏辞的手握紧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师父?” 老周说:“他让我别告诉任何人。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顾晏辞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跟你说了什么?”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说,二十年前那件事,主谋是林姐的师父。” 顾晏辞愣住了。 林青虹的师父? 林远山? 那个死了二十年的人? 他摇摇头:“不可能。她师父死了二十年了。” 老周说:“张文华说,林远山没死。” 顾晏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老周继续说:“他说,当年那场局,是林远山自己设的。他假死,是为了躲开一些人。张文华只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顾晏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可能。我师父那么敬重她师父,怎么可能……” 老周打断他:“顾少爷,你知道林姐为什么对你好吗?” 顾晏辞愣了一下。 老周说:“因为你长得像林远山。” 顾晏辞彻底愣住了。 老周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脸型,跟林远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 “林姐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你像她师父。” 顾晏辞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林青虹看他的眼神。 有时候,她会看着他发呆。 他以为她是在想事情。 现在他明白了。 她是在看他。 但看的不是他。 是她师父。 老周说:“顾少爷,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小心林远山。他没死。他一直在暗处。他迟早会来找林姐的。” 顾晏辞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我跟了林姐二十五年。我不想林姐知道林远山还活着,而害她的人居然是她最思念的人,我不想看到她再被伤害,我一人的能力有限,所以只有告诉你,因为你会全心全意地不顾一切地保护她。”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着顾晏辞。 “顾少爷,你对林姐,是真心的吗?” 顾晏辞点点头。 老周说:“那就保护好她。那个人,比张文华可怕一百倍。” 门关上了。 顾晏辞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远山没死。 二十年前那场局,是他自己设的。 他利用张文华,害死了自己的假身。 然后消失了二十年。 现在,他回来了。 或者,他一直都在。 只是没人知道。 顾晏辞拿起手机,想给林青虹打电话。 但他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你敬重的师父,还活着。 二十年前的事,是他自己策划的。 你对我好。 是因为我像他? 顾晏辞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要去见林青虹。 不管多难开口,他都要告诉她。 林青虹正在扫地。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扫得很慢,很仔细。 顾晏辞的车停在路口,但他没下车。 他就坐在车里,看着她。 看着她弯腰扫地,看着她捡起烟头,看着她直起腰擦汗。 他的眼睛有点酸。 这个女人,四十八岁了,每天扫三公里马路。 但她比谁都厉害。 她布的局,让张文华那种老狐狸都栽了。 但她不知道,她最敬重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林青虹抬起头,看到他,笑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顾晏辞看着她,没说话。 林青虹愣了一下。 “怎么了?” 顾晏辞说:“师父,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青虹看着他,笑容慢慢收起来。 “什么事?” 顾晏辞说:“老周今天来找我了。”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晏辞说:“他说,张文华死之前,他去看过他。” 林青虹的眉头皱起来。 顾晏辞说:“张文华告诉他,二十年前那件事,主谋不是你师父身边的人。是你师父本人。” 林青虹愣住了。 顾晏辞继续说:“他说,你师父没死。他假死的。那场局,是他自己设的。张文华只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林青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扫帚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看着顾晏辞,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顾晏辞说:“老周还说了一件事。” 林青虹没说话。 顾晏辞说:“他说,我长得像你师父年轻的时候。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像他。”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顾晏辞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顾晏辞往前一步,想扶她。 她抬手,挡住了他。 “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顾晏辞停下来,看着她。 林青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师父没死? 二十年前那场局,是他自己设的? 他对她那么好,是假的? 她对他那么敬重,是笑话?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样子。 瘦削的脸,苍白的手,握着她说,青虹,小心身边人。 她一直以为,他说的是张文华。 现在她明白了。 他说的是他自己。 小心身边人。 那个身边人,就是他。 林青虹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 顾晏辞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师父……” 林青虹摆摆手。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她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顾晏辞。 “你刚才说,你像我师父?”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 “怪不得。怪不得我对你那么好。”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想追上去。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林青虹走回环卫站,进了休息室。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脑子里全是师父的样子。 那个把她从孤儿院里领出来的人。 那个教她读书写字的人。 那个教她看透这个世界的人。 那个她叫了二十年师父的人。 他居然没死。 他居然害她。 林青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已经二十年没哭过了。 绝经之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但她错了。 她还是会哭。 为了那个她最敬重的人。 为了那二十年的假象。 为了那些她以为是真的东西。 老刘推门进来,看到她,愣住了。 “青虹,你怎么了?” 林青虹擦了擦眼睛,站起来。 “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她拿起扫帚,走出门。 老刘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担心。 晚上,林青虹回到家。 屋里很黑,她没开灯。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每一个亮着的窗户里,都有一个家。 她的家,只有她一个人。 手机响了。 第18章 她懵了:我竟是亡妻替身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晏辞发来的短信: 师父,你还好吗?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两个字: 没事。 那边秒回: 明天我来接你。 她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打了三个字: 不用了。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关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二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晏辞的车准时停在路口。 但林青虹没来。 他等了一个小时,她没来。 他开车去环卫站,老刘说她请了假。 他开车去她家,按了半小时门铃,没人开。 他给她打电话,关机。 顾晏辞站在她家门口,心急如焚。 他知道,她一定很难受。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他只能等。 等她想通了,自己出来。 林青虹在哪? 她在江城郊外的一座山上。 那里有一座墓。 墓碑上刻着:林远山之墓。 她站在墓前,看着那块墓碑,看了很久。 二十年来,她每年都会来这里。 给师父扫墓,陪师父说说话。 现在她知道,这里面是空的。 师父根本没死。 这一切都是假的。 林青虹蹲下来,摸着那块冰冷的墓碑。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人回答。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站起来,看着远方。 山下的江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那里面,有她的家,有她的徒弟,有她新认识的人。 也有那个她以为死了二十年的人。 她不知道他在哪。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挣扎,看着她一步步走进他的局。 林青虹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那座空墓。 “师父,不管你为了什么,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当面问问你,为什么。” 三天后,林青虹回来了。 她出现在那个路口,穿着橙色的环卫服,扛着扫帚,开始扫地。 顾晏辞的车停在那里,他站在车边,看到她,眼睛亮了。 他跑过去,站在她面前。 “师父,你没事吧?” 林青虹看着他,淡淡地笑了。 “没事。去散心了几天。” 顾晏辞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青虹说:“这几天,公司怎么样?” 顾晏辞说:“一切正常。” 林青虹点点头。 “那就好。” 她继续扫地。 顾晏辞跟在旁边,走了几步,突然说: “师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林青虹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认真,很亮。 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我知道。” 她继续扫地。 顾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身上,橙色的工作服特别耀眼。 他想,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 遇到这么大的事,三天就调整过来了。 换成别人,可能半年都缓不过来。 但她三天就回来了。 回来扫地,回来教他,回来面对一切。 顾晏辞突然说:“师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青虹:“问。” 顾晏辞说:“你去找他了吗?” 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扫地。 “没有。” 顾晏辞说:“为什么?”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我不知道他在哪。”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他藏了二十年,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现在去找他,等于打草惊蛇。” 她停下扫帚,看着顾晏辞。 “而且,就算找到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晏辞看着她,没说话。 林青虹说:“二十年的师徒情分,说没就没了。那种感觉,你不懂。” 她继续扫地。 顾晏辞跟上去,说: “我懂。” 林青虹看着他。 顾晏辞说:“我没经历过你这种事,但我懂那种感觉。觉得被最重要的人背叛了,觉得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顿了顿,说:“我爸妈死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了一点。 顾晏辞说:“后来爷爷告诉我,他们不是不要我,是没办法。我就慢慢好了。” 他看着林青虹,认真地说: “师父,你也会好的。” 林青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了,小徒弟。干活了。” 她继续扫地。 顾晏辞站在旁边,也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林青虹每天扫地,吃早餐,教顾晏辞东西。 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顾晏辞知道,她心里一直在想那件事。 有时候她会发呆,看着远方,很久不动。 有时候她会突然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顾晏辞,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会背叛自己最亲的人?” “顾晏辞,如果你是我,你会去找他吗?” “顾晏辞,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顾晏辞每次都认真回答。 他知道,她不是在问他。 她是在问自己。 她需要一个人,听她把这些问题说出来。 他就是那个人。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两人在林青虹家吃饭。 吃完饭,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林青虹突然说: “顾晏辞,我想去找他。”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他现在在哪儿,想我见到他要说什么。”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顾晏辞。 “我想清楚了。不管他为什么,我都要当面问问他。” 顾晏辞看着她,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林青虹笑了。 “你知道他在哪儿?”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顾晏辞问:“谁?” 林青虹说: “你爷爷,顾建国。” 顾建国坐在老宅的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月色。 茶是凉的,他忘了喝。 人老了,觉就少了。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这里,看看书,想想事,等天亮。 门开了。 管家走进来,低声说:“老爷,林女士来了。” 顾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茶杯里的水晃了晃,溅出来几滴。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 “让她进来。” 管家退出去,门又开了。 林青虹走进来,身后跟着顾晏辞。 顾建国看着他们,慢慢站起来。 “青虹,这么晚过来,有事?” 林青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顾建国,我有事问你。” 顾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青虹,又看了看顾晏辞。 然后他点点头。 “坐吧。” 三人坐下。 管家上了茶,退出去,关上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钟在滴答滴答响。 林青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着顾建国。 “我师父还活着,你知道吗?” 顾建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知道。” 林青虹的手攥紧了。 顾晏辞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有点担心。 林青虹深吸一口气,说: “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建国说:“一直都知道。” 林青虹的眼睛瞪大了。 顾建国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青虹,有些事,我瞒了你二十年。今天你来了,我就都告诉你。”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本相册。 走回来,把相册放在林青虹面前。 林青虹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 年轻时候的顾建国,年轻时候的林远山,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漂亮,穿着旗袍,笑得温婉。 林青虹不认识她。 顾建国说:“这个女人,叫林婉君。是你师父的妻子。” 林青虹愣住了。 师父有妻子? 师父从来没说过。 顾建国继续说:“婉君是我表妹。我跟远山,是表亲。” 林青虹的脑子有点乱。 