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解剖怪谈开始》 第1章 小城来了个年轻人 2004年5月,南方小城。 梅雨季已经持续了两周,整座城市就像被云扣住了一般,连室内都有要下雨的征兆。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块墙皮因为受潮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片龟裂的皮肤。 他盯着那块墙皮看了三秒,在思考能力逐渐恢复后,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剃须、烧水,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点火的噼啪声。 查看,??????5?? 5??.?????? 沈行将两个鸡蛋磕入平底锅,蛋白迅速凝固起泡,边缘焦化。 他熟练地撒上黑胡椒,关火,出锅,动作精确得像在做手术。 他将两份简易三明治端出了厨房,放在了餐桌之上,在对面那份三明治旁边放上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后,才开始享用起了自己那份。 大概十多分钟后,次卧的门开了,妹妹沈鸢走了出来。 沈行看向了妹妹的方向。 她穿着大一号的蓝白校服,头发有些乱,手里抓着一个杂牌mp3,耳机线胡乱缠在手腕上,身上散发着不属于初二这个年纪的冷漠感,她淡淡瞥了一眼沈行,在对视上之前收回了视线。 眼底有轻微青黑,指甲边缘有倒刺,睡眠不足,且处于长期的焦虑应激状态。这需要补充维生素b族,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开口建议,沈鸢只会把碗摔进水槽里。 「早餐。」沈行把盘子里的三明治推过去。 沈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盘子里的三明治,径直走向了餐桌,抓起了那五块钱,直接朝着大门走去,换上鞋子背上包后,「砰」一下摔门离去。 三明治也不行。 沈行随意记下这一点后,将对面盘子上的三明治装进了一个饭盒里,准备当自己的午餐。 沈行并不在意这种有些敌对的、刻意的疏远和冷漠。 自从父母的灵堂撤去后,这个家就失去了交流的功能。 在沈鸢眼里,坐在对面的不是哥哥,而是一个在父母活着的时候夺走了所有关心,在父母死后又夺走所有遗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对他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无视。 沈行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消失。 他擦干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银色不锈钢蒸锅反射的人影。 镜面反射中的人苍白、斯文、无害,就像这世上大多数拿着死工资的上班人。 …… 育才中学位于老城区边缘,去学校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沈行骑着一辆二手的杂牌自行车,穿行在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 2004年的城市到处都在施工,路边堆满了生锈的钢筋和红色砖块,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汽车尾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味。 他在车棚锁好车,拎着饭盒走向教学楼角落的医务室。 现在正是上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校门,没人注意这个还没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学校里估计有95%以上的学生到毕业都不会见到他这个校医。 「沈医生,早。」教导主任老王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早,王老师。」沈行停下脚步,嘴角牵动肌肉,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风湿好些了吗?」 「老样子,这鬼天气闹的。」老王摆摆手,并没打算多聊。 沈行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那种微笑是他练习过的社交面具,大多数时间都十分管用。 推开医务室的木门,一股浓重的84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沈行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只有这种强腐蚀性的气味,才能掩盖掉这世上那些令人不悦的「活人味」。 沈行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向了对面墙上挂着的画,那是一张伦勃朗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上面是一群穿着黑色礼服的绅士围在手术台前,注视着医生用止血钳挑起尸体左臂的肌肉。 这是沈行挂上去的自己喜欢的画,当然,这肯定不是1632年的正品,只是一张被装在深棕色廉价木框里的劣质印刷品而已。 这已经是在学校允许范围内能挂上去的最「合理」的血腥图片了。 对沈行来说,比起什么严谨、探索精神,这幅画更像是聚餐图,他喜欢看着那些肌肉肌腱被剥离出来的质感,就像是基督徒看到《最后的晚餐》那样。 当校医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无聊。 几个因为没写作业想借口肚子疼回家的、几个打篮球弄伤手指或者腿的、几个因为痛经来拿热水的——这些大概就是一天可能会遇到的人和事情。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辞去了自己在一线城市的法医工作,回到了这个小城,料理完父母的后事之后,便在妹妹的学校找了个校医的活计,照顾妹妹的同时打发时间。 沈行是被收养的,他已经没有了如何被遗弃的记忆,对他来说,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别。 老刑警父亲在沈行五岁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沈行感情上的异常。 沈行从小就没有什么共情能力——他不懂把猫肚子扯开看看里面为什么会让小姑崩溃大哭,也不懂为什么捏死一只麻雀会让妈妈露出那种惊恐表情,对他来说,他只是比较喜欢看到血流出来的感觉而已。 好在,父亲并没有放弃他,而是全心全意的教育起了沈行,让他有了别的宣泄情绪的方式,也让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法医,不至于走上了「歪路」。 所以,对于父亲的遗愿——「照顾好妹妹」——沈行会当成信条去遵从,前途什么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只不过看不到大城市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还有血液横飞的现场,确实让沈行感觉到了一些空洞和乏味。 不过......在成为法医之后,确实还有一些事情,沈行隐瞒了自己的养父。 他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有一大块淡淡的不规则白印。 这不是什么擦伤或者烫伤,沈行虽然大脑和思维有些异于常人,但也没有给自己改花刀的兴趣——在这个伤口上面,曾经存活过一只小白鼠、一根手指、一颗眼球。 是的,存活。 哪怕是血型不一致,物种不一致,它们在被「嫁接」到沈行手上后,都没有让沈行产生什么排异反应,依旧能够存活,并且随着沈行的意念而行动。 但无论是什么东西被缝合到沈行身上,都会在几小时内迅速失去活性,从最初的如臂指使慢慢溃烂成一团烂肉。 起初只是在好奇之下给自己移植了一小片美丽尸体的皮肤而已,沈行也没想到会发展到后面那样。 沈行回到这个小城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在一个没有监管的地方研究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可以把自己当小白鼠,但不太能接受当别人的小白鼠。 沈行的视线慢慢从手背挪开,继续看向了桌上的。 窗外的光线从惨白转为昏黄,又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橘红。 放学铃响过之后,校园开始吵闹了起来,大批带着司马脸来上学的学生欢声笑语地结伴跑出校门。 五点四十五分,沈行扫了一眼左手的机械表。 他插好签、合上手中的解剖学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准备下班。 不过在下班之前,他还需要去拿工具把地拖一遍,那几个被学生踩出来的脚印,他已经忍很久了。 这份1200的月薪又不带编的工作没有要求他必须这么干,只是沈行自己忍不了办公环境被污染而已。 当沈行用拖把拖干净地面后,将拖把插回了有脏水的拖把桶内,提着桶把水倒了,回来后拿上了装有自己饭盒的袋子后,他扫了一眼墙上的画。 这算是一个小习惯了,就像是和一个朋友道别一样,只不过...... 画里的尸体,眼睛本来是睁开的吗? 廉价的画框内,稍微有些失真的劣质印刷画中,那几个绅士依旧在围着尸体,杜尔普医生还是和往常一样保持着用止血钳挑起肌肉的动作。 只是画中那个原本该闭着眼的尸体,此时正睁开着双眼,用空洞的目光注视着沈行。 哦? 第2章 我的妹妹沈鸢 沈行扫视了一眼地面,刚拖完的淡粉色地板砖还残留着水渍,上面很清晰的印着沈行的脚印,除了他以外,刚才应该是没有人进过医务室的。 他走到了门边,探头看向了门外的走廊,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远离教学楼,此时放学时间也不会有学生和老师。 沈行再次回到了座位看向了那幅画,这幅画他看过无数遍,他确定尸体的眼睛原本就是闭上的。 而此时此刻,那尸体依旧睁着用空洞的双眼注视着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 有意思。 沈行原本空洞乏味的内心,此刻再次泛起了些许的波澜,就如同他第一次看到移植到自己手上的苍白皮肤居然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皱起拉伸时一样。 好像不只是自己有点毛病,这个世界也多少有点。 沈行将医务室的门反锁,打开灯后,将窗帘拉上。 他将办公桌的抽屉拉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开手机盖,操作着手机打开了照相功能。 这台三星E708买的时候花了他四千五,不过当时他还不是月薪一千多的校医,而是月薪三千五的主检法医,这手机对于没有买房等不良嗜好的他来说不是什么负担不起的东西。 现在没空回去拿相机了,拿手机暂时应付一下。 咔嚓—— 咔嚓—— 随着沈行按下中间的快门,手机发出了模拟镁条闪光的声响——即使它压根没有闪光灯。 就像拍摄案发现场照片一样,沈行在不同的角度都对画像进行了拍摄。 拍完检查的时候,三十万像素的照片成像效果并不尽人意,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失真且噪点多,画面丢失严重。 而最终在手机上的效果,就是对比强烈的惨白尸体和空洞眼眶,只是注视着就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啪嗒—— 沈行将手机盖翻回,开始翻出了自己的“装备”。 他戴上了乳胶手套和口罩,把听诊器挂在了脖子上,顺手抄起了一把有些泛黄的直尺。 这里并没有手术室的条件,就跟自己的手机拍照一样,只能将就着用一下了。 他将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了画框下,踩着椅子,站在了那幅画的面前,尝试着用尺子轻轻碰了碰画框的边缘。 普普通通的木头。 沈行将脸几乎贴在了墙壁上,观察着画框与墙壁的接缝处,画框是用钉子挂着的,中间存在着不小的缝隙,透过缝隙,沈行能看到画框另外一边的景象。 尝试着用尺子轻轻插入了画框与墙壁的连接处,沈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阻碍,他甚至轻轻抬了抬尺子,松动的画框被顶的晃动了一下。 每一次尝试性的探查,都在给沈行带来普普通通的反馈,似乎他预期就该碰到些什么一样。 想多了吗? 可当沈行离开椅子,拿上了酒精棉签回来后,画框中的画面内容再次发生了异变。 画里那具惨白的尸体,已经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空洞的眼眶注视着画框之外的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保安大爷那标志性的咳嗽声隐约从走廊尽头传来。 再看下去,这玩意儿没准能顺着画框爬出来给沈行拜个早年。 虽然他对这种违背常识的现象很感兴趣,但如果在研究的时候遇到人,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毕竟,他很难向别人解释他在跟一幅画进行“学术交流”。 沈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多了。 既然这里不是研究的地方,那就换个地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将画框从墙壁上取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取下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画框并不重,普普通通的木质手感,里面的那具尸体似乎也暂时安分了下来,保持着坐立的姿势僵在画面里。 忍一会儿,马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行随手找了张旧报纸包住画框,夹在腋下,锁门,离开。 …… 沈行租的车库距离学校和家都有一段距离,三个地方在地图上刚好能画个三角形,那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那里阴暗、潮湿,除了老鼠没人愿意光顾,但对他来说,那里是存放“玩具”和工具的最佳场所。 把画安顿在车库后,他先回了一趟家。 推开家门,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荧光在客厅里闪烁。 沈鸢坐在沙发上,校服还没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听到开门声,她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继续看着电视屏幕,似乎认出了脚步声是谁的。 往常这个时候,沈行早就该在厨房做饭了。 但今天他现在才到家,连鞋都没换。 沈行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的二十块钱纸币,用手指按着,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今晚你自己买点东西吃吧,我有点事。” 沈行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离开了。 沈鸢的视线终于离开了电视,落在那张二十块钱,女孩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二十块钱。 蛮大方,四天的早饭钱。 她看向了门口那个提着皮包准备关门离去的背影。 沈鸢并不在意吃什么,她在意的是刚才沈行身上的味道——那是自己最讨厌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灰尘的气味。 以及他此刻表现出的那种…… 冷漠感。 不是那种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好哥哥”“好同事”“好校医”的感觉,而是完全卸下伪装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这种冷漠感比他平时那副死人脸还要让人难受,就像他可以随时忘了包括自己、父母以外的所有事情一样......就连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也是这一幅表情,冷漠,对一切事情都不关心。 “最好别回来了。” 沈鸢下意识地扬起下巴怼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行听见。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沈鸢张了张口,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了沈鸢的心头,她也没办法想象如果沈行真的不回来后,她该怎么办。 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复杂的情绪让她胸口发闷,沈鸢继续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那张二十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 回到车库,沈行反锁了卷帘门。 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瞬间照亮了这个属于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没有车,四周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刀具、锯子、钳子,还有一些贴着标签的化学试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沈行感到安心。 他走到车库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他不惜重金淘来的二手不锈钢解剖台,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足以映出人影。 那幅画,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沈行脱掉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胶皮围裙,戴上那副刚才在医务室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乳胶手套。 他又看了一眼画。 画里作为画面主体的尸体依旧坐着,在原本完整的构图里面显得异常僵硬和诡谲。 不知怎么的,沈行松了一口气。 从回家到来这里的路上,他无数次产生了“担忧”这种情绪,他担心回来之后看到了正常的画作印刷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幻觉......真的太好了。 “环境简陋,凑合一下。” 沈行低声说着,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即将上台的病人。 “开始吧。” 第3章 血画与归巢 车库里的空气闷热且干燥,还有混合着福尔马林和些许陈旧机油的味道刺激着鼻腔。 沈行反锁了卷帘门,顺手打开了角落里的排气扇。 这是属于他的临时仓库,放置着一些他置办的私人物品,他暂时还没找好一个更好的地方来完整布置他的“操作间”。 他没有急着把那幅画搬上解剖台,而是先从工具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尼龙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台索尼DCR系列的DV摄像机。 这是他从一个有钱女人手里淘来的二手宝贝,在这个连彩信都还没普及的2004年,这台带有夜视功能的机器足以记录下大部分肉眼可能遗漏的细节。 沈行熟练地架好三脚架,调整角度,将镜头对准了那张不锈钢解剖台,打开翻转屏,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无声亮起。 记录是司法鉴定里面所必须要做的,也是沈行一直以来所养成的习惯。 尸检是一个破坏性的过程,你切开了皮肤,锯开了骨头,把器官取出来切片后,这一切都是无法复原的。 一旦你切下那一刀,尸体的原始状态就不复存在了。 眼前这个产生了异象的画是孤品,他现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找到卖他这幅画的小贩,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所以记录是必要的。 做完这一切,他戴上乳胶手套,橡胶紧贴皮肤带来的束缚感,让他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拆解过程不需要任何仪式感。 沈行甚至没有动用精细工具,直接抄起一把平头螺丝刀,暴力却精准地撬开了背板上生锈的固定钉。 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木框、玻璃和背板被分门别类地扔进一旁的不锈钢盘上。 不到两分钟,冰冷的解剖台上只剩下那张薄薄的铜版纸印刷品。 沈行瞥了一眼DV屏幕。 屏幕里,画中的尸体依旧坐着,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沈行拿起手术刀,稳稳握住。 对这种找不到原因的异常状况,在没有专业检测设备的情况下,直接暴力拆解是最简单的方法。 锋利的刀尖刺破纸张,刀刃划过干燥纸面发出沙沙声。 手感干涩,和小学生手工课裁纸没有任何区别。 沈行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将画作边缘的留白切除,紧接着又沿着构图,将画面里那些围观尸体的学生包括杜尔普教授一一剔除。 很快,操作台上只剩下了位于画面中心那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规则剪纸——那具被切开左臂的尸体。 沈行停刀,静置观察。 那些被切下来的背景和人物纸片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变异迹象。 和画本身没有关系吗? 沈行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的左臂上。 在原画中,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是鲜红色的。 而此刻,在沈行眼里,那抹红色似乎比刚才更鲜艳了,甚至带有一种充血般的肿胀感。 是这里吗? 沈行回想着画面原本的模样,若有所思。 他放下手术刀,从工具盘里换了一把弯头止血钳。 沈行握住钳柄,手指熟练地扣入指环,模仿着画里杜尔普医生的动作,将钳尖缓缓探向画纸。 就在金属尖端触碰到那块红色肌肉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没有预想中的硬物碰撞感,也没有纸张的摩擦感。 沈行透过止血钳感受到的触感是软的,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粘腻弹性触感。 就像是把钳子伸进了一块刚刚失去活力的生肉里。 沈行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手腕稳稳发力,锁扣“咔哒”一声咬合。 提。 拉。 没有任何纸张撕裂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细微湿润的“咕叽”声。 那是粘膜与组织分离时特有的声响。 画纸表面像皮肤一样隆起、拉伸,紧接着,一条鲜红湿润,如同红色蠕虫般的物体,被他硬生生地从二维的画面里拽了出来。 随着这块组织的离体,几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重力滴落,砸在解剖台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沈行仔细观察了一下止血钳上那块肌肉,随后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DV屏幕。 现实中,他的钳子上夹着一块鲜血淋漓的肉条。 但在DV机的翻转屏里,那个位置却是一团混乱。 那里没有血肉,而是一团疯狂跳动着的粉色马赛克,红白黑三色的噪点在那团马赛克周围疯狂闪烁,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坏电视。 肉眼可见,但电子设备却无法成像? 这是沈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拿着钳子在镜头前晃了晃,屏幕里的马赛克随之移动,所过之处连背景画面都出现了扭曲。 确认具备强烈的电子设备干扰性.......是辐射吗? 他拿来了一张纸,盖住了DV机的镜头,屏幕瞬间一片昏暗,这时沈行将那片肌肉夹得离摄像机近了一些,但一片漆黑的屏幕里面并没有出现雪花或者噪点。 粗略判断不是辐射。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透明塑料培养皿,松开止血钳。 那块肉条一落进培养皿,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活性。 它不像是一块离体的死肉,倒更像是一条被斩断后依然生命力旺盛的壁虎尾巴,在光滑的塑料皿底疯狂翻滚收缩,上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色的筋膜纹理。 如果让一个近视的人看这一幕,估计会以为里面装着的是一条蛆虫。 沈行盖上盖子。 “咚!咚!” 那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竟然弓起身体,像只蓄力的蝈蝈一样猛地弹起,一次次撞击着塑料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行用止血钳顶住盖子,顺便感受着它反抗的力道。 力道也和蝈蝈没差多少。 不一会,里面的东西停止了撞击,而是朝着某个方向蠕动了起来。 沈行放下了止血钳,直接伸手,将培养皿转了个圈。 很快,沈行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他怎么转,那块肉都会迅速调整姿态,像是一枚被磁极吸引的指南针,死死地指着某个方向。 沈行对这一片地方的路都十分熟悉,他脑海里稍微构想了一下地图后,加上之前心中的猜测,推断出了一个方位。 那是育才中学。 离开了那个环境,它表现出了极强的回归欲望,但却不是想回到画里。 有问题的,不是这幅画,而是校医室的那面墙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为了防止这东西顶开盖子,沈行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带,熟练地在培养皿上缠了一个严密的“十”字封印。 透过透明的塑料盖,还能看到那团粉红色的东西在不知疲倦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碰壁、然后继续挪动。 沈行关掉DV机,将DV机也塞进了手提包内。 他也很想开刀研究一下,不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验证一下。 他将封印好的培养皿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随后,他拉开车库的卷帘门,锁好门后,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没入了夜色中。 晚上的风有点凉。 沈行并没有去学校正门,而是绕到了学校后墙的一条巷子里。 这里平时堆满了生活垃圾,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但这里是距离校医室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不到五十米。 他停好车,打开手提包。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他清楚地看到,培养皿里的那块肉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撞击,而是将整个身体压扁,死死地贴在指向校医室那一侧的皿壁上,疯狂地摩擦。 原本粉嫩的表面因为极度充血变成了暗紫色,仿佛只要沈行一松手,它就会像子弹一样穿破塑料壳,直接穿墙而去。 距离越近,反应越强。 沈行合上包。 它可以被物理手段提取。 它具有生物活性和物理实体。 它对拍摄设备有干扰。 它具有强烈的归巢本能,且源头在校医室。 现在带它回校医室并不理智,学校有保安巡夜,走廊也有摄像头。 既然确定了它的特性,沈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一幅画能长出一块肉,那十幅呢? 现在这一小块比七号电池还要小的迷你指浅屈肌,解剖完就没有后续的话,未免也太可惜...... 如果那面墙是一个“孵化器”,怎样才能利用到极致,获取到更多的可以用于实验的“原料”? 那自己岂不是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研究材料? 沈行将塑料皿塞回了背包,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脑海中已经列出了一张长长的采购清单。 明天上班路上,他需要去一趟书画市场。 他要把那面墙挂满,而且要尝试一下不同的画作做个对照组,看看影响这块肌肉生成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至于现在,他得先回家。 家比起车库距离学校还要更远,这块肌肉理论上放在家里会更安全。 还要顺便确认一下妹妹沈鸢有没有好好吃饭。 毕竟,除了解开自己身体异变的原因和研究这个莫名其妙的肌肉以外,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完成养父的其中一个遗愿。 当个好哥哥,把妹妹养育成人。 第4章 张婆婆与李小花 美苑小区。 沈鸢没有动那张二十元的纸币。 她把它塞进了一个印有复杂“招财进宝符”的陶瓷镀金小猪,那是她攒钱的小金库。 随后,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她早上省下来的早饭钱。 家里太冷清了,冷清到连电视机的声音都显得吵闹。 她拿上钱,走出了家门。 这片老旧小区的夜晚并不安静,到处都是搓麻将的声音和炒菜的油烟味,沈鸢熟练地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来到了一楼外围的街边。 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熏黑的小饭馆亮着灯,这里并没有什么主营项目,早上卖点包子豆浆,中午下午就开始卖炒饭炒粉。 “张阿婆,一碗炒河粉,不要葱。” 沈鸢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弥漫着劣质油脂和辣椒混合的香气,虽然呛人,但至少有油烟味,比像是停尸房一样的家待着要舒服一些。 “哟,小鸢来啦。” 灶台后的张阿婆腰上围着红色的围裙,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是个苦命人,老伴走得早,儿子烂赌成性,儿媳受不了家暴和烂赌离了婚,儿子靠不住,孙女只能自己带。 也好在有老伴留下的这个小店面,能让张阿婆勉强养活自己和孙女。 铁锅磕碰灶台,火焰升腾。 没过几分钟,一盘热气腾腾,分量明显超标的炒河粉端了上来。 “快吃,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张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鸢低头扒了一口,热油包裹着粉条的味道在口腔迸开,她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得飞快。 店里没什么客人,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扎着羊角辫的李小花正咬着笔头,对着作业本发愁。 沈鸢吃完最后一口,没有立刻走,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走到李小花旁边坐下。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 她拿起铅笔,在李小花的作业本上轻轻划了一道。 “啊!谢谢鸢姐姐!”李小花眼睛一亮。 李小花是张阿婆的孙女,张阿婆原本就和沈鸢的父母认识,以前,张阿婆忙的时候,也还会直接让李小花直接去沈家,让沈妈帮忙看看孩子。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沈鸢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在这里,她不是那个阴沉孤僻的怪胎,只是一个什么都会的超厉害的姐姐。 就在张阿婆准备收拾东西关店的时候,一阵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停在了门口。 沈鸢拿着笔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那人推着自行车,手里提着皮包,站在店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身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衬衫,和这个油腻的小店格格不入。 “沈医生回来啦?”张阿婆热情地迎了上去,“来接小鸢啊?” 沈行停好车,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沈鸢最讨厌的、标准的斯文微笑。 “阿婆,麻烦您照顾她了。” “哎哟,说这就见外了,小鸢这孩子懂事,还帮肥妹辅导功课呢。”张阿婆一边拖着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也辛苦,加班这么晚还要来接妹妹,是个好哥哥。” 好哥哥? 沈鸢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也是,在外人眼里,他放弃高薪厚职回老家,确实是个感天动地的牺牲者,就像当初大家都夸他聪明优秀一样。 他总是能轻易地获得所有人的好感。 父母是这样,老师是这样,张阿婆也是这样。 只要他出现,周围人的目光就会被吸走,所有的爱和赞许都会流向他,而自己,像是个充话费送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小的时候,每每周末父亲带着哥哥出远门时,自己要跟上都会被父亲以各种理由拒绝,只能看着两人坐上车离开,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出去干了些什么。 甚至有时候一些谈话,在自己靠近后,父亲都会直接闭口不谈,刻意避着自己。 自己总被排除在外,就好像自己才是被领养的一样。 沈鸢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刚才那碗带来的饱腹感的炒河粉现在成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元凶。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沈行一眼,猛地站起身,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压在作业本下。 “鸢姐姐?”李小花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鸢没有回应,背起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店门,像是在逃离瘟神。 …… 看着沈鸢走出店门的背影,沈行脸上的笑容并没有什么变化。 “哎呀,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张阿婆有些尴尬。 “没事,小孩子青春期闹别扭,很正常。”沈行语气平淡,并没有追出去的意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钱递给张阿婆,被老人坚决挡了回来。 “都给过了,小鸢每次都偷偷留钱,讲都讲不听的。” 沈行也没有坚持,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说道:“那麻烦您了,现在腰好点了吗。” “哎好,好多咯,快回去吧,别让小鸢一个人在路上走。” 沈行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 他并不介意沈鸢对自己的态度,也并不代表他想一直以这种模式相处,只是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说实话,养父母离世时也没有让他心里有什么波澜,想要理解沈鸢的复杂情感?对沈行来说比登天还难。 比起复杂的情感问题,他还是比较喜欢尸体这种比较有确定感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回到家,沈鸢的房门紧闭。 沈行没有去敲门,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那个用电工胶布封死的培养皿,被他郑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就是他的闹钟。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绝对不会把一团从画里切下来的活肉放在睡觉的地方,但对沈行来说,这东西比毛绒玩具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凑近观察。 在车库里生龙活虎、力气大到能顶开盖子的肌肉束,现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它依然指向学校的方向,但那种蠕动的幅度变得非常微弱,像是一条快要干死的蚯蚓,偶尔才抽搐一下。 距离过远,活性降低。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幅画本身只是个载体,真正的能量源或者说“信号塔”,在学校医务室的那面墙上,离开了那个环境,这东西就失去了动力。 沈行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培养皿的盖子,里面的肌肉懒洋洋地缩了一下,没有什么攻击性。 沈行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实验计划。 既然那面墙能让《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变异,那能不能让别的画变异? 如果挂一幅《蒙娜丽莎》,她会不会从画里走出来笑? 挂一幅人体骨骼结构图,会不会得到一副会动的骨架? 又或者,买几幅同样的《解剖课》印刷品挂上去,是不是每一幅都能长出肉来? 如果真的成功,那自己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无限再生的生物样本库? 看来,明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得顺路去一趟文具店和书画市场。 不过就算真的弄出这么多肌肉,它们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或者说它们本身到底是什么? 或许......活体实验,可以给出答案? 第5章 重新放画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眼。 简单的洗漱后,他回到卧室,拉开书桌的抽屉。 那个缠着黑色电工胶带的培养皿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透过透明的塑料盖可以看到里面的红色肉条蜷缩成一团。 它依旧顽固地指向学校的方位,但蠕动的幅度非常微弱,像是一条脱水濒死的蚯蚓。 比起昨天晚上,活性在降低。 看来离体时间和距离都是影响它活性的重要变量。 确认胶带没有松动后,沈行重新锁好抽屉。 在没搞清楚这东西的攻击性和食谱之前,把它锁起来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他拿起桌上的U盘,带上了DV机,将它们塞进手提包后,带上包走出房间。 餐桌上空荡荡的。 沈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压在桌角显眼的位置。 这是他和沈鸢的默契。 五块钱代表早饭自己解决,十块钱代表早饭午饭都得自理,二十那就是一整天都得自己出去吃了。 六点十五分,他推车出门。 今天的目标是建立对照组。 既然校医室的那面墙如果是“孵化器”,他就得搞清楚,到底什么样的“蛋”才能孵出东西。 沈行骑着车,绕着老城区转了一大圈。 清晨的小城充满着市井的烟火气。 路边的书报亭里挂满了F4和电视剧电影的海报,音像店里放着嘈杂的流行歌,这里肯定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随后他去了新华书店,在艺术类书籍的货架前逛了几分钟,只找到了几本《世界名画赏析》和一堆素描教材。 想要在这个GDP倒数的小城买到单幅的人体解剖挂图,难度不亚于在菜市场买一把进口柳叶刀。 沈行果断放弃了寻找正版的念头。 他带着提前准备好的U盘,拐进了一家刚开门的图文快印店。 “彩印,A3纸。” 借用老板那台大头电脑,沈行插上U盘,在网上下载好了几张图。 第一张,《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第二张,伦勃朗的《被宰杀的牛》,画面主体是一具被剖开挂起的牛躯干,红白相间。 第三张,标准医学人体肌肉解剖图。 第四张,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纯线条手稿,无人体组织裸露。 这几张画都有着明显的差异,覆盖了人类、动物和肌肉画,完全暴露纯人体工具画和完全不暴露肌肉的纯人体艺术画,正好互相当做对照组进行实验。 伴随着打印机的嗡鸣,四张还带着碳粉温热气息的A3纸吐了出来。 沈行付了钱,将纸塞进了手提包中,骑车赶往学校。 七点五十,育才中学。 沈行没有直接回医务室,而是先去了行政楼对面的实验楼。 来到二楼的美术室后,沈行直接推门而入。 虽然说是美术室,但美术课基本都是被其他课占用,就算真上课,也极少有老师把学生带到美术室的,这里属于半荒废的情况,就和电脑课要用的微机房一样。 美术室里的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他在教室后方的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四个废弃的木质画框。 尺寸刚好。 沈行夹着画框离开,晚点和美术老师说一声就行,反正这些画框已经在这里放了不知道多久了。 回到医务室,沈行开始了“工作”。 沈行将四个画框一字排开,开始装裱。 美工刀裁切边缘,卡入画框,压上背板,扣紧钉扣。 十分钟后,四个新的实验样本制作完成。 他搬来梯子,将这四幅画挂在那面墙上,和原本那幅画排成一列。 从左到右依次是《被宰杀的牛》、人体肌肉图、《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维特鲁威人》。 做完这一切,沈行架设好DV机,接通电源,调整焦距。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起。 肉眼看去,墙上只是一排普通的印刷品。 DV屏幕里也很干净,没有任何噪点。 沈行拿出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此时的时间和DV画面中的状态。 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 除了两个擦伤的学生和一个来拿喉宝的老师,医务室无人光顾。 沈行坐在桌前看医书,每隔半小时检查一次DV画面。 上午、中午和下午基本都无事发生,除了光线变化给画面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色调以外,画作本体无论是在DV机内还是沈行直视都没有任何的异变。 直到下午五点。 夕阳西斜,昏黄的光线将医务室的白墙染成了一种陈旧的橘红色。 沈行起身关窗。 经过DV机时,他的余光扫过了翻转屏,脚步顿住。 屏幕里,原本清晰的静止画面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沈行立刻凑近,调整镜头拉近特写。 首先是最左边那幅《被宰杀的牛》。 现实中那只是一张死牛的照片。 但在DV屏幕里,那具剖开的牛躯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粉色噪点。 那些噪点像是一群细小的微生物,在红白相间的脂肪纹理上疯狂蠕动着,如果不是沈行一直在观察DV机,肯定第一眼不会发现这些异变。 接着是那张人体肌肉解剖图。 整个人体模特的肌肉部分出现了一丁点的模糊,就像是整幅画面里面唯独这一块地方稍微没对上焦。 而最右边的《维特鲁威人》,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沈行将镜头移回正中间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此刻在屏幕上已经变成了一团刺眼的亮红色马赛克,跳动频率远超其他画作,不过和昨晚DV机画面的马赛克相比还差了不少。 沈行直起腰,视线从DV机挪开,扫过了墙上那一排画。 至少找到一些规律了。 沈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异变与艺术和伦勃朗画作无强关联,打印品也有效。 ——核心在于裸露的血肉,没有动物和人类的区别。 ——肌肉量越小,画面中的噪点越明显(也有可能是越靠近墙壁中心越明显)。 ——似乎与挂在墙上多少时间无关,而是与“下午五点”这个时间段有着强关联。 沈行放下了笔,再次看向了DV机中的画面,心中有些许的躁动。 他看着那幅《被宰杀的牛》。 如果《解剖课》能长出一块指浅屈肌,那这幅牛,是不是能剥出一整份牛肉? 那个人体解剖图呢?是能剥离出一整套人体肌肉标本? 这些被剥离出来的,在电子设备中明显扭曲变异的血肉,到底有着什么作用? 是单纯的生物组织?还是某种拟态的怪物? 如果是怪物,它们的食谱是什么? 沈行低头,看着左手手背上那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白色疤痕。 自己似乎不会和被缝到身上的任何血肉产生排斥反应,那......墙上这些呢? 沈行关掉DV机,将它收好放回了自己的手提包中。 他没有去动那些画。 现在的反应还只是初级阶段,还没到生成实体肉块的程度。 至少能到和昨天那样,不借助DV机就能肉眼看见画面异变的程度。 也许明天早上,也许需要再挂几晚。 不过,单纯的观察已经不够了...... 之前压抑着内心没有进行解剖实验,正是担心没有后续的血肉供自己研究。 现在,在几乎确定可以继续产出这些血肉的情况下,解剖实验或者活体动物实验,可以提前展开了。 沈行看向窗外。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走光了,天色渐暗。 他收拾好东西,提起手提包。 今晚回家,除了吃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里肯定找不到专门的实验用小白鼠,更别提裸鼠了,沈行决定退而求次,去花鸟市场买点仓鼠或者喂蛇的幼鼠。 沈行锁上医务室的门。 那一排挂在墙上的画,在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画作中的人物,似乎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目送着他的远去。 第6章 创造亚当 沈行拿着手提包,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小城里唯一一个花鸟市场骑去。 说是花鸟市场,其实也就是菜市场外面的一条街的路边摊而已,里面会有不少人卖些观赏鱼或者小猫小狗什么的,还有一些附近的镇民村民打猎来的野味。 仓鼠在这里都算是个稀罕物,如果实在找不到,沈行也可以退而求次,买点小黄鸡小黄鸭什么的,另外再在市场里买一些生肉作为对比。 市场距离学校并不远,不到五分钟沈行就到了目的地。 沈行将自行车停在路口的电线杆旁,提着黑色的手提包,面带微笑地走进了拥挤的人流。 道路两旁摆满了生锈的铁笼和各种颜色的塑料盆,整条街都散发着腥臭的肉膻味。 几个上了年纪的摊主正蹲在地上,兜售着自家捕来的野味,网兜里装着几只野兔或者走地鸡。 逛了一圈,沈行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太天真了。 别说喂蛇用的乳鼠或者仓鼠,符合沈行要求的小体型的动物就没几个,条件最适合的估计就是街边那条刚蹿进下水道的老鼠了。 沈行最后还是回到了街道口的那个围着几个小学生的卖鸡仔的摊位面前,花了五块找老板买了五只小鸡,顺带去买了些猪牛羊的边角料和肝脏。 这些东西最后都被装在一个黑塑料袋里,看起来就和一般人买完菜回去没什么两样——呃......事实上也确实是买菜,并没有做什么。 沈行先骑车回了一趟家,将锁在柜子里的培养皿给拿上,随后回到了自己租下的车库。 这一趟来回跑动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少人买完菜回来的点,但这个老小区里面却依旧没什么生气。 这也是沈行把这里当做一个临时安置点或者说仓库的原因,便宜、人少、安静。 他进入车库后,将装着小鸡和碎肉的黑色塑料袋和自己的手提包放在一旁。 开灯、打开排气扇、套上白大褂。 沈行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DV机和塑料皿,放在了不锈钢操作台上。 和昨晚一样架好DV机,对准操作台后打开了录制功能,沈行撕开了粘在塑料皿上的黑色电工胶布。 在塑料皿上十字缠绕的电工胶布被撕开后,沈行轻轻晃了晃塑料皿后,将它放在了操作台上。 里面的粉色肌肉轻轻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了昨天刚从画里取出来时候的动静。 会不会是装的? 虽然知道常理上来讲,一块肌肉根本不会有什么思考能力,只会依靠本能,但......这块肉出现的方式,就很不符合常理。 沈行还是没有冒险直接将这块肉放出来,而是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块牛肉放在了操作台上。 他拿出昨天的手术刀,从上面切下了一小片肉,随后用镊子夹起,将塑料皿打开了一道小缝隙,将肉片塞了进去。 沈行后退半步,从DV机的屏幕中观察着里面那块肌肉的动作。 肌肉没有动作,像是没感受到有这一片肉一般。 没有视力吗?也是......毕竟没有眼睛。 沈行上前半步,用镊子将肉片往肌肉方向挪了一些,已经贴在了肌肉上,两者有了直接的接触。 无反应。 沈行换成了羊肉、鸡肉、内脏......将买来的边角料一个个试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块肌肉,不会对死物有任何反应,哪怕是肉。 好像没有所谓的进食欲望......或者说东西不对。 一旁黑色塑料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沈行直接打开了塑料皿的盖子,随后从塑料袋里面提出了一只黄色的小鸡。 小鸡仔在沈行手里挣扎着,虽然很想将小鸡双腿捏断防止乱跑,但是第一次试验,沈行还是想剔除一下其他影响因素,让小鸡直面那块肌肉,看看小鸡看到那条粉红的“小虫”,会有怎样的反应。 小鸡仔被沈行放在了塑料皿中,鸡仔在塑料皿里面只是呆站了一下,随后便张开双翅想要跨过塑料皿跑向黑色塑料袋的同伴那。 沈行将小鸡提了回来,将小鸡直接按在了那块肌肉面前。 小鸡却依旧对肌肉没有反应,像是没有看见肌肉,扭过头就开始啄沈行的手指。 而肌肉,同样对小鸡没有反应。 接下来十分钟里面,沈行做了很多尝试。 他切开了小鸡的胸脯,让血滴在肌肉上——没有反应。 单独切下小鸡一个翅膀,用伤口对准肌肉——没有反应。 夹起肌肉,直接破开小鸡的胸膛将肌肉塞进去——没有反应...... 五只小鸡被沈行霍霍完了,依旧没找到任何答案。 鸡血和鸡肉不行吗...... 鸡血滴在肌肉上面,会被直接隔开,就像是上面有疏水层一样,天然排斥着这些血。 而且那些小鸡都像是没看到这块肉一样,沈行都将肌肉塞它们嘴里了,它们都没想着吞咽或是啄一下。 还是说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对世界常识来说,这块从画中夹出的肌肉,很显然是异常现象。 这种异常现象,会不会只对其他异常现象产生共鸣? 如果说其他地方还有哪里有异常现象的话......沈行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看向自己左手手背上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 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常。 几乎对一切移植都没有排异反应,但被移植过来的东西都会在几分钟内迅速失去活性。 沈行拿来了一柄新的手术刀,简单消毒之后,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右手持刀在左手手指轻轻一抹,割开了一道伤口。 稍微挤了挤,挤出了一滴血,他左手悬停在了那块肌肉的上方任由手指上的血液,滴在了那块细小肌肉上。 和鸡血滴在上面后被疏开不一样,自己的血液在滴上去后,殷红的血液直接没入了肌肉之中,原本奄奄一息的肌肉,开始重新恢复了活性,蠕动了起来。 但这次,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门口,也不再朝着校医室——而是朝向了沈行。 和自己刚才的猜测差不多,只有异常,才能与异常产生共鸣。 而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个“异常”。 看着朝自己挪开来的那块细小的肌肉,沈行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些是什么?自己变成了什么?这一切异常是刚开始发生的吗?还是政府或者其他什么势力隐匿了一切? 还有......它,会被自己的身体排斥吗? 沈行维持着伸出食指的姿势,就像是米开朗琪罗《创造亚当》里面的上帝和亚当一样,用带有伤口的食指,轻轻碰向了那块朝着自己蠕动而来的肌肉。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中爆响起了一阵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过度锐化了一般,他可以看到,那块肌肉身上已经布满了噪点,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直接顺着那一道伤口,以一种不可能的姿态...... 钻入了自己的手指中。 第7章 难以置信的自愈力 火烧般的疼痛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就像是错觉一般。 沈行用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直接捏住了左手食指,动作像是挤压毒血,随时准备将钻入手指的东西排出去。 但他很快停下了动作。 视野中,食指并没有任何异物钻入的表现。 如果那块肌肉真的从手指硬生生挤了进去,手掌内部的软组织早该变形,伤口处也该涌出大量的血液。 但这只手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形态,肤色苍白,指节修长,除了食指指尖那道不起眼的划痕,一切如常。 沈行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后退半步,右手拿起DV机,镜头对准了左手的位置。 肉眼中,左手平平无奇,食指上细小的伤口不再渗血,甚至有了愈合的趋势。 但在DV机的屏幕里,撸起袖子的左手臂呈现出另一种景象——屏幕中闪烁着细微的黑白噪点。 这情况,和他今天在医务室里“养”的那些画如出一辙。 沈行重新将DV机放回架子上,站在镜头后,将左手臂环举在身前,维持着一个略显僵硬的姿势,用镜头充当临时的眼睛。 腾出的右手伸向左手,触碰画面中噪点最密集的区域——位置大概在指浅屈肌,与《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中尸体被挑起肌肉的位置几乎一致。 校医室的墙壁异化静物图画。 图画中的血肉被活化。 活化的血肉被同为异常的人类吸收。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已经偏离了人类的范畴? 这个念头只在沈行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并没有引发多余的情绪。 至少现在手臂没有痛感,思维依旧清晰,除了肌肉钻入瞬间的剧痛和发烫,身体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沈行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手臂噪点最严重的地方,指尖发力。 没有硬块,没有异物感,触感柔软且富有弹性,皮温正常。 触诊无效,只能进行更直观的勘查。 他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黑色记号笔。 回到DV机前,侧着身,视线在屏幕与手臂间来回切换。 屏幕里,那一团黑白噪点像是有生命的霉菌,附着在前臂内侧。 沈行握着笔,笔尖触碰柔软的皮肤,他稳住手,对照着屏幕里噪点的边缘,在手臂上勾勒轮廓。 一个不规则的长条形区域被黑色的墨水圈定出来。 位置从肱骨内上髁延伸至手腕,完美的指浅屈肌解剖位,并没有继承杜普教授画里的解剖学错误,没有长到外上髁去。 做完标记,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从杂物堆翻出卷尺和电子体重秤,还有测量用的直尺,随手翻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操作台旁。 脱鞋,上秤。 沈行低头看了一眼读数,提笔记录。 钢笔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2004年*月**日,20:20】 【年龄:28】 【体重:72.5kg(较晨间增重0.3kg,属正常摄入浮动)】 靠墙,测量。 【身高:177cm(无变化)】 软尺缠绕左上臂肱二头肌,以及前臂最粗壮处。 【左上臂围:29.5cm。左前臂围:26.8cm】 每一个数据都被工整地记录在笔记本上,当然,涉及到具体个人的信息,都被沈行避开了。 右臂数据作为对照组,左右差异在0.5厘米以内,符合正常人惯用手肌肉差异。 那个“钻进去”的东西没有增加体积,或者它融合得太完美,似乎改变了肌肉密度。 基础数据采集完毕,沈行走向不锈钢操作台旁,开始一件件地取出了自己的工具,很快,柳叶刀、碘伏、无菌纱布排列整齐。 他调整DV角度,让镜头覆盖操作台和左臂以及旁边的笔记本。 沈行拿起棉签蘸取碘伏,在黑色线圈中央涂抹。 冰凉的褐色液体晕开,让体表感受到了些许冰凉的温度。 沈行放下棉签,拿起柳叶刀。 他右手极稳,刀尖抵住皮肤,发力,表皮层断裂,真皮层分离。 没有喷涌的鲜血,他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鲜红的血液沿着切口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 视线投向DV屏幕。 刀锋划开皮肤的瞬间,屏幕里原本相对静止的噪点剧烈翻涌。 一种刚才体验过的灼热感顺着切口灌入,紧接着转化为无法形容的酸痒。 伤口在动。 确切地说,是伤口下面的“肉”在动。 在DV机的镜头下,黑白噪点疯狂向切口聚集,像是一团在伤口中蠕动的蛆虫。 肉眼中,这一幕更加直观。 伤口两侧原本外翻的组织开始向中间蠕动,没有缝合线,没有止血钳,鲜红的肉芽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识的速度疯狂交织。 那是真正的“肉眼可见”! 沈行能感觉到手臂内部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拉扯,将断裂的肌纤维强行拽在一起,将破损的毛细血管重新接通。 灼热感愈发强烈,伴随着蚁噬般的酥麻。 不到一分钟。 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余温。 沈行放下柳叶刀,拿起纱布擦拭血迹,擦去浮血后,切口消失了。 皮肤表面光滑平整,连疤痕都没留下,只有黑色记号笔的痕迹被血液晕染,证明刚才那一刀并不是他的幻觉。 沈行举起左臂,在灯光下反复查看。 ......完好如初,难以置信。 这种再生能力足以颠覆现代医学。 但他眉头微皱,视线转向食指指尖。 最初被画框划伤的细微划痕依旧存在,虽然结了痂,但并没有瞬间愈合。 同样的身体,同样的循环系统,手臂上的深度切口瞬间愈合,指尖的浅表擦伤却遵循正常生理速度。 是因为那个“东西”只存在于前臂的指浅屈肌区域? 还是说,这种修复机制有触发条件?只修复对自己生存构成威胁的损伤,或者只修复它“寄宿”的领地? 谜团又增加了...... 但却这种谜团,却激活了沈行的情绪和探知欲,就像是第一次触碰尸体时那样。 甚至他已经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以最专业,最好的姿态,来完成这一刀,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用上尺子,将所有该记录下的数据全都记录下来,包括昨天的画框...... 如果说昨天、甚至直到刚才肌肉钻进左手之前的沈行,一直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的话,那现在...... 沈行准备开始认真些了。 第8章 精神变态(Psychopath)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沈行将左臂再次放在了DV机前。 这一次,DV机中的画面没有再出现噪点,沈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除了食指上面已经愈合的伤口以外,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 是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唯一消失不见的,只有那条从画中取出的细小肌肉。 唯一能证明那条肌肉曾经存在过的,就只有录制过这一切的DV机了。 沈行还给自己的左臂再次划开了一道差不多一厘米的伤口,除了有些许血液渗出以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灼热感,伤口也没有迅速恢复。 沈行洗去了手上绘制出轮廓区域的黑色线条,只留下了一些淡淡的黑色印痕,他将印痕的形状在纸上重新绘制了一遍后,便停止了今晚的实验。 今晚的实验,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并不意味着失败了。 倒不如说,今晚的沈行,取得了巨大的进展,他需要拿着DV机回家复盘一下从昨晚到现在录制的东西,并且要优化一下自己的实验流程。 想要等到下一次实验,就必须得等到医务室里面那几幅画“成熟”之后了。 现在的沈行对那些异常的血肉还有很多的疑惑。 它们的作用就只有让伤口恢复吗? 还是说伤口恢复只是其中一个用途,将它们继续“养”在手臂里的话,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或者产生不一样的变化? 如果有更多的实验体,就可以更快的得出一些答案了......但很可惜,那些血肉目前为止似乎只对沈行的身体感兴趣。 至于为什么不抓个人,进行人体实验? 这得感谢沈行的养父,虽然最后也没能教会他“人性”这个东西,但也拼尽全力教会了沈行,让他有了一个不滥杀无辜的准则。 沈行的养父在沈行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异于常人,是一个天生的...... 精神变态(Psychopath)。 这并非一种辱骂,而是养父沈经纬的一个出于刑警直觉的判断。 就像色盲无法分辨红绿一样,沈行的大脑先天缺失了处理“共情”与“恐惧”的机制。 在常人眼中鲜活的生命,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堆组合在一起的血和肉,无论它们分散也好聚合也罢,也都只是会说话和不会说话的区别而已。 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这些血肉拆散,或者重组,制造出让旁人感到惊世骇俗,甚至感到生理性反胃的场面。 这种极度危险的特质,早在五岁那年就被他的刑警养父沈经纬看穿了。 面对那个满手鲜血一脸认真地拆解宠物猫,只为弄懂心脏泵血原理的孩子,老刑警明白,道德说教填补不了精神里的缺陷。 如果他在那时候就放弃沈行,没有人会因为他一个老好人、老刑警放弃掉一个小恶魔而感到反感,反而都会认同他。 但沈经纬内心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让他没有放弃。 沈经纬是老刑警,他太了解这样一个孩子,送回到福利院后,未来会变成怎样。 如果是在正常富裕的家庭里,他可能会健康成长,靠着天生的专注度和学习力成为社会精英,在职场、商业或者情感关系中横闯豪夺收获成就和快感。 但在福利院那种成长环境,在任何一个瞬间的一个细微的他人的举动,都有可能让沈行进化成一个杀人魔。 毕竟大多数精神变态不杀人,不是因为有良心,而是因为感觉“性价比太低”。 而且一旦这样的人决定杀人,绝对会作完美而周密的计划,而且杀的人也不可能只有一个。 在反复的测试,确定了沈行并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只是精神变态后,沈经纬还是继续选择收养沈行,只是培养的方向,完全和一般培养孩子不一样了。 沈经纬没有试图把他变成一个“好人”,而是花费毕生精力,在他那空洞的灵魂里浇筑了一套钢铁般的“准则”。 如果不遵守规则,就会被社会清除。 既然无法抑制对拆解血肉的渴望,那就将刀刃对准那些已经死去的躯壳。 这套准则并非出于良知,而是基于生存的逻辑。 就跟规训一头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幼兽一样。 正是这套准则,将沈行从一个潜在的连环杀手,塑造成了如今这个斯文、冷静、只会对尸体动刀的法医。 沈经纬无论是作为刑警还是作为父亲,无疑都是成功的,而沈行也很感谢沈经纬的培育。 他也了解到过曾经自己待过的福利院,那些不怎么上学基本靠打群架收保护费抢劫的,大半都进了监狱,或者依旧靠着坑蒙拐骗进行生活,如果沈行待在那种环境...... 监狱豪华单间都是往轻了说,大概率是喝完孟婆汤已经在重新学走路了。 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收拾好了车库里面的东西,重新清洗好所有刀具放好后,用来时带着的黑色塑料袋装好了小鸡仔尸体和剩下的肉块,打包带走,特地绕了个远路,将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行骑着单车回家。 从刚才的情绪抽身回来后,他才稍微想起了一些妹妹的事情。 这两天似乎稍微有些没顾上她了......不过看对方的态度,似乎自己特不特意关注也没什么差别的样子。 不过,必要的监护人的责任,还是必须得尽一下的。 按照沈行对沈鸢的了解,这个时间点,张阿婆的店还没关门,她应该也会在那边......去那边找找吧。 夜晚的凉风吹在沈行脸上,没有了白天潮湿闷热的感觉,让人由内而外的感到舒适。 很快,沈行就骑到了小区外面的街道,他看向了张阿婆开的小店。 原本这个时间段,小店应该在收拾卫生,是准备关店的时间点了,但今天晚上的小店,似乎有个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佝着腰低头带笑,和张阿婆说着些什么,但不一会,张阿婆就咒骂了起来,转身回去拿起扫帚,开始拍打着对方赶人。 沈行在靠近后,看到了在店里护着李小花,有些不知所措的沈鸢,也听到了张阿婆她们的对话。 “妈,我是真的不碰赌了,你让我把小花接回去吧。” “滚!滚!!” 第9章 简易的编号 沈行停下车的时候,男人才一脸失意地步行离开了,似乎没有注意到停在道路旁的沈行。 张阿婆和李小花没有注意到路边没有被路灯照到的沈行,她们似乎被刚才男人的到来打乱了节奏。 但沈鸢,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沈行。 她低头和李小花说了些什么后,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随后将一张五元塞给了李小花,便离开了小店,也没有管沈行,直接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的原因,沈鸢走路的速度似乎比平常慢了不少。 沈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倒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跟着,而是推车走到了她旁边。 小区里,小孩嬉闹的笑声和尖叫还有大人在楼上点名催孩子回家的喧嚣声似乎被横在两人中间的自行车链条声盖过。 走了一会后,沈鸢主动开口了。 “......小花她爸来找她了。”沈鸢似乎想主动找沈行说些什么,提了提刚才的场景,不知道刚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什么。 “哦......我认得,之前见到过。”沈行点了点头,酝酿了一下措辞后,回复道,“他回来做什么?” 沈行把话题延续了下去,能稍微和沈鸢聊一会也是挺好的,至少有机会可以缓解一下之前一直以来两人的冰冷气氛。 “明天小花生日,他想接小花走,但阿婆不让。”沈鸢两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地下,喃喃道,“小花之前一直在画和爸爸妈妈的合照,她蛮想她爸的。” “阿婆说他死性不会改,不过我觉得人都是会变的......他也可能想好好过日子了。” 可能是李小花的经历,让沈鸢联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稍微有些落寞。 或许是因为“爸”这个词让她联想到去世的沈经纬了吧,沈行这么想着。 但沈行却不得不站出来戳破一下沈鸢的幻想,她这个别人哭一哭说个软话就信的性子,不好好改改,哪天被拐了都不稀奇。 沾了赌的,赌到妻离子散信用破产欠了一屁股债的人,字典里怎么可能会有“幡然醒悟”这个词。 赌狗只会想着怎么凑赌资再搏一把。 “想确认他有没有好好过日子,可以让阿婆去查他的银行流水,除了正常生活开支和打工收入以外有没有其他的......” 沈行尝试着站在理解赌狗已经幡然醒悟的角度分析一下可行性,但沈鸢听到前半段,就已经脚底加速,蹭蹭蹭地往楼道走去,上楼梯了。 先直接共情会比较好吗? 沈行在楼道下锁好自己的自行车,上楼,等他打开门锁的时候,沈鸢已经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行也没有说什么,锁好门后便拿着手提包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反锁。 他将笔记本拿出放好在书桌上,随后拿出了DV机,翻找起了录像。 磁带估计得换了...... 沈行拨动转盘,按下REW键到倒带了几秒后,点击播放。 小小的LCD屏上,出现了模糊的仓库场景,以及自己的身影。 前面用小鸡和肉实验什么的,沈行基本一边看一边快进,主要想看看后面夹起那块细小肌肉的场景。 但沈行越看,越觉得不太对。 嗯.....肉呢? 之前,沈行用镊子将肉夹到镜头面前的时候,镜头里的肉只会让屏幕泛起雪花和噪点。 但现在,噪点和雪花依旧存在,但肉却不见了...... 沈行翻看起了第一天的录像,随后又查看了今天早上到中午时候的录像。 画依旧存在,自己依旧存在,但关于那块被夹出来的肌肉的内容,却完全消失了。 录像里面的沈行,手持着DV机直接拍摄塑料皿,记录肌肉朝向不断变化的画面,此时只剩下了镜头对着空的塑料皿以及里面一团黑白的马赛格——甚至一点红色都没有剩下。 关于那块小肌肉的所有录像内容......都消失了...... 磁带被损坏了? 还是那块肉的能力? 为什么那些画的录像依旧能够存在? 疑问一个个出现在沈行的脑海中。 那块看似只能恢复伤势的肉,能做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可能要多得多...... 那可以容纳这些血肉的自己......是不是可以获得一部分这种能力呢? 沈行打开了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扫了一眼,自己在上面记录的东西并没有消失。 可以记录,但是不能被录像设备给保存吗? 自己目前只有手持DV机,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录影设备,其他情况还有待观察。 如果说......只有身为异常的自己能看到,而别人看不到呢?这个倒是方便验证,只是人选...... 这件事情后面再试也不迟。 沈行拿起笔,笔尖在记事本上轻轻点了点,发出了细微的敲击声。 为了方便后续的记录,让那些特异的血肉和普通的生物血肉做出区分,沈行觉得有必要给这些特殊的东西,起一个方便区分和记录的名字了。 沈行不想将简单的名字复杂化,所以他决定直接用名字+编号的方式。 造成复印品画变异的,医务室的那面墙,沈行决定暂时称之为【墙-01】。 01代表这是他第一个发现的东西,而墙则是物品本身的名称。 至于墙所产生的衍生物画作,以及画作的衍生物肌肉,则是直接在墙这个分类里面展开一个子集【画-01】和画的子集【画-01-1】。 想要描述肉的时候,沈行就直接使用简略的数字,直接略写成【01-1-1】即可,代表是01号墙上面的第一幅画所产生的第一块肌肉。 源头编号-载体序号-样本序号。 这样自己一眼看到数字就能回忆起是什么,哪怕别人无意中看到了沈行记事本里的这一串编号,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衍生组织0111已经被自己的身体所吸收,011画也已经被完全拆解,等明天去到医务室,再去给剩下的图画做编号即可。 在洗了个澡后,沈行简单规划了一下明天需要做的事情,便躺在了床上入睡。 他只是弄了一个简单的编号,来为目前发生的一切异常做一个简单的编号分配而已。 如果真的是纯数字,不做特别的分类,大脑看到这么一串数字是很难反应过来这指的到底是什么的,毕竟他不是计算机,也不是超忆症。 沈行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再遇到了其他不同的异常现象,编号该怎么编的问题。 就如同他没有想过他还能遇到其他异常一样。 第10章 校医是法医?! 早上七点十分,沈行睁开了双眼。 他睁眼看到熟悉天花板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太猛烈了......自己似乎睡的比平时要久一些。 他翻身起床拿起了一旁的手表,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果然...... 自己通常只有在偶尔生病发烧的时候,才出现过这种睡过头的情况,因为他每天几乎都保持着非常早的入睡时间,醒来的时间只会比六点更早,就算再晚,也不过晚几分钟而已。 这已经是他保持了十几年的生物钟了,这种睡过头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昨晚吸收【0111】后,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这些变化扰乱了他的生物钟。 