顾建国说:“远山年轻的时候,很风光。他是金融圈的天才,谁见了都要叫一声林先生。婉君嫁给他,所有人都说是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但后来,出了一件事。” 林青虹看着他。 顾建国说:“婉君生了个孩子。是个女儿。但那个孩子,生下来就体弱,不到一岁就夭折了。” 林青虹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建国说:“婉君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出了问题。远山带她到处求医,但没用。三年后,婉君也走了。”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女人。 “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跟你当年假死的时候,一样大。” 林青虹沉默了。 顾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远山受了很大打击。他变了一个人。不再笑,不再跟人来往,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也就是那时候,他去了孤儿院,领养了你。” 林青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顾建国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领养你吗?” 林青虹摇摇头。 顾建国说:“因为你长得像婉君。” 林青虹彻底愣住了。 顾建国说:“你第一次被他带回公司的时候,我正好在。我看到你,吓了一跳。你跟婉君年轻时候,至少有七分像。” 他叹了口气。 “远山把你当成了婉君的替身。他把对婉君的感情,都转移到了你身上。” 林青虹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小时候,师父总是看着她发呆。 她以为师父在想事情。 原来,师父是在看她。 看的不是她,是他死去的妻子。 顾建国继续说:“远山对你很好,是真的好。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结。他觉得,是他没保护好婉君,没保护好那个孩子。” 他顿了顿,看着林青虹。 “后来,你长大了,越来越像婉君。他开始害怕了。” 林青虹说:“怕什么?” 顾建国说:“怕你也像婉君一样,突然就没了。” 林青虹愣住了。 顾建国说:“他开始变得神经质。不让你做这个,不让你做那个。他怕你出事。但你那时候年轻,不听他的。你要去华尔街闯,他拦不住。”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再后来,张文华出现了。”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建国说:“张文华是你带回来的。远山第一眼看到他,就不喜欢。他说那孩子眼神不正。但你不听,非要收他当徒弟。” 他叹了口气。 “远山没办法,只能由着你。但他一直盯着张文华。他知道那孩子有野心,迟早会出事。” 林青虹说:“所以他设了那个局?” 顾建国点点头。 “对。那个局,是他设的。但他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保护你。” 林青虹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建国说:“他知道张文华迟早会动手。与其让张文华在暗处策划,不如把他引到明处。所以远山假死,让张文华以为自己得手了。然后他在暗处盯着,一旦张文华对你不利,他就出手。” 林青虹说:“那后来呢?” 第19章 终极反转!顾父没死,是幕后黑手 顾建国说:“后来张文华真的动手了。但远山没想到的是,张文华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比张文华厉害多了。” 林青虹说:“谁?” 顾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也不知道。” 林青虹愣住了。 顾建国说:“远山查了二十年,也没查出来那个人是谁。只知道他很厉害,藏得很深。张文华只是他的棋子,用完就扔。” 他顿了顿,看着林青虹。 “远山这些年,一直在暗处保护你。张文华在东南亚做大,他派人盯着。张文华回江城,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你跟他斗的那场发布会,远山一直在旁边看着。” 林青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师父没死。 师父一直在保护她。 那她这二十年的恨,二十年的苦,算什么? 顾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青虹,远山不是不认你,是不敢认你。他怕那个人知道他还活着,会对你不利。所以他只能躲在暗处,远远看着你。” 林青虹低下头,没说话。 顾晏辞在旁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顾建国说:“他知道你恨他。但他宁愿你恨他,也不想你出事。”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信封。 他走回来,把信封递给林青虹。 “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给你。” 林青虹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语气。 青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不是为了可怜你,是因为你长得像婉君。我把对婉君的感情,都转移到了你身上。 这对你不公平。 但你长大之后,我发现,你已经不是婉君的替身了。 你是你自己。 你聪明,勇敢,有主见。你比我年轻时还要厉害。 我很骄傲。 张文华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出事。但我拦不住你。你太善良了,总把别人往好处想。 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假死之后,我在暗处看着你。看你哭,看你痛,看你慢慢走出来。我想去找你,但我不敢。那个人还在,我不能冒险。 这二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的样子,想你的声音,想你叫我师父时的样子。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当你师父。 但这一次,我会做一个好师父。 不骗你,不躲你,一直陪着你。 师父,林远山。 林青虹看完信,眼泪流下来了。 她拿着信纸的手在抖。 二十年了。 原来一直在保护她。 她以为的背叛,原来是一场保护。 她以为的假象,原来是真的。 顾晏辞轻轻抱住她。 “师父,没事了。” 林青虹靠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顾建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他轻声说:“青虹,远山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但他留了话,说如果你来找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他。 顾建国说:“那个人,跟当年的顾氏有关。”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建国说:“远山查了二十年,最后查到一条线索。当年那个局,资金是从顾氏流出去的。但那时候顾氏是我在管,我查过账,没有这笔钱。” 他顿了顿,看着林青虹。 “所以,有人用了顾氏的名义,但不是我。那个人,在顾氏有内应。” 林青虹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顾氏有内应? 那会是谁? 她看着顾建国,突然问: “当年,顾氏除了你,还有谁能调动那么大笔资金?” 顾建国想了想,说: “理论上,只有我。但如果有内鬼,那就不好说了。财务总监,董事,甚至是一个有权限的高管,都有可能。” 林青虹说:“那些人,现在还在吗?” 顾建国摇摇头。 “死的死,走的走。二十年了,早就不在了。”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顾晏辞他爸,是怎么死的?” 顾建国愣了一下。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锐利。 “你说他是出车祸死的。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问过细节。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顾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林青虹说:“什么意思?” 顾建国说:“那场车祸,很蹊跷。警察说是意外,但我不信。我儿子开车二十多年,从来没出过事。那天突然就失控了,冲到江里。”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让人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林青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顾建国,你怀疑过谁吗?” 顾建国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青虹,有些事,我不敢想。但今天你问了,我就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说: “我怀疑,我儿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建国说:“他出事前一个月,来找过我。他说他发现公司账上有点问题,在查。我让他别管,交给我来处理。他说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一个月后,他就死了。”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他查的那笔账,跟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 顾建国点点头。 “我猜是的。” 林青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很深。 她看着那片黑暗,脑子里的线索,慢慢连成一条线。 二十年前,有人利用顾氏的资金,配合张文华,设局害她师父。 那个人,在顾氏有内应。 十五年前,顾晏辞的父亲发现了那笔账,开始查。 然后他出车祸死了。 现在,那个人还在。 还在暗处盯着。 盯着她,盯着顾家,盯着一切。 林青虹转过身,看着顾建国。 “那个人,知道我还活着吗?” 顾建国说:“应该知道。张文华被抓的时候,你露了面。那个人肯定收到消息了。” 林青虹点点头。 “那就让他知道。” 顾建国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他藏了二十年,也该出来了。” 她走到顾晏辞面前,看着他。 “顾晏辞,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危险。你怕吗?” 顾晏辞站起来,看着她。 “师父,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行。那咱们就一起,把那个人揪出来。” 三天后,顾氏集团。 顾晏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文件。 门开了,秘书走进来。 “顾总,有位老先生找您。” 顾晏辞抬起头:“谁?” 秘书说:“他说他姓林,叫林远山。” 顾晏辞愣住了。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脸很瘦,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跟林青虹的眼睛,一模一样。 顾晏辞站在门口,看着他。 林远山慢慢站起来,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林远山笑了。 “你就是顾晏辞?” 顾晏辞点点头。 林远山说:“青虹收的徒弟?” 顾晏辞又点点头。 林远山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 “不错。像她。” 顾晏辞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像她。 不是长得像。 是气质像。 他深吸一口气,说: “林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远山说:“带我去见青虹。”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她也在找您。” 林远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来见她。” 下午三点,环卫站门口。 林青虹刚扫完地,扛着扫帚往回走。 远远地,她看到顾晏辞的车停在路边。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顾晏辞,还有一个老人。 白头发,中山装,拄着拐杖。 林青虹的脚步停住了。 扫帚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 那个她叫了二十年师父的人。 那个她以为死了二十年的人。 那个她恨了二十年,又发现恨错了的人。 林远山也看着她。 他看着那个穿着橙色环卫服的女人,眼眶慢慢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林青虹没动。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林远山看着她,声音沙哑。 “青虹。” 林青虹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远山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但她后退了一步。 林远山的手停在半空。 林青虹看着他,声音发抖。 “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为了保护你。” 林青虹说:“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林远山点点头。 “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你。” 林青虹愣住了。 林远山说:“你哭的时候,我在。你笑的时候,我在。你一个人过年的时候,我也在。只是你看不到我。” 林青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远山说:“青虹,对不起。” 林青虹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二十年前深了很多。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突然抱住他。 “师父。” 林远山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抱住她。 “青虹,师父对不起你。”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顾晏辞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但他没过去。 他知道,这时候,他们不需要任何人。 傍晚,林青虹家。 三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茶。 林青虹的眼睛还有点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 她看着林远山。 “师父,那个人是谁?”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顾振华。” 林青虹愣住了。 顾振华。 顾晏辞的爸爸。 顾建国的儿子。 那个十五年前出车祸死了的人。 顾晏辞的脸色也变了。 他站起来,看着林远山。 “不可能。我爸他……” 林远山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爸没死。” 顾晏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第20章 师徒重逢,二十年误会解开 林远山说:“那场车祸,是他自己设计的。他假死,是为了躲开追查。” 顾晏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为什么?” 林远山说:“因为他就是那个内应。” 顾晏辞彻底愣住了。 林远山看着林青虹,开始讲述。 “二十年前,你刚在华尔街站稳脚跟。顾振华找上门,说要跟你合作。你那时候年轻,看他长得一表人才,就答应了。” 林青虹点点头。 她记得。 那时候顾振华三十出头,风度翩翩,说话做事都很得体。 她对他印象不错。 林远山说:“但他不是真心想合作。他是想利用你,打进国内的市场。他背后有人,那个人想吞掉你的公司。”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远山说:“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顾振华也不知道。他们只是上下线,单线联系。顾振华负责执行,那个人负责提供资金和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说。 “张文华也是那个人安排的。他把张文华送到你身边,让他当你徒弟,一步一步获取你的信任。然后跟顾振华里应外合,设局坑你。” 林青虹的手攥紧了。 林远山说:“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局已经布好了,收不回来。我只能将计就计,假死脱身,让你也假死,躲过那一劫。” 他看着林青虹,眼神里有一丝愧疚。 “但那个人太精了。他知道我没死,也知道你没死。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我们。我不敢现身,只能躲在暗处。” 林青虹说:“那顾振华为什么假死?” 林远山说:“因为他想脱离那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顾振华本来以为自己只是配合一次,没想到那个人缠上他了。那件事之后,那个人一直用这件事威胁他,让他继续做事。顾振华不想做,但又不敢反抗。” 林青虹说:“所以他选择了假死?” 林远山点点头。 “对。他制造了那场车祸,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然后改名换姓,躲了起来。” 顾晏辞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他想起小时候的爸爸。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 那个很少笑,很少抱他,总是心事重重的男人。 原来,他背负着这么多东西。 林青虹看着林远山。 “那他现在在哪儿?”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知道。” 林青虹愣了一下。 林远山说:“他假死之后,就消失了。我找过他,没找到。那个人也在找他,也没找到。他藏得太深了。”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个人,还在吗?” 林远山点点头。 “在。一直在。” 林青虹说:“他想要什么?” 林远山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他想要的,是你。” 林青虹愣住了。 林远山说:“你手里有一样东西,他一直想要。当年他设那个局,就是为了拿到那样东西。” 林青虹说:“什么东西?” 林远山说: “师父留给你的那个盒子。”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盒子。 师父留给她的。 她一直带在身边,从华尔街带到江城,从大房子带到小房子,从二十年前带到今天。 她以为那只是师父留给她的纪念品。 从来没打开过。 林远山看着她,轻声说: “青虹,那个盒子里的东西,能让他死一百次。” 林青虹站起来,走进卧室。 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木盒子。 巴掌大小,很旧了,但保存得很好。 她走回客厅,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三个人看着那个盒子,都没说话。 林青虹伸出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账本。 很薄,只有十几页。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上面记着的,是二十年前那笔资金的流向。 每一笔,每一账,每一个人名,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的名字,写在最后一页。 林青虹看着那个名字,手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林远山。 “是他?” 林远山点点头。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账本递给顾晏辞。 顾晏辞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那个名字,他认识。 所有人都认识。 那是江城最有名的企业家。 那个每年给慈善机构捐款,上电视做访谈,被所有人称为“良心企业家”的人。 林青虹看着他,轻声说: “顾晏辞,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知道。” 他站起来,看着林青虹。 “师父,这件事,我来做。” 林青虹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她笑了。 “行。去吧。” 顾晏辞走了。 林青虹和林远山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远山说:“青虹,你收了个好徒弟。” 林青虹点点头。 “是。” 林远山看着她,轻声说: “你喜欢他?” 林青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师父,我绝经了。” 林远山也笑了。 “绝经怎么了?绝经就不能喜欢人了?” 林青虹没说话。 林远山说:“青虹,这辈子,你为了别人活太久了。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林青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点期待。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师父,我试试。” 半个月后。 那个良心企业家的公司,被查封了。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二十年前的事,十五年前的事,一件一件,都被翻了出来。 他被判了无期。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林青虹正在扫地。 顾晏辞的车停在路口,他站在车边,看着她。 林青虹扫完最后一段,扛着扫帚,走过去。 顾晏辞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师父,结束了。” 林青虹点点头。 “嗯。” 顾晏辞说:“晚上一起吃饭?” 林青虹说:“行。” 顾晏辞说:“我做饭。” 林青虹笑了。 “行。” 晚上,顾晏辞家。 四菜一汤,摆上桌。 林青虹、顾晏辞、林远山、顾建国,四个人坐在一起。 顾晏辞举起酒杯。 “师父,林爷爷,爷爷,这杯酒,敬你们。” 四个人碰了杯。 喝完之后,顾建国看着林远山。 “远山,二十年了,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林远山点点头。 “是。二十年了。” 他看着林青虹,眼眶有点红。 “青虹,对不起。”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师父,别说了。都过去了。” 林远山握住她的手。 “以后,师父再也不走了。” 林青虹点点头。 吃完饭,顾晏辞送林青虹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两人都没下车。 顾晏辞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青虹说:“有话就说。”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说: “师父,我喜欢你。” 林青虹愣住了。 顾晏辞的脸红了,但他还是继续说。 “我知道我比你小二十岁。我知道你绝经了。我知道你可能只把我当徒弟。但我就是喜欢你。” 林青虹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她突然笑了。 “顾晏辞,你知道我多大吗?” 顾晏辞点点头。 “知道。” 林青虹说:“你知道我绝经了吗?” 顾晏辞又点点头。 林青虹说:“你知道我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不喜欢伺候人吗?” 顾晏辞还是点头。 林青虹叹了口气。 “那你图什么?” 顾晏辞说:“不图什么。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那你明天早上,还能给我送早餐吗?” 顾晏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能!” 林青虹下了车,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顾晏辞还站在车边,看着她。 她笑了。 “傻子。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晏辞准时出现在楼下。 手里提着得月楼的袋子。 林青虹下楼,接过袋子,打开。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糯米鸡。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顾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林青虹吃完最后一个,擦了擦嘴,站起来。 “行了,我该扫地了。” 顾晏辞说:“我陪你。”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走吧。” 两人一起往前走。 一个穿着橙色环卫服,一个穿着深色西装。 走得很慢,很稳。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林青虹从梦中惊醒。 窗外还是黑的,但她知道,天快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梦里,顾建国和林远山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伸手想去拉他们,却抓了个空。 然后她就醒了。 林青虹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做噩梦了?”旁边传来顾晏辞迷迷糊糊的声音。 林青虹转头看他。这孩子昨晚非要留下来,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她骂了他两句,没骂走,就由他去了。 反正她家客房多。 “没事,睡你的。”林青虹下床,披上外套,走到窗前。 窗外,江城的夜色还很深,只有远处几栋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光。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五十。 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该去扫地了。 林青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夜色,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梦。 不吉利。 很不对劲。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远山打个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 师父年纪大了,这个点肯定在睡觉。 等天亮再说吧。 林青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浴室洗漱。 六点整,林青虹准时出门。 她穿着那件橙色的环卫工作服,扛着扫帚,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八岁,眼角有皱纹,额头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林青虹对着镜子笑了笑。 “林青虹,今天也要好好扫地。”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 刚出小区大门,就看到顾晏辞的车停在路边。 黑色的帕拉梅拉,在晨光里特别显眼。 顾晏辞靠在车头,手里提着得月楼的袋子,看到她,眼睛就亮了。 “师父,早。” 第21章 危机!师父被绑,限期救人 林青虹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糯米鸡。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顾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眼睛亮亮的。 林青虹被他看得不自在,夹了一个烧卖递给他:“你也吃。” 顾晏辞接过烧卖,放进嘴里。 他的世界又有了颜色。 橙色的,金色的,还有一点点粉色。 他不知道粉色是什么,但他觉得,很好。 两人就站在路边,你一个我一个,把一盒早餐吃完了。 林青虹擦擦嘴,扛起扫帚:“行了,我该扫地了。” 顾晏辞:“我陪你。” 林青虹没拒绝。 这三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陪她扫一段。 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 林青虹扫地,顾晏辞跟在旁边,偶尔帮她捡捡烟头。 阳光慢慢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林青虹突然停下来。 她看着路边的一个垃圾桶,眉头皱了起来。 顾晏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个垃圾桶,被人挪了位置。 不是一点点,是挪了至少三米。 林青虹的警觉性瞬间提到最高。 这个路口她每天走,每一个垃圾桶的位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垃圾桶,昨天还在那个位置,今天突然挪了三米,绝对不正常。 她放下扫帚,慢慢走过去。 垃圾桶里,塞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林青虹蹲下来,伸手去拉那个塑料袋。 “师父,小心。”顾晏辞紧张地站在她身后。 林青虹没说话,拉开塑料袋的拉链。 里面是一团黑色的布料。 她拎出来一看,是一件夜行衣。 黑色的,很专业的那种,袖口还有血迹。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站起身,四处看了看。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经过,没人注意到这边。 她把夜行衣塞回塑料袋,把垃圾桶推回原位。 然后她扛起扫帚,继续往前走。 顾晏辞跟上去,小声问:“师父,那是……” 林青虹:“有人来过。” 顾晏辞:“什么人?” 林青虹看了他一眼:“杀手。” 顾晏辞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继续扫地,一边扫一边说:“那件衣服上的血迹,是新鲜的。说明昨晚有人在这里动过手。垃圾桶被挪了位置,说明那个人很匆忙,没时间收拾干净。” 顾晏辞紧张地看着四周:“那现在……” 林青虹:“继续扫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扫得很慢,很仔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昨晚有人在这里动过手。 谁动的手? 对付谁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路口? 她想起凌晨那个梦,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拿出手机,给林远山打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青虹?”林远山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醒。 林青虹松了口气:“师父,你没事吧?” 林远山愣了一下:“没事啊,怎么了?” 林青虹:“没什么。你今天别出门,在家待着。” 林远山:“出什么事了?” 林青虹:“回头再跟你说。总之别出门。” 挂了电话,她又给老周打电话。 “老周,查一下昨晚这个路口周围的监控。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老周:“明白。” 林青虹收起手机,继续扫地。 顾晏辞在旁边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心。 “师父,会不会是冲你来的?” 林青虹没说话。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那些人是冲她来的,为什么会在那个路口动手? 她每天凌晨六点才到那个路口,那些人凌晨三四点在那里干什么? 除非,他们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 等她自己?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她家? 林青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下午三点,林青虹收工。 她刚走出环卫站,就看到顾晏辞的车停在路口。 她上了车,顾晏辞看着她:“回家?” 林青虹想了想:“去我师父那儿。” 顾晏辞点点头,发动车子。 两人来到林远山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林远山住在三楼。 林青虹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三秒钟打开门。 顾晏辞已经见怪不怪了。 门开了,屋里空无一人。 但茶几上放着一杯茶,还是温的。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快步走进卧室,没人。 卫生间,没人。 阳台,没人。 她站在客厅中央,四处看着。 突然,她看到茶几下面有一个东西。 她蹲下来,捡起来一看,是林远山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看到最后一个通话记录。 是她早上打的那个电话。 林青虹的手开始发抖。 她站起来,给老周打电话:“老周,马上查我师父小区的监控!快!” 挂了电话,她又给顾建国打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青虹?”顾建国的声音有点疑惑。 林青虹松了口气:“顾建国,你没事吧?” 顾建国:“没事啊,怎么了?” 林青虹:“你今天见过我师父吗?” 顾建国:“没有啊。怎么了?”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顾建国,你今天别出门。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看那个碎掉的手机。 她想起凌晨那个梦。 师父浑身是血,张着嘴想说什么。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手机。 不,不会的。 师父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门。 顾晏辞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上了车,林青虹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老周的电话打来了。 “林姐,查到了。今天早上七点,有一辆黑色面包车进了那个小区,八点离开。车牌是假的。” 林青虹:“监控拍到了什么?” 老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拍到了林先生被人带上面包车。”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手机。 老周继续说:“那些人动作很专业,一看就是老手。林先生反抗了,但对方人多……” 林青虹:“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周:“往城东方向。我已经让人去追了。” 林青虹:“继续查。有任何消息马上告诉我。” 挂了电话,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顾晏辞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师父,会没事的。” 林青虹没说话。 她不知道会不会没事。 她只知道,那些人,终于动手了。 晚上七点,林青虹回到家。 老周那边还没消息。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等。 顾晏辞在厨房做饭,想让她吃一点。 但她没胃口。 