他抬起左手查看自己的手臂,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一些些昨晚残留下来的黑色水笔的痕迹,最后自己离开前划开的一厘米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强烈的饥饿感......平常就算是到了早餐时间,他的饥饿感也不会如此强烈,甚至强烈到让他有点虚弱的感觉。 这是在补充昨天修复肌肉和流血所消耗的能量吗? 他拿起床头的水,灌了几大口水,口渴的感觉才缓解了不少。 沈行拖着身体起床洗漱,当他换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才刚好听到沈鸢出门时关门的声音。 “砰。” 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今天沈鸢关门的力度都更轻了一些。 沈行走到餐厅准备随便弄点吃的,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不锈钢盘子,上面还放着两个看起来不太熟的太阳蛋,一盒牛奶被放在不锈钢餐盘旁,地上还有一板感冒药。 她自己做的早餐?以为我生病了吗? 看到那个看似不小心被撞到地上,实则像是刻意摆在更显眼位置的感冒药,沈行好像知道妹妹误会了些什么。 她好像还是确认了自己能走出房间门的时候,才关门离开的,这个点去学校虽然不至于迟到,但也得快些了。 但沈行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校医就这点好,你没去大概率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不在的。 他拿起盘子,将上面半生不熟的鸡蛋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他吃不来不熟的东西,鸡蛋在被倒到垃圾桶的时候翻了过来,背面居然还焦了。 沈行抬头看向了黑色的铁锅,果然,锅底粘了不少褐色发黑的轻微碳化的鸡蛋。 锅还得刷。 下次该提醒一下她不要随便进厨房了,万一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火灾了,可能会出大问题。 沈行刷好锅,自己随便炒了点东西就着牛奶吃下,收拾好碗筷和掉在地上药盒后,才提起自己的手提包出门。 虽然可以不去医务室,但他现在也必须认真工作,至少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才有资格放心大胆的留在医务室进行自己的实验。 如果是其他楼房发生了这些怪异情况,沈行还可以出点血动用自己的积蓄甚至动用遗产和抚恤金去买下或者租下,学校医务室那就根本没办法了。 毕竟是公立学校,买下一间位于行政楼内的医务室有点太天方夜谭了。 ... 七点四十,育才中学,二年三班。 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早饭包子肠粉酱油味。 沈鸢坐在左手边倒数第二个靠窗的位置,有些烦躁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 昨晚没睡好,加上今早出门前的那点小插曲,让她现在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不知道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哥哥有没有看到地上的药,也没把握那两个煎坏了的鸡蛋会不会被他直接倒进垃圾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会的。 锅明明都只是烧的冒白烟而已,怎么鸡蛋下去就直接胡了。 “诶,听说了吗?那个之前新来的校医,长得挺帅的那个,以前竟然是个法医!” 前座的一个男生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周围的几个人说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假的?法医?就是电视里那种……切尸体的?”旁边的女生惊呼了一声,既害怕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去办公室抱作业,听见老王跟别的老师闲聊说的,说他以前在省城是个破获了大案被破格提拔的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后来不知怎么就回咱们这破地方当校医了。” 那个男生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们说,他是不是因为偷偷干了些什么心虚才离职的……听说有些变态杀人狂最喜欢这种职业了。” “卧槽,太酷了吧。诶,下课我们去医务室看看?看看真的法医长什么样,顺便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见过死人。” “走走走,我也去!但别去问,万一就把你杀了怎么办!哈哈哈!” “我去,不早说,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什么什么,在聊什么?” 周围瞬间围过来好几个脑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对于这些十几岁的初中生来说,枯燥的学习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只在港片或者悬疑小说里出现的职业,就像是在平淡的白粥里扔进了一颗跳跳糖。 最开始的那个男生已经开始起哄:“有种下课一起去!没种我就去隔壁班找我哥们一起去。” 沈鸢手中的笔猛地停住了。 她听着前面传来的哄笑声,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市里,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如果这件事真的被当成什么猎奇的新闻传开,不出三天,那些迷信又爱嚼舌根的家长就会知道。 他们会觉得让一个整天摸尸体的人给自家孩子看病“晦气”,会联名向学校投诉,会像看瘟神一样看着医务室。 到时候,那份本来就没有编制、工资微薄的工作,他也保不住......明明他是为了回来照顾......才辞掉工作的。 虽然她讨厌沈行那副死人脸,讨厌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感情,但……那是自己名义上唯一的亲人。 且不谈自己怎么对待他的,至少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嚼舌根,她就会莫名感到不爽。 而她对待其他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不爽给压抑在心中。 “啪!” 一本厚厚的语文书被重重地摔在了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没有盖过教室的嘈杂,但却成功让前面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原本嘈杂的前面座位瞬间安静了下来,所几个人都错愕地看向了身后的沈鸢。 沈鸢抬起头,平日里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女,此刻眼神冷得吓人。 “说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怒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带头起哄的男生。 “怎么了?我们声音太大了吗……”那个男生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法医是协助警方破案的,是替死者说话的,不是给你们当猴子看的。”沈鸢冷冷地说道,“如果没有法医,多少冤案破不了?多少杀人犯抓不到?这是一份正经职业,不是你们嘴里的变态,更不晦气。” 说完这句话,沈鸢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只剩下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前座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沈鸢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他们知道沈鸢的父亲是个警察,倒也没有怀疑沈鸢是不是和那个新来的校医有没有什么关系。 “咳咳,也是,打扰别人也不太好,散了散了。” 那个带头的男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敢继续咋咋呼呼,而是摆了摆手让其他人散开,原本那种要把医务室当动物园参观的热烈气氛也随之偃旗息鼓。 长得好看的女生确实对此时还在青春期的男生有些许的压制力,都不想在沈鸢面前表现得不好。 如果是换个男的来这么一下,估计就得快进到约架了。 一个座位在讲台右手边,正在趴着睡觉的女生,倒是被沈鸢的像是提醒老师来了的动静震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瞪着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老师没来后,又继续趴了下去。 …… 此时,行政楼一楼。 医务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阳光和喧嚣统统隔绝在外。 沈行并不知道在几百米外的教学楼里,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妹妹刚刚为了维护他而发了一通火。 他正站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崭新的乳胶手套。 橡胶回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贴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在他面前的三脚架上,DV机的红色指示灯正无声地闪烁着。 第11章 电子握力器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沈行拿着笔,在记事本上给眼前的几幅画都编好了号。 DV机依旧开着,但沈行却并没有按下录制,仅作为一个观察的窗口来使用。 只需要每隔一个时间段,用它那原本鸡肋的拍照功能,拍一张照片作为记录就好,这样也可以节省磁带成本。 今天是周五,正好是明天要放假的时间点,原本一丁点头疼脑热或者擦伤就要来开请假条的学生少了不少。 沈行也乐得不被打扰,专心进行了记录。 自己把最初那幅画挂在墙上,满打满算不过两周多一些,难道养画也需要这么久吗...... 画作还是和预期的一样,下午五点的时候,在DV屏幕中的噪点波动更加剧烈了,但仍然没有到达可以活化画面的程度。 但DV机里面也出现了些许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除了那几幅画以外,整个画面里面都开始有了些明显的黑白噪点。 还有一点就是。 坐在医务室的时候,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左臂,一直传来一股淡淡的温热感,起初这种感觉淡到沈行都没察觉出来,直到刚才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他的左手才传来一股灼痛感。 融入自己左手小臂的【0111】肌肉,在这间医务室里面,同样会有被“温养”的作用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大了一些? 这种变化他倒是没有考虑到,看来自己得弄一些类似哑铃或者握力器的器材,去测试一下自己左手和右手的差别了。 DV画面里面出现的、除了画作以外的黑白噪点,是不是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手臂的【0111】和墙壁、其他画作之间产生了什么共鸣? 想要知道这几个之间有没有关联,还得等待那三幅画开始异变的具体时间。 如果异变的速度加快了,那说明这几个东西和医务室、或者说墙壁是会互相影响的,异常物品越多,互相影响之下异变速度就会越快。 是这样就好了......在等待这些血肉生成的时间里,沈行倍感无聊。 沈行照例去卫生间拿来了拖把和水桶,将医务室打扫干净后,脱下白大褂,拿着装有DV机的手提包离开了医务室。 明天和后天得找个借口进医务室观察一下才行......起码下午五点的这个时间点自己要在,为此,沈行特地将医务室的窗没有锁上。 【0111】肌肉会屏蔽DV机的探知,在记录中删除自身的存在,那融合了【0111】的自己,会不会有这种功能呢? 沈行决定晚上自己在DV机面前尝试一下,如果尝试成功的话,可以去买个二手监控摄像头,看看在【0111】监控下的表现如何。 如果这项能力真的能被自己使用出来,那即使是在监控遍布的地方,自己都可以顾忌少一些了。 不过......这个能力最好还是可以自己手动控制开启或者关闭比较好,不然自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永远都不会在监控中出现。 就跟恐怖电影里的鬼一样。 拿着手提包的沈行,在快走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门口一个站着的身影,稍微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沈鸢?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是说在学校不要说认识她的吗? 此时的沈鸢像是门神一样站在行政楼门口,不时向下班进来的老师礼貌鞠躬打招呼,同时又用眼睛巡视着不远处的操场,似乎在提防着什么一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鸢回头,恰巧和沈行对上了视线。 沈行还以为妹妹是来这里等人或者有什么事情,就想绕过她走掉,但没想到在看到自己后,沈鸢便直接扭过头,大步流星地朝着校门口走去了。 嗯......不等人了? 沈鸢的行为诡异也不是一两天了,沈行确实有点捉摸不透。 不过至少看起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沈行能感受得出来,这两天沈鸢一直有意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对方有缓和的心思的话,沈行也是会乐意配合的。 养父给的“照顾好你妹妹,好好相处”这个遗愿,范围有点太广,不过最少,应该是要把沈鸢抚养到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正常人的程度。 在完成这个任务为前提下,搞好关系会更方便一些。 沈行没有回到车库,现在没有素材在手,去那边也只能干瞪眼。 他现在在考虑着,明后天这两天假期,是不是要手持DV机到处逛逛,找找除了【01】以外的其他异常现象。 在回家之前,为了方便测试左手的力量情况,沈行来到了书店旁的体育用品店,倒是找到了一些铁质弹簧握力器和更高级一些的塑料包胶的握力器,价格在8到25元不等。 不过......这些握力器都无法显示具体的数值,不方便做更细致一些的评估,沈行更希望能买到电子握力器。 在省城的医院倒是见到过......不过这里会有么? 沈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问老板,但让沈行没想到的是,老板真的有渠道。 在问清楚沈行是校医,买来只是自己用用的时候,老板大大方方地从一个箱子里面泛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握力器递给了沈行,上面有个LCD屏幕可以显示数字。 沈行很容易就察觉出了,这些肯定是走私品,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警察。 在试了试东西没问题后,沈行直接买了下来。 就是东西有点贵,哪怕沈行砍了价,也只能付了200块,要知道,在这个小城不少人周薪都没有200。 沈行将电子握力器放入了手提包里,骑上车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后,便往家中骑去,准备回家做个饭。 算算时间,这个点,沈鸢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不过,就在沈行骑车快到小区的时候,他看到了和昨晚似曾相识的身影。 张阿婆的店门外,李小花的生父正在说些什么,店门旁边还摆着一个像是儿童模特一样的、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娃娃,娃娃上还穿着一套廉价的淡黄色长裙。 沈鸢似乎也站在一旁,牵着李小花的手站在张阿婆的身后。 对了,沈鸢说过,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来着。 沈鸢又是第一个看到了沈行,向他投来一个像是求助的眼神,沈行没办法,调转车头,骑车到了她身边停下。 第12章 左手力量增强了 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 不过这场生日宴的主角看起来并不怎么快乐的样子,她被张阿婆挡在身后,只能探个脑袋偷偷打量站在阿婆对面的爸爸。 “妈,今天小花生日,我就想带她去公园里面玩一玩,我也很久没和她一起过生日了,我们也很少聚......” 男人苦着脸哀求着,甚至不在意自己在女儿面前可能会表现得有些没尊严。 “很少聚?很少聚是我的原因吗?你自己不去借钱赌,不被拘留,会这么少聚吗?”张阿婆冷着脸,连声道,“滚!滚远点!” 她似乎已经彻底对自己这个儿子失去了任何的希望,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 “奶奶......”李小花摇了摇张阿婆的手臂,带着哭腔小声说道,“奶奶别生气......” 看到沈行走了过来,沈鸢似乎才鼓起了一些勇气,开口道:“阿婆......要不听听小花怎么说吧?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 对面的男人听到声音,有些惊喜的抬头,用带着感激的眼神看向了沈鸢。 这时候,气在头上的张阿婆,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回过头,看到了被自己吓到,此时眼眶发红的李小花,顿时心软了下来。 抬头看着奶奶,或许是沈鸢握着她的手给了她勇气,李小花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奶奶......我......我想和爸爸去公园......” 李小花确实想念自己的父亲,或许她父亲确实烂赌,但在李小花的记忆里面,父亲一直都没有打骂过她,虽然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是吃白粥,但偶尔爸爸赚到钱了,也会带她去吃好吃的。 一个小学低年级的孩子,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她不清楚奶奶对父亲的仇恨到底源自什么,也不知道奶奶经历过多少次失望直至彻底放弃,她是不想奶奶和爸爸吵架,也想多和爸爸一起玩。 看到张阿婆似乎还在犹豫的样子,沈鸢开口道:“阿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着一起去,保证晚上九点之前带小花回来。” 听到沈鸢的话,张阿婆长长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后,抬头看了一眼沈鸢,摇了摇头:“你别跟着。” 张阿婆转身,厉眼看向男人的方向,压着嗓子冷冷开口道:“九点之前没看到肥妹回来,我直接报警。” “谢谢妈,谢谢,谢谢小鸢还有阿行,来,小花......”男人脸上带着笑,抱起了向他扑过来的李小花,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放下了小花,牵起了她的手。 “时来运转,我就知道我时来运转了.......” 男人带着笑,喃喃的说着什么。 他左手牵着李小花,右手把店面旁边放着的那个粗劣的儿童模特拿起,夹在腋下带走,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李小花此时早已破涕为笑,一边蹦着一边往前走,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本来以为结了婚他能生性些的,”张阿婆发出了一声叹息,转头看向了沈行和沈鸢两兄妹,声音有些虚弱,“不好意思,又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沈鸢此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阿婆,我先回去吃饭了哈。” 沈鸢面对张阿婆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张阿婆本意是不想让李小花跟她爸走,但沈鸢却有让李小花和父亲团聚的私心在。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李小花今天也能过一个很开心的生日,那沈鸢就觉得这是值得的。 沈行在和张阿婆道了个别后,便跟在了沈鸢后面往回家的路走着,从轻快的步频看得出来,沈鸢今天的心情不错。 在性格上,沈鸢和养父沈经纬一样,都有着十分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也经常会做一些“多管闲事”的事,但和沈鸢不一样的是,养父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更圆滑一些。 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吧。 沈行此时也想快点回家。 因为就在他们说话争执的时候,沈行就感受到了自己左臂有一阵轻微的跳动,就像是抽筋的前兆一样,还伴随着微微的发烫。 是今天在校医室度过了下午五点,让自己的手臂里的【0111】进一步异变了吗? 回到家后,沈行将蔬菜肉类都放到了厨房,没有急着开始做饭,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里面,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记事本和握力器。 沈行是个右撇子,惯用手也是右手,无论是平时提重物还是搬东西,他都能很直观的感受到右手的力量更大。 他直接用右手拿起了电子握力器,准备先测试没有被【0111】寄生的右手,力量到底是多少。 沈行右手手臂发力,微微隆起绷紧了皮肤,死死的握住了握力器差不多三秒。 “呼......” 沈行平时没有特意锻炼过,不过多年使用骨锯和搬运尸体的劳动,应该还是能让他的力量达到比一般普通成年男性偏高的数值的。 他看向了电子握力器上显示的数值,在记事本上记下了数字。 【51.5KG】。 普普通通,说弱也说不上,说厉害也不是特别厉害,不过在不刻意锻炼的普通人里面应该是偏高的水准了。 沈行将握力器换成了左手,稍微休息了一会,平复了一下气息后,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发力。 三秒过后,沈行松开了握力器,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59KG】。 比右手力量高了这么多? 【0111】......那块融合在自己左臂里的肌肉,除了可以帮自己快速恢复伤势以外,居然还能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且短短一天之内提升了这么多...... 是因为肌肉类型的原因吗?自己挑出来的那块,是缩小版的指浅屈肌,这正好是手指屈曲,负责“握”这个动作的核心肌肉。 而且,自己的右手刚才猛地这么用力一下,现在已经有了乳酸堆积带来的酸涩感,但左手,却完全没有任何的酸痛感。 如果自己再继续吸收这些异化肌肉,自己不会变成超人吧...... 沈行收起心思,起身准备先去做完晚饭。 今天晚上,他要重新破开手臂,测试一下此时自己左臂可以恢复伤口的极限,以及记录恢复到手臂发烫程度的时间。 第13章 双刃剑 晚饭吃得很简单,清炒时蔬加上一盘青椒炒肉丝,不过青椒炒肉丝的肉量比平时的要多一些。 沈行吃的不紧不慢,现在的他比平时更容易感受到饥饿,他身体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锅炉一样,无论沈行吃多少东西,都感觉好像还能再吃一些。 他并没有根据饥饿感去往自己胃里塞东西,而只是额外吃了比平时多了一两成左右的分量。 沈行还是希望能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让一切发生在可控的范围内,这其中就包括按照自己的意志进食。 比起在那边谨慎计算自己摄入热量的沈行,沈鸢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偶尔看看墙上的时钟,似乎是等着要做些什么。 刚才从冰箱拿肉的时候,沈行就看到里面放着的一份差不多两个巴掌大的圆蛋糕了,估计是她用自己攒的钱买的,看样子是准备等李小花父女回来后送给李小花的。 沈行吃完后拿起碗筷准备去快速洗干净,但沈鸢却破天荒的拦住了他,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 有人肯帮忙干这样的琐事家务,沈行自然不会拒绝,等他从客厅柜子里拿了一支温度计回到房间后,沈鸢才叠好碗筷去厨房。 刚走进厨房,沈鸢眼角余光扫到垃圾桶里的东西,她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抿住了嘴唇。 确实是自己煎得不好,不和病人计较。 ... 房间里,沈行反锁房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的自制急救箱,又找来了一些东西,将它们排列在了书桌上。 秒表、电子握力器、电子温度计、笔、记事本、自制急救箱、尺子。 自己的所有物件基本上都在仓库里,家里只弄了个自制急救箱备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桌面上,沈行简单垫了一层纱布,他用酒精给尺子消了一下毒后,用棉签蘸取碘伏给左臂进行大面积消毒。 消毒完后,他把尺子在左臂上放好,然后用另一根棉签沾了些紫药水,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用紫药水棉签标定了1厘米、3厘米、5厘米和10厘米的线条。 在暗黄底色的碘伏上,与深紫的龙胆紫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随后,他左手握好秒表,右手拿起了医药箱内翻出的柳叶刀,对准了1厘米的紫色标记,直接落刀,流畅的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嗒。” 在落刀的同时,他的左手也按下了秒表计时键。 血液正常渗出,痛感没有减轻,灼热感几乎在落刀的瞬间就开始了。 但沈行左臂的那道细小伤口,比沈行昨晚实验的还要更快的愈合了,甚至让他差点没及时按下停止计时的按钮。 “嗒。” 计时结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愈合的时间——3.22秒。 沈行用纱布将表面的浮血擦去后,看到了龙胆紫标点处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的皮肤。 比昨晚快太多了......几乎是落刀的同时就开始修复了......是因为伤口太小了吗?还是因为今天自己待在了医务室的原因? 沈行用笔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下了这次的数据,随后如法炮制,再次拿起了手术刀,对准了更长的龙胆紫标点。 【1cm——3.22s】 【3cm——19.17s】 【5cm——48.01s】 沈行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数据,回想着昨天在车库的感受。 昨天的自己差不多也是切开了5厘米左右的伤口,但是恢复用了将近一分钟,毫无疑问,今天的恢复速度加快了。 而且,昨晚在恢复完那道5厘米左右的伤口后,左手的异样感和灼烧感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左手仍有余力。 应该可以测试一下极限。 沈行将目光对准了那道10厘米的伤口。 保险起见,他先拿出了医疗箱里面用于缝合的针线,摆在了一个方便取用的位置。 准备就绪。 沈行没有任何犹豫,标线部分本身就已经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沈行右手捏着手术刀,直接发力,割开了一道10厘米,几乎就要触及肌肉的、比之前都要深的伤口。 大量的鲜血涌出,流淌过他苍白的手臂。 沈行没有理会涌出的鲜血。 就在手术刀离开皮肤的下一秒,他左手在按下秒表的同时,右手拿起了一旁早已备好的电子体温计。 他将那根冰凉的金属探针,直接插进了手臂上那道深达肌肉层的切口之中,甚至稍微搅动了一下,让探头完全被内部裸露的指浅屈肌包裹。 像是在测牛排的中心温度。 随着伤口处肌肉开始疯狂蠕动挤压,沈行感觉到金属探针被紧紧地“咬”住了。 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37.5℃... 39.2℃... 41.8℃... 这种非人的高温通常意味着蛋白质变性或极度的炎症反应,甚至让沈行自身都感受到了头晕。 而与此同时,沈行也在用意志力,强行的在心中喊出“停”这个字。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控制左臂是否自主愈合,只能用这种比较唯心的方式......毕竟这玩意本身就不怎么唯物。 沈行一直在尝试做意志对抗,就在伤口即将完全闭合,把体温计也一起“吃”进去的前一秒,沈行才猛地将它拔了出来。 “滴——” 电子体温计发出了蜂鸣声,沾着血的屏幕上定格着最终读数。 沈行额头流着汗,他有些颤抖的在粘上了几滴鲜血的记事本上写下了最后的数据。 【10cm——41.01s——43.2℃】 放下了手中的秒表和笔,沈行一边用纱布擦拭着手臂上的血液,一边微微喘着气。 刚才有这么一瞬间,疼痛加上眩晕感,让他差点昏迷过去,但还好,他最后还是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数据。 43度吗...... 人体的高热致死线通常在42度左右,超过这个温度,普通的细胞酶会失活,神经系统也会受损。 但沈行手臂的温度,只会局限在手臂上而已,而且热量基本都在伤口的核心。 大脑不会同样发烧,不然的话,沈行的大脑都会被煮熟。 现在把手臂贴到额前,能感受到额头的冰凉,就是很好的证明。 而这个修复时间,似乎和伤口严重程度没有太大的关系。 它好像有一套自己的运行逻辑,伤口小调用的能量就小,伤口大,就开始集中能量进行恢复,所以才会产生比之前都要高的热量。 所以才会出现,10厘米的伤口修复起来比5厘米还要快的情况。 最关键的是,这个自我修复的机制是不可逆的,沈行没有办法决定它的开启和停止,它会一直修复到好为止。 看来,以后不能在别人面前轻易让左臂受伤了......不然全部人都会看到他的血肉在疯狂自我修复的恐怖一幕。 沈行收拾着房间里的残局,擦拭好了每一个地方的血液。 在做着这些动作的时候,沈行都能感受到左手在微微的发抖,而且腹中的饥饿感在加剧,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的眩晕感,沈行决定出去冲点葡萄糖喝。 身体出现了这么强烈的反应,说明刚才的测试已经逼近了修复的极限。 【0111】对手臂的修复,似乎消耗的不只是它自己本身,顺带着还消耗了沈行身体里的养分。 如果自己真的手臂出现了类似于短肢的伤残,沈行不敢保证【0111】会不会把全身的血肉和养分供给给左臂。 这个恢复能力,是一把双刃剑...... 收拾好所有东西换了身干净衣服后,沈行几乎是瘫在座椅上,静静地喘着气,恢复着体力。 第14章 死神来了 客厅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八点五十五分。 DVD里播放着碟片,电视屏幕上,《死神来了2》正播放到那场经典的高速公路连环车祸,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从扬声器传出,屏幕上血肉横飞。 沈鸢缩在沙发里,明明是闷热的梅雨季,她却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就在十分钟前,她也许还是这个世界上心情最好的人。 冰箱里放着她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奶油蛋糕,她甚至已经构思好了,等九点钟李叔把小花送回来时,她要怎么把蛋糕端到下面,给那个小丫头一个惊喜。 这两个小时里,她一边看着惊悚电影,一边时不时瞄向客厅挂着的时钟,打发着时间。 直到刚才,座机电话响了。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而是焦急的张阿婆。 “小鸢啊,你看见小花了吗?那个杀千刀的电话打不通啊......” 张阿婆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把沈鸢心里那点快乐的小火苗浇得连渣都不剩。 她只能苍白地安慰阿婆说可能只是没听到,让阿婆再等等。 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却再也找不回刚才的状态了。 那个男人没接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里,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关机或者不接电话的? 担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沈鸢的心脏。 是她怂恿小花说出想法的...... 是她看着那个父亲脸上的皱纹和他恳求的表情......是她看到小花想要去抱一下李叔但是被挡下后眼睛发红的表情.......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帮助父女团聚的好人。 如果小花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那个人真的把小花带走卖了,或者...... 沈鸢不敢再往下想了。 电影里的惨叫声和血肉横飞的画面此刻感觉起来不再刺激,反而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去报警吗?还是去哪里找? 这还没到9点呢...... 她六神无主地咬着指甲,视线在乱糟糟的客厅里游移,最后,像是溺水的人寻找浮木一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上。 哥...... 虽然他平时冷得像块冰,虽然知道他完全不关心周围的一切......但在这一刻,沈鸢的脑海能想到的只有他。 好像只要有他在,无论多烂的摊子,到了他那里,总会有一个解决办法。 沈鸢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房门前,抬起手。 “笃笃笃。” 敲门声有些发抖,就像她现在的心跳一样。 没过多久,门开了。 沈行站在门后。 但当沈鸢看清他的第一眼,原本到了嘴边的求救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虚汗,整个人透着一股连她都看得出来的虚弱感。 这还是沈鸢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 沈鸢这才猛地想起来,早上出门前,她给他留了感冒药。 他在生病。 完全就是一个在强撑着生病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感觉。 而自己呢?不仅没照顾好他,甚至在他生病休息的时候,还要因为自己自作聪明的烂摊子来烦他。 巨大的愧疚感混合着慌乱,几乎要将她埋没。她低下头,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 沈行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发飘,但语气平静,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安稳感。 沈鸢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像蚊子:“哥......刚才张阿婆打电话,问......” “叮铃铃——” 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沈鸢连忙跑向了客厅,直接拿起听筒放在了耳边。 “嗯......哦哦,好,好,阿婆你先等等,我还买了蛋糕......没事没事......” 听着电话里面李小花已经回来的消息,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沈鸢差点直接哭出来了。 与此同时,沈行也已经走到了客厅,他不明白妹妹的情绪怎么这么激动,不过倒也正常,她情绪起伏大也是常有的事了。 他在厨房翻了翻平常放零食的柜子,没有找到葡萄糖,倒是找到了一包QQ糖,沈行也不挑,直接撕开包装就倒进嘴里嚼了起来。 打完电话的沈鸢,此时也抹着眼睛来到了厨房外,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蛋糕。 “要出去吗?”沈行开口。 “嗯,给小花送蛋糕。”沈鸢点了点头,少见的正常回复了沈行的问题。 “我跟你一起去。”沈行走向了门口,换了一双方便出门的拖鞋。 沈鸢没有开口反驳,她知道沈行是一定会跟着的,哪怕自己拒绝他也会跟着,根本不会理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现在的小城,治安条件只能说一塌糊涂,晚上抢劫屡见不鲜,飞车抢夺更是一抓一大把。 沈行有义务跟着,避免出事。 沈鸢换好鞋子,乖乖跟在了沈行的身后。 