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青虹。”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谁?” 那边笑了:“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林远山在我手上。”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手机:“你想怎么样?” 那边说:“很简单。拿你手里的账本,换林远山的命。” 林青虹愣了一下。 账本? 师父头天刚留给她的另外一个盒子? 师父交代她保管。 她知道很重要,还没打开过。 但对方显然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怎么知道师父还活着?” 那边说:“等着。” 电话挂断了。 三分钟后,林青虹的手机收到一条视频。 她点开,看到林远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被封着,但眼睛是睁着的。 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三下。 林青虹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师徒之间的暗号。 眨三下,意思是“我没事,别担心”。 她的眼眶红了。 电话又响了。 “看到了吧?” 林青虹深吸一口气:“看到了。账本在哪儿,我怎么给你?” 那边说:“明天晚上八点,城东废弃化工厂。你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看到第二个人,你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挂了。 林青虹放下手机,站起来。 她走到卧室,从柜子最深处拿出那个木盒子。 巴掌大小,很旧了,但保存得很好。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账本。 很薄,只有十几页。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上面记着的,是二十年前一笔资金的流向。 每一笔,每一账,每一个人名,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了周老的名字。 看到了赵德明的名字。 还看到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名字。 林青虹的手在发抖。 她合上账本,放回盒子。 然后她走出卧室,看着顾晏辞。 “明天晚上,我一个人去。” 顾晏辞立刻说:“不行!” 林青虹:“你听我说……” 顾晏辞:“我不听!上次你说一个人,结果差点死在家里!这次我绝对不让你一个人去!” 林青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那你跟着,但要听我的。” 顾晏辞使劲点头。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林青虹出发了。 她把账本装在包里,开着顾晏辞的车,往城东方向去。 顾晏辞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是林青虹让他带的。 “以防万一。”她说。 车子开到废弃化工厂门口,停了下来。 厂区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林青虹下了车,让顾晏辞躲在车里,随时准备接应。 她一个人走进厂区。 按照电话里的指示,她走到一个仓库门口。 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她走进去。 仓库中央,林远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旁边站着三个人,都戴着面具。 中间那个人,个子很高,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林青虹觉得有点眼熟。 “林青虹,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沙哑,是电话里的那个。 第22章 终极反转!真凶是周老 林青虹看着他:“我来了。放人。” 那个人笑了:“先把账本给我看看。” 林青虹从包里拿出账本,举起来。 那人的眼睛盯着账本,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扔过来。” 林青虹没动:“先放人。”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旁边两个人走过去,解开林远山的绳子。 林远山站起来,看着林青虹,眼眶红了。 “青虹……” 林青虹:“师父,你先走。车在外面。” 林远山摇摇头:“我不走。” 林青虹急了:“师父!” 林远山看着她,眼神很坚定:“青虹,有些事,我今天必须告诉你。” 他转身,看着那个戴黑色面具的人。 “振华,别装了。” 林青虹愣住了。 振华? 顾振华? 那个戴黑色面具的人,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跟顾晏辞有七分像。 正是顾振华。 林青虹的脑子一片空白。 顾振华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林青虹,好久不见。” 林青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振华不是疯了吗? 他不是在精神病院吗? 怎么会在这里? 顾振华看着她,笑了。 笑得很苦。 “你以为我真疯了吗?我是装的。” 他走到林远山面前,看着他。 “林叔,对不起。” 林远山叹了口气。 “振华,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这样,对得起晏辞吗?” 顾振华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晏辞……我对不起他。但我没办法。那个人,不会放过我的。” 林青虹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顾振华:“那个人是谁?” 顾振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爸。” 林青虹愣住了。 顾振华的爸? 顾建国? 不,不可能。 顾振华继续说:“我爸这些年,一直在查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青虹:“谁?” 顾振华看着她,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林青虹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顾晏辞冲了进来。 他看到顾振华,愣住了。 “爸?” 顾振华看着他,眼眶红了。 “晏辞……” 顾晏辞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没死?你一直在骗我?” 顾振华低下头。 “对不起。” 顾晏辞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你们都在骗我。爷爷骗我,你骗我,全世界都在骗我。” 他转身,看着林青虹。 “师父,你也骗过我。” 林青虹心里一痛。 “晏辞……” 顾晏辞摇摇头。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转身,看着顾振华。 “爸,那个人是谁?” 顾振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周老。” 顾晏辞愣了一下。 周老? 那个已经被抓进去的人? 顾振华点点头。 “周老没死。被抓的那个,也是替身。真正的周老,早就跑了。”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周老落网得那么顺利。 原来只是个替身。 顾振华说:“周老现在在国外。他手里有我爸。他要我用账本换我爸的命。” 林青虹看着他:“所以你就绑了我师父?” 顾振华低下头。 “对不起。我没办法。”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爸在哪儿?” 顾振华说:“一个岛国。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周老说,拿到账本之后,会告诉我。” 林青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着林远山。 “师父,你跟他走。” 林远山愣了一下。 林青虹把账本递给他。 “带着这个,跟他去见周老。我随后就到。” 林远山:“青虹……” 林青虹:“师父,相信我。” 林远山看着她,最后点点头。 顾振华带着林远山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林青虹和顾晏辞。 顾晏辞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师父,你要去?” 林青虹点点头。 顾晏辞:“我跟你去。”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傻子。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顾晏辞:“我不怕危险。我怕你一个人。”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好。咱们一起去。” 三天后,某岛国。 林青虹和顾晏辞站在海边,看着远处那个小岛。 那就是周老藏身的地方。 林青虹穿着潜水服,背着装备。 顾晏辞也穿着潜水服,但动作有点笨拙。 林青虹看着他:“你会潜水吗?” 顾晏辞摇摇头:“不会。” 林青虹叹了口气。 “那你在这儿等我。” 顾晏辞急了:“不行!我要去!” 林青虹:“你去干嘛?拖我后腿?” 顾晏辞被她噎住了。 林青虹看着他,语气软了一点。 “晏辞,你在这儿接应我。要是我出事了,你还能报警。”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你一定要回来。” 林青虹笑了。 “放心。你师父我,没那么容易死。” 她戴上潜水镜,跳进海里。 海水很凉,但林青虹不怕。 她游得很快,很稳。 二十年前,她可是潜水高手。 游了半个小时,她靠近了小岛。 岛上很安静,只有几栋别墅亮着灯。 林青虹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上岸,换上夜行衣。 她潜入岛内,避开巡逻的守卫,来到最大那栋别墅后面。 她拿出工具,打开一扇窗户,翻了进去。 别墅里很安静。 她沿着走廊,一间一间找。 突然,她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说话声。 她靠近,从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老。 另一个,是顾建国。 顾建国被绑在椅子上,脸色很差,但还活着。 周老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喝茶。 “建国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老老实实把账本交出来,不就没事了?” 顾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恨意。 “周德海,你逃不掉的。” 周老笑了。 “逃不掉?我在这儿待了二十年,不是好好的?” 顾建国:“那是你没被发现。现在,青虹已经知道了。她会来的。” 周老的笑声更大了。 “林青虹?那个扫地的?她来又能怎么样?” 话音刚落,门被踹开了。 林青虹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周德海,好久不见。” 周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林青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他又笑了。 “林青虹,你果然来了。” 林青虹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账本在我师父手里。放人。” 周老看着她,慢悠悠地说: “放人可以。但你得留下。” 林青虹:“行。” 周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青虹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周德海,二十年前那笔账,今天该算了。” 周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那就一起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门外突然冲进来十几个人,把林青虹团团围住。 林青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些?” 周老:“怎么?不够?” 林青虹没说话。 她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第一个冲上来的,被她一脚踢飞。 第二个,一拳打晕。 第三个,扭断手腕。 第四个,用匕首划伤手臂。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致命。 周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分钟后,十几个人全倒在地上。 林青虹站在周老面前,匕首抵着他的脖子。 “周德海,该你了。” 周老的脸色惨白。 他看着林青虹,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 林青虹笑了。 “周德海,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周老摇摇头。 林青虹说:“因为我从来不靠别人。我自己,就是最厉害的武器。” 她正要动手,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 是顾振华。 他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枪。 他看着周老,眼神里全是恨意。 这些年,因为周老,弄得他活得不人不鬼。 “周德海,我杀了你!” 他举起枪,对准周老。 林青虹想拦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枪响了。 周老倒在地上。 顾振华也倒在地上。 他胸口,中了一枪。 是周老的保镖,临死前开的枪。 林青虹跑过去,扶起顾振华。 顾振华看着她,嘴角流着血。 “林青虹……帮我……照顾晏辞……” 林青虹点点头。 “你放心。” 顾振华笑了。 笑得很释然。 然后他闭上眼睛。 林青虹抱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到顾建国面前,解开他的绳子。 顾建国看着儿子的尸体,老泪纵横。 林青虹扶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老死了。 顾振华也死了。 二十年的恩怨,终于结束了。 但林青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她去找。 还有更多的真相,需要她去查。 她走出别墅,来到海边。 天快亮了。 海面上,一艘小船正朝这边驶来。 船上,站着顾晏辞。 他看到林青虹,眼睛亮了。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这个傻子,还是来了。 小船靠岸,顾晏辞跳下来,跑到她面前。 “师父!你没事吧?” 林青虹摇摇头。 顾晏辞看到她身后的顾建国,愣了一下。 “爷爷?” 顾建国看着他,眼眶红了。 “晏辞……” 顾晏辞走过去,抱住他。 “爷爷,你还活着……” 顾建国拍着他的背,没说话。 林青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祖孙相拥。 她想起顾振华最后的话。 “帮我照顾晏辞。” 她看着顾晏辞的背影,轻声说: “我会的。” 太阳升起来了。 海面上,金光闪闪。 林青虹迎着阳光,深吸一口气。 新的开始。 她和顾晏辞。 还有顾建国。 还有师父。 还有那些需要她保护的人。 她扛起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走向小船。 顾晏辞跟上来,握住她的手。 “师父,回家?” 林青虹点点头。 “回家。” 小船驶向远方。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就像每天早晨,在那个路口。 她扫地,他送早餐。 平凡,却温暖。 这就够了。 第23章 恩怨未了,好戏才刚开始 林青虹站在船头,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身后的小岛上,火光冲天。那是她临走前放的一把火,把周老藏身二十年的老巢烧了个干干净净。 顾晏辞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船舵,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林青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爸死了。 那个他以为死了十三年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死了。 前后不过十分钟。 换谁都受不了。 林青虹转过身,看着他。 “晏辞。” 顾晏辞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他从小就不会哭。 林青虹伸手,摸摸他的头。 “想哭就哭。” 顾晏辞摇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哭。” 林青虹心里一疼。 这个孩子,从生下来就没学会哭。 他妈死的时候不会哭,他爸“死”的时候不会哭,现在他爸真死了,他还是不会哭。 她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那就抱着。” 顾晏辞把脸埋在她肩上,身体微微发抖。 林青虹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话都没说。 小船在海面上慢慢前行。 顾建国坐在船舱里,看着儿子的尸体,老泪纵横。 林远山站在船尾,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小岛,沉默不语。 四个人,一条船,载着二十年的恩怨,驶向回家的方向。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岸上停着两辆车,是老周派来接应的。 林青虹扶着顾建国下了船,顾晏辞抱着顾振华的尸体,小心翼翼放在担架上。 老周从车上下来,看到那具尸体,愣住了。 “这是……” 林青虹说:“顾振华。” 老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步走过去,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他还活着?” 林青虹点点头。 “活着。刚死。”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怎么死的?” 林青虹说:“救他爸。” 老周看着顾建国,又看看顾晏辞,最后把目光落在林青虹身上。 “林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青虹摆摆手。 “回去再说。先把他安置好。” 老周点点头,让人把尸体抬上车。 车队启动,往城里开。 林青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三天发生的事。 从顾振华出现,到周老现身,到小岛上的厮杀。 太快了。 快到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周老真的死了。 那个藏了二十年的人,就这么死了。 她亲手烧了他的老巢,亲眼看着他的尸体倒在火海里。 但林青虹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老死得太容易了。 那么容易就被她找到,那么容易就被她制住,那么容易就死了? 一个能在暗处藏二十年的人,会这么容易死吗?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车窗上,映出她的脸。 四十八岁,眼角有皱纹,额头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此刻微微眯着,像一只警觉的猫。 “老周。” 老周从副驾驶回过头:“林姐?” 林青虹说:“查一下周老这些年的底。越细越好。” 老周点点头。 “明白。” 车子开进市区,停在殡仪馆门口。 顾晏辞抱着顾振华的尸体,走了进去。 顾建国跟在后面,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林青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跟进去。 林远山走到她旁边。 “青虹,你在想什么?” 林青虹说:“师父,你觉得周老真的死了吗?”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想说什么?” 林青虹看着他。 “周老藏了二十年,我们一直找不到他。这次他突然现身,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远山皱起眉头。 “你是说……” 林青虹说:“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转身,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有点假。 “先查吧。查清楚了再说。” 三天后,顾振华的葬礼。 墓地在江城西郊的山上,风景很好,能看到整个江城。 来的人不多。顾建国不让通知太多人,只请了几个至亲好友。 林青虹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顾振华,三十出头,意气风发。 那是他“死”之前的照片。 十三年后,他真的死了。 林青虹想起他临死前说的话。 “帮我照顾晏辞。” 她转头看了一眼顾晏辞。 他站在旁边,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葬礼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开。 顾建国站在墓前,看着儿子的照片,久久不动。 林青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回去吧。” 顾建国摇摇头。 “让我再待会儿。” 林青虹没说话,就那么陪着他。 过了很久,顾建国突然开口。 “青虹,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林青虹看着他。 顾建国说:“晏辞他妈,死得也不正常。”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建国说:“当年医生说她是难产死的。但我不信。她身体那么好,怎么会难产?我查过,什么都没查到。” 他看着林青虹,眼眶红了。 “现在振华也死了。他们夫妻俩,都死得不正常。”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是说,有人害他们?” 顾建国点点头。 “周老。一定是他。” 林青虹说:“周老已经死了。” 顾建国摇摇头。 “他不一定真的死了。” 林青虹看着他,没说话。 顾建国说:“青虹,你不知道周老这个人。他能在暗处藏二十年,不是没道理的。他太狡猾了。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林青虹心里一动。 她也有这种感觉。 顾建国继续说:“当年晏辞他妈死的时候,周老刚在江城站稳脚跟。后来振华发现他的秘密,他就设计让振华假死。现在振华真死了,你说,会不会还是他?”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会查清楚的。” 顾建国看着她,点点头。 “青虹,拜托你了。” 林青虹回到车上,顾晏辞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她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顾晏辞看着她。 “师父,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林青虹说:“他说你妈死得不正常。” 顾晏辞的手顿了一下。 林青虹说:“你妈死的时候,你刚出生。那一年,周老刚来江城。”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说,我妈也是周老害死的?” 林青虹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的。” 她看着窗外。 “晏辞,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做好准备。” 顾晏辞说:“准备什么?” 林青虹说:“准备面对真相。不管那个真相是什么。” 顾晏辞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师父,我早就准备好了。” 林青虹笑了。 “那就好。开车吧。” 车子驶下山,往城里开。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林青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周老死前的样子。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别的什么。 那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嘲弄。 周老死前,看着她的眼神,是嘲弄。 就像在说:你以为你赢了?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 周老没死。 一定没死。 她拿出手机,给老周打电话。 “老周,查到了吗?” 老周的声音有点紧。 “林姐,查到了。但有点奇怪。” 林青虹:“说。” 老周说:“周老这些年,一直在东南亚活动。但他名下的资产,有将近一半,在三年前就转移了。”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转到哪儿了?” 老周说:“一个离岸信托。那个信托的受益人,查不到。”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继续查。把那个信托挖出来。” 老周:“明白。” 挂了电话,林青虹看着窗外。 三年前。 周老三年前就开始转移资产了。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在准备什么? 还是在等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的心机,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接下来的一周,林青虹表面上恢复了正常生活。 每天扫地,吃早餐,教顾晏辞东西。 但私底下,她让老周查了无数资料。 周老的身世,周老的发家史,周老的人际关系。 每一份资料,她都看得仔仔细细。 一周后的一天晚上,老周来了。 他带了一堆文件,放在林青虹面前。 “林姐,查到了。” 林青虹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她认识。 苏建国。 苏曼妮她爸。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老周。 “苏建国跟周老有关系?” 老周点点头。 “二十年前,苏建国刚起步的时候,周老给他投过一笔钱。数目不大,但正好帮苏建国渡过难关。” 林青虹说:“后来呢?” 老周说:“后来苏建国做大了,周老就再没出现过。但那些年,苏建国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人暗中帮忙。查到最后,都指向周老。”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苏建国是周老的人?” 老周说:“不一定。可能只是被利用。但苏建国肯定知道一些事。”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 “明天,我去见苏建国。” 第二天下午,苏氏集团。 苏建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林青虹和顾晏辞。 他的表情有点紧张。 “林女士,顾总,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青虹看着他,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苏建国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周老的照片。 林青虹说:“苏总,认识这个人吗?”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认识。” 林青虹笑了。 “苏总,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今天不说实话,明天苏氏就会出问题。” 苏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着林青虹,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挣扎。 最后,他叹了口气。 “我说。” 他靠在椅子上,开始讲述。 “二十年前,我刚创业的时候,遇到一次危机。资金链断了,眼看就要破产。这时候,有人找上门,说要给我投资。” 林青虹说:“就是这个人?” 苏建国点点头。 “他给了我三百万,没有任何条件。只说要我记住,以后有事,他会来找我。” 林青虹说:“后来他来找你了吗?” 第24章 老刘摊牌:我是周老的人 苏建国说:“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让我配合做一些事。比如,给某些人贷款,帮某些人牵线,给某些项目放行。” 林青虹说:“那些事,有违法的吗?”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 林青虹说:“你做了?” 苏建国点点头。 “我不敢不做。他手里有我的把柄。当年那三百万,他让我签了一份协议,内容是如果我违约,就要赔十倍。那时候我没细看,后来才发现,那份协议里埋了很多坑。”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同情。 但也只是一丝。 “苏总,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苏建国摇摇头。 “不知道。他已经三年没联系我了。” 林青虹说:“三年没联系?” 苏建国点点头。 “三年前,他最后一次找我,让我配合做一件事。做完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 林青虹说:“什么事?” 苏建国看了她一眼,低下头。 “让你去那个路口扫地。” 林青虹愣住了。 让苏建国配合,让她去那个路口扫地? 那个路口? 那个她每天扫地的路口?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个路口,有什么特别的? 她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路口,离顾氏集团最近。 那个路口,能看到顾氏集团的大门。 那个路口,是她自己选的。 不对。 不是她选的。 是有人推荐的。 她想起刚到江城那年,老刘带她熟悉路段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这条路最好,干净,人少,风景好。” 当时她没多想。 现在想想,那个“风景好”,是不是能看到顾氏集团?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 她看着苏建国。 “那个路口,是谁推荐的?” 苏建国说:“老刘。”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刘。 那个跟她一起扫了三年地的老刘。 那个总是笑呵呵,给她递水,帮她挡太阳的老刘。 他是周老的人? 林青虹站起来。 “苏总,谢谢你的配合。接下来,可能会有人来找你调查。你实话实说就行。” 苏建国点点头。 林青虹转身往外走。 顾晏辞跟在后面。 出了门,顾晏辞问:“师父,现在去哪儿?” 林青虹说:“环卫站。” 车子开到环卫站门口。 林青虹下了车,走进院子。 老刘正在洗车,看到她,笑呵呵地打招呼。 “青虹,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青虹看着他,没说话。 老刘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怎么了?” 林青虹说:“老刘,你来这里多久了?” 老刘愣了一下。 “三年多了。怎么了?” 林青虹说:“你来之前,在哪儿干?” 老刘说:“在另一个区。干了好多年。” 林青虹说:“为什么调过来?” 老刘说:“那边拆迁了,就调过来了。” 林青虹说:“谁调的?” 老刘说:“上面啊。人事调动。”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老刘,你认识周老吗?” 老刘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青虹,你终于问到了。” 林青虹的手攥紧了。 老刘说:“我是周老的人。从三年前开始。” 林青虹说:“他让你做什么?” 老刘说:“盯着你。每天报告你的行踪,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林青虹说:“你报告了?” 老刘点点头。 “报告了。但我从来没说过你的坏话。青虹,你是个好人,我不想害你。” 林青虹看着他,没说话。 老刘继续说:“周老让我做的,就是这些。没有别的。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只是照做。”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现在在哪儿?” 老刘摇摇头。 “不知道。他真的三年没联系我了。最后一次联系,就是让我推荐你去那个路口扫地。” 林青虹说:“他让你推荐的?” 老刘点点头。 “他说,那个路口对你很重要。让你去那儿扫地,对你有好处。我就信了。”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但她知道,老刘没有骗她的理由。 她叹了口气。 “老刘,以后不用报告了。” 老刘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周老死了。你自由了。” 老刘看着她,眼眶红了。 “青虹……” 林青虹摆摆手。 “别说了。我走了。” 她转身,走出院子。 身后,老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 林青虹上了车,靠在座椅上。 顾晏辞看着她。 “师父,你信他?” 林青虹说:“信一半。” 顾晏辞说:“那一半是什么?” 林青虹说:“他不知道周老在哪儿。这个是真的。其他的,还要查。” 她看着窗外。 “晏辞,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顾晏辞说:“为什么?” 林青虹说:“因为周老还活着。而且,他知道我们在查他。他会反击的。”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父,我不怕。”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她笑了。 “好。那咱们就一起,把这个人揪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青虹和顾晏辞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追查周老上。 老周那边,继续查那个离岸信托。 林远山那边,回忆当年跟周老打过交道的每一个人。 顾建国那边,翻遍了顾振华的遗物,试图找到线索。 林青虹自己,则开始梳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巧合。 她发现,从她到江城开始,就有无数个巧合。 那个环卫站的空缺,刚好在她来的时候出现。 那个路口,刚好能看到顾氏集团。 老刘刚好对她特别好。 那些她以为的善意,原来都是安排好的。 林青虹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被监视了三年,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是她退步了,还是周老太厉害了? 门铃响了。 她站起来,打开门。 顾晏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师父,夜宵。” 林青虹让他进来。 两人坐到餐桌旁,打开袋子。 是得月楼的点心。 林青虹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顾晏辞看着她吃,眼睛亮亮的。 林青虹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什么?” 顾晏辞说:“看你。” 林青虹:“……” 她叹了口气。 “晏辞,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抓住周老,不是看我。” 顾晏辞说:“我看你,也是在想。” 林青虹说:“想什么?” 顾晏辞说:“想周老为什么要盯着你。你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账本他已经拿到了。但他还是盯着你。说明他要的不只是账本。” 林青虹放下绿豆糕,看着他。 “继续说。” 顾晏辞说:“账本里记录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抓了。周老就算拿到账本,也没什么用。除非……” 他顿了顿。 