原本沈行还在等妹妹顶嘴的呢,但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反驳的声音,这倒是让沈行稍微有些意外。 刚才一袋QQ糖下肚,虽然血糖没这么快升上来,但沈行已经感受不到了眩晕。 除了左臂的【0111】像死了一样没有动静以外,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到正常水平了。 穿过昏暗的楼道,走下楼梯,走向小区外面。 此时的马路只有寥寥几盏路灯亮起,整条街道都显得十分昏暗,现在只有几家小店还在开着,等到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店都会闭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离小区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迎着晚上的凉风,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唯一亮着灯的那家炒粉店。 沈行能看到,店门口有两个身影在等着,她们站在店门口逆着光,沈行只能看到两个黑色的轮廓。 “小花!” 看到那两道身影,沈鸢已经小心捧着蛋糕一路小跑了过去,远远地,沈行就能听到那边的声音。 “哎呀,还这么客气,买个蛋糕,小花,来谢谢姐姐。” “没事啦,今天小花生日,小花最大,等姐姐什么时候生日,你要送一幅画给我哦。” “都是好孩子......行仔,快过来呀,我弄点宵夜给你们吃。” 此时的沈行,站在原地,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杵在了原地。 他的左臂,那个像是死掉的【0111】,此刻在血肉之中翻腾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在重新充血发烫,就像是在预热一般。 而沈行的视线之中。 张阿婆微笑站着,沈鸢蹲在一旁伸手去摸头...... 一个儿童模特玩偶,穿着淡黄色的长裙,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两人中间,它全身闪烁起了黑白色的扭曲噪点,面朝着沈行。 它的脸上,贴着一张剪下来的李小花的照片,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沈行心跳加速。 一个异常......一个只用自己肉眼,就能探查到的......新的异常...... 沈行强忍住左手的躁动和内心的求知欲,几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抓住了沈鸢的手腕,将她直接往后一拖。 必须远离...... 必须先让沈鸢远离。 第15章 童装模特人偶 “嗯?!” 沈鸢刚被身后的沈行拖起来,被吓了一跳,在想要挣脱的时候回头看到了是哥哥,原本要挣脱的手才放松了下来。 “抱歉,阿婆,我们回去还有事,先不打扰你了,这么晚了也不安全。”沈行拖着妹妹后退,一脸微笑的看着张阿婆,仔细观察张阿婆的情况。 张阿婆......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一手提着沈鸢送来的蛋糕,一手牵起了那个“李小花”的手。 她们两个,都看不到那只是一具贴了照片的儿童模特? “什么事情?诶!” 沈鸢还想问些什么,但沈行已经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沈鸢被拉着一个踉跄,只来得及回头朝着张阿婆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明天见!” 打过招呼后,沈鸢才抬头看向哥哥的方向。 此时的沈行走的极快,偶尔回头观察一下身后,沈鸢几乎小跑起来才能跟上沈行的步频。 自己的手腕还一直被他握着......上一次被牵着手走,可能要追溯到自己小学的时候了。 “慢走啊......小花,回来!等下摔死你!” 张阿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感受到左手逐渐燃起的灼热感,沈行瞬间回头,就看到了立在自己身后不足三米的“李小花”。 远离了店面的光照后,那具布制的童装模特就僵硬地站在行道树旁,黑暗将它几乎完全笼罩,只剩下脸上那个剪切下来的照片还在漫反射着周围的光线,静静地望着沈行的方向。 它是怎么移动的? 自己回过几次头确认对方的位置,它却在完全没有任何脚步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想了想后,沈行右手握着妹妹的手腕,缓缓抬起左手挥了挥,笑着说道:“明天见。” 沈行不知道该如何沟通,也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这具童装模特在做些怎样的动作,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他只能保持着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样,平静地挥着左手。 无论是自己,还是左手的【0111】,都算是和眼前的童装模特一样的“异常”吧? 沈行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神智,会不会思考,只能站在纯粹的生物逻辑考虑,做出了威吓性的动作——他在向对方展示同为异常的自己,以及左臂的【0111】。 就像不少动物再遇到敌人的时候就尽力展开身体让自己显得更有威胁性一样,也不知道这动作有没有用。 “这孩子,不听话。”张阿婆弯腰,故作责怪地轻轻打了一下麻布人偶的手背,随后握住了人偶的手,朝着对着沈行和沈鸢笑了笑后,才转身离开。 沈鸢笑着摇了摇手道别,但在沈行的眼中,张阿婆拖着人偶往小店的方向走去,人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破布人偶一般被斜斜地拖着走,绑在软布脚上的鞋子鞋尖朝下,在地上拖行着。 或许是为了张罗关店的事情,张阿婆松开了手,那人偶在沈行的眼中直接倒在了地上。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这画面都诡异至极。 直到沈行拉着妹妹回到了家中,那个人偶都没有再继续出现了。 “哥......” 在家里,沈鸢喊了沈行一声,但似乎是声音太小,沈行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这才放大了音量。 “手——疼!” 沈行松手,这时候才看到,沈鸢被自己抓着的手腕已经发红了。 “刚才是干嘛了?怎么这么急着走。”沈鸢一边揉着自己手腕,一边抱怨着。 “不好意思。”沈行现在没空继续应答沈鸢的话,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刚才所看到的诡异一幕上了。 自己要跟出去吗?需要带把刀吗?刀对那种东西有用吗? 如果它有敌意,攻击方式会是什么?自己有没有反制手段? 真正的李小花又去哪了?还活着吗? 无论怎么想,站在理性的角度,现在再跟过去的话,有些太危险了。 虽然目前为止它没有展露出攻击性,但在找到反制手段之前,先按兵不动为妙。 而且,是否有攻击性,明天看张阿婆的状态就可以了。 “真的是......还没唱生日歌切蛋糕呢,这么急干什么......”一旁的沈鸢一边换鞋子,一边还在用沈行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小声抱怨着。 沈鸢的声音倒是提醒了沈行,现在他还是有可以了解的情况的。 “你刚才看到李小花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吗?”沈行看着沈鸢,询问道。 “不对?有什么不对?”沈鸢表情有些疑惑,她开口道,“她刚从她爸那边回来,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本来还想和我多说说在公园的事情的。” 说? 沈行可什么都没听到。 自己和别人的视角,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DV机。 沈行想到了这个。 【0111】在DV机里面留不下影像资料,基本上隔夜就会被删除,那具人偶呢? 或许明天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今晚出门的时候沈行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完全没有做准备,他觉得有些可惜。 继续聊了几句关于李小花的事情后,没有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沈行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打发走沈鸢后,沈行洗了个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不只是了解了一下【0111】的恢复能力,也让沈行明白了不少关于这些怪异的事情。 首先,自己左手的【0111】可以感知到别的怪异,一但靠近,就会发热。 原本明天的周六沈行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但现在,沈行有思路了。 DV机电池充好电,为明天一整天的拍照做准备。 观察明天张婆和“李小花”的情况,不过要避免直接接触。 试着找一下李小花的生父,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偶和李小花的生父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可能知道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下午四点半之前赶回学校,借口忘拿东西回医务室待到下午五点。 至于晚上的安排,那就得看前面的行动会不会得到新的情报了。 带着明确的计划,沈行早早就躺在了床上,为有可能的嗜睡进行准备,避免错过明天的计划。 拿了几瓶水放在床头后,沈行便躺在了床上,或许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沈行很快就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 第二天清晨七点,沈行睁开了双眼。 第16章 荒废酒店与赌鬼 昨晚的沈行,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入睡眠,但仍然与昨天醒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醒来以后,沈行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要烧起来了一般,他起身拿过了床头柜上提前放好的水,拧开瓶盖慢慢喝了起来,直到将一整瓶水喝完。 他舔了舔嘴唇,感受到了上面的死皮。 睡眠时间延长了15%,但醒来的疲劳感反而加重。 【0111】消耗的是自己身体的什么指标?糖原?ATP?脂肪? 总不可能是“精神力”这种比较难以界定的东西吧。 可能性太多,但沈行现在也没办法弄来这么多专业的设备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检查和分析。 沈行在主卧的浴室洗漱完,给自己换了一套看起来更为休闲一点的短袖和短裤。 走出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沈鸢,已经在客厅写作业了。 或许是因为很少见到沈行穿成这样,沈鸢第一眼看到沈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 给自己和沈鸢做了顿早餐后,沈行拿起了DV机,换上了一个更方便一些的挎包,里面放了一些包扎缝合用的急救用具,在给沈鸢留了十五块饭钱后,他便出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早上的时候也卖一些包子豆浆之类的早餐,沈行并没有直接前往,而是绕路,来到了对面的小区。 找了一栋靠街的单元楼进去,沈行来到了楼顶六楼,推开了楼顶锈迹斑斑的铁门,手持着DV机,稍微寻找了一下小店的位置后,将DV机的屏幕打开,按下了录制。 小店正常开门了,这说明至少张阿婆没有出什么事情,那人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不过沈行所在的位置被行道树挡住了不少的视野,他稍微走动了一下,换了个位置,以便可以完整观察到店铺。 不用看DV机,沈行就已经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具人偶,歪歪斜斜的靠在店门口的墙壁上,就像是谁将这个东西遗落在这一般。 比起晚上,它在白天看起来并没有阳光多少,周身躁动的黑白色噪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行右手持着DV机对准了它,看向了屏幕。 放大,放大。 DV机拍摄不清远处的景物,当沈行放大的时候,它周身的噪点让DV机的屏幕画面更加杂乱了。 不过,在这一团杂乱之中,开始出现了红色的雪花,它在沈行的DV机中开始移动了起来,那些红色的噪点,似乎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DV机的屏幕很小,所以沈行几乎可以同时看到现实的情况和DV机中的情况。 在眼睛的余光中,他看到了张阿婆不知为何从店里走了出来,在那具人偶旁弯下了腰,而沈行注视的屏幕中,那个被红色雪花勾勒出来的人形,缓缓抬手,指向了屏幕的方向。 而在下方的张阿婆,似乎也顺着手指的方向,抬起了头。 沈行微微后仰,后撤了几步,顺手停止了录制,并没有被抬头的张阿婆看到。 在天台上,沈行背靠着楼道门旁的墙壁,操作着DV回看刚才的录像。 等待了一会磁带倒带后,沈行点下播放,刚才录制的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中。 它发现我了。 那些红色雪花勾勒出的人形,就是在其他人眼中人偶的动作吗? 从张阿婆的反应来看,自己的猜测估计没错。 她们好像还能听见它的声音......或许录制出来的声音自己也能听到? 他的DV机是有声音录制功能的,也能播放声音,只是音质稍微不太好而已。 过了好一会,沈行才重新走回到天台边缘,看向了对面。 它似乎依旧斜靠在门边,没有过来的意思。 好像......真的没有攻击性? 沈行很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它在那边干嘛? 它会有什么目的性吗?待在那边的意义是什么? 沈行也好奇学校医务室的所孕育的那些画,最后都是要做什么......一直繁育肉块,然后呢? 毫无目的的繁育吗? 不过从研究医务室的墙,沈行还是得出了一些答案的。 那就是,虽然不知道目的,目前看来,它们的行为模式都会有一定的规律。 近距离接触就暂时免了,除非自己能找到制服对方的办法或者观察出它的规律。 而现在,沈行决定去找到一位关键人物。 李小花的生父,李叔,李亚。 沈行的养父与张阿婆一家相识,是在搬到这里之前。 当时的沈经纬只是一个穷小子,而沈母的父亲是老军医,退役后被分配到了这个城市的厂里当工人,沈母在高中毕业后也进入了厂,被分配到了厂区附近的一栋小平房。 沈经纬当时一穷二白,选择了和沈母在一起,老军医父亲也没有反对,看沈经纬人不错,也有高中学历,便让他参军,在退伍后,又动用人情关系,把他安排到了当地的警局当警察。 沈经纬也没有辜负老丈人的栽培,正直努力,屡破要案,而当时的张阿婆,就住在他们同一个巷子的另一栋平房内,互有来往。 儿子结婚后,张阿婆就搬出了平房,把房子留给了儿子,自己在外租房居住。 沈行还有儿时住在那片区域的记忆,找到地方并不难。 他下楼回到了家里的小区,骑着自行车出门,朝着厂区的方向骑去。 当沈行来到厂区的时候,却发现这栋原本李叔居住的平房,早几年就已经卖出去了,沈行寻觅无果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看着这片熟悉的破旧平房区,想起了一些事情。 就在这里不远处,有一栋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酒楼——至少在沈行小时候,周围的小孩就已经把那个荒废酒楼当鬼屋来探险了。 而那里,还有另一个用途。 那边聚集着一群赌鬼,用着这个老酒楼的地方打牌喝酒。 或许是为了碰碰运气,沈行前往了那个荒废的老酒楼,酒楼的木门早已经破败不堪,沈行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吆喝声。 这地方居然还在。 而沈行,也在这些吆喝声之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发!我就知道!转运了!哈哈哈哈!!!钱!给钱!” 那是李亚的声音,李小花的生父。 沈行循声找去,就看到了一个烟雾缭绕的酒店房间里,满脸涨红的李亚,正在不断的搂过桌上其他人的零钱,而且仍在不断叫嚣着。 “不够不够!你们几个孙子,不会是想赖账吧!” 李亚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主位,在沈行来到门口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看到了沈行。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亚在看到沈行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剩下的钱都不要了,将零钱揣进裤兜,就直接转身从窗台翻了出去,狂奔而逃。 “他咋了?”一个赌鬼翘着二郎腿,有些纳闷的扫了一眼穿着休闲拿着DV机,像是郊游的沈行,“咋的,你是来追债的?” “不,我就路过,听说这里有个鬼屋,来看看。”沈行露出了人畜无害的表情,陪着笑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亚怎么跑了? 沈行有些失望。 他并不是想把李亚怎么样,沈行只是在想,如果那人偶真的是李亚弄出来的,他想和对方交流一下经验,分享一下信息。 不过...... 李亚看到自己就逃跑的情况,反而是暴露了一些信息。 他知道些什么。 那......首先要确定一下他目前的住所了。 第17章 堵门 “操!我他妈没输啊?为啥这狗东西把我钱也给拿了?” “扑街啊,钱他妈的全被他赢走了就跑了!” 沈行转身离去了,身后还传来房间里面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想要知道一个破产赌鬼的固定居所,难度还是有一些的。 沈行没有打算去问其他赌鬼,和别人接触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迹,更别提他们现在输急眼,自己不走快点可能还有被打劫的风险。 而且从刚才赌局上的人说的话看来,这个李亚恐怕还欠了一些债主的钱。 离开废弃酒楼的主体建筑后,沈行并没有离开,在路边的一个卖糍粑的小车旁停下,买了份糍粑,边吃边等。 没几分钟,刚才那些赌鬼就陆陆续续从酒店离开,四散而去了。 刚才沈行离开之前就听到了,李亚把他们的钱基本都赢完了的消息,赌局估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沈行就在等他们散场。 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人都走完后,沈行才将手里的糍粑吃完,将透明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重新朝着废弃酒楼走去。 和人交流越多,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多。 沈行决定先自己尝试着用自己的办法找一找李亚,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采用最简单的法子,直接打电话问张阿婆。 比起张阿婆,其他居无定所的赌徒太不可控了。 他绕过一面坍塌的围墙,来到了酒楼的背面——也就是刚才李亚跳窗逃跑的那一侧。 这是一片齐腰深的荒草地,满地都是碎砖烂瓦。 沈行站在窗下,目光锁定了一个窗台下方的泥地。 那里有一个深陷的脚印,是李亚落地时踩出来的,鞋印边缘泥土翻起,鞋尖指向了西侧的一片烂尾楼区域。 沈行蹲下身,但没有触碰泥土,只是近距离观察着那个脚印,以及窗框上残留的一点痕迹。 鞋印纹路磨损严重,老式解放鞋,窗框木刺上挂着一点纤维,应该是他裤子被刮破留下的。 沈行的视线聚焦在那一缕极其细微的、挂在木刺上的灰色布料纤维上,以及窗台上蹭到的一抹暗红色的粉尘。 这个粉尘很明显就不是这个废弃酒店的“土特产”,这里的建筑是青灰色的混凝土风格,而那一抹暗红色的粉尘是红砖粉。 2004年的这个小城,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旧城改造,有这种红砖粉的地方有好几个片区,不过都集中在老城区。 如果自己还在省城当法医,自己或者痕检有了这一点推论的话,就可以让刑警有排查目标了,不用自己动手。 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去摸排这么多地方简直难如登天,现场痕迹分析也不是万能的。 直到这个时候,沈行才有了离职所带来的不适应感。 自己所学的东西,所领悟的经验,与日常生活太过脱节了。 沈行拿起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座机电话后,直接拨打了过去。 他拨打的是小店的座机,现在不是饭点,店里并不忙,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 沈行拿着电话,一边朝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去,一边朝着电话说道:“喂,张阿婆吗?我是沈行。” “没事,就是想找你问问李叔现在住哪,有些事情想找他问问。” “没有没有,他没欠我钱。” “嗯,行,好的,谢谢。” 沈行得到了答案。 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录像馆,那里已经关停,曾经是张阿婆的爱人开的,在她爱人离世后就一直放在那没动,留个念想。 那边对于李亚来说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住在那边,赶也赶不走,不过李亚也没办法卖掉录像馆,张阿婆也就由得他在那边住下了,而且还在帮他交着水电。 那个地方现在虽然已经不可能再做录像馆了,但卖卖小吃,做些别的买卖还是可以的。 说是放弃了,但其实还是给他留了条路,只不过李亚只是把那边当成了一个落脚点而已。 怎么说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吧。 正好问问他,为什么看到自己就跑。 沈行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不应该害怕自己才对。 现在,沈行越来越怀疑,对方和异常有着联系了。 他,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吗?从自己身上? 沈行转身,跨上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朝着目的地骑去。 从记事起,沈行直到上小学之前,都和养父母住在这片地方,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那个录像店,沈行小时候也有被带去玩过,只不过小时候的记忆比较模糊了,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沈行才找到地方。 巧合的是,沈行因为骑着自行车,比正常人走路慢跑要快上不少,他居然刚好在远处看见了正慌乱打开录像馆的门走进去的李亚。 怎么说?直接把车停在门口,开诚布公地说自己想要找他了解一下关于人偶的事情? 李亚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稳定,他能听得下自己说的吗? 沈行将车子停在了录像馆的对面不远处的人行道,人行道下面就是一个斜着向下的草坡,下行五米处就是一条河,河边修了廊道,直通不远处的老城公园,环境还算不错。 沈行将车放倒在了位于反斜面的草坪上,这里是录像厅看不到的位置,随后,沈行便在周围随意逛了起来,就和周末来河边步行逛街的其他人一样。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录像馆的方向,观察着那边的动向。 沈行不急,他想先掌握一下李亚的动向,避免对方再次逃跑。 就这么一直逛到中午,李亚没有从里面出来的迹象。 中午沈行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路边小摊点了份炒饭,在路边小板凳上边吃边看,直到过了午饭时间,李亚终于出现了。 录像厅的门打开,李亚虚掩大门后,快步走向了一旁开着的小饭馆,钻了进去。 沈行付钱起身,直接穿过了马路,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走入了录像厅之中,将门重新掩上。 他扫视着录像馆里面陈旧的装潢,几个长椅被拼成了一张破床,地上堆满了易拉罐和白色塑料饭盒,一片狼藉,里面的空气还散发出劣质消毒水和空气清醒剂的浓重气味。 沈行就靠在门边等着,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跑步的声音,李亚推门进来,迅速反手关门,看到了门后一脸微笑的沈行。 “我还以为这里还在营业呢,不好意思啊。” “李叔。” 第18章 杀鸡犯和杀人犯 “你!!!” 忽然出现的沈行,将李亚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好悬没把里面的盒饭撒出来。 李亚下意识就要开门跑逃跑,但沈行却站在门口,抬手笑着安抚。 “李叔,别跑了,我又不是追债的,只是想和你聊聊。” 李亚的身材粗短,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沈行堵在门口他也没有把握直接闯开大门。 而且自己的落脚点已经被找到,再跑又能跑去哪呢? “我......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没什么好聊的!”李亚的情绪激动,脸直接涨红了。 “先坐吧。”沈行指了指被拼成了床的长条凳,笑着说道,“怎么会没得聊呢,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李亚瞪着沈行,喘着粗气,好一会,双手才无力地垂了下来,认命似得走向了长条凳边坐下,弓着背抬头看着沈行。 “你是警察是吧......来抓我来了?” 李亚也知道一些沈行的事情,也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几年前沈行就已经大学毕业留在省城当警察了。 张阿婆也不了解法医是什么,只是觉得在警察局的都是警察——不过这么理解也没错,法医也确实是属于警察队伍的。 “早就辞职不干了,”沈行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你怎么会以为我要来抓你的,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听到沈行已经不是警察,而且也不是来抓他的,李亚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知道......” 李亚的心理素质极差,无论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露在脸上,而且心理防线一触即溃。 如果现在真的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警察在盘问李亚,估计不用等审讯,李亚就把事情全招了。 当然,沈行不会利用曾经的警察身份去骗人的,他只是来交流一下的而已。 “李小花在哪。”寒暄结束,沈行直接进入了正题。 原本情绪松懈下去的李亚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他的视线飘忽,开口道:“她......她不是回去了吗?” “她的生日礼物呢?” “什么礼物?” “那个儿童模特人偶。” “什么人偶,我不知道!” 没有超过三句话,李亚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了起来。 沈行伸手,从挎包里面取出了DV机,低头操作了一下。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亚在沈行将手伸进挎包的时候就已经虚站起来了,一副随时准备鱼死网破逃跑的样子。 但在看到沈行拿出来的只是一个DV机后,李亚有瞬间感到了一丝疑惑和迷茫。 沈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李亚的情绪产生极大的起伏,因为每句话,都精准戳在了李亚想要隐瞒的点。 “李叔别着急,你先看看这个。”沈行慢慢往前走去,为了不让李亚应激,他停在了距离李亚不到两米的距离,翻转了DV机的屏幕,按下了播放。 DV机中播放的是略微失真的风声,而上面播放的画面,就是沈行早上录制下来的。 在看到DV机的画面时,原本像是扎马步一样虚站着的李亚腿都软了,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画面中的童装人偶,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死死盯着屏幕。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李亚既惊恐又疑惑,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沈行的目的了,他从沈行手中夺过了DV机翻看了起来,而沈行,直接放开了手,任由对方翻看自己的DV机。 “李叔不知道吗?它们是可以被拍下来的,只不过差不多过一天,照片中的画面就会被模糊然后完全删除。” 沈行用尽可能带着疑惑和担忧的语气说着。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学到了一个道理,哪怕是问老师一些专业的问题,也必须得绕着弯子问,而且尽可能的显得自己也更害怕和好奇一些。 “这孩子胆真大”和“这孩子不像人”之间,可能就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说出时的语气的差距而已。 表现得和常人不一样就会被当成异类,这就是沈经纬一直在教育沈行怎么用常人方式思考的原因。 “你也......见过鬼?”李亚的视线缓缓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沈行。 鬼? 沈行很确定这些不是鬼,但确实处于超自然的范畴之中。 但他还是顺着李亚的话说了下去,而且还用尽可能贴合鬼物叙事的话。 “对,除了这个以外,我也见过其他鬼。”沈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就差点被一个鬼附身了.......” “鬼不会附身人的。”没想到这时,李亚却斩钉截铁地开口了,否定了沈行的说辞。 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沈行追问。 但他无论怎么换方式问,李亚都不再说话了,或许是感受到了沈行的“害怕”,李亚的胆子都大了起来,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感觉。 他还没获得李亚的信任。 “鬼可以附身人的,李叔。”沈行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就是。” 此时,还在翻看DV机的李亚,忽然开口道:“你拿鬼做实验了?” 李亚翻转过屏幕,指了指上面的画面,画面中,沈行拿着带血的手术刀在车库中,带血的手套上拿着一块已经被黑白噪点覆盖满、看不清内容物的东西。 “嗯。”沈行点头。 “你......也是拿人来做的?” 也是?拿人? “嗯。”沈行再次点头。“杀了五个,用尸体研究的。” 五只,小鸡仔。 这一次,李亚脸上的戒备终于完全卸下了,他将手中的DV机直接还给了沈行,开口道:“过来。” 说着,他就要带沈行去录像店后面的房间。 在得知了沈行也“杀人”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同类”,并且确定沈行不会告发他。 因为沈行身上也“背着人命”,他手机里关于“鬼”的实验录像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走在前面的李亚,一边走,一边开口说着,语气越来越兴奋。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捡到了个普通的模特人偶而已,想着拿去卖点钱,先放在了家里,但是把它带回家之后,运气一天比一天好,只是那个人偶也一天天变瘦。” “后面我赚到钱了,我觉得这个人偶很吉利,但再往后人偶倒下去的时候,就开始输钱了,我就想搞明白那个人偶为什么会变......” “我把它剪开来看,它里面全是血!它是吃人的鬼啊!” “但是,它吃人,我的运气会变好,而且越是吃和我相关的人,我的运气就会越来越好。” “它还能变成吃掉的人,在消化完之后回来,谁都不知道人是怎么没的,监控都查不到!” “我真的转运了......” 门打开,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 没有窗户的封闭水泥房内,放置着一个供桌,上面摆放着三颗腐烂程度不一的人头。 “但它好像不吃头,阿行,你之前不是当过差佬吗?这个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19章 尸检 那股味道扑面而来的瞬间,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一口呼吸,随即又放缓了节奏,让那股熟悉的又混杂着其他不同气味的气息通过鼻腔。 尸胺和腐胺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以及案台上插着的四柱焚香的味道互相交织在一起。 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闻出来尸臭......可能是外面一地厨余垃圾和空气清醒剂的味道,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用肉眼去判断那几颗头颅的死亡时间。 终于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了。 正中间的那颗,女性,面部软组织已经呈现出高度的巨人观肿胀,眼球突出,舌尖外露呈紫黑色。 她的面部皮肤呈现污绿色,腐败静脉网已经清晰可见,像是一张黑色的蜘蛛网爬满了脸颊。 在梅雨季这种高湿高热环境下,这种程度的腐败意味着死亡时间至少超过72小时。 左边那颗男性头颅肿胀程度稍轻,但面部也已经开始变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角膜高度混浊,已经无法看清瞳孔,口鼻处有血性腐败液体流出。 尸绿主要集中在颈部和下颌......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上,但未满72小时。 最后是右边那颗,体积最小,那是一张稚嫩的脸。 她看起来最为新鲜,甚至可以说像是睡着了一样,皮肤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弹性,尸斑固定在面颊两侧,那是死后被斩首摆放造成的体位性尸斑。 断口处的血液尚未完全干涸发黑,软组织切面相对清晰,可以看到断口边缘的锯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咬下来的一般。 角膜轻度混浊,依然能透视瞳孔。尸僵已经开始缓解但未完全消失,死亡时间在24小时左右。 也就是……昨天,在她生日当天。 沈行后退半步,表情逐渐表现出些许的“惊诧”,同时心里迅速对现在的情况快速思考着。 李亚杀人了,而且是三个。 甚至很有可能,此时的李亚就在警方的通缉之下,所以他在一开始看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惊慌......吗? 不对。 昨天在李亚来接李小花的时候,他见过自己,当时的李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如果有,自己当时就察觉出来了。 ......现在先不考虑这些,而是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李亚想做什么? 杀完人,然后拉同样为“杀人犯”的自己入伙吗? 成为共犯? 跟李亚这种人? 沈行只是思索了一秒,便果断否定了这个结果。 不可能。 李亚的情绪起伏不定,而且心理防线极容易被攻破,而且他还是个赌徒、小人和亡命之徒,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 哪怕他知道一些关于异变的事情,沈行也不可能和他合作。 ——因为李亚迟早会落网,而且绝对会把自己供出来。 不过目前为止,沈行一切的行为都没有触犯任何法律,而且都有合适的证词为自己开脱,只要自己不和李亚成为同伙,哪怕李亚供出所谓自己杀了“五个人”,自己也不会惹上任何事。 顶多就是去做个笔录,接受一下调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留下更多痕迹了,更别说帮他处理尸体。 沈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他“慌乱”的跑向了门口推开门,在路边“干呕”了起来。 沈行的这个举动让李亚吓一跳,他连忙关上了放着尸体的房门,快步追了上来,站在门口对沈行连连挥手:“回来,妈的......回来!” 眼见沈行蹲在马路边“干呕”,一时半会进不来,李亚才硬着头皮关上门走出了录像馆,半蹲下来揪住了沈行的衣服后领,压低声在沈行耳旁怒问道: “你他妈不是说你杀了五个?怎么跟个雏一样?” 沈行喘着大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骂道:“他妈的......我养的那只是全吃完的,我他妈怎么见过这种?” “快点,进来说。”