林青虹说:“除非什么?” 顾晏辞说:“除非那个账本是假的。”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假的? 她拿出那个账本,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账本上记录的那些人,确实都已经被抓了。 但如果周老想要的,不是这些人呢?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名字。 周德海。 那是周老自己的名字。 林青虹愣住了。 她合上账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账本上记着周老的名字,说明什么? 说明周老也在那笔资金里分了钱。 但他是幕后黑手,他分钱很正常。 不,不对。 如果他是幕后黑手,他应该躲在暗处,不会让名字出现在账本上。 除非…… 除非这个账本,不是他留下的。 是别人留下的。 林青虹猛地站起来。 她看着顾晏辞。 “晏辞,你太聪明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这个账本是假的。真的账本,在另一个人手里。” 顾晏辞说:“谁?” 林青虹说:“不知道。但那个人,一定知道周老是谁。”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周老盯着我,不是因为账本。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会来找我。” 顾晏辞说:“那个人是谁?”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师父。” 顾晏辞愣住了。 林青虹说:“当年我师父假死,就是为了引出周老。他手里,一定有真正的账本。” 她转身,看着顾晏辞。 “走,去找我师父。” 两人赶到林远山住的地方。 敲开门,林远山正在看书。 看到他们,他愣了一下。 “这么晚,怎么了?” 林青虹走进去,把账本放在他面前。 “师父,这个账本是假的,对不对?” 林远山看着那个账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对。” 林青虹说:“真的在哪儿?” 林远山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青虹,你真的想知道?” 林青虹说:“想。”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卧室,拿出一个铁盒子。 走回来,把铁盒子放在茶几上。 “打开吧。” 林青虹打开铁盒子。 里面是一本账本。 比那本厚得多,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上面记着的,是周老二十年来所有的交易记录。 每一笔,每一账,每一个人名,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周老跟谁见面,说了什么话,都记了下来。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林远山。 “师父,你怎么会有这个?” 林远山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他。每查到一点,就记下来。二十年,就记了这么多。” 林青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师父为了她,查了二十年。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最后一条记录。 时间:三个月前。 地点:江城。 内容:周老现身,与某人见面。 那个人名,被涂掉了。 林青虹指着那个涂掉的地方。 “师父,这个人是谁?”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青虹,这个人,你不能查。” 林青虹说:“为什么?” 林远山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痛苦。 “因为他是你身边的人。” 林青虹愣住了。 她身边的人? 是谁? 老周? 顾晏辞? 顾建国?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第25章 假死实锤!周老仍在暗处 林远山说:“青虹,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痛苦。你确定要知道吗?” 林青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师父,我确定。” 林远山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着那个被涂掉的地方。 “这个人,是……”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林远山倒了下去。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扑过去,扶住林远山。 “师父!” 林远山胸口在流血,嘴角也在流血。 他看着林青虹,用最后的力气说: “是……顾……” 话没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林青虹抱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晏辞冲过来,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青虹一动不动,就那么抱着林远山。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过了很久,她轻轻放下林远山,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夜色很深,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个人就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转身,看着顾晏辞。 “报警。叫救护车。” 顾晏辞点点头,拿出手机。 林青虹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她看到地上有一个弹壳。 她捡起来,看了看。 是***的子弹。 远程射击。 专业的杀手。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子弹。 她知道,那个人,终于动手了。 接下来的三天,林青虹一句话都没说。 她处理了林远山的后事,把他葬在他妻子旁边。 墓前,她站了很久。 顾晏辞陪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三天后的晚上,林青虹回到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铁盒子。 里面那本账本,最后一页,那个被涂掉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涂掉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一支铅笔,轻轻在纸上涂着。 涂了几下,那个被涂掉的字,慢慢显出来。 是一个字。 顾。 林青虹的手顿住了。 顾。 姓顾。 她身边的人,姓顾的,只有两个。 顾建国。 顾晏辞。 林青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账本,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顾建国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他说,青虹,对不起。 顾晏辞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他说,你扫到我心里了。 还有林远山死前的样子。 他说,是……顾…… 那个“顾”后面,是什么? 顾建国? 还是顾晏辞? 林青虹闭上眼睛。 她不敢想。 但她必须想。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 月光洒进来,落在那个铁盒子上。 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个“顾”字。 林青虹睁开眼睛。 她拿起手机,给老周打电话。 “老周,查一下顾建国和顾晏辞。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越细越好。” 老周愣了一下。 “林姐,查他们?” 林青虹说:“对。”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明白。” 挂了电话,林青虹又站在窗前。 她看着那轮月亮,轻声说:“师父,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 “然后,给你报仇。”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青虹准时出现在那个路口。 她穿着那件橙色的环卫工作服,扛着扫帚,开始扫地。 顾晏辞的车停在路边,他站在车旁,看着她。 林青虹扫得很慢,很仔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不知道顾晏辞是不是凶手。 她不知道顾建国是不是凶手。 她只知道,她要查清楚。 哪怕真相再残酷,她也要查清楚。 扫完这一段,她走到顾晏辞面前。 顾晏辞看着她,眼睛里有担心。 “师父,你没事吧?” 林青虹摇摇头。 “没事。” 她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开始吃早餐。 吃完了,她擦擦嘴,看着他。 “晏辞,这几天你不用陪我了。公司那边忙,你去吧。” 顾晏辞愣了一下。 “师父……” 林青虹说:“听话。” 顾晏辞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他点点头。 “好。那我晚上来接你。” 林青虹摇摇头。 “不用。这几天我想一个人待着。”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好。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青虹点点头。 顾晏辞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又看了她一眼。 林青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她扛起扫帚,继续扫地。 下午三点,林青虹收工。 她回到家,老周已经在等她了。 老周递给她一份文件。 “林姐,查到了。” 林青虹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 顾建国的行踪,很正常。 每天在家,偶尔去公司,见几个老朋友。 没什么异常。 顾晏辞的行踪,也很正常。 每天在公司,偶尔开会,偶尔出差。 也没什么异常。 林青虹合上文件,看着老周。 “就这些?” 老周点点头。 “就这些。”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林远山死的那天晚上,他们在哪儿?” 老周说:“顾建国在家。顾晏辞在公司加班。都有监控可以证明。” 林青虹说:“监控可靠吗?” 老周说:“可靠。我亲自去查的。” 林青虹没说话。 老周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姐,你在怀疑他们?” 林青虹说:“我不知道。” 老周说:“林姐,我跟了你二十三年。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青虹看着他。 老周说:“顾少爷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知道。” 老周说:“那你……” 林青虹打断他。 “老周,我师父死的时候,只说了半个字。那个字是‘顾’。我必须查清楚。” 老周点点头。 “我明白。”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林姐,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谢谢。” 门关上了。 林青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老周说得对。 顾晏辞对她,是真心的。 她能感觉到。 但那个“顾”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必须拔掉它。 不管有多疼。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青虹表面上一切如常。 每天扫地,吃早餐,偶尔见见顾晏辞。 但私底下,她让老周查了更多的人。 顾建国身边的人,顾晏辞身边的人,顾氏集团的所有高管。 甚至包括老刘,包括环卫站的其他人。 她要把每一根可能的线,都查清楚。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老周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姐,查到了一个人。” 林青虹翻开文件。 是一个叫赵德明的人。 六十多岁,以前是顾氏集团的财务总监。 十三年前,顾振华“死”的那一年,他突然辞职了。 然后消失了。 林青虹看着那个名字,觉得有点眼熟。 她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来。 那个假账本上,有这个名字。 赵德明。 他是那笔资金的经手人之一。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老周。 “他在哪儿?” 老周说:“江城郊外。一个疗养院。” 林青虹站起来。 “走。” 两人赶到那个疗养院,已经是晚上十点。 疗养院很偏僻,周围没什么人。 老周查到了赵德明的房间号,在三楼。 两人坐电梯上去,走到那个房间门口。 林青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她拿出工具,打开门。 房间里,灯是亮的。 床上,躺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脸色蜡黄。 但眼睛是睁着的。 他看着门口的林青虹,慢慢坐起来。 “你终于来了。” 林青虹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你知道我要来?” 赵德明点点头。 “周老说过,会有人来找我。”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老还活着?” 赵德明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他没死。死的是他的替身。”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 果然。 她就知道,周老没那么容易死。 赵德明说:“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青虹说:“什么话?” 赵德明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冷。 “那就开始吧。”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赵德明,你知道周老在哪儿吗?” 赵德明摇摇头。 “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林青虹点点头。 “谢谢。” 她走出房间。 老周跟在后面。 进了电梯,老周说:“林姐,现在怎么办?” 林青虹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等。” 老周说:“等什么?” 林青虹说:“等他来找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青虹走出去,上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 她看着窗外,轻声说:“周老,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看谁,玩到最后。” 第26章 关键老照片 林青虹从疗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林远山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笑。 “青虹,小心。” 她伸手想去拉他,却抓了个空。 然后她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她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睡不着了。 她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前。 江城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几栋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光,像漂浮在黑暗里的孤岛。 林青虹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赵德明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游戏才刚刚开始。” 周老没死。 死的是他的替身。 那个在小岛上被她亲手烧死的人,只是个替身。 林青虹想起那天晚上,周老死前的眼神。 那是嘲弄。 他在嘲弄她。 嘲弄她自以为赢了,其实只是赢了一个替身。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窗框。 二十年前,她输给周老一次。 二十年后,她又被耍了一次。 但没关系。 输得起,才赢得起。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浴室洗漱。 六点整,林青虹准时出门。 她穿着那件橙色的环卫工作服,扛着扫帚,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八岁,眼角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林青虹对着镜子笑了笑。 “林青虹,今天也要好好扫地。”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 刚出小区大门,就看到顾晏辞的车停在路边。 黑色的帕拉梅拉,在晨光里特别显眼。 顾晏辞靠在车头,手里提着得月楼的袋子,看到她,眼睛就亮了。 “师父,早。” 林青虹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 今天的早餐是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还有一盒糯米鸡。