李亚揪着沈行的后领,就要把他拖回去,但他拖了一会,发现没拖动沈行。 “不去......换个地方聊。”沈行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杵在原地不动了。 “妈的......怂泡!”李亚没辙了,在他眼里,沈行就像是被吓得不敢回去了一样。 李亚松开手,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走,我知道有个地方。” “我的车还在那边......” “妈的,车多少钱,老子赔给你,现在跟我走。” 李亚走在前面带路,沈行在他身后,表情却没有了刚才演出来的惊慌失措,而是在思索。 一般人到现在的话,应该是找机会离开报警了。 沈行可以直接将他控制住,然后报警,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只是三颗头出现在了李亚所暂住的录像馆里,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被那人偶吞噬了,那现有的证据会形成一个完全悖论的闭环,导致警方立案后可能无法定罪。 当然,这是没有把证据以外的,例如审讯考虑进去的情况。 就算当地的法医介入,确认了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和身份,然而,警方在走访调查时就会发现,李小花在昨天晚上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张阿婆的炒粉店门口,甚至还有沈鸢、沈行以及张阿婆这几个确凿的目击证人。 最关键的就是,尸体。 李亚没有交通工具,住在一个没有排污系统的废弃录像馆地下室,要处理掉三具人类躯干,在不惊动周边、不留下大量血迹反应、不通过下水道排污的情况下,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如果李亚在严酷审讯之下,直接说出了“鬼”的事情,甚至直接当场用那具人偶来演示的话...... 怪异的事情,就会引起警方甚至官方的注意。 而沈行胡诌的“杀了五个人”,可能也会被带去审问,甚至可能暴露【0111】的存在。 最后自己肯定能脱罪,但罪肯定不会少受。 沈行是不希望怪异这种事情暴露的,也不希望自己身体的秘密被发现,这会让沈行感到事情不受自己掌控。 官方是肯定不知道怪异这件事情的,至少之前沈行在省会城市当法医的时候,就没听过任何有关于这种类似于怪谈的案件。 自己在的那个位置都没法得知的信息,这个小城市的警察队伍就肯定没办法知道。 其实还有一个完美的办法。 让李亚留下一封认罪书后杀死他,伪造成畏罪自杀。 这样,哪怕最后没有找到其他尸体的躯干,这件事情也会被结案。 但...... 很可惜,哪怕是有方法达成这一切,沈行也不会去杀人的。 这是承诺,也是自己的生存法则。 还得另想办法吗? 第20章 李亚的威胁 这片改建区内还有不少的烂尾楼,李亚带着沈行钻入了一条小巷,来到了一间破烂的平房内。 在路上,沈行就已经做了很多的思考,他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李亚闭嘴的同时,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疑点摘去。 他需要一个全身而退的方案。 只可惜,沈行刚才思考了很多,只能得出几个结论。 只要李亚还活着,要么自己,要么怪异,总会有一样东西会暴露在官方的眼皮底下。 弄成植物人的话,应该不算杀人吧。 在沈行还在想事情的时候,李亚已经开口了。 “阿行,你是大学生,读书多,还当过差佬,现在该怎么搞?这么多人不见,差佬会查的吧?” 从李亚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之所以会选择和沈行合谋,是因为他想要借助沈行的知识去规避警方的追查。 “李叔,你信我吗?”沈行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了下去。 “那肯定,不信你我给你看那些东西做什么?”李亚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鬼’的事情,想要脱罪,不靠那东西是绝对不行的。”沈行回到了正轨,开始向对方问起了那人偶的具体情况。 比如李亚是怎么发现这个人偶的?又是怎么利用它的?人偶的活动逻辑是什么?是否只有那一个人偶? “你养的‘鬼’不是能全吃吗?”李亚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沈行。“让它把头吃了不就行了?” “我的那个‘鬼’不是人偶,是一面墙,搬不过来的,”沈行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打消了对方的念头,“人头也带不过去,它一周只吃一个人,这周已经吃过,得等下周了。” 沈行的解释多少有点牵强,似乎是在刻意回避李亚的话。 但现在李亚也有些自身难保,他只能硬着头皮选择继续相信沈行,就当是赌一把。 “我有点忘了我在几天前把它捡回来的了,当时它还完全是鼓鼓囊囊的,后来那个臭婆娘找到我这,找我要钱,不然就把这个地方告诉......” 李亚开始低声说起了遇到人偶和杀第一个人时候的经过,声音带着恨意。 第一个受害者,是他跑掉的前妻。 他前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千方百计想要从李亚身上再榨一些油水,并威胁李亚,不给钱就把他位置暴露给李亚的债主,那些放高利贷的。 原本输了钱就气闷的李亚,当晚就趁着酒意,一刀捅死了他前妻。 把人捅死后,李亚才后知后觉的害怕,他想要处理尸体,但却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他在把尸体拖向那个房间的时候,带着血水和余温的尸体触碰到了那具已经干瘪下来的、像是只有皮层棉布皮的人偶。 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张棉布皮开始蠕动了起来,吸光了地面上的血,还朝着尸体的方向蔓延了过去。 李亚当场被吓尿,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前妻仍然在自己床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有些精神错乱的李亚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哪的他,只好去了自己熟悉的地下赌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似乎就此转运了。 无论是赌什么,他逢赌必赢,就算是出门走路,他都会不小心踩到一个钱包...... 最初李亚还觉得这都是运气,当他带着钱回家,本以为前妻早该走了,没想到她仍然站在之前自己摆娃娃的位置,一动不动。 无论自己怎么打骂对方,对方都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甚至对自己言听计从,还能开口说话交流。 “‘我是你的运气,你不能赶我走......’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好像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李亚说到这里,语气中难掩兴奋与激动,“我在录像厅角落找到了那颗头,用赢的钱买了张供台,把她供了起来。” 可以......交流? 听着比肌肉有智慧。 这是真的交流吗?还是那个怪异利用他前妻生前的记忆和语言逻辑,在对他复述些什么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无论怎样,它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会按照自我意识产生的本能进行行动,这是肯定的。 后面的故事,沈行只是选择性的听了关键的地方,他不关心李亚是怎么杀的人,他只想知道关于那人偶更多的情报。 在掌握完了自己想要掌握的信息之后,沈行开口询问道: “它为什么不会吃你?”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0111】不会和其他的血肉产生反应,唯独会和沈行进行主动融合。 难道,这个李亚身上,也有着一些“特异”的部分?也是融合吗?但【0111】在遇见李亚的时候并没有发烫。 听到这里,李亚脸上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着沈行,笑着说道:“你问太多了,阿行。” “不搞清楚它的能力,我没办法帮你处理那三颗头。”沈行也没有退让,同样露出了微笑。 李亚有办法控制那个人偶......而且,他不想说出这个办法。 那很有可能,这个办法,或者说这个规律,是有可复制性,或者难易度极低的。 他在担心沈行也能掌控。 如果操控人偶的办法,李亚的存在不可或缺具有唯一性的话,他肯定就会直接说出来了......这也可以用来威胁沈行,只要他不配合,人偶也不会配合。 李亚有操控人偶的办法...... 沈行抬手,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今天已经和李亚聊的够多,自己得找机会脱身去医务室了。 “李叔,记一下我电话,等人偶回去你那里之后,打个电话给我,我们再一起处理吧。” “要么就等到下周六,我那面墙再继续开口的时候。” “记得,不要自己用麻袋拿去抛尸了,因为一定会被找到,这样会坐实你的罪行。” 为表诚意,沈行留下了自己的电话给李亚,并让他找自己的时候,用投币的公共电话亭。 李亚虽然对没有从沈行这里拿到解决办法感到很不满,但碍于还有求于沈行,他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在沈行快要离开的时候,李亚在他背后开口了。 “阿行,我不想最后搞到鱼死网破。” “我能让它吃别人,就能让它吃你。” “懂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 沈行没有回头,他只是走在小巷里抬手摆了摆。 第21章 人格吞噬 沈行回到大路上后,穿过马路,扶起了栏杆后放倒的自行车。 对于李亚的威胁,沈行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正在思考李亚所说的话,和昨天到现在为止李亚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否能与李亚的性格对应得上。 从多年前一直以来张阿婆的口述,和这几天的接触,沈行可以简单判断出李亚这个人的性格特征。 文化水平低,情绪极容易激动,心理防线薄弱,色厉内荏,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人和蠢人。 沈行信他会激情杀人,但连续作案却不太可能,李亚缺乏了这样的胆量和动机。 最可疑的一点就是。 昨天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演完慈祥的父亲,带走了李小花之后,今天在地下赌场面对自己,却开始表现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在慌乱中跳窗逃跑。 而在刚才,看完了DV机中“李小花”的录像后,李亚又展现出了另一副面孔,他冷静而又完整地说出了从遇到玩偶到现在中间所发生的事情,并且在最后发狠威胁自己。 跟精神分裂一样。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他出现了这种情况。 沈行解开单车的锁,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录像馆,他发现李亚正双手插兜,就在对面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李亚缓缓举起了右手握拳,伸出了拇指和小指,抵在了脸侧晃了晃,好像在告诉沈行,他会给沈行打电话。 随后,李亚便回头,打开门钻进了录像馆,录像馆的铝门再次紧闭。 沈行放弃了用DV机拍摄一下对方的想法,跨上了自行车,朝着校医室的方向骑去。 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天空也染上了些许淡黄,在带有些许腥味的河风吹拂下,沈行决定换换思路。 他对李亚这个人,不算特别了解,至少自己是完全没有和他长时间接触过的,听到的只是对李亚这个人的来自他人的只言片语的评价。 但从这些评价来看,李亚肯定是没有精神分裂的,至少之前没有。 在他人言语、自己记忆中的李亚,与这两天接触的李亚中间,有着一个巨大的变数。 那个人偶。 假设是那个人偶影响的呢? 在第一次激情犯罪——也就是杀掉前妻——之后,他就已经在人偶的影响下精神错乱了呢? 正如人是不可能幻想出不存在的东西,哪怕李亚真的被影响到精神分裂,他的认知水平也不会有大幅度的上下改变。 被人偶影响,但不是精神分裂。 那会是什么? 沈行捏了捏刹车,点头微笑着示意前面的行人先过,等人走过后才再次蹬下了踏板。 吞噬尸体的人偶,性格出现多次转变的李亚,精神分裂...... 不,不是精神分裂。 如果是人格分裂呢? 或者说,人格吞噬。 在李亚第一次激情犯罪杀死前妻后,人偶吞噬前妻尸体的那一刻、或者在那之前,李亚就已经被影响。 昨天那个带着“礼物”,诚恳的恳求带女儿去过生日的柔情人格,是李亚72小时之前死亡的前妻。 今天早上在废弃酒楼见到自己,吓得掉头就跑的胆小赌徒人格,是李亚本人。 而刚才那个看完DV机录像后,开始和自己合谋、对峙,最后威胁自己的人格,是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48小时之前死亡的狠厉冷静人格...... 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合理很多了呢? 加上李亚话语间无意中透露的人偶有一定的“思维”和“交流”能力。 八九不离十了。 在抵达校医室之前,沈行已经通过这两天对李亚的接触,推断出了他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反差的大致原因。 这个推断是最合理的,而如何去证实......也很简单。 他只要攻击李亚就行了。 如果那个异常是和【0111】一样,对攻击都有着几乎本能一样的疯狂自我修复或者反抗的本能的话,自己攻击李亚,对方就一定会漏出马脚。 如果真如自己推断的一样...... 那李亚,还算是人吗? 一个被异常所影响、甚至控制的人类,还算是人吗? 沈行觉得不算。 在李亚能使用超出常理的力量制造有可能无法侦破的凶杀案时,他就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不是人的话,那就太好了。 “吱——” 沈行捏下刹车,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 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四十五,虽然超出了自己计划的时间,但还算在五点前赶到了。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敲了敲保安亭的窗口,叫醒了里面正在打盹的大爷。 周末学校也会开兴趣班,一般是书法之类的,所以学校并不是完全没人,门口也是有保安值班的。 “不好意思啊,王叔,”沈行看着保安亭里面睡眼惺忪的大爷,笑着说道,“等会要去公园玩,发现DV机漏在校医室了,可以开个门让我进去拿一下吗?” “哦......嗯好。”大爷点了点头,按下了遥控按钮,让折叠式电动道闸打开了一些,放沈行进去后,又继续眯了起来。 沈行顺利的进入了校门,在行政楼监控的注视下去往了医务室。 他轻车熟路的走进医务室,关上了木门,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熟练的用三脚架将DV机架起,看向了墙对面的四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最后一张没有任何反应的《维特鲁威人》,沈行并没有给它任何标记,他只是作为一个失败的对照组,完整地过完这一轮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注视着DV机,用余光观察着墙上的四幅画,等待着五点的到来。 16:57...... 16:58...... 16:59...... 17:00。 桌面上放着的电子闹钟数字跳转到了五点,或许是闹钟的时间有些许的误差,过了差不多两秒钟,沈行的左手,开始感受到了突兀的肿胀感。 是的,并不是灼热,而是之前从未感受到的肿胀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左手扭动,生长...... 而在他的视野中,左手边三幅,原本肉眼看着还像是普通复印画的画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扭曲。 画框在沈行眼中出现了重影,上面愈发猩红的肌肉就仿佛是跳动起来了一般,在此刻展现出了之前沈行从未料想到的“活性”。 仅仅两天......墙上的画,再次活了过来。 第22章 丰收的喜悦 眩晕、温暖、愉悦......这几种奇妙的感受在沈行的脑海之中交织。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置身于清醒梦之中,脚步开始变得虚浮了起来,他后退了两步,几乎是跌坐在了原本给学生病患坐的红色塑料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行才从这种有些迷幻的感觉中挣脱开来,他本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 抬起右手摸向了额头。 果不其然,又开始发热了。 这次自己身体的反应程度,有些超过了沈行的预料,墙上画作的异变速度,也超远超沈行之前的预估。 他本来还以为起码到下周一,画作才会有所变化的。 看着中间画面上,那具已经坐起来的惨白尸体,沈行知道,是时候收获了。 之前,只有一幅画被挂在上面,每天的变化微乎其微,用了快两周才进化到沈行肉眼观察到变化的程度。 现在,多幅画面摆在一起,加上沈行和【0111】,似乎产生了互相影响的效果,使得医务室内的异变速度成倍增长。 沈行搬来凳子,将墙上的左边三个画框取下,拆开画框后,将里面的复印画塞到了自己的挎包中。 他暂时不考虑让这些画在这里再呆上一天。 按照这些画的异变速度,谁知道明天它们会发展成什么样......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自己从画面里走出来了,那就不是沈行能够控制的了。 将画收好,背上自己的挎包后,沈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他握了握拳,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再次变强。 看来,今晚回家,可以进行第二次的握力以及其他身体指标测试了。 另外还有一点...... 维持着握拳的姿势,在他的控制下,他皮肤下的肌肉开始鼓动了起来,正随着他的心意,进行着完全违背常理的运动。 他的肌肉像是活过来了,而且可以听他的命令。 回家拿东西。 然后去车库。 沈行收拾好东西后,便直接背着挎包离开了医务室,与门口的大爷道了个别后,骑上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飞速骑去。 到小区楼下,锁车,上楼,打开家门。 沈鸢似乎已经早早就写完了作业,正穿着睡衣毫无形象的侧躺在沙发上,宅在家里看租来的碟片。 见沈行回来,沈鸢也没回过头看他一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沈行走回房间,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没一会,沈行就已经重新背上装的满满当当的挎包,走到了门口换鞋。 “几时回来?”沈鸢盯着电视屏幕,用不在意的口吻随口问了一嘴。 “可能九点,或者更晚。”沈行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毕竟今天要处理的是三幅画,可能需要的时间也会更久一些。 “嘁......最近出去这么勤快,不会是找女朋友了吧。”沈鸢语气带着阴阳怪气的意思,“记得帮我和嫂子问好。” “没找。”沈行当然听出了沈鸢语气中的戏谑意味,但也并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沈鸢偶尔莫名其妙的语言攻击了。 直到沈行离开后,沈鸢才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沈行交女朋友? 一想到沈行板着脸对着某个面容模糊的女生说肉麻情话,只是想到这个画面,沈鸢就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画面太诡异了,她完全无法想象到这个人交女朋友该是怎样的表情,哪怕只是想象都带着满满的违和感。 肯定没可能。 沈鸢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电视,但电视里面的画面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牵动她的情绪了,她几分钟之内换了好几个舒服的坐姿,最后烦躁的关掉电视,朝着房间走去。 看会漫画吧。 ... 另一边,沈行已经带着自己的东西,骑自行车来到了车库,他打开车库门,将自行车推进去后,关上车库铁门,上锁。 放下一辆自行车后,车库里面本就不大的空间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看来得快点换个大点的,更安静一点,人更少一点的地方。 最好是一个带地下室的独栋房子......但这种房子的价格不会便宜。 这需要一大笔钱......但钱从哪来呢? 之前在省市当主检法医的工资不算微薄,但自己没领多久就辞职了,没有存下太多的钱。 他把合法的弄些钱作为了一个次要目标,一边想着,一边将挎包放在了操作台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那三幅画被沈行码放整齐,放在了一旁。 在取出画中的肉块之前,沈行决定先给自己的身体再做一次全方位的测量。 由于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检测,沈行这次自检的速度明显更快更熟练了一些。 最后,他将测得的数据都写在了记事本上。 【年龄:28】 【身高:177】 【体重:72kg】 【左上臂围:29.5cm】 【左前臂围:26.9cm】 【右上臂围:29.4cm】 【右前臂围:26.6cm】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左手臂围有增加,握力也增加了差不多4.7kg,比起之前的增幅小了一些,但增长幅度依旧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拟的。 右手握力也有一点增加,但0.1kg的增加大概率是每天状态不同所导致的正常起伏。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自己的左手不会要比右手粗壮一大圈吧...... 沈行不得不直视这个问题。 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可能要变大力水手了。 好在现在至少从肉眼看起来,自己的左右手没有太大的区别。 测量完自己身体的数据后,沈行打开换气扇,套上白大褂,戴好乳胶手套,深吸了一口气。 将不锈钢操作台上的东西全都清空后,沈行只留下了三幅画在上面,以及三个原本是用来装血水的、较深的金属桶。 今天要取的肌肉可能有点多,塑料皿肯定已经不能拦住这些肉块了,他可不想因为疏忽而让那些肌肉溜走。 DV机对准操作台,打开录制功能。 沈行左手按住了那副《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右手拿着止血钳,缓缓地朝着画面中尸体左臂的猩红肌肉探去。 他决定先从最熟悉的那一幅开始。 第23章 重复劳作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沈行没有再裁切其余无用、而且在DV机里面不会有任何噪点扭曲的画面,而是直接拿起了止血钳,伸入了画面之中。 片刻之后,沈行就从里面夹出了一块熟悉的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缩小版指浅屈肌。 他将这块即将被命名为【0141】的异常肌肉,在镜头面前简单展示了一会后,就将这块肌肉放入了1号铁桶之中。 刚取出来的肌肉活性很高,在里面跳动攀爬着,但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校医室的方向,而是朝着沈行。 似乎,现在拥有了【0111】的沈行,依旧会让其他从画中“长”出的肌肉产生类似“归巢”的举动。 只是不知道沈行自己和医务室相较起来,到底它们对哪个“容器”的归巢欲望会更加强烈。 现在它们爬向自己,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比较近而已。 不过这也可以侧面证明,自己对这些肌肉产生了类似于医务室墙壁的“母巢”一样的吸引力。 确实离人有点越来越远了。 在确认了它在桶内爬不出来后,沈行开始了下一幅画的拆解。 下一幅,人体肌肉图-013。 这幅画,可能是因为里面展示的正面人体肌肉比起上幅指浅屈肌更为多的原因,它上面的肌肉虽然同样猩红,但在DV机里面的反应就稍小一些。 可能是肉量过多,还未成熟? 又或者是,每幅画能催生的血肉都是有总量的,这些异变的量堆积在一小块肌肉里面就会很明显,分散开来,总量就被平均稀释了。 沈行往里面伸钳子,可以伸入画中,但只夹出了一条极细的、类似于一条肌肉束的东西。 对比起夹出来的东西,止血钳有些太大了。 将那一根比头发丝没粗多少的细肌肉束放入了2号桶内,沈行换上了镊子。 剩下的都是精细活,他将里面的肌肉一块块挑了出来,放入了桶内,等他再三确认肌肉图正反两面的肌肉已经全部挑出来后,沈行看向了桶内。 在桶里,有一个全身由肌肉组成的小人,在里面走动着,它整体和【0111】差不多大小,颤颤巍巍地贴在桶壁,似乎要向上攀爬。 沈行是一条条肌肉取出来的,它是自己在里面完成了重新结合。 奇妙...... 沈行照旧继续观察了一会,确认【0131】也无法沿着桶壁爬出后,将视线放在了最后一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 这幅画和其他两幅不一样。 其他两幅,再怎么说都是和人体肌肉有联系的,但这一幅,完完全全就是动物的肌肉。 牛肉。 异变牛肉,也能被自己利用上吗? 沈行和刚才那样,用镊子将肌肉仔细挑出来,但他刚把镊子伸进去夹住东西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比刚才夹细肌肉时候要重不少的阻力。 稍微加大力道,加上像是撕开筋膜一样的左右拉扯,阻力很快消失。 一块完整的肌肉,被沈行剥离了出来,正是画面里展示的厚重背部肌肉和胸腹部肌肉。 这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成型的肌肉,在沈行的镊子上扭动着。 沈行将其放在了3号桶,至此,所有的异变体都已经从画中剥离。 他三个桶都在电子秤上过了一遍去皮重量,它们虽然形态不一,但重量都一致,只有7克。 在记事本上记录下了它们此刻的状态后,沈行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之前【0111】与自己的左手融合,是从伤口钻进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把左手食指再次制造出一个同样的伤口,至少与【0111】一模一样的【0141】会被自己的左臂吸收。 但...... 既然是试验,沈行想要弄些不一样的。 只是强化左臂,沈行觉得不太行,右臂也必须得跟上才行。 但是,1号桶内被剥离出来的肌肉是左手的指浅屈肌,它能强化自己的右手吗? 这么小的一块肌肉,肯定不可能是替代自己本身肌肉的存在,现在的肌肉只是它的一个“形态”而已,它的内核,沈行还仍未搞懂。 左手的指浅屈肌,其肌纤维走向、肌腱附着点、神经血管的入口都是配合左尺骨和桡骨的结构的。 如果硬要把一块左手肌肉塞进右手,就像是强行把左手手套戴在右手上,拇指的位置会反过来,肌腱会扭曲,根本无法正常运作,甚至可能因为结构不兼容而导致坏死或排异。 沈行决定,将【0141】剖开。 如果它内部的缩小版肌理,都与左臂指浅屈肌一模一样,那基本可以排除掉把它放在右手的可能性。 但如果解剖过后,能够褪去它肌肉的外表,露出里面更本质的东西的话......或许就可以做一些新的尝试了。 沈行直接用镊子将【0141】指浅屈肌夹起,放在了操作台上,右手拿起了手术刀。 不知道是自己左手的影响,还是它感受到了些什么,原本还在扭动的异变肌肉不再扭动,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操作台上。 哪怕沈行松开镊子,它依旧没有动静。 这种可控的感觉,让沈行感觉良好。 他落刀,手术刀划开表皮。 手感不对...... 没有那种切开紧致肌理的阻滞感,反倒像是在划开一层老化的橡胶,也没有出血。 由于没有更小的工具了,沈行直接用镊子撑开了细小的创口。 按照常理,皮下应该是浅筋膜,然后是深筋膜,包裹着红色的肌肉束,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切口之下,是一团灰白色的噪点。 不是腐肉,不是坏死的组织,而是纯粹的视觉噪点,就像是一台接收不到信号的老式电视机屏幕,无数细小的黑白颗粒在疯狂跳动挤压,没有纹理,没有走向。 沈行放下右手的手术刀,从旁边的盘子中拿来一根金属探针深了进去。 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直到探针戳到了肌肉下方的不锈钢操作台,沈行都没有在探针上感觉到任何触感。 完全没有内部结构......好像就是一层外皮包裹着一团“能量”或者是什么其他物质。 他盯着那片令人眩晕的噪点看了几秒,收回探针。 既然内部构造完全崩坏,那常规的排异反应也就无从谈起。 沈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可以试试。 第24章 变异......蜕生 沈行左手拿来一柄新的手术刀,直接在右手指浅屈肌的上方,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次开口不在指尖,这样还可以省过这块肌肉钻向手臂的痛苦。 沈行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右臂,左手用镊子夹起了那块编号为【0141】的样本。 它离开不锈钢台面后,表面的噪点跳动得更加剧烈,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耳鸣的嗡嗡声,重新扭动了起来。 肌肉的尖端,与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缓缓触碰在了一起。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和之前那样出现了嗡鸣,不过这次更短暂,更小声,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一点。 在它钻入自己手臂后,熟悉的灼热感开始在自己的右臂燃起,紧接着,左手就像是同频一样,同样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下一刻,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速度比起第一次融合的时候快太多了,而且完全没有感受到痛感。 自己右臂上的那道一厘米的小切口也已经完全闭合,沈行的右臂,同样获得了快速自愈的能力。 沈行拿起了从家里带出来的电子握力器,用右手直接全力捏了一下。 【51.4KG】 反而比前两次测试还要低了。 适应需要些许时间吗? 这次的融合过程异常的顺利,顺利到沈行甚至都没有实感,加上完全愈合的右臂,若不是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浮血,沈行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把【0141】放进去了。 要继续吗? 沈行将目光,放到了剩下的两个铁桶上。 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比起第一次融合,自己现在还有很大的“余量”,他能感受到自己还能继续。 这不是异常肌肉给自己带来的幻觉,而是他对自己身体体验得出的感受。 沈行个人的偏向是继续。 他不能只是强化左右臂的肌肉。 之前只有左臂吸收了【0111】,沈行就已经预感到了这种不平衡感带来的有可能的隐患。 那就是左右臂力量差距过大,所带来的视觉差异。 现在可能还体现不太出来,等自己的肌肉力量愈发强大,隐患就会出现。 就比如生理层面。 肌肉是成对工作的。你弯曲手臂肱二头肌就会收缩,而相对应的,背面的肌肉肱三头肌就必须拉伸放松。 如果正面力量大到背面肌肉无法承受,就会直接把背面的肌肉硬生生扯断。 哪怕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平衡完整的得到了强化,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己的骨骼也会承受不住肌肉的强度,有可能会在肌肉收缩的瞬间,将附着点的骨头撕碎。 最关键的是,力量的不均衡,很有可能会让沈行失去对精细动作的把控。 这对沈行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既然自己一开始就进行了融合强化,就没有了回头路。 沈行也不会去找回头路,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做到极致。 那全身,都必须得跟上。 而且刚好有这么一套完整的肌肉,可供沈行使用。 那就是从人体肌肉图上剥离下来的,现在正反两面都已经拼贴在一起成了没有骨骼的“肌肉人”的【0131】。 沈行将那一团已经粘合在一起的肌肉挑了出来,放在了操作台上。 这团人形肌肉,几乎包含了人体身上的所有肌肉群,此刻正在沈行面前的不锈钢操作台上躺着。 太细小了,有些肌肉,几乎只能用蚊式血管钳才能够夹住的程度。 还好,沈行只是需要将它们夹起来而已,不需要什么精细操作,而且现在的他也没有蚊氏钳。 可以用自己正好有的有齿镊替代,它能咬住肌肉,避免脱手。 沈行挑出了肌肉小人的右手的指浅屈肌,将它单独放在了一旁。 他这次,在右臂指浅屈肌更远一点的方位,划开了一道不到半厘米的浅浅伤口,将那一小条指浅屈肌放了进去。 细微的,针扎般的疼痛传来。 就像昨天【0111】从自己左手食指开始钻进来那样,自己感受到了肌肉在自己手臂内钻行的疼痛和微热感。 只不过时间比较短而已。 果然,对应位置不同,疼痛感和疼痛时间也不一样......这些肌肉都有其在图画展示时一样的特定融合位置,位置准确则完全不会疼痛。 只能按照位置准确放置了,这样虽然慢,但融合效率会更高,有可能造成的破坏也会更小。 在操作台上,沈行全神贯注,将一块块细小的肌肉重新分离开,就像是拼装积木的零件一样从左到右排列好。 这些肌肉太细小了,不借助放大镜的话,沈行根本不可能认清它们分别是什么肌肉。 所以沈行直接按照当时自己上学时候背诵肌肉图的方式,将它们按照自己背诵的方位排列好。 接着,沈行拿起手术刀,开始在自己的左臂重新开刀,每次手术刀都会划开极小的伤口,然后再将肌肉放到伤口附近。 一刀.......两刀.......三刀....... 放入肌肉的伤口开始缓慢恢复,因为沈行切开的伤口很浅,也没有出多少血,即使是这样对自己“千刀万剐”,沈行应该也不至于到失血的地步。 沈行的动作精准而又有耐心,不断地将自己身体一遍遍切开,然后放入肌肉,等待缓慢恢复。 恢复速度虽然不快,但基本上都可以做到沈行放置第四块肌肉的时候,第一个切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程度。 即使是后背,沈行也能准确摸到目标肌肉,开刀。 人体骨骼肌一共有639块,沈行当然不可能切自己六百多刀,因为有些肌肉是处在同一位置的深层肌肉。 他按照主要的大肌群来分类,一个切口放置多块肌肉,最后的总刀数并没有超过50刀。 特别是有极强恢复能力的左右臂,他是直接做成表层长切口,直接放置一整排肌肉,这会快很多。 即使是这样,沈行也用了差不多一小时,才完成对所有目标肌肉的放置。 做完一切后,沈行放下手术刀,长舒一口气。 身体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感觉脸有点麻——具体来说,是咬合肌有些发酸。 不自觉下意识的咬牙导致的。 沈行全身的肌肉,进行了一次全面,但微小的强化。 这些整体上的强化,会有怎样的表现? 自己该用什么方法测试? 在最后一个切口愈合后,沈行的身体感受,开始有了变化。 此时的沈行,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这是一种很少有的体验......就像脱光衣服站在暖阳之下,被阳光三百六十度照射一样。 他能感受到,他对所有的肌群的感知开始联结在了一起。 肌肉在他的感受下,好像不再是肌肉,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下、骨骼上,有流水般的涌动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并不是简单的伸缩和发力,而是....... 沈行缓缓举起了右手,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手臂的皮肤,开始出现了起伏。 手臂上,无声地裂开了十数道狭长裂口。 只有些许的浮血渗出,而随着血液从伤口钻出的,是深红发黑的、完全看不出原本肌肉形态的数团扭曲不定的、闪烁着灰白噪点的...... 肌肉束。 或者说一个更加形象的词。 触须。 它们在沈行的伤口中钻出,摇曳着,扭动着。 沈行缓缓将自己的左臂举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沈行仰头看着这些从自己手臂中钻出的东西。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却通过肌肉不自觉的微小牵动让人感受得出“笑意”。 “难以置信......” 如果让沈鸢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可能会被直接吓哭。 