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顾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眼睛亮亮的。 林青虹吃了三个,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晏辞,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顾晏辞说:“去。先送你。” 林青虹说:“我自己能走。” 顾晏辞说:“我知道。但我想送。” 林青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继续吃。 吃完了,她擦擦嘴,扛起扫帚。 “行了,我该扫地了。” 顾晏辞说:“我陪你。” 林青虹说:“不用。你去公司吧。” 顾晏辞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他点点头。 “好。那我晚上来接你。” 林青虹说:“晚上我自己回去。”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这几天我自己待着,想想事。”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青虹点点头。 顾晏辞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他又看了她一眼。 林青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她扛起扫帚,开始扫地。 她扫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下,都像是在扫掉心里的杂念。 扫到那个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那个垃圾桶。 那个曾经装过夜行衣的垃圾桶。 现在已经被换成了新的。 林青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新垃圾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夜行衣,是谁放的? 是那个杀手匆忙中留下的? 还是有人故意放的? 如果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发现,让她警觉,让她顺着线索去查?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垃圾桶周围的地面。 虽然过了这么久,但她还是找到了一点痕迹。 垃圾桶后面的墙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林青虹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 金属的。 应该是那个夜行衣上的拉链,在匆忙中刮到了墙。 但如果是匆忙中刮的,为什么刮得这么浅? 更像是……故意的。 林青虹站起来,看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周老,你真是用心良苦。 连一个垃圾桶,都要布个局。 她扛起扫帚,继续扫地。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 下午三点,林青虹收工。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江城图书馆。 她走进古籍阅览室,找到管理员,报了一个名字。 管理员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库房。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在她面前。 “这是您要的东西。” 林青虹点点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旧书。 民国时期的,讲的是江城的老历史。 她翻开书,找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那是一张地图。 二十年前的江城地图。 她仔细看着那张地图,找到环卫站的位置,找到那个路口的位置,找到顾氏集团的位置。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个路口,在二十年前,不是路口。 是一个巷子口。 巷子通往一个老宅子。 那个老宅子,是周老的。 林青虹的手指停在那张地图上。 周老的老宅子。 就在那个路口往里走五十米的地方。 现在那个巷子已经没了,变成了马路。 但二十年前,那里确实有一个老宅子。 林青虹合上书,还给了管理员。 走出图书馆,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周老让她去那个路口扫地,不是偶然的。 他是想让她离他近一点。 或者说,离他的过去近一点。 林青虹上了车,对老周说:“去那个路口。” 车子开到路口,停了下来。 林青虹下了车,走到那个垃圾桶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往巷子口的方向看。 五十米外,是一栋新盖的高楼。 老宅子早就不在了。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什么。 那种感觉,说不清。 就像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林青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上了车。 “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查周老的过去上。 她从图书馆借了无数本书,查了无数份资料。 周老这个人,太神秘了。 他的过去,一片空白。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江城,怎么发的家。 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林青虹翻着那些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深到她查了二十年,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一周后的一天晚上,林青虹正在家里看资料,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顾晏辞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师父。” 林青虹让他进来。 两人坐到餐桌旁,打开袋子。 是得月楼的点心。 林青虹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顾晏辞看着她吃,没说话。 林青虹吃完了,抬起头看着他。 “有事?” 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父,你这几天一直躲着我。”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晏辞说:“我知道你在查周老。我也想帮忙。但你什么都不让我做。” 林青虹看着他,没说话。 顾晏辞说:“师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帮你。”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晏辞,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参与吗?” 顾晏辞摇摇头。 林青虹说:“因为这件事,跟你有关。” 顾晏辞愣住了。 林青虹说:“我师父死前,说了半个字。那个字,是‘顾’。” 顾晏辞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我不知道那个‘顾’是什么意思。是你爷爷,还是你,还是别的姓顾的人。所以在我查清楚之前,你最好离我远点。” 顾晏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师父,你怀疑我?” 林青虹说:“我怀疑所有人。” 顾晏辞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他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然后他回头,看着林青虹。 “师父,不管你信不信,我永远不会害你。” 门关上了。 林青虹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些点心,很久没动。 她知道那句话伤了他。 但她没办法。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包括他。 接下来的日子,林青虹继续查。 老周那边,也在查。 查了半个月,终于查到了一条线索。 周老的老家,在南方一个小县城。 那个县城很偏,很穷,但周老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 林青虹看着那份资料,眼睛亮了。 “走,去那个县城。” 老周说:“现在?” 林青虹说:“现在。” 两人连夜出发,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到了那个小县城。 县城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楼房。 林青虹找到周老当年住的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很破,两边是老旧的平房。 她挨家挨户问,有没有人认识周老。 问了十几家,都没人知道。 问到第十八家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开了门。 她看着林青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找周德海?” 林青虹的心跳快了一拍。 “您认识他?” 老太太点点头。 “认识。他是我侄子。” 林青虹跟着老太太进了屋。 屋里很破,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太太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坐下来,开始讲。 “德海这孩子,命苦。他爸妈死得早,是我一手带大的。” 林青虹说:“他后来怎么去了江城?” 老太太说:“二十多岁的时候,他说要去外面闯闯。我拦不住,就让他去了。” 林青虹说:“他后来回来过吗?” 老太太摇摇头。 “没有。走了就没回来过。但每年都给我寄钱,寄东西。” 林青虹说:“您知道他这些年做什么吗?” 老太太说:“不知道。他从来不提。”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周老的照片。 “您看看,这是他吗?” 老太太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是。是他。老了,但眼睛还是那个眼睛。” 林青虹说:“您有他的照片吗?年轻时候的?” 老太太站起来,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沓老照片。 她翻出一张,递给林青虹。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中山装,站在县城唯一的那条街上。 脸很瘦,眼睛很亮。 林青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的眼睛,她好像在哪见过。 但想不起来了。 她问老太太:“这张照片能给我吗?”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拿去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林青虹谢过老太太,离开了那个巷子。 上了车,她一直看着那张照片。 那个眼睛,她一定见过。 但到底在哪见过? 第27章 周老藏身处 她想了一路,也没想起来。 回到江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林青虹坐在家里,继续看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顾建国。 顾建国的眼睛,跟这个人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样。 林青虹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打给老周。 “老周,查一下顾建国的身世。越细越好。” 老周说:“顾建国?” 林青虹说:“对。”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白。” 挂了电话,林青虹又看着那张照片。 周老,顾建国。 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三天后,老周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姐,查到了。” 林青虹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顾建国的身世。 他本来不姓顾。 姓周。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姓周? 周建国? 她继续往下看。 顾建国小时候家里穷,被卖给了顾家当养子。后来顾家没有子嗣,就让他继承了家业。 他原来的名字,叫周建国。 周建国的父亲,叫周德明。 周德明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周建国。 小儿子,周德海。 林青虹的手开始发抖。 周德海。 周老。 顾建国是周老的亲哥哥? 她抬起头,看着老周。 “这……这是真的?” 老周点点头。 “千真万确。我查了族谱,查了户口,查了当年的收养记录。顾建国,就是周建国的亲哥哥。” 林青虹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顾建国是周老的亲哥哥。 那林远山死前说的那个“顾”字,指的是顾建国? 还是周老? 她想起顾建国这些年的表现。 他救过她的命。 他让她帮忙照顾顾晏辞。 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但如果是装的呢? 一个能藏二十年的人,装二十年好人,又有什么难? 林青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很深。 她看着那片黑暗,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周走到她旁边。 “林姐,接下来怎么办?”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去见顾建国。” 顾家老宅。 顾建国坐在书房里,看着对面的林青虹。 他的表情很平静。 “青虹,你查到了?” 林青虹点点头。 顾建国叹了口气。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青虹,有些事,我瞒了你二十年。今天,我全都告诉你。” 林青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顾建国说:“周德海是我弟弟。亲弟弟。”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 顾建国继续说:“他比我小十岁。我离开老家的时候,他才十几岁。后来我听说他也出来了,但一直没联系。” 他转过身,看着林青虹。 “二十年前,他突然出现在江城。那时候我已经是顾家的当家人了。他来找我,说要跟我合作。” 林青虹说:“你答应了?” 顾建国摇摇头。 “没有。我看得出来,他心术不正。我让他走,他不走。他说,你不帮我,我就把你的事抖出来。” 林青虹说:“你什么事?” 顾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是顾家的亲儿子。这件事,只有几个老人知道。如果传出去,我在顾家就待不下去了。” 林青虹看着他,没说话。 顾建国说:“我没办法,只能给他钱,让他走。他拿了钱,走了。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拿着那笔钱,做起了大生意。几年后,他成了江城有名的商人。但他从来不提跟我的关系,我也不提。” 林青虹说:“那后来呢?” 顾建国说:“后来他开始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劝过他,他不听。我威胁过他,他不怕。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拿他没办法。” 他走到林青虹面前,看着她。 “青虹,晏辞他妈,就是被他害死的。”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建国说:“晏辞他妈他妈发现了他的一些事,想举报他。他先下手为强,让医院的人做了手脚。晏辞他妈生晏辞的时候,大出血,死了。” 他的眼眶红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振华查到了真相,去找他算账。结果……” 林青虹说:“结果他让振华假死?” 顾建国点点头。 “他威胁振华,如果不假死,就杀了晏辞。振华没办法,只能答应。他躲了十五年,最后还是死在他手里。”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顾建国,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顾建国摇摇头。 “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 林青虹说:“那他这些年做的事,你知道吗?” 顾建国说:“知道一些。但不全知道。” 林青虹说:“你知道他让人监视我吗?” 顾建国愣了一下。 “监视你?” 林青虹说:“老刘是他的人。我每天的行踪,他都知道。” 顾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顾建国,你救过我的命。我师父死前,让我小心身边的人。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不是你。但我愿意相信你。” 她站起来。 “但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我不会手软。” 顾建国看着她,眼眶红了。 “青虹,我不会骗你。” 林青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对了,你弟弟派人杀了我师父。这个仇,我会报。” 门关上了。 顾建国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林青虹出了顾家老宅,上了车。 老周看着她。 “林姐,信他吗?”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信一半。” 老周说:“哪一半?” 林青虹说:“他说的那些事,应该是真的。但他有没有参与,还不知道。”