第25章 相变 沈行收回了左手。 伤口处探出的肌肉束缠绕包裹在他的手臂上,他拿起桌子上的有齿镊充当拉钩,夹住了最长创口的一侧皮肤拉开。 肌肉都钻出来了,自己的手臂是怎么活动自如的。 他很想搞明白这个秘密,但他看向自己的伤口深处,看向了探出来的肌肉束“根部”,发现它们是连接在自己的肌肉上......不。 像是从自己的肌肉上额外分裂出来的一样,接口处还带着灰白色的噪点干扰着任何窥探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能感受到,在这些肌肉分裂离体之后,他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弱了些许。 他试着握拳,让肌肉收缩回去,裂开的伤口被肌肉拉到了一起,自己皮肤的状态就像是皮内缝合后出现的表面痕迹一样。 暖流涌过,伤口愈合,一股困倦感和饥饿感没来由得涌上了沈行的心头。 对此沈行早有准备,他扶着墙壁走向了自己背来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可乐直接喝掉,给自己补充些许糖分。 时间比较紧张,没来得及去买葡萄糖冲剂,沈行就在来的路上买了几瓶可乐和一些糖果饼干,用来补充一下碳水和糖分。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沈行靠在桌子边上,一边吃喝,一边看向了剩下的那个铁桶。 无论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考虑到那块肉并不是人体肌肉,沈行都觉得今天不应该继续了。 明天是周日,但他打算再去一趟校医室,给墙壁更换上新一轮的画作,而这次,他必须精挑细选,选择目前为止对自己最有用的肌肉进行打印。 而且这次,沈行会改变画幅大小,尝试一下更小的画作和更大的画作,并且选择一张画去除掉画框,然后增加挂在墙上画作的总体数量。 增加两幅是不错的选择,每一轮都增加两幅,直到画作间的相互影响可以让它们在一天之内“成熟”。 除了医务室之外,现在的沈行,最想要了解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肌肉,每个人通过锻炼,不断地撕裂愈合,都可以使其强化,也能通过训练掌握更多更强的发力方式。 但像刚才沈行做出的,让肌肉自身撕开皮肤钻出身体的“运动”,毫无疑问是非人类的。 而且这种“掌握”并不是靠着学习得来的。 沈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感受。 在全身肌肉都钻入异常肌肉进行融合后,沈行得到的感受并不是循序渐进的感受,而是瞬间的相变。 就像是普通小孩两三岁的时候,大脑神经元的累积达到了临界点发生相变,负责自我认知和决策的前额叶皮层与负责记忆的海马体成功建立一个稳定的连接,第一次产生了“我”是“我”的自我意识时的感受。 换一种更直观一点的表述,那就是水烧到99摄氏度还是水,但到了100摄氏度就会沸腾变成气,是一种瞬间产生巨大差异的相变过程。 在融合完成的那一瞬间,他便如同孩童开智一般,获得了这种控制力,只是用途和使用方式,还不太明确。 沈行获得了使用方式,但脑海里并没有全套的说明书。 这些血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复杂一些,这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个会吞噬血肉的人偶呢?它又是怎样的? 单纯的研究医务室墙壁所催生出来的画中血肉,已经无法满足沈行此刻的探知欲了。 李叔......李亚。 沈行的脑海中闪过了他的画面。 那具人偶,此时还在李亚的手上,暂时还搞不清楚李亚与人偶到底是共生关系,还是被寄生或是被控制的关系。 但有一点事情很明确。 想要拿到人偶,李亚必须得解决。 不过沈行并不想直接杀死他。 之前沈行一直苦于没有人体实验的对象,现在,他有目标了。 不过既然要做,那就得赶在警察之前。 而且做好周全的计划。 沈行收拾好了桌面上的糖果纸和空掉的可乐瓶,将最后一个铁桶内的【0121】变异牛肉放入了塑料培养皿内,用胶带封好,放入了挎包之中。 在清洗完毕血迹和使用过的物品后,沈行将它们归类放好,将之前带来的东西都装回了挎包,打开车库门,关排气扇、关灯,推车离开。 今天耗费的时间比以往都多,沈行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路边摊久违的吃了一顿宵夜补充身体消耗。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也好在今天是周六,随便他睡到多少点都行。 到家后,妹妹早已经睡着,沈行简单洗漱一番,便脱下衣服躺倒在了床上。 现在的他,已经疲惫到没有精力再去测试一下自己的身体数据了。 ... 一觉天亮。 沈行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等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后,才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闹钟。 12点。 睡眠时间又延长了。 不过长时间的睡眠,确实让沈行有种焕发新生的感觉。 在喝下一杯水,缓解了一下口渴感后,沈行走向了主卧卫生间,准备洗漱。 但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稍微怔了一下。 原本的身材也算是正常,不瘦不胖,因为没有刻意锻炼和减脂控制身材,腰部也有一些赘肉。 但今天镜子中的自己,身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腰间那一丁点的赘肉消失不见,体脂率的降低让他肌肉和脸部线条都更为明显,全身肌肉流畅且优美。 明显是长时间有氧和无氧运动一起做,严格饮食才能控制出来的身材。 虽然脂肪被快速消耗掉了,但皮肤却没有因此耷拉下来,因为隆起的肌肉将皮肤重新顶起,反倒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紧致。 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人都感觉年轻了不少。 这肯定算是好事了。 不只是外观,现在的沈行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握力数据了。 洗漱完毕后,沈行穿上衣服,戴上眼镜,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昨天的那个样子。 还好,穿上衣服之后感受不出多少变化。 因为自己没有起床做早餐,所以沈行暂时压下了测力量的想法,先走出房门确认一下妹妹沈鸢的情况。 开门,没看到沈鸢的身影,房间门也是开着。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开机,这时候,才看到了几条短信,还有五十几条没见过的的未接来电,因为沈行每个月花了5元开通来电显示,能看到显示的是七位数的固号。 公共电话亭?李亚? 沈行略过了那五十几条未接来电,公共电话,回电估计也没多大用。 短信是来自张阿婆的,但张阿婆根本不会打字。 而短信的内容,明显来自妹妹沈鸢。 【你醒了吗?】 【哥,我是沈鸢,小花好像有丢了】 【我们线在再派出所】 明显的9键输入打错字,沈鸢没怎么接触过手机打字和电脑打字,情急之下输错很正常,看来是本人没错。 小花走丢了?那个人偶? 现在她们在派出所? 联想到李亚打给自己的电话...... 沈行大概知道,李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了。 第26章 血肉敷面,都市怪影 她们所指的“小花”,只是那具人偶而已。 那具人偶可以伪装成被吞噬的人,然后再出现在别人的面前,甚至回家、交流什么的,也都不是问题。 李亚完全可以利用人偶杀人之后,再用人偶扮演受害者,回去正常住两天,淡化他的影响,然后让更多人目击已经死亡的受害者还在存活的假象。 这样,在人偶失踪后,没有人会怀疑到李亚身上。 而人偶和【01】墙制造出来的肉块一样,具有抹去影像中自身存在画面的能力,到时候,她们失踪的影像画面都不会留下,只剩下最后接触者和目击者。 只要那些头颅不被发现,李亚就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沈行之前对人格分裂的推断也是成立的话,李亚可以用其他思维更灵活一些的人格应对别人的询问和走访,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他确实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但不够。 所有失踪者最后都与他有接触这一点,到失踪人数越来越多,本地刑警没头绪的时候,他也会被列为调查重点目标。 哪怕是本地凶杀经验不太足的刑警依旧没意识到这一点,专案组的介入也会把矛头对准李亚。 他手尾留太多,脱不了身的。 即使李亚可能也有一定的可以利用异常人偶的能力,他也不是沈行可以考虑的合作对象。 沈行将手机塞进兜里,来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等他在餐桌旁落座准备享用早餐的时候,那个一样的固话再次打了过来。 一直没换地方打,估计也不是什么急事。 沈行按下了接通电话。 “他妈的,怎么不接电话?人偶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弄。” 里面响起了李亚的声音。 人偶已经回收,他打电话找不到沈行,没有直接过来找留下监控和目击痕迹,说明还是有一点脑子的。 “在哪打来的?”沈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对方抛了个问题。 “电话亭。”李亚声音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沈行的问题。 现在的李亚应该没有进入警方视线,这种随机发起的公共电话呼叫,事后是绝对无法调取录音的,所以沈行可以放心大胆的聊。 但就在和李亚聊着的时候,一个计划,开始在沈行的脑海之中酝酿了。 他需要证实一些东西,填上自己计划中的漏洞。 “半小时后再打回给我。”沈行没有多说什么,在对面的李亚骂出来之前,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亚来者不善。 如果玩偶真的能将吞噬的人格共享给李亚,那拥有至少一个更阴狠稳健人格的李亚,是不会全身心的相信沈行并与他合作的。 站在李亚的角度想,他会怎么做? 不留痕迹的回收了人偶,立马打电话让自己过去,是好心与自己分享人偶的信息吗? 未必。 假若他的人偶真能吞噬人类的血肉和人格,沈行要是李亚的话,在已经杀了三个人的情况下,他绝对会杀了沈行。 一个上过大学,当过警察的,绝不会背叛的人格,其他人格捆起来加一起都没沈行的人格有帮助。 沈行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但他脑海里早已经有了预案。 不去找李亚,是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这不是沈行不小心,或者说,他的本意......就是想要发展到这一步。 他很需要一个可供自己试验的活体,而且不能是人类,或者说,不能是普通人类。 李亚的存在,完美符合了沈行的所有预设条件,给足了他动机。 他没理由不这么做,而且他期待这么做,沈行在给自己千方百计找借口找理由。 那是被沈经纬一直以来压制着、规训着的嗜血冲动。 这种冲动,在沈经纬还在时,他会带自己回乡下用狩猎野物拆解尸体释放,在停尸间时可以用解剖尸体来释放,但现在,他已经压抑太久了。 老沈,他会逃脱法律制裁,而且他不是人类....... 不能用对人类的方法对他。 沈父可能到死都没有想到,他的教育里面出现了这么一个漏洞——他没有考虑到,异常的存在。 迅速吃完了眼前的早餐,沈行起身,回到房间拿起了DV机,换了一盘新的磁带后,开启录像,将DV机架在了房间里的全身镜前,让摄像头对着自己。 他后退了几步,以便DV机可以拍摄到自己的全身,他也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观察到DV机屏幕上的内容。 他很需要一个能力,来自异变体的能力。 至少,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和五官,必须被消除。 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他也有把握让自己脱罪,但如果有这个能力,他能做的更好,计划也更多。 雪花、噪点...... 那个能清除电子设备中自身存在的能力。 脸是最重要的。 该怎么才能把自己的五官给模糊过去呢? 沈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改变脸部肌肉,让皮肤扭曲。 在他的操控下,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镜子中的自己,脸部皮肤开始出现了异常的肿胀,五官完全扭曲了过来......就像是有人在拉伸他的脸一样。 ......看起来像是套了个劣质的恐怖的人皮面罩。 DV机内没有任何的雪花和斑点,说明这个面部是可以被录像设备保存下来的。 这不是沈行要的效果,而且有模拟画像师对自己的面部五官进行重绘,很轻易就能得到自己原本样貌的画像。 那些肌肉,或者说那些外表表现为肌肉的异变体,才是模糊掉监控设备的关键。 镜面中。 沈行的脖颈微微鼓胀,似乎有血肉在往上传输、涌动。 他的两边脸颊,裂开了数个对称的裂口,猩红的肌肉束撕开皮肉探出,缓缓合拢,覆盖在了沈行的脸上。 第二次的操控,更为精细,一滴多余的血液都没有流出。 镜中的沈行就像是覆上的血肉面罩一样,可怖、骇人,只有一双眼睛,在血肉敷面的间隙中平静注视着外界。 DV机中,沈行的面部已经完全被一团带着噪点和雪花的猩红马赛克所覆盖,就连DV机的画面都开始不稳定的闪烁了起来,就像是遇到了强烈的辐射源一般。 还有指纹。 沈行伸出双手,摊开在自己面前,手臂、手掌、手背同时裂开血口,钻出血腥的肌肉束,像是藤蔓一般,缠绕在了沈行的双手上。 似乎是探出体外的异常体达到了一定的限度,DV机中的沈行,全身都开始诡异的闪烁了起来,噪点和雪花在他周身狂暴跳动。 沈行拿出了手机,对着镜中的自己,按下了拍照键。 除了DV机以外,照片中的沈行,恐怖、怪诞。 就像是黑白老照片中模糊扭曲的怪影。 第27章 毁尸? 沈行收回了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异常血肉,低头看向了自己手机中拍摄的照片,轻轻点了点头。 在自己身体内涌出的血肉达到一定量的时候,就可以达到消除影像资料中自己模样的效果。 只是沈行不太清楚,自己刚才的那副姿态,如果是在普通人眼中看来,会是怎样的。 那个玩偶可以模拟成它吞噬的血肉原本主人的模样,只有沈行能看到它的原貌。 按理来说,自己用异常血肉覆盖自身后,在别人眼里也会是另一种姿态才对。 不过......这个事情,沈行就很难进行求证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自己有了掩盖身形的能力,那自己之前脑海里面构思的计划,就有了实施的条件。 这种覆盖能力,如果全程维持的话,大概能维持两个小时,只是短暂开启的话,中间带着休息,一天内的覆盖时间可以维持更久。 不过想要这个方案达到完美,还需要李亚的支持。 同时,沈行要应对的危险,不只是李亚而已,还有那具诡异的人偶。 目前从李亚的套话来看,那个人偶起码有三个可以确定的功能。 吞噬、伪装、人格共享。 还有一个不太确定的能力,也就是赌徒李亚口中反复提及的“转运”。 它,似乎可以通过消耗吞噬的血肉,给李亚带来运气。 这是真的吗? 看李亚的样子,他确实是靠着所谓的运气赢了不少的钱。 但李亚的运气却没能帮他规避自己的追踪。 运气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沈行还是得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毕竟,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本身也不是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 这种运气对同为异常的自己不起作用吗?还是遇到自己,本身就是李亚运气的体现? 如果沈行完全没有起杀心,那李亚在杀完三个人后,又遇到了可以处理这些问题的沈行......对于李亚自己来说,确实是运气好。 是他自己主观意义上的运气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亚对“运气”的运用限制就有点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行并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将碗筷洗后,守在手机旁等待李亚的来电。 几乎是沈行说的半小时刚到的那一刻,李亚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看得出来李亚很着急,但他也很守规矩,似乎是担心沈行怕了。 这也是沈行敢挂李亚电话的底气,李亚有求于他,但沈行却完全可以不理会对方。 挂断电话,也是为了提醒李亚,主导权在自己手上,方便后续的布置。 还是同一个固话号码,沈行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没等李亚开口,沈行抢先说话。 “今晚我过去帮你处理,但你得先买好一些东西。” “我操你......”李亚刚骂出口就听到了沈行要帮忙的消息,悬崖勒妈,咳嗽两声后,开口问道,“要买什么?” “你记好。” 沈行想了想后,开口道:“两捆加厚工业塑料膜和大号尼龙扎带,几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一把尖头剔骨刀。” 沈行说完后,停了一下,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过了几秒,沈行才开口:“记住了那我就挂了,凌晨二点我会过去......” 听筒里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要这些干嘛?不就是三颗头吗?你用什么东西把它们弄碎或者融掉然后找个地方倒掉不就行了?而且这些东西他妈的都是啥?去哪买?” 李亚似乎完全不了解沈行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要去哪买这些东西。 “工业塑料膜或者装修用的地膜,加厚防水布也行,至少可以铺满录像馆的地板和墙壁,”沈行没有不耐烦,直接开口解释,“防止处理尸体的时候血水渗到地板缝或者滴到地面,洗不掉的。” “尸体腐烂后骨骼会散,要用东西包住然后用扎带固定,高浓度医用酒精你弄不到的话,就去药店买几瓶医用酒精,还有天那水......你去油漆店问香蕉水就行,就说你自己家要装修,东西是化尸用的。” “对了,如果要买工业酒精和香蕉水的话,记得再买一瓶84消毒液。” 电话那头的李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很繁琐,但沈行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感觉好像挺专业的。 “好......好,我现在就去买。”李亚咬牙答应,“买完呢?” “今晚凌晨二点,我会去录像馆找你,房子里的其他东西都不要动,把塑料膜铺好就行。” “那木桌不用处理吗?” “木桌到时候你不会自己拿去烧了?” 沈行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行最开始,特地说了些更难买到的东西,主要是想测试一下李亚的运气到底能不能帮他买到这些。 如果可以买到,那就证明李亚确实是有运气在身的,顺便也可以消耗一下他的运气——毕竟他的运气是靠人偶吞噬的血肉来维持的。 其实,沈行要买的这些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帮李亚处理那三颗人头。 而是让李亚购买这些东西的行为,能被更多的店主知道,知道这些都是他自己买的。 天那水和医用酒精根本没有化尸的用处,人头也没有脆到要用工业扎带来固定,至于塑料膜。 那确实可以防止血溅到到处都是。 而现在,沈行也决定出发了。 他动身到了自己储存东西的车库,拿了一些趁手的旧手术用具,全都装进了挎包内。 还有一套白色的一次性医用防护服。 非典封控刚过去没多久,到处都能买到这样的防护服。 回家之前,他还去药店买了一瓶扑尔敏。 扑尔敏算是OTC非处方药里面安眠效果最强的那一档,也不像安眠药那样对神经中枢造成影响。 他提前睡了个午觉,尽量让自己多休息一会,等到差不多晚上八点,一脸疲惫的沈鸢才回到了家中。 沈鸢眼睛红肿,似乎已经哭过好几次了,似乎是因为李小花的失踪。 此前的她在警局等了好久后,忍不住自己跑出去找,一直没有吃东西,此时又累又饿。 回家看到沈行做了一桌子热菜还在等着她,沈鸢的鼻子有些发酸,原本哭肿的眼睛又有些发酸了。 然后她就在吃饭的时候,喝下了沈行为她精心控制剂量的,带有扑尔敏的热牛奶,在差不多10点的时候,就感觉头重脚轻,困得不行,今天找人累了一天,于是就睡了。 沈鸢是不能知道沈行出门了的,在沈鸢的意识里,沈行必须还是“感冒未愈,睡了一天没出门”的状态。 差不多十二点,沈行才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打开了沈鸢的房间门。 扑尔敏制造的是深度困倦,而不是昏迷。 沈鸢侧躺在床上,手脚都搂着绿色大蛇抱枕,呼吸沉重且绵长,似乎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沈行进来。 扑尔敏的血药浓度峰值在2小时左右,半衰期长达12小时,牛奶本身含有的色氨酸也有助眠效果,这一觉,她至少会睡到明天早上八点。 沈行换上了一次性医用防护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卫衣再穿上一条黑色运动长裤,提上自己的箱子,走出了门。 第28章 反水 哗啦—— 哗啦—— 凌晨一点半,李亚走在录像店内,喘着粗气。 录像店内,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膜,几乎包满了整间房子,所有的垃圾都在半透明发白的加厚膜下面,踩上去会发出些许的响动。 附近都是商铺门面,九点的时候就已经基本落班收店,十点外面的路灯都全部熄灭,此时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走动,也不会有人听到任何声音。 布置这片地方已经浪费了他很多的时间和体力,今天去买东西也是勉强才将东西买齐,此时正堆在中间。 他没有开灯,里面的照明基本只靠报纸缝隙洒进来的月光。 那具人偶就斜斜地靠在角落,完全隐匿于角落之中。 忽然,焦急踱步的李亚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蹲了下来,语气柔和的开口道: “小花,不痛的......没事......很快就好......” 忽然,他的闭上了嘴巴,咬着后槽牙,眼神变得阴邪。 “爸爸会发财的,你就帮爸爸一次,这次真的转运了。” “别乱动。” 在黑暗中,他伸出双手,似乎在掐着些什么,手臂的青筋都已经暴起。 “我他妈让你别乱动!不愧是那个表子生的赔钱货!他妈......” 忽的,李亚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怔怔的抬手,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李亚的视角中,自己的双手已经没有了五指,似乎有一块肉色的棉布包了上去,看起来就像是人偶模特的双手一样。 “不......别吃我......我马上带个人给你......他马上就到了......” 李亚就像是精神错乱一般,在原地一个人又哭又笑的发疯,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袋深红色的药片,但却因为手抖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他急忙趴下去寻找,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门口的月光被遮挡了一些。 他抬头,望向了录像店的门口。 玻璃窗上的蓝色镀膜贴满了报纸,隐约能看到一个“魁梧”的人影站在门外。 此时的门是虚掩着的,就是为了方便另一个人进来,此时,门缝的光线被遮得严严实实。 “谁?” 李亚开口,门后并没有回应,传来的只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脱衣,折叠,塞入包中。 李亚抄起了一旁的剔骨尖刀,摸向了门边,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浑身罩在白色防护服内的“恶魔”,背对着月光,站在门口。 他防护罩下的面容血肉模糊,无数的猩红触须在血肉之上蠕动着,它们贴着透明的面罩,似乎要穿破面罩涌动出来一般! “呃......呃.....”李亚的手脚冰凉,瞬间双腿就有些发软了。 就在这时,那人进来,关门,开灯,再回过头时,黄色灯泡照耀下的,那张在防护服后面的脸,又成了沈行的模样。 沈行放下提包,里面的东西相互撞击,发出了金属脆响,他走向扎带方向的时候,转头扫了一眼,看到了角落的人偶。 此时的人偶,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拟态,只是维持着一个人偶的姿态,就这么倚靠在墙角。 沈行暂时没有理会人偶,除非它主动对自己做些什么。 “妈的,刚才是什么?”缓过神来的李亚,提着刀走向了沈行,极力的压低声音怒道。 但他走路的时候似乎踩到了点什么,他低头,又暗骂一声,然后放下刀蹲下去用双手收拢掉在塑料布上的东西。 沈行扫了一眼,看到了那深红色的药片。 麻果,还是个毒狗。 不再理会李亚,沈行将李亚脚下的刀拿走后,看向了李亚买的东西,清点了起来。 嗯,东西居然买齐了。 还都买对了,这运气确实够牛。 “拿个杯子给我,最好是玻璃杯。”沈行转头看向了李亚,开口道。 “......行。” 李亚向另一个房间走去,而沈行,已经拉开了自己提包的拉链,取出了一副乳胶手套,隔着防护服套在了手上。 等李亚拿来杯子后,沈行从李亚买的东西里面,拿出了84消毒液和医用酒精,先将大半瓶消毒液倒了进去。 刺鼻的氯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他拧开酒精瓶盖,沿着杯壁,缓慢地、分次加入酒精。 比例大概是3:1。 随着液体的混合,原本平静的杯底开始变得混浊,随后,剧烈的反应开始了。 杯壁迅速起雾,原本冰凉的玻璃杯在几秒钟内变得烫手,发生了剧烈的放热反应。 液体内部翻滚着细小的气泡,原本刺鼻的漂白水味道逐渐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一股带着某种甜腻、类似于烂苹果般的乙醚味开始在空气中生成,那是挥发出来的氯仿气体。 沈行屏住呼吸,稍稍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等待着反应的结束。 一旁的李亚根本看不懂沈行在做什么,他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瞄一眼放着人头的房间,显得有些不耐烦。 显然是准备,在沈行帮他弄好一切后,将沈行喂给人偶。 大概五分钟后,杯中的液体不再翻滚,温度也开始下降。 原本混浊的液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层。 上面是反应后残留的废液和水,而沉淀在杯子最底部的,那一层晶莹剔透、如同重油一般的无色油状液体,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高纯度氯仿。 它的密度比水大,所以会乖乖地沉在水底。 沈行拿出一根在大号注射器上拆下来的软管,利用虹吸原理,小心翼翼地穿过上层废液,插到了杯底。 随着注射器的抽动,那一层油状的“毒药”被缓缓吸入针管之中。 大概只有15毫升。 量不多,但足够了。 “拿块布。” 李亚起身去找布,等他拿来几块布,将其中一块布递到沈行手上后,他就看到沈行,排空了注射器里的空气,将里面的液体,推到了那块破布上。 李亚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掘坟墓。 而且,他还亲手将铁锹,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沈行拿着浸上了氯仿的破布,在李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抬手,摁在了李亚的口鼻上。 李亚猛地瞪大了双眼,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极其浓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烂苹果味。 这股甜味混杂着如同烧红铁丝般的灼热感,顺着气管一路燎烧进肺叶。 “咳……唔!” 他想咳嗽,但肺里的空气刚顶上来就被堵了回去。 他试图抬起手去抠沈行的眼珠,但那双手臂此刻却像是灌满了水泥,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视线开始变得狭窄,周围黑暗压了下来,录像厅里昏暗的灯光在视野中心拉长、扭曲,变成了诡异的光斑。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后,像是一摊烂泥,倒在了地上。 氯仿不在法医毒检的必检套餐里,除非法医在尸检时闻到了明显的特殊气味,或者现场发现了沾有氯仿的毛巾,否则实验室根本不会专门去跑顶空气相色谱法来找氯仿。 沈行半蹲下去,仔细查看着李亚的面部。 自己刻意握着一个弧度,不让李亚的皮肤直接接触到氯仿,皮肤并没有被烧伤。 他在保留将尸体留下的可能性。 第29章 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脱罪的方法有很多种。 尸体完整有尸体完整的脱罪法,尸体不完整也有尸体不完整的办法。 现在,李亚昏迷在了地上,但沈行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戒备的对象,一直都是角落的人偶,而不是李亚。 他拿来了李亚买的尼龙扎带,将李亚手脚隔着布捆好,随后拿了几个扎带,来到了那具人偶面前。 它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伸手,用剔骨刀近距离刺了刺人偶。 尖刀并没有划破人偶表皮的布,从刀具上传过来的触感,不像是戳在了布上,而像是戳在了柔软性极好的类似于硅胶的物体上。 沈行缓缓加重了力道,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的人偶,比起沈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干瘪了不少。 是力量用完了吗? 沈行改为直接用手接触,不过沈行的手中涌动着异变血肉,随时以备对方偷袭。 没有反应。 安全起见,沈行拿来了扎带,将人偶几乎捆成了个粽子。 接下来,沈行将目光放在了李亚身上。 人偶他随时可以带走,但是李亚,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拆下了李亚手中的扎带,脱下了他的所有衣物,将他拖到了那张用几个板凳铺成的桌子上,此时桌面也铺着半透明塑料膜。 脱掉李亚全身的衣物后,沈行才注意到了李亚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他的身体有十几处地方的皮肤,已经不再是皮肤的样子,而是肉色的麻布......就像是被侵蚀了一般。 如果不理会的话,过一段时间,他可能就会变成一具麻布人偶。 这是使用人偶力量所带来的副作用吗?还是人偶本身也以李亚为食? 至少可以证明,李亚确实已经不是人类了。 沈行想要试的事情有很多,但得一件件来,还得防止李亚中途醒来。 他继续用布隔着扎带捆住李亚手脚,从自己带来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柄手术刀。 另外几个塑料培养皿,也被他拿了出来。 里面放的,是一些极薄的切片。 两份是【0121】变异牛肉的,而另外一块猩红的肌肉,则是从自己身体中延伸出来的,沈行将它切了下来保存。 沈行从李亚的左臂切了个细小的开口,将那块从自己身体上切下来的猩红肌肉放了上去。 肌肉接触到李亚的创口,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身上切下来的血肉,不会和其他人出现反应吗? 还是因为李亚并不是异常的原因? 接下来,沈行试了试牛肉的切片,依旧对李亚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摘下了左手手套,右手用手术刀在左手防护服食指尖端开了个口。 一簇肌肉束,从缺口之中探出,摸向了李亚的伤口。 在异常肌肉束接触到创口的瞬间,它的小小一部分,钻了进去。 沈行还能感受到离体的那一部分的状态,它在疯狂地去修补那个细小的伤口。 还能帮别人恢复伤口? 沈行有些讶异,而且,不只是刚才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就连李亚身上的那些已经布化的皮肤,布化的区域也肉眼可见的收缩了不少。 还能抑制躯体异常化...... 好像除了帮自己增强力量以外,自己体内的异常血肉还有着帮别人恢复伤口的作用。 这个作用对别人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但对沈行来说,可太有用了。 这说明,一个原本不可再生的实验体,沈行可以反复将其治愈,然后重复利用了。 太可惜了...... 沈行有些遗憾的看着李亚的身体。 他也想多留李亚几天,多在他身上实验一下,只可惜时间不允许。 李亚的情况太不稳定,随时都有被警方找上门的风险。 时间紧迫,剩下的时间里面,能尝试多少,就尝试多少。 火烤,断指,剜眼,骨折。 沈行一遍遍地尝试异变血肉的治疗极限,它能治什么伤势,对沈行来说都是重要的数据。 同时,李亚身上的异化皮肤,沈行也全都切了下来,堆放在了塑料皿内。 而沈行的异常血肉,甚至能将他的皮肤都给修复好......这已经不只限于恢复血肉了,甚至连皮肤都能再生。 沈行甚至试图将【0121】缝合进李亚的肌肉之中,只可惜【0121】依旧没有与李亚产生任何反应。 中途,李亚苏醒过几次,但因为氯仿的效果还在,他根本做不出像样的挣扎,只能不断地用虚弱的声音乞求沈行放过他,而后又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反思自己的罪行。 他似乎还将沈行当做警察一般,在幻觉中以为沈行是代替警察来索他命了。 到最后,他开始疯狂诅咒沈行,说他自己拥有了和玩偶一样的力量,在疯言疯语之中,再次昏迷了过去。 沈行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恳求,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赌狗的恳求......哦,沈鸢会信。 但那也是因为她心智不成熟,还没见识过复杂的人性。 时间不多了。 沈行最后看了一眼带过来的闹钟——他知道录音店里有闹钟,但时间不一定对——要给善后时间留有余地。 直接穿好衣服放火? 不。 沈行摘下染血的手套,扫视了一眼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的猎场。 他想保留下来。 沈行重新为李亚穿上了衣服,就像是入殓师一般专业虔诚。 紧接着,他就像是专业的场景艺术家那般,开始布置了起来...... 忙碌,但心中充实。 沈行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作品”。 昏暗的房间被半透明的工业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黄色灯光的映照下,阴森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氯仿的甜腻、甲醇的刺鼻,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胺味。 李亚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像是一只被抽干了脊髓的虾米。 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那是过量甲基苯丙胺和氯仿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李亚僵硬的右手中,死死攥着一支已经推空的注射器,注射剂里面的,是融化的麻古,他的手上,还有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像是自残一样的刀伤。 挂血的剔骨刀上沾着里面三颗头颅的组织和尸液。 逻辑通顺,证据确凿。 沈行摘下手套,将所有的操作痕迹——包括那个用来制备氯仿的玻璃杯碎片以及其他多余的物品,全部装进了自己的挎包。 医用酒精倾倒在了桌面,与同样倾倒的消毒液混杂在了一起,滴落到了下方被打翻的装着香蕉水的桶上。 刺鼻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明天早上,走在路边的人,都会闻到这股味道,直到有人报警。 桌上的李亚自己血液,沈行没有处理,就当成是李亚自残时留下的血就好。 李亚的身上,除了生前“自残”的刀伤以外,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口。 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个吸毒过量,打翻毁尸用具而因吸入过量毒品和氯仿的尸体。 沈行甚至可以想象到,法医的报告该怎么写了。 他退出了房间。 “哗啦啦。” 踩在塑料膜上的声音响起。 沈行提着挎包,拖着人偶,按下了老式球形门锁的锁钮,出门,带上。 门自动反锁。 “哗啦啦。” 雨点落在防护服上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年梅雨季...... 凌晨四点半,沈行拖着战利品,钻入了一旁的小巷之中,边走边脱去身上的防护服,消失在雨夜之中。 这个世界上,少了个人渣,多了个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第30章 呃......说媒?(感谢读者大大追读支持) “嗯......” 