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继续查。把他这些年做的事,一件一件查清楚。” 老周点点头。 “明白。”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青虹继续查。 老周那边,查到了很多顾建国这些年做的事。 有好的,有坏的,有见不得光的。 但有一件事,让林青虹很在意。 十五年前,顾振华“死”的那一年,顾建国曾经秘密去过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周老的老巢。 他去干什么? 没有人知道。 林青虹看着那份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她拿起电话,打给顾建国。 “十五年前,你去过周老那里?”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建国说:“去过。” 林青虹说:“去干什么?” 顾建国说:“去求他。求他放过振华。” 林青虹说:“他答应了?” 顾建国说:“答应了。条件是,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林青虹说:“什么事?” 顾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让我盯着你。”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手机。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帮他盯着我?” 顾建国说:“不是。我只盯了一年。后来我就不干了。” 林青虹说:“为什么?” 顾建国说:“因为那时候,我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他根本不打算放过振华,他只是拖时间。他让振华假死,是为了让振华给他做事。”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振华假死之后,被他控制了好几年。后来振华逃出来,躲了起来。我找了他很久,没找到。” 林青虹说:“那后来呢?” 顾建国说:“后来他找到振华,用晏辞威胁他,让他回来。振华没办法,只能回来。然后,就死在他手里。”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顾建国,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顾建国说:“我不敢。他手里有晏辞。我怕他对晏辞下手。” 林青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骂他,骂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但她也理解他。 为了孙子,什么都能忍。 她深吸一口气。 “顾建国,从现在开始,你要帮我。” 顾建国说:“怎么帮?” 林青虹说:“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关于周老的一切。” 顾建国说:“好。” 接下来的几天,顾建国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林青虹。 周老的喜好,周老的弱点,周老的藏身之处。 林青虹一条一条记下来,然后让老周去查。 查了半个月,终于查到了周老的下落。 他在一个东南亚的小岛上。 那个岛,比上次那个更偏僻,更隐蔽。 林青虹看着那份报告,眼睛亮了。 “这次,一定要抓住他。” 老周说:“林姐,我跟你去。” 林青虹摇摇头。 “不。这次我一个人去。” 老周急了。 “林姐!太危险了!”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老周,你跟了我二十五年。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老周被她问住了。 林青虹说:“这次去,不是打架,是谈判。” 老周愣了一下。 “谈判?” 林青虹点点头。 “周老这个人,太狡猾了。硬碰硬,赢不了他。只能智取。”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要让他以为,我是去求和的。然后……”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让他自己走进陷阱。” 三天后,林青虹出发了。 她一个人,坐飞机到了那个小岛附近的国家。 然后换船,偷偷靠近那个岛。 船在海上漂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岛。 很小,但戒备森严。 林青虹穿上潜水服,跳进海里。 游了一个小时,她靠近了岛。 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上岸,换上夜行衣。 她潜入岛内,避开巡逻的守卫,来到岛中央那栋最大的别墅后面。 她拿出工具,打开一扇窗户,翻了进去。 别墅里很安静。 她沿着走廊,一间一间找。 找到二楼的时候,她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说话声。 她靠近,从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端着一杯茶。 周老。 第28章 周老也是替身 他比照片上老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一个人坐着,对着窗外的海景,慢悠悠地喝茶。 林青虹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老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林青虹,你终于来了。” 林青虹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周老,好久不见。” 周老看着她,眼神里有欣赏,也有警惕。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林青虹说:“你比我想象的藏得深。” 周老笑了。 “彼此彼此。” 他给林青虹倒了杯茶。 “喝茶。” 林青虹接过茶杯,没喝。 周老也不在意,自顾自喝着。 “林青虹,你今天来找我,是想杀我?” 林青虹摇摇头。 “不是。” 周老说:“那是?”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周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林青虹说:“就凭我知道你的秘密。” 周老的笑容收了起来。 林青虹说:“你哥哥顾建国,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周老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青虹继续说:“你当年怎么害死顾振华的妻子,怎么控制顾振华,怎么杀了我师父。我都知道。” 周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又怎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青虹说:“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有一个人可以。” 周老说:“谁?” 林青虹说:“顾晏辞。” 周老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顾振华死之前,把一切都告诉了顾晏辞。顾晏辞手里,有你这些年所有的罪证。” 周老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说:“那些罪证,足够让你死一百次。” 周老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恐惧。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林青虹,你以为我会信你?” 林青虹说:“信不信由你。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跑不掉了。” 她站起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自动现身,把一切交代清楚,我可以保你一条命。如果你不现身,那些罪证就会被送到检察院。到时候,你插翅难飞。” 周老看着她,没说话。 林青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岛上,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门关上了。 周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杯没喝的茶,突然笑了。 笑得很阴。 “林青虹,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海天一色,风平浪静。 但他的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三天后,周老没现身。 林青虹也不急。 她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认输。 她在等。 等他自己犯错。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老周突然打来电话。 “林姐,周老现身了。” 林青虹的眼睛亮了。 “在哪儿?” 老周说:“江城。他来找顾建国了。” 林青虹站起来。 “走。” 她赶到顾家老宅的时候,周老已经走了。 顾建国坐在书房里,脸色很差。 看到她,他抬起头。 “青虹,他来了。” 林青虹说:“他说什么?” 顾建国说:“他说要见我最后一面。说有话要跟我说。” 林青虹说:“你见了?” 顾建国点点头。 林青虹说:“他说了什么?” 顾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对不起。” 林青虹愣了一下。 顾建国说:“他说这些年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我,对不起振华,对不起所有人。他说他累了,不想跑了。” 林青虹说:“他在哪儿?” 顾建国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会去找你。” 林青虹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老会来找她? 她转身,走出书房。 上了车,她对老周说:“查。全城搜。一定要找到他。” 老周点点头。 但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 周老又消失了。 林青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不明白。 周老既然来见顾建国,说明他想通了。 为什么又消失了? 除非…… 除非他见顾建国,不是为了道歉。 是为了别的事。 林青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 她转身,冲出门。 赶到顾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晚了。 顾建国倒在书房的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林青虹扑过去,扶起他。 “顾建国!” 顾建国的眼睛还睁着,看到她,嘴角动了动。 “青虹……他……他骗我……” 林青虹的眼泪流下来了。 “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顾建国摇摇头。 “来不及了……他……他是来杀我的……他知道……知道我要告诉你……” 林青虹说:“告诉我什么?” 顾建国说:“他……他不是我弟弟……” 林青虹愣住了。 顾建国用最后的力气说:“他是……是……替身……” 话没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林青虹抱着他,整个人都僵了。 替身? 周老,也是替身? 那真正的周老在哪儿?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游戏,越来越复杂了。 顾建国的葬礼,三天后举行。 来的人不多。 林青虹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顾建国,七十多岁,但看起来还很精神。 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他说,青虹,对不起。 她想起他救她的样子。 他说,你师父让我照顾你。 她想起他死前的样子。 他说,他是替身。 林青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顾晏辞走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师父。”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林青虹说:“晏辞,以后就剩咱俩了。” 顾晏辞点点头。 “我会一直在。”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苦。 “走吧。”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林青虹突然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那座墓碑。 “顾建国,你放心。真正的周老,我一定会找到。” “然后,给你报仇。” 顾建国的葬礼结束后,林青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 不吃,不喝,不睡。 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到黑,从黑到亮。 顾晏辞急得不行,每天来敲门,但她不开。 老周也来了几次,同样被挡在门外。 第三天晚上,林青虹终于开门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眼睛很亮。 顾晏辞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师父……” 林青虹说:“进来。” 顾晏辞跟着她走进屋。 客厅里,茶几上堆满了文件。 那些都是老周这些年查到的,关于周老的所有资料。 林青虹坐到沙发上,指着那些文件。 “帮我一起看。” 顾晏辞愣了一下,然后坐到她旁边。 两个人开始一页一页翻那些资料。 翻到凌晨三点,顾晏辞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一份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师父,你看这个。” 林青虹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报纸。 上面有一条新闻,说是一个叫周德海的人在江城搞了个慈善晚会,来了很多名人。 新闻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周德海站在台上,笑容满面。 林青虹看着那张照片,眼睛眯了起来。 这张脸,跟她在小岛上看到的那个“周老”,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又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 她拿起另一份资料,那是周老年轻时候的照片。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看着看着,林青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年轻时候的周老,左眼角有一颗痣。 但晚会上那个周老,左眼角没有那颗痣。 林青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继续翻其他资料。 找到了十几张周老不同时期的照片。 她一张一张对比。 发现了一个规律。 二十年前的照片,周老左眼角都有那颗痣。 二十年前之后,所有照片上,那颗痣都没了。 林青虹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着顾晏辞。 “晏辞,你看出来了吗?” 顾晏辞点点头。 “那颗痣。二十年前之后,就没了。” 林青虹说:“对。为什么没了?” 顾晏辞说:“要么是点掉了,要么……” 林青虹说:“要么什么?” 顾晏辞说:“要么换人了。”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换人。 顾建国死前说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回响。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替身……” 真正的周老,早就换了人。 那个在小岛上被她烧死的,是替身。 那个杀了顾建国的,也是替身。 那真正的周老在哪儿? 林青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亮了。 她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周老二十年前就换了替身,那这些年出现的一直是替身? 那真正的周老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换替身? 除非…… 除非他在躲什么人。 或者,在等什么事。 林青虹转过身,看着顾晏辞。 “晏辞,你爷爷死前,还说了什么?” 顾晏辞想了想。 “他说,周老不是他弟弟,是替身。然后就……” 林青虹说:“就没了?” 顾晏辞点点头。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二十年前的报纸,又拿起周老年轻时候的照片。 两张脸,放在一起对比。 一模一样,除了那颗痣。 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年轻时候的周老,眼神更锐利。 晚会上的周老,眼神更温和。 林青虹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 她拿起电话,打给老周。 “老周,查一下二十年前,周老身边有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比如,双胞胎兄弟。” 老周说:“双胞胎?” 林青虹说:“对。长得一模一样的。”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白。” 挂了电话,林青虹看着顾晏辞。 “如果周老有个双胞胎兄弟,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顾晏辞说:“怎么说?” 林青虹说:“他让双胞胎兄弟当他的替身,自己躲起来。这些年出现在公众面前的,都是那个替身。真正的他,一直在暗处。” 顾晏辞说:“那他为什么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