凌晨六点左右。 沈鸢在房间缓缓睁开了双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喉咙干燥的就像是要冒烟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灯,想要出去喝水,却发现自己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睡前放在这里的了,只是坐起来用双手捧起水杯,喝了几口。 几点了...... 沈鸢也不知道现在多少点,她甚至都忘了去看一旁的闹钟,只是听着外面客厅的声响,猜测着现在应该是沈行起床的时间,现在的哥哥在做早饭了。 再睡一会吧...... 她脑海里只有再多睡一会的想法,便直接躺下去睡着了。 只是过了几分钟,沈鸢再次睁开双眼,这次她感觉好受一些了,她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6:11。 今天是周一,早操要升旗,需要早点去。 但是好困。 再睡一会吧...... 沈鸢再次合上了双眼。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房间升温,房间已经有点热了,她才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10:33...... 十......十点半? 自己不是才多睡了一会吗?! 沈鸢猛地翻身起床,但仍然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他怎么不叫醒我? 哦对......我好像以前说过不用他叫的。 沈鸢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间,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睡衣还没换,又匆匆忙忙往房间方向走去,但就在这时,她瞄到了桌上的早餐,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 以往沈行都是留下早餐或者钱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沈鸢走向了餐桌,看到了字条上面工整的字体。 【你好像被我传染感冒了,我帮你请了病假,可以下午再去学校。】 【早餐记得吃。】 放在桌上的,是被餐罩盖着的早餐,沈鸢提起餐罩,看到了还留有余温的早餐。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水,还有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喂猪吗? 沈鸢捧起那杯还有些温度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有一丝丝微微的甜味,是蜂蜜水。 她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沈鸢感觉那种头晕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的早餐。 每天都自己弄早餐,不累吗...... 沈鸢坐在了餐桌前,双腿并拢,过了好久,才伸手,吃起了桌面上的早餐。 或许......自己该多信任他一些。 沈鸢一直没从父母离世的阴霾之中走出,但今天早上,在自己生病的这一刻,她才对“自己还有家人”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也对之前自己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情绪交织而来的对沈行的恶意,感到了羞愧。 她用汤匙舀起一口粥,塞进了嘴里,愣了愣。 沈鸢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出没有味道的皮蛋瘦肉粥的,也不明白清淡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吃了。 和爸爸熬的破粥一模一样。 “啪嗒。” 一滴咸水滴入淡粥,添加了些许风味。 或许是又想起了爸妈还在的时候,又或许是为李小花的失踪感到难过。 少女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将桌子上她刚才吐槽“喂猪”量级的早餐全都吃了下去。 ... 育才中学,医务室。 “怎么又换画了,沈医生,之前那副不是挺好的吗。” 教务处王主任双手背在身后,手上还提溜着保温杯,他背对着沈行,上下打量着墙上的五幅画。 好像都是千篇一律的人体肌肉图,上面还有打印字体,标着哪块肌肉叫什么名字。 “您不喜欢吗?我可以换下来。”沈行起身,带着些歉意,微笑着说道。 “不用,我看挺好嘛,看着很专业。”王主任今天似乎挺高兴,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下面空白的地方,可以放点名人名言嘛,学生来看到,也能记住一些名言警句。” “好的,王老师,我中午放学去打印一些,放到空白的地方去。”沈行笑着附和。 与此同时,沈行的心里也有些疑惑。 王主任平时并不会来这里,两人只有在行政楼走道或者门口碰见的时候,才会相互客套问候一句。 “嗐呀,也别叫我王老师,叫我老王就行。”王主任摆了摆手。 “那您直接叫我小沈就好了。”沈行轻车熟路。 这种办公室关系,沈行都处理的十分得当,不过看王主任过来忽然开始拉关系,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王主任:“对了,我想起来个事情。” 果然...... 沈行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放在自己座位下的黑色提包,有一些东西,自己还得中午拿去处理,他不能和王主任在这里闲聊太久。 王主任思索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开口问道:“小沈,你没有医师执业证是吧?只有个省里的卫生保健培训合格证。” 这是......? “是的。”这种事没法作假,他确实没有医师执业证。 他是靠着关系和培训证进来的,法医学专业毕业生根本考不了医师证,这是有规定的,沈行也只有一张主检法医证而已。 按理来说,他是没有办法进入学校当校医,但他通过沈父生前的关系推荐,加上培训证,才进了学校。 虽然这城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校医都没医师证,但小城市医疗资源紧缺,想要找到一个有医师证的来当校医不比登天简单,毕竟有些地方的校医还是没有编制的,待遇也低。 真要有人来查,硬扣帽子,沈行也不得不下岗,不然被判非法行医都有可能。 “王主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行适当的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原单位开个工作表现证明,写清楚回乡照顾妹妹,还有写下‘具备基础医疗能力’就可以,没多大事。”王主任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来提醒自己的吗?还是? 沈行暂且按下心里疑惑,开口感谢。 王主任抬手看了看表,打趣道: “嗐,得中午回去吃饭了,晚点又要被黄脸婆说了.......” “对了小沈,你还没有结婚,是吧?” 沈行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这话题转折速度之快,让沈行有些始料未及。 “是.......这样没错。”沈行点了点头。 “怎么样,没有喜欢的女人吗?怎么在省城的时候没找个。”王主任似乎萌生出了八卦之意。 “您也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忙,而且女孩嫌弃。”沈行故作无奈。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谈一个?王叔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王主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原来是说媒来了。 第31章 密室杀人案(感谢读者大大投票) 沈行好说歹说,最后也只能无奈应下了一个时间,去见一见那位姑娘。 他只想快点吧王主任打发走。 毕竟刚承别人一个人情,当场拒绝不太合适。 等到时候让原单位出完工作表现证明寄过来后,再找机会推辞就行。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沈行提了个醒。 自己这种情况,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为了特殊。 前几年还好,基本不会有人去关心自己的什么结婚、恋爱的问题。 但现在的自己已经28岁了,特别是在这个小城市里,28岁没结过婚的人,简直凤毛棱角。 现在的人,先成家再立业的观念比较重,十八岁二十岁就结婚的大有人在。 如果自己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恋爱,在别人眼里就会开始变得独特和奇怪,这种情况等自己年龄越大,就会越严重。 沈行也很能理解这种想法,甚至一些公司招人,也更优先考虑已经结了婚的人。 结了婚,代表稳定,有软肋,易于掌控,不容易跳槽。 恋爱和结婚从来就没有在沈行的规划里面,他也不认为自己这种情况,适合去恋爱或者结婚。 比起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行送走王主任后,趁着距离最后一节课结束还有一些时间的时候,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翻看了起来。 昨天的收获很多.......只可惜时间太少,自己也没有地方可以用于监禁李亚,只能杀了,非常可惜。 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可以在每次实验后再去提问记录实验者的感想,记录每次试验后的状态......这样会好很多。 沈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但他却不能请假。 请假就代表沈行有异常情况,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被列入到怀疑列表中的。 那具似乎耗空力量的人偶,已经被他五花大绑,放在了车库。 不过那套防化服、最开始制备氯仿用的玻璃杯以及那套能检测出李亚血液的刀具,此时还躺在沈行的手提包里。 包括这个手提包本身,都是需要处理掉的。 只有毁掉了这些,自己才能彻底脱身。 说实话,到现在,沈行居然有了一些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在如此珍贵的实验体身上带出来点什么,作为纪念。 DV机也因为当时手提包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而没带过去。 事实上,实际操作之后,沈行才发现,有很多带过去的东西是没有必要的。 第一次,沈行的经验很不足。 他沉浸在那种兴奋的感觉里面了,从开始筹备到结束,都有许多地方可以优化,甚至到最后结束下雨,都是沈行未曾料到的情况。 不过从结果来看,那场雨是好的,它将彻底掩盖掉沈行去过录像店的证据。 他一边翻看记事本,一边复盘自己昨天晚上的操作,他在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如果能有下次,他应该会更熟练一些。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沈行收起了手中的记事本,稍微等待了一会。 等到学生离去的高峰期结束后,他才提起手提包,走出了房间。 处理完这些后......就看那边的尸体什么时候被发现了。 ... “咚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拿着锅铲的光头,猛敲录像馆的门。 “找死啊你!什么臭味!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说了让你这边垃圾清一下,死活不听!” “开门!李狗!” “他妈的。” 尝试拧动门把手,发现里面锁上后,光头厨师怒骂了一句。 周边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离开,这让他的早餐铺到现在还没开业,光头已经积了一肚子火。 他尝试透过玻璃上贴着的报纸缝隙去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却什么都看不清,最后,他忍无可忍,一脚直接踹向了铝门。 “当——” 本身就老旧的轻质铝门,根本经不起光头佬的力量,直接被踹开,门都稍微变形了一些。 “你干嘛,直接报警不就行。” 光头佬的老婆看到自家老公居然直接把人家店门踹开了,赶忙跑过来阻止。 因为跑的过急,一脚踩在一块碎了的地砖上,地砖缝里昨晚积下的雨水混杂着些许泥土飞溅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两人都问道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复合型气味,是他们根本无法描述的味道。 而顺着阳光看向里面,里面的场景,让老板娘呲目欲裂,光头佬也愣在了原地。 “哐当。” 他手中的锅铲落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尖叫。 “啊啊啊!!!!!” 十分钟后。 警笛声大作。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三辆警车停在了录像馆的门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围满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路人和铺头老板。 一个看着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老警察下车,他嘴里叼着半根烟,看着眼前这家破破烂烂的录像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妈了个......”陈黎明骂了一句,刚想招呼技术科的人进去,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银灰色的丰田佳美驶入了现场,停在了警车后面。 警队里最好的车也就是几辆老款桑塔纳和破吉普,这辆崭新锃亮挂着省城牌照的私家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跨了出来。 下来的是个年轻女警。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一身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膀上的警衔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光。 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佳能金属箱——那是队里唯一一台进口的高像素数码单反相机,据说是她自费买的。 陆文音。 刚分来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据说是公大毕业的高材生,更是省厅某位大领导的千金。 现场的气氛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 “小陆,小陆!这儿有水坑,你慢点!” 负责外围警戒的年轻辅警小赵,一看陆文音下车,立马殷勤地跑过去,甚至想伸手去帮她提那个死沉的相机箱:“这种脏活累活我们来就行,里面味道冲,您要不把口罩戴上?” 小赵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但陆文音避开了小赵的手,语气礼貌但疏离:“谢谢,不用,这是物证勘查的基本工作。” 她踩着高帮制式皮靴,直接越过了众人,在闻到录像馆味道的一瞬间,她微微颦眉,从兜里拿出了口罩,直接戴上。 “文音,来了?”陈黎明对陆文音的态度既不谄媚也不排斥,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照——或者说是受人之托的责任感,“跟在我后面,小心破坏现场,这次的情况......有点邪。” “是,陈队。”陆文音没有违抗命令,后退半步跟在了陈黎明身后。 陈队长扫了一眼身后,他知道不少人都对这位“大小姐”有意见,觉得只是来镀金混资历的,但陈队长知道,她可不是来镀金,只是被扔下来“流放”的。 这小城,一年都不一定见几次凶杀案,顶多破获一些持刀抢劫飞车抢夺的案子...... 侦查系、犯罪心理学双学位,公大毕业......来这里当个两道拐算是镀什么金。 陈黎明扔下烟头,带队走了进去,踩在了塑料膜上。 第32章 警局来了个年轻人(感谢游流仙起点币打赏) 录像馆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即使戴着口罩,那股混合了尸臭、化工原料和排泄物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像是一层油腻的膜粘在鼻腔黏膜上。 “呕——” 门口传来了一阵干呕声,那是刚才试图挤进来看热闹的年轻辅警,只看了一眼供桌上的东西,就捂着嘴冲了出去。 屋内,闪光灯的白光接连亮起。 陆文音站在供桌前,手中的佳能相机快门声不断。 取景框里,那是三颗早已失去生气的头颅。 甚至无需太复杂的辨认,在这个熟人社会的小城老区,一个片警只用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死者的身份。 “他是老赌鬼了,被我抓过不少次,中间那个是他的前妻,叫刘翠,失踪三天了,那个小的是他女儿,昨晚她奶奶也来报过失踪......” 片警老张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缩在角落里死状狰狞的李亚,开口道:“这小子估计是疯了,吸多了那个,把老婆孩子杀了,然后自己也把自己送走了。” 旁边的几个痕检员和民警都在点头。 现场太“完整”了。 尸体在现场,凶器在现场,受害者在现场,李亚有前科还吸毒赌博,作案动机也很明显。 这在基层刑侦工作中,属于那种板上钉钉的铁案,只要把报告写漂亮点,就能直接结案。 “陈队,我看差不多了。” 在录像馆门外,老张摘下口罩透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压惊,对着里面说道: “这小子手里还攥着针管,这玩意儿一推进去,神仙也救不回来,加上这屋里全是那个味儿......估计是想处理尸体,结果自己吸嗨了,把自己给毒死了。” 陈黎明没有立刻说话。 他背着手,在那张铺满塑料膜的桌子前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被打翻的化工桶,又看了看墙角李亚的尸体。 虽然惨烈,但逻辑确实通顺。 “通知殡仪馆的车来拉人吧。”陈黎明沉声说道,“先把这几颗......先运回去,让法医老王简单过一下,没什么问题就......” “不能结案。” 一个稍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陈黎明的部署。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依旧蹲在角落里的陆文音。 陆文音没有抬头,她正举着相机,对着贴在墙角的塑料膜边缘进行微距拍摄。 “陈队,这个现场不对劲。”陆文音站起身。 “哪里不对劲?”老张有些不耐烦地喷了一口烟,“陆大才女,尸体都在这儿摆着呢,凶手也在那躺着呢,还要查什么?查一个丧心病狂的毒狗为什么要杀老婆?毒狗杀人需要理由吗?” 你也说了,他是赌狗,是吸毒者。” 陆文音指了指墙壁上那些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膜,语气冷静: “一个处于甲基苯丙胺亢奋期,甚至产生了严重幻觉的处于激情杀人后的精神崩溃者,他的行为模式应该是混乱的、破坏性的、无序的。” 她走到墙边,扫了一眼周围的塑料膜后,开口道: “但你们看这里。”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塑料膜,贴合得极其平整,没有气泡,没有褶皱,每一条胶带的断口,都是用刀具整齐切断的,而不是用牙咬或者手撕的。” 陈黎明沉声开口,打断了陆文音的话:“这只能证明,在布置现场的时候,他还没有注射毒品。” “你见过有几个吸毒的会直接注射麻果到自己身体里的?他身上也没有别的针孔,他毒瘾有这么重?”陆文音下意识反驳,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低下头,开口道,“抱歉,陈队。”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人喜欢加班,特别是在这个没发生过什么大案的小城,连续残忍分尸三人......还是杀害近亲。 谁都想逃离这种厌恶、不适的感觉。 靠在门口的老张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硬着头皮说道: “行了行了,陆警官,咱们这是办案,不是在写论文,这李亚没钱的时候在不同的工厂都打过工,也有可能干过包装工,贴膜贴好点也正常......” “那尸体呢?” 陆文音没有理会老张的嘲讽,抛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这里只有三颗头。” “三个人的躯干去哪了?这可是至少一百多公斤的尸块,李亚没有车,这录像馆也没有下水道排污口,如果他真的是在这里分尸,那躯干一定还在附近。” “如果没有找到躯干,就不能证明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里。” “如果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那李亚一个人是怎么把三颗头运过来,又把尸体藏起来的?” “有没有可能......”陆文音深吸一口气,“有人帮他?目前还不能排除凶手只有李亚一人,至少也得等凶器的指纹鉴定出来,等法医的检查报告。” “哎哟喂......”老张无话可说,只能夸张地叹了口气,对着周围的兄弟摊了摊手,“听听,听听,这就是学院派,哪怕凶手把刀塞你手里了,她也得先验验刀把上有没有外星人的指纹。” 周围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哄笑声。 “陆文音。”陈黎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沉。 “在。” “你的推论有道理,但办案讲究证据。”陈黎明指了指李亚的手,“他手里的针管,指纹提取了吗?” “提取了,初步比对是李亚本人的。”旁边的痕检员赶紧回答。 “门锁呢?” “球形锁,从内部反锁的,没有撬动痕迹,窗户也都封死了,这就是个密室。” 陈黎明看向陆文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告诫:“密室,自杀,凶器在手,你要推翻这些,需要更硬的东西。” “尸检。” 陆文音也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背脊,接着说道: “我要申请对四名死者进行全面尸检。” “第一,做毒物分析,确定李亚到底是死于吸毒过量,还是死于氯仿中毒,或者是别的什么,如果是自杀,注射角度和深度会有特征.......如果是他杀伪造,一定会有防御伤或者被制伏的痕迹。” “第二,确认那三名受害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和切割工具,如果是同一把剔骨刀,刀刃的微小崩口会在骨骼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划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找到那三具尸体,在没找到尸体之前,我认为不应该签字结案。” 老张一听还要找尸体,顿时急了:“陆大小姐,这老城区这么大,到处都是烂尾楼和拆迁房,上哪找去?这不等于是大海捞针吗?咱们警力本来就不够......” “那就申请警犬,申请街道办协助。”陆文音寸步不让,“如果李亚有同伙,那个同伙现在可能正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笑,放过一个杀人犯,就是对死者的亵渎。” 气氛僵持住了。 一边是急于结案,不想折腾的老油条们。 一边是坚持程序正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新人。 陈黎明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陆文音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刚从警校毕业、也是这般愣头青的自己。 这陆文音,或许也会是自己的机遇。 良久。 “行了。” 陈黎明挥了挥手,打断了老张还没出口的抱怨。 “老张,你带人去周围两公里的垃圾站、烂尾楼、下水道搜一遍。找不到尸体,就扩大范围。” “陈队!这......”老张一脸便秘的表情。 “按我说的做。”陈黎明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陆文音,“尸检的事,你联系法医老刘,报告出来之前,这案子先挂着,不定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文音,接着说道: “文音,既然你觉得有疑点,那就查到底,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最后查出来还是李亚自杀,这一周兄弟们加班的怨气,你得自己受着。” “是。” 陆文音敬了个礼,声音清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充满“违和感”的完美现场。 虽然陈队松口了,但她心里那种不安并没有消失。 太干净了。 就连那些所谓的“混乱”,都干净得像是一场彩排,没有一滴废液污染到尸体。 如果真的有第二个人...... 陆文音的目光落在了那瓶被打翻的医用酒精上。 那这个人,一定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他不仅懂反侦察,甚至......他懂基层警察怎么思考,和怎么引导他们思考。 第33章 销毁最后的物证 下午两点。 处理完了所有工具的沈行,回到了医务室中,难得轻松了下来。 旅行袋里面的东西不难销毁,从最容易的防化服再到最难处理的手术刀,都可以用火来解决。 只需要将手术刀烧到通体发红,高温就会瞬间碳化掉所有的血液残留和蛋白质,彻底破坏DNA链条。 而手术刀一般都是高碳钢制成,硬度高但是极脆,烧红之后忽然淬火——将其浸泡到冷水中——就可以将薄薄的刀片轻易敲碎。 而处理崩解成3到4块指甲片大小的边缘不规则金属碎片,那就更简单了。 现在的它们不是刀,只是几块毫无意义的工业废铁渣而已。 其他东西包括手提包,都已经在火焰中化作一团黑色的余烬,散落在河里了。 不过,在处理那些废弃物的时候,沈行的脑海里面,闪过了两个人。 现在,位于老城区录像馆的那个案发现场,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有人能推论出李亚不是自杀,也不可能将证据链捋到自己身上。 但有两个人的存在,会让沈行不可避免的进入到警察的视线范围中。 一个是张阿婆,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妹妹,沈鸢。 她们都在为李小花的失踪而感到担忧,在确认李亚杀害李小花的信息之后,张阿婆和同样目击过李小花的沈鸢,会被警察带去问话。 而作为沈鸢监护人的自己,不可避免的也会去接受一些调查和询问。 只要沈行无法完全切断自己与任何人的联系,他就不得不面临人际关系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看来,短时间内,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前往车库了。 车库里面并没有堆放任何的违禁物品,乍一眼看去都是一些二手淘来的旧物,但这些东西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就会有其他的用途。 做出了危险举动就要承担这个举动所带来的风险,目前能感受到的风险,都是沈行可以接受的。 除了两个人物可能给自己带来风险以外,还有两个信息,有可能会让自己进入到警方视线。 第一,就是废弃酒店内的赌鬼,见过李亚看到自己后逃跑的场景。 第二,就是自己曾经打过电话给张阿婆,向她询问有关于李亚住址的问题。 不过对于这些有可能到来的询问,沈行也已经做好了完美的应对借口。 去废弃酒店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去小时候居住的地方看看,正好放假,逛逛公园。 李亚见到自己逃跑,可以直接解释成他以为自己还是警察。 而自己询问张阿婆关于李亚住址的事情,就可以用自己的前职业作为挡箭牌了。 在酒店见到李亚的时候,沈行因为职业特性,闻到了麻果的味道,而且李亚精神亢奋,像是磕了药,见到自己就跑了。 妹妹与对方女儿还有张阿婆的关系很好,他担心李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做出些什么事情,甚至可能危害到自己的妹妹,于是找张阿婆问了他的住址,想要劝解对方去戒毒所,但是失败了。 这套词,最核心的一个点就是营造出“好人”和“关心妹妹”的人设,能立住这样的人设,警察才容易相信自己的话,不再深究里面不合理与巧合的点。 当然,这套询问大概率是不可能出现的。 警察有99%的概率,直接结案。 哪怕真的有1%的概率不直接结案,而是选择去让当地的法医解剖尸体,深入调查...... 那他真就得恭喜警方进入死胡同了。 因为目击证人口中李小花等人的失踪时间,与法医的死亡推断是完全对不上的。 在法医推断她们死亡的时间里,死人们还在与家人聊天,与伴侣说话...... 而且最关键的尸体,警方永远无法找到。 沈行能做的就只有为那位同行祈福了,希望他不会因此被同事怀疑专业水平。 动机、手段、机遇,是过去一个多世纪的刑侦三大支柱。 这三个如同定理一般的支柱,在这种超自然极端案件之中,也会犹如枷锁一般将他们的思路牢牢禁锢。 沈行收回发散的思维,把目光,重新放到了眼前的这五幅画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五幅人体肌肉图会在后天被孵化出来。 届时,沈行将取下四幅画,留下一幅继续“饲养”,观察其变化。 正好这几天都可以避开前往车库,暂避风头,只需要在家记录自身身体数据变化即可。 不过,沈行实在是还有一件事情,非常想做。 那就是对人偶的研究。 医务室已经被沈行命名为【01】号异常,而人偶,则是【02】。 【02】与【01】不一样,【02】有着可以说话的能力,它似乎可以与普通人进行正常的——虽然在沈行眼里看来不正常——的沟通。 自己能不能从【02】口中问到些什么? 解剖【02】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02】......是不是也能缝合到自己的身体内,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不行...... 那就将【01】墙产出的异常血肉,填入到需要吞噬血肉的【02】体内,到底会发生什么.......? 沈行的手指有节奏的在面前的桌子上敲击着,现在只是想想后续要进行的实验,他都能感到身体在兴奋,大脑在雀跃。 毫无疑问,他对异常的了解,会更进一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嗡嗡......” 忽然,沈行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向了来电的号码。 存在手机上的每个号码沈行都能认得出来,现在这个打给自己的号码,是张阿婆的个人手机。 来了。 沈行改变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了微笑,按下了绿色的接通按键,将听筒放在了耳边。 “喂?阿婆?” “哥......李小花死了......” 电话里,是带着哭腔的沈鸢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感情。 快要上课了,她没来学校吗? 沈行很少会离开医务室,不太清楚沈鸢下午有没有来学校。 “啊?怎么了?什么情况?”沈行很配合的用紧张、震惊的声音询问,“你现在在哪?” “我今天中午......去阿婆那里吃的饭,一直待在那里陪她......然后半个多小时前,警察来了.......” 沈鸢似乎已经慌了神,她完全没有回答沈行的问题,而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她离开家门后开始发生的事情。 沈行没有打断,不时回声应和,直到沈鸢说完后,他才从沈鸢的话语里面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警察找到案发现场了,死者身份已经确认。 消息没有对外公布,说明警察要深入调查。 她们,此时正作为被害者家属在警察局,而沈鸢,则是作为李小花失踪前的密切接触者,配合调查。 现在,警察需要沈鸢的监护人,也就是沈行,到场陪护沈鸢。 “好,你等一会,我去帮我们请个假。” 沈行挂断电话,起身,扫了一眼墙上的五幅画后,走出了医务室。 五点前能赶回来吗? 沈行在想这件事情。 第34章 越级借调 “小鸢,你还记得5月15号的事情吗?” “记得......” “15号当天,李亚接走李小花的时候,你感觉他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看起来高兴吗?” 在警局的接待室内,陆文音坐在沈鸢的旁边,柔声询问道。 这里没有令人恐惧的单向玻璃和强光灯,墙壁下半部分刷着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是有些发黄的大白墙,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 窗户是刻意打开的,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嘈杂声,让环境更生活化,降低沈鸢心里的紧张感。 而刚才陆文音的话语,却让沈鸢沉默了。 “啪嗒、啪嗒。” 几滴眼泪,滴在了沈鸢的蓝色牛仔裤上,低着头的沈鸢似乎被陆文音的这句话直接问崩溃了。 她抽泣了起来,抬手慌乱的用手背抹眼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花去见她爸爸的,全都是我的错......” 陆文音伸出左手直接握住了沈鸢的手,右手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水杯,递到了沈鸢面前。 “别激动,喝点热水。”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也很害怕,我们只是聊聊天,把你那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姐姐,这样我们才能给李小花还一个公道,好吗?”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做的事情很正确,只是这个世界上不正确的人太多了.......” 在陆文音的柔声安慰下,沈鸢才止住了颤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开始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在听到李小花的生父表现得一脸慈眉善目来接人的时候,陆文音眉头明显一皱,听到李小花被接走,在心中暗暗叹气。 赌狗的话是信不得的,染了赌毒,就已经是另一种人了,可以是任何一种人,但不会是家人。 “当时我听哥哥的就好了......赌狗的话不能信......” 确实不能信......哥哥? “李亚来接人的时候,你哥哥当时也在现场吗?”陆文音追问道,“14号李小花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李小花吗?” 在14号接触过李小花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哥叫什么?” “我哥叫沈行。” “那你和你哥最后一次见到李小花是什么时候?” “15号......那天我早饭午饭都是在阿婆那里吃的,见到了李小花,还说了话,我哥早上也出了门,应该也见到了......晚上他发烧感冒没好,就一直没出去,我们晚上都没见到李小花。” “你确定你15号早上看到的是李小花本人吗?” “......就是她的声音她的脸,我不会认错。” 陆文音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轻声让沈鸢在这里等家人接之后,起身走向了外面。 15号她们都还见过李小花......这与法医老王的推断不一样...... 再等等正式的尸检报告吧,老法医也有看走眼的可能。 如果说张阿婆还有可能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的话,那沈鸢的证词,就可以证明15号李小花还活着。 那李亚到底又是怎么带走的李小花呢?带一个小女孩回录像店,周围居然没有一个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都会有合理的解释,但这种越是查,越是深陷沼泽迷雾的感觉,让陆文音有些迷茫了。 困难不只是来自于案件本身,也来自于警局内部。 虽然队长指名让她负责,但其他同事的调查态度都十分消极,他们大多数都认为这就是一件各项事实清楚的案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而且,队里的老法医水平,也让她产生了些许的不信任。 李小花的尸体是最近死亡的,按理来说经验老到的法医第一时间通过观察,就可以判断大致的死亡时间。 但老法医老王的判断,和密接人员的证词对立了。 就算张阿婆有可能包庇儿子,但沈鸢是绝无说谎可能性的。 走廊中,陆文音来回走动,踟蹰着。 案件的调查从刚一开始就举步维艰,继续下去的话,似乎就是死胡同一条。 不如早早结案,顶多也就是在其他同事口中成为笑料而已,这是失败者应得的,陆文音接受失败。 但...... 陆文音回想到了张婆在听到孙女死亡时候麻木绝望的脸,想到了刚才在得知李小花死讯后的沈鸢不可置信、自责的表情。 她接受了失败,也不能给被害人家属、朋友带来交代。 这不是她所理解的正确的事情和正义。 陆文音深吸一口气。 起码自己要尽最大力量。 她拿起手机,靠在走廊的墙壁,拨打起了电话。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最后无奈,咬着牙,拨通了一通最不想拨通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我想上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请求技术支持......技术指导。” 电话里面沉默了一会后,才带着些戏谑开口。 “越级摇人?小陆也学坏了哈,市里的技术科呢?没去找吗,他们都搞不定?” 陆文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案子简单描述了一下。 “哦?” 电话那边似乎对这个奇特的恶性案件也起了兴趣,但是过了一会后,对方还是开口道:“这是大案子,如果地方解决不了,再一层层报上来吧......估计你那边解决不了吧?” 在听到尸体惨状和现场布置的那一刻,电话那头就已经几乎确定了,当地肯定没办法独立办这个案子。 “怎么,要等专家组过来吗?”那边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问,“还是你想继续办?” 密室、碎尸、主嫌死亡、凶器无法对上、死者死亡时间不定...... “我想查下去......不好意思,过去吧。” 陆文音说着,让了让位置,一个文静无害的帅哥从她面前走过,微笑着和她点了点头后,走进了接待室。 “借调是肯定不可能借调人给你的了,不过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外聘专家,让他以私人名义帮你......当然,前提是看他对这个案子感不感兴趣。” “好,大伯,有人帮忙,我就有信心。”陆文音听着听筒里面的声音,站直了身子。 “虽然他已经离职了,但你肯定听说过他的事迹和经手的大案子,你之前不还是老分析他的案子夸他吗?这是真的大神,你记一下他的地址名字和电话......这小子刚才还刚跟我打过电话,说要什么证明来着。” “名字沈行,水冗沈,双人行,电话......” 陆文音一怔。 【我哥叫沈行。】 沈鸢的话语似乎回荡在了她的脑海,她蓦地回头看向了接待室的方向,看到了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正在给妹妹递纸巾的大暖男。 不是同名同姓? 他就是沈行? 第35章 掩盖 “嗯,好的,大伯,我知道了,谢谢。” 陆文音没有去记下电话里给她报的手机号,在简短的谢过对方后,挂掉了还在絮絮叨叨讲沈行事情的大伯的电话。 她放下了手机,靠在墙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转身踏入接待室中。 与此同时,在接待室内的沈行,正耐心的等待着沈鸢哭完。 这次的经历,可以让她稍微成长一些,长点记性,这是好事。 无论家庭和学校教育多少次,都不如一次真实经历来的刻苦铭心。 沈鸢现在是13周岁14虚岁,掰着手指头计算的话,差不多还要过五年她才在法律意义上真正成年。 不过即使是成年了,经济没独立也谈不上是培养成独立的人了。 或许等她再长大一些,到了初三毕业的时候,就该让她去打打暑假工了。 沈行还在随意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注意到了门口走进来的脚步,是刚才在门口打电话的那个年轻女警。 “您就是沈行,对吗?” 对方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语气恭敬到让沈行感到了些意外。 自己认识她吗? “对,是我,我是沈鸢的哥哥,您是......”沈行也起身询问,礼数到位。 “我叫陆文音,师兄叫我小陆就可以。”陆文音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师兄? 沈行面带微笑的浅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松开后询问道:“中山医的?哦......不对,现在合并进中大了对吧。” 沈行之前所在的医科大学的法医学是顶尖的,不过离家近才是沈行报考的主因。 他不太喜欢陌生的环境。 不过沈行其实已经知道了对方肯定不是自己同校的师妹了。 很简单,是因为她的姓氏,和自己在省厅的直属领导和师父姓氏一样,都姓陆。 “不是,之前我也在老陆手底下做事,”陆文音似乎并不想刻意隐瞒自己与沈行前领导的关系,她直接说道,“老陆让我有事情的话,可以找你帮忙。” “什么事?如果我有空的话,能帮上一定帮。”沈行给自己的话留了很多余地。 “就是关于这次李亚灭门案的一些问题......”陆文音心系案情,似乎忘了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了。 “陆警官,你先等等,”沈行抬手稍微压了压,不留痕迹地指了指身后的沈鸢,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可以先送我妹妹回家休息吗?她现在状态不太好。” “噢.......哦哦,是我着急了,师兄是走过来的吗?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了,我们走回去就行......还有什么没问完的吗?” “没事,都问完了,等沈鸢好点了再回来做笔录也行。” “那就谢谢陆警官了。” “叫我小陆就行......” 沈行牵起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妹妹离开了警局。 刚才是因为身为监护人的自己还没到场,警察并没有开始做正式的笔录......不过从陆文音的话语来看,她应该已经从沈鸢身上套出了第一手资料了。 现在就放他们走,也算是陆文音给他们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方便。 而且....... 陆处让她有事情就找我? 陆凌云,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技术处处长,父亲沈经纬的老战友,自己进入省厅的引路人,也是与自己以师徒相称的人。 有这层关系,自己可以在省厅里面过得比较稳当,只需要专心攻技术就行。 但现在,原本单方面利好沈行的关系,似乎有了点反噬的味道。 算不算反噬还不好说。 沈行刚才刻意利用沈鸢离开了警局和陆文音,就是在给自己争取更多思考时间。 看陆文音的表情和说辞,很明显,她是想让自己协助调查李亚灭门案。 李亚虽然确实制造了三条人命,但李亚本人的死,却并不是自杀,这点沈行最为清楚。 理性来讲,沈行现在是离案子越远越好,因为他已经消除掉了所有有关于自己的证据,这就是一桩悬案。 但,沈行的第一直感,却并不是远离。 他想再去一次现场,想要旁观警方的调查......他甚至有机会再触碰到、切割开李亚的尸体。 只要同意协助调查,这些都可以实现——反正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沈行思考的时候,不能只从自己的理性来思考,还要根据“沈行”这个人的人设来进行思考。 他是为了照顾妹妹辞职的好哥哥,曾经总队的王牌法医,有着对案件痴迷的个性,是陆凌云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一个妹妹被牵扯进去的奇案,会选择回避吗? 如果这都要回避,那才是大问题。 “凶手都会回到案发现场”——这是个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实验内的的著名误区,是以偏概全的结论。 事实上超过90%的凶手都绝对不会回到案发现场,恐惧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认为离得越远越好。 有一部分犯罪者确实大概率会回去,纵火犯,这是“回访率”最高的群体。 当然,还有精神变态和连环杀人犯。 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考,答应协助调查,才是最符合“沈行”行事风格的做法。 真想住在医务室。 一想到可能有好几天都不能回到车库,沈行就感到有些无奈。 这么“简单”一个案子这么快就上报到了省厅,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陆文音的“功劳”。 先答应下来,然后想个办法帮警方快速结案吧。 沈行牵着妹妹在路上走着,沈鸢没有挣脱沈行的手,在这种迷茫的时刻,沈行,几乎成了她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 一个有着铁栅栏门的老式机关大院,门口竖着白底黑字的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牌子。 院子里停着几辆警灯闪烁的桑塔纳和老式吉普车,还有几辆摩托车。 这是沈行刚走出来还没多久的大院。 送走了沈行的陆文音,此时正坐在一楼值班室的凳子上。 这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起二楼那惨白的日光灯要温和许多。 此时的她,正在柔声询问,而她面前的单人床上,坐着张阿婆。 “阿婆,除了你以外,还有人知道您儿子住的地方吗?” 陆文音询问着,但是张阿婆目光呆滞,她只是盯着地面,脸上没有悲也没有喜。 没有了老伴、儿子和孙女,现在的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具空壳。 加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个嗜赌如命的儿子,在那个她交着水电的录像店里,杀死了她的宝贝孙女...... 她已经对那所谓的“儿子”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情谊,那已经不是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的一部分血肉,而是一个无关的什么东西,一个让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东西。 陆文音并没有放弃,她接着小心翼翼提问。 “这几天,有什么人跟您打电话打探过李亚的情况吗?比如打听他的住址......” 陆文音的这句话,让原本好像魂丢了的老太太,缓缓抬起了头。 她用浑浊的眼珠看着眼前的陆文音,过了许久,才低下头,摇了摇头。 “没有。” 这是她在见到尸体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第36章 新物种 美苑小区。 回到家后沈鸢便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在回去之前,沈鸢似乎回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便回到房间趴下了。 她这种情况,估计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遇到这种事情有抑郁情绪很正常,不过沈行也得注意一下,别让沈鸢将抑郁情绪发展成抑郁症。 不然等沈鸢哪天跳了,沈行就算是毁约了。 沈行看了眼时间,将沈鸢接回来之后,走回来也才刚到三点半。 自己还有时间在5点之前赶回医务室。 厨房的水槽,里面没有碗筷,沈鸢在吃完早餐之后,似乎自己把碗刷干净了,厨余垃圾桶里也没有早餐倒掉的痕迹,居然全都吃完了。 因为最近的事情,沈鸢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一点,沈行觉得需要增进一下。 沈鸢还没有录下正式笔录,在陆文音发出邀请后,自己加入案子的协助调查基本上已经是确定的事情,案子深入调查下去,自己和沈鸢也不免会受到一些合理的询问。 到时候,沈鸢作为一个与自己日常相处的家人,对自己的评价,将会成为影响警察判断的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沈鸢将自己描述的很好,那沈行的人设就可以继续保持,加上警察家属和前省厅法医的身份,没人会怀疑他。 如果沈鸢还是以前那副态度,把自己在家里往更恶意的方向描述,那...... 警方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沈行自身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市民,他只是收容了一个怪异人偶,并且在这个人偶造成更多的死亡之前,清除了人偶所造成的影响而已。 换句话,他应该收到一面锦旗才对。 沈行用冰箱里的材料,做好了一顿晚饭,放在餐桌上盖好,留下了自己可能要去帮忙的字条后,带上电子握力器就离开了家,骑上自行车朝着学校赶去。 昨天因为处理李亚的事情,沈行缺席了一天五点的医务室,今天的血肉宴席沈行不想错过了。 沈行骑在自行车上,背着小一号的斜挎包。 自从前天,也就是周六的最后一次融合、自己体内的异常产生相变后,沈行就一直没有时间去仔细记录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次,正好可以在医务室里面,直接测试下午五点前后,自己身体的变化。 虽然没有进行具体的测试,沈行对身体的变化还是有很明显的感知的。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沈行一直都没有睡觉,虽然精神有点困顿,但他却基本没有身体疲惫的感觉。 而且从骑自行车也可以感受到,他整体的耐力都变强了。 沈行都不需要刻意的控制,身体肌肉就会根据自己的动作进行相应的调整,让他的每个动作都更加省力。 就像是一直有人托着自己做动作一样......和美国人不久前展示的BLEEX液压传动下肢动力外骨骼有着类似的概念。 至少目前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这样无限制的增强下去,这样的话自己的外形估计会离“人类”这个概念越来越远。 现在还是人类社会,外形不像人类在这里没可能生存下去。 沈行回到了学校,进入到了医务室,在医务室里面拿出了记事本和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这是上一次的记录,记录时间还是在身体异常相变之前。 而这次,在过了两天的磨合之后,沈行再次测试起了自己的握力,并且很快就得到了数据。 【左手握力:68.4KG】 【右手握力:68.4KG】 左右手的握力......完全一致了? 这是相变的收获之一吗? 那套被自己放进全身肌肉的【0131】人体肌肉图,链接了自己全身的肌肉,进行了力量的均衡调配? 确实像是如此......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沈行会感受到自己耐力提升,还有对身体掌控力的提升了。 现在,自己的握力,已经到达了常年健身者的握力水平,估计可以比较轻松的捏爆一颗苹果。 握力再往上增加......估计就要赶上职业的攀岩者了。 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人类阶段,他的力量涨幅很大,但还没有到非人类的地步。 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墙壁,五幅画的上方悬挂着圆形闹钟,此时距离五点,还差几分钟。 沈行耐心地等待着。 窗帘他早已经关好,门口“校医请假”的打印纸还贴着,门也反锁好了,不会有人打扰自己。 沈行坐在自己的木凳上,静静地等待五点钟的到来。 “嗡。” 熟悉的嗡鸣声在沈行脑海中响起,眼前自己挂上去的肌肉结构图,在这种嗡鸣之下闪烁起了灰白噪点。 原本复印画上肌肉的位置更加鲜红,而沈行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耳朵能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这种心跳声似乎与眼前画作的异象产生了共鸣......或者说共振。 心脏的每一次泵血,都可以看到画作中肌肉跟着一起抽动。 此时的沈行就像是在这某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怪物身体里,成为了它脏器的一部分,跟随着每次心脏强而有力的泵血而颤动。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等沈行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闹钟的秒针还没有划过四分之一圈,他微微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再次拿起了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70.8KG】 【右手握力:70.8KG】 果然......力量的增强和异常被塞进自己的体内的数量有关联,而自己体内的异常血肉,在自己的身体里依旧能保持着“进化”。 它们每一次的“进化”所对应的,就是沈行身体能力的再一次加强。 它们还活着,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感受着自己身体内涌现出的力量感,以及全身上下都如臂指使的肌肉,沈行莫名其妙在脑海中涌出一股“自信”,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沈行扑灭。 这是自己大脑的本能感受,这种像是自认为更高级物种的“自信”,并不是沈行需要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7章 正确的事情(加更求月票!) “喂,师兄,我是小陆,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陆文音的声音。 对于对方能知道自己电话号码这件事情,沈行没什么意外的,有太多方法可以搞到了,最简单的就是问陆处长。 “嗯,还记得,你下班了?”沈行应答。 “还没,小鸢她还好吗?” “哭累了,现在估计在睡。” 陆文音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与沈行聊起了沈鸢,似乎她认为用妹妹作为话题的话,更能让沈行对案子产生共情。 只不过她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套近乎,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而且沈行也并不吃这一套。 “你是有事情找我,对吧,案子的事情。”沈行没有继续绕那些弯弯道道,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接着说道,“饭菜我已经给小鸢留好了,我可以空出一些时间聊聊,还得早点回去看着小鸢,避免她做傻事。” “您考虑好了?师兄您现在在哪,我直接去接你吧。”电话那头陆文音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她似乎没想到沈行这么快就会同意。 也可能他早就想看看现场了,只不过得优先安排好自己的妹妹——陆文音这么想着。 或许是因为经常能从大伯那边听到他夸沈行的事情,又或许因为是沈行对妹妹的态度,陆文音对沈行的第一印象很好。 人与人之间进行人际交往的时候,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这会影响后续互相接触时的态度。 有的人没见面之前就能破冰,而有些人,不得不靠时间去磨......很显然,沈行在各方面都很难不给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这也是他多年经营“人设”的结果。 “不用,我骑了自行车,你说个地方和时间吧,我过去。”沈行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他还真担心对方开个警车就来接自己了,在这个家长老师都没多少有私家车的学校,太显眼了。 跟陆文音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沈行便挂断了电话,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以防万一,他得先回家一趟,将记录实验用的记事本放回家中,换一本新的。 沈行不知道的是,在他挂断电话后,陆文音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争执。 老张怒气冲冲地找到了陆文音,“啪”一声,将笔录的原件拍在了陆文音的面前。 “你和阿婆说了什么?不是说最好今晚留她在值班室睡一晚吗?!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你觉得凶手另有其人的事情?” 老张十分气愤。 他可能对办案没有什么天赋,但作为一个对街道工作十分熟悉的合格的片警,他对张阿婆家庭的特殊情况很了解。 之前张阿婆还在老城区的时候,老张就对张阿婆比较熟悉,因为是同姓又是同一个镇上的,很多事比较照顾,只是后面张阿婆搬离了老城区联系才少了。 原本的张阿婆浑浑噩噩,问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陆文音找她聊了之后,她又忽然将笔录做完了,而且还回了家。 一个老太太,死了老伴,拉扯着孙女长大,但一天之内,唯一的孙女被自己唯一的儿子杀死,她再也没有了亲人。 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回家?至少也得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 “我没有和她说这些,我只是正常的问了有没有谁去找过她。”陆文音觉得莫名其妙,她知道这种调查在没确定的结果之前不可以说出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提问的一些问题,让张阿婆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老张咧了咧牙,最终还是没骂出来,只是暗骂一句后,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他只是作为对管辖街道具体情况比较了解的社区民警协助调查的而已,只是帮忙认认人,跑跑腿,查案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比起案子破没破,他更关心老太太的状态。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陆文音也不生气,只是目送着老张离开。 现在的她一门心思扑在了案子上,直接和队长说一声后,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大院。 陆文音约见沈行的地点,就在老城区的公园附近,那边好停车,而且距离案发地点也比较近。 现在的现场虽然尸体已经撤走,但是还大致保持着完整,她想直接带沈行先去现场看看。 虽然她很想直接带着沈行去验尸,但这得先征求沈行的意见,还得向上面申请。 陆文音一脚油门,很快就来到了公园附近。 她找到地方停好车之后,便站在公园门口附近,等待了起来。 她与沈行约定的时间是六点,现在还早着,但这些时间也正好让她理理思绪,整理一下措辞,免得在沈行面前问出一些丢人现眼的问题。 差不多到五点四十五的时候,沈行提前了十五分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老城区公园。 沈行大老远就看到了陆文音,她双手抱在胸前,天蓝色的99式警服袖口被她挽到手肘处,露出了底下雪白的肌肤。 似乎注意到有一道视线放在自己身上,陆文音抬头看见沈行,快步向前,开口道:“沈师兄。” “叫我沈行就行。”沈行下车,一边锁车,一边开口道,“李亚灭门案的事情是吗?我只在接待室听你提过一嘴,案子有难点?” “是,我觉得有疑点,可以去现场看一看吗?在路上我给你说一下这个案子。”陆文音直接指了指录像店的方向,边走边说,“死者是四个,有三具尸体被分尸,李亚嫌疑最大......” 沈行效率直接的提问让陆文音对案子有了些许信心,她一边为沈行引路,一边开始讲解起了案情。 陆文音对案情的描述,与沈行设想的警方调查流程差不多,只不过...... “原本案子是要这么结的,但......尸体的躯干还没找到,三具尸体脖颈处撕裂性的伤口也与凶器不符合,至少说明,分尸用的凶器并不是那把尖刀,它也没办法分尸。” “而且李亚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将分尸后的尸体从录像店里带出去的?真正的抛尸地点又在哪里......” 陆文音带着沈行,停在了录像店门口的警戒线旁。 哪怕开门了这么久,外面还散发着氯仿的甜腻味,与复合型的恶臭交杂在一起,让人眉头直皱。 沈行闻了闻味道后皱了皱眉,喃喃自语:“氯丁胶还是氯仿?” 随后,他看向了回过头的陆文音,开口道:“所以,你觉得李亚还有协助者?所以不想就此结案吗?” “对。” 陆文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如果因为嫌麻烦而疏漏了真正的凶手,这是对被害者的亵渎,也是对被害者家属的失职,更是对加害者的纵然。” “所以......哪怕有可能浪费时间,我也觉得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做正确的事情......警队内部有人反对深入调查吗? 沈行看着眼前的陆文音,露出了欣赏的微笑,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对,办案必须得严谨......走吧,我们去做正确的事情。” 沈行熟练地弯腰撑开警戒线,朝着录像馆内走去。 而沈行刚才的鼓励和认同,让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为有了同道中人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看着沈行的背影,挺直腰背,右手在胸口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后,跟着钻进了案发现场。 第38章 没有想到的答案(加更求月票!) 一旦从感性的思维剥离出来,以纯粹的旁观者的思维进行迎合性对话,想要博取一个人的信任,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哗啦。” 沈行踩在了塑料薄膜上,再次来到了录像店里。 回想起上一次来这里,好像还在昨天......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 不过刚进来,沈行就皱了皱眉。 太乱了......虽然现场自己刻意的弄乱过,但整体还是保持着整洁的。 在沈行旁边的陆文音,微微抬头观察到了沈行的表情,直接给他递上了一副口罩。 “很乱是吧,我已经尽量让他们保持现场了.......” 沈行接过口罩,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后,戴上了口罩,扫视了一遍录像馆。 录像馆内部被塑料膜覆盖,唯一通风的地方,就是门口。 黄色的灯泡已经被打开,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空气中到处飘着铝粉和石墨粉。 原本透明干净的塑料膜上、门把手上、甚至李亚倒下的那块地板周围,现在都像是长了“黑斑”和“霉菌”一样。粉末会飞扬得到处都是, 尸体虽然搬走了,但地上会残留着黄色胶带贴出的定位点,没有用粉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塑料膜粉末比较不好附着。 关键证物的位置都放着折叠式的数字号码牌,几个痕检人员还在这个空间内进行痕迹检测工作、拍照留档。 一些塑料膜的地方被割开,似乎是提取了一些墙皮样本,看看有没有喷溅血迹。 比较可喜可贺的是,里面没有烟味,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抽烟。 陆文音还在跟沈行解说证物原本的摆放位置和状态,但沈行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那个被塑料膜覆盖着的“操作台”——用几张长凳拼接着的李亚原本的床。 此时,操作台上面被放了几盒空的富士胶卷纸盒,这些垃圾就这么被随意摆在了原本的操作台上。 “这是谁的血?”沈行指了指操作台上的血液了,询问道。 “呃,是李亚的。”陆文音愣了一下,开口回答道。 “血量是多少?”沈行继续问。 “这个......” 陆文音卡壳,她喊来了一个现场的痕迹人员询问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回复道:“只有很少量的血液。” “没做血迹形态分析吗?”沈行追问,声音和表情明显带着一些不快。 不止是陆文音,那个被叫来的痕检技术员都有些懵了。 “呃......李亚手上有割伤,这些血应该是李亚自残时候留下来的血......”痕检人员不知道沈行到底是什么人,只能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沈行很无奈。 这个操作区的血液动态,是沈行整个现场布置里面最关键的一环。 无论是血液的抛甩纹,还是血液的撞击点,都精准模拟了李亚自残的动作,只要按照血迹纹分析,就能精准还原出李亚当时“尝试自杀”的动态。 而且,能暴露沈行身高的血点都被他清除了....... 沈行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对痕检人员说道:“......行,谢谢了。” 就像是精心准备的晚宴被当成了狗食晾在一旁一样,沈行的心情有些复杂。 “被分尸的头颅放在哪的?”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询问道。 “在里面房间。”陆文音上前几步,给沈行带路。 她在门口等着,直到沈行走进放着供台的房间后,才小声解释道:“抱歉,我只在课堂上学过血痕分析,但没实践过......他们......” 陆文音这是在替其他的痕检人员开脱。 血迹形态分析在痕迹检验和法医物证里,都是一个极小的分支,很少人会专门去专精这一项。 就连陆文音,也只是在课堂上面过了一遍而已,还根本没有任何实操经验。 她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刚才沈行表现得有些不悦,是因为现场痕检的不专业。 她也是技术科的,负责物证勘察,此时也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小地方本身技术和器材就不足,陆文音原本以为自己的学识可以无视这些差距,但事实表明,经验的缺乏也同样致命。 “我今天晚点可以出一份血痕报告......” 陆文音似乎想加班加点弥补一下,但却被沈行打断了。 “没用了,已经被破坏了,没事,影响应该不大。”沈行语气平和了下来,一边围着供台观察,一边说道,“有查过地板的血液反应吗?” 塑料膜覆盖下的地板,应该有血迹才对。 之前看脖颈的撕裂伤口,人偶“进食”的时候,应该是会留下痕迹的。 沈行没有继续追究技术室的失误,陆文音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说道:“现在还在提取塑料膜上面的血迹,今晚应该能开始提取地板的,中午的时候先取了一些墙皮和垃圾进行取样。” 不得不说,在凶案现场的时候,沈行给陆文音的压迫感很强。 但这种压迫感却不会让她感到不适了,反而却让陆文音有些“崇拜”的感觉。 算资历,沈行比她老,算能力,沈行也更强,而且沈行的专业性,估计是这座小城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成为沈行这样有着敏锐洞察力、可以靠着敏捷的思维从无法想象的地方找到证据的帮助破案的人,一直都是陆文音的目标。 沈行停下了观察,陆文音也没有开口打扰沈行思考。 “不排除有第二个人存在。” 沈行开口,直接说出了陆文音最想要的答案。 “如果地面能够检查出那三具尸体的血液痕迹,却检测不出李亚的,那说明三个被害者都是在没有塑料膜防护的情况下被杀害、分尸。” “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李亚为什么要购买这些东西以及塑料膜,从文化水平和我对他之前的了解来看,李亚不像是能冷静布置这些东西的人。” 听到这里,陆文音精神一震。 “您是说......有可能有人指挥李亚购买了这些东西?” 陆文音心口砰砰直跳,她有种自己距离真相更近了的感觉。 “但.......”沈行话锋一转,“我更倾向于另一个答案。” “另一个答案?” “李亚精神分裂了。”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毒品诱发的偏执型精神分裂,让他产生了被害妄想症,这样,一切动机都可以解释了。” 第39章 往事烬燃(加更求月票!) 回到车上,回想起刚才沈行的话语,陆文音还是有一些恍惚。 沈行对现场的判断很准确,也很专业。 而他给出的解释,也逻辑自洽......只是和陆文音的设想不太一样。 如果别的技术人员这么说,她高低还得反驳一下。 偏偏给出这个解释的人是沈行,无论是学识、经验还是专业程度,沈行都远超自己。 她没办法反驳沈行的说法。 但陆文音内心的直觉,总在告诉她,事实不该是这样的。 就这么简单?一个教科书里刻出来的偏执赌徒疯子,在药物的影响下产生了越来越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最后杀死了妻女表弟,然后在凶案地点自杀了? 陆文音双手握着方向盘,缓缓垂下了头,尝试着思考。 尸体,尸体还没找到...... 还有周边的监控,只要排查一下,就能知道李亚和谁接触过。 陆文音心里还残留一点希望,虽然她知道很渺茫......老城区的监控,几乎等于没有。 “滴!” 陆文音的额头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盘上的喇叭,尖锐的喇叭声响起,一个路过的白背心大爷被吓了一跳,指着车骂了几句。 陆文音赶紧摇下车窗道了个歉,也回过了神,在夜色下开车离开了公园的停车场,朝着大院赶去。 沈行也准备回家。 他特地留到痕检人员剪开薄膜后,多留了一会,现场简单指导了一下。 现场有些人一开始也不服,但当听说他原本是省厅的王牌法医后,也没有了不服的声音,不少人还开始讨教起了省厅里有没有更先进一些的技术。 沈行也在现场与痕检人员简单的技术交流了一下。 他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多上一层保险,多在现场留一些脚印。 自己第一次来到录音馆的时候,是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的,难免留下痕迹。 沈行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语,不过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现在,现场被进一步破坏,老城区周围又没有监控探头,能找到自己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于0了。 陆文音的邀请,断去了最后一丝可能找到沈行的机会——不过她即使找到了自己,也只能停留在怀疑,无法定罪。 沈行骑车来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加快了一些速度。 现在的他身上还残留着现场难闻的气味,他不想继续让这个气味留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在路过张阿婆的小炒店时,他却看到了坐在门口张望的张阿婆。 张阿婆身后,小店没有像往常那样开门,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她似乎在等着谁,而且在看到沈行后,她就站了起来,笑着对着沈行招了招手。 什么事? 虽然不想理会,但现在的张阿婆是案件的关键人物,他不想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沈行调转车头,骑向了张阿婆的方向。 自行车停在小店门旁,现在已经是九点半,周围的店几乎已经关闭。 “怎么了?阿婆?”沈行的表情有些忧虑,微笑在现在这种情况有些不合时宜。 “来来,阿行好久没有试过阿婆的手艺了吧。” 张阿婆,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招呼着沈行进店,她佝着背钻了进去,打开灯后,用力想要将卷帘门撑上去。 “不用了阿婆,我可以进。”沈行弯腰钻了进去,扫视了一眼店铺。 今天一整天,小炒店似乎都没有开张,但最里面的台子上,放着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副老花镜,旁边还放着一本大的淡蓝色花边相册,看着并不像是记账的本子。 看着张阿婆开始打开煤气打开灶台,沈行开口道:“不用麻烦了,阿婆。” 他一时间有些不清楚张阿婆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此时的情绪似乎让沈行都有些捉摸不透。 通常这些时候,失去了家人,不应该表现得更悲伤一点吗。 沈行劝不动,便没有再阻止,安静地看着张阿婆几分钟后为自己端上了一份炒粉。 “不要介意,阿婆没本事,就只有这点手艺了。”张阿婆还在打包了一份,装进了白色的塑料盒里面,满满一盒,放在了沈行桌子上,“这份带回去给阿妹仔吃。” 沈行拿起筷子,却没有动筷,他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张阿婆。 而张阿婆,侧坐在沈行对面,看着灶台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老头子走得早,我就只跟他学了这一点本事,那时候.......” 老太太自顾自地说着,最开始沈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很有耐心。 “搬到这里之后,每天都一个人。”老太太看了一眼店铺最后面的那张放着相册的台子,平时,李小花就会在那边写作业,画画。 “当时一个人很孤独吧。”沈行继续附和着。 “老人家,哪里有什么孤独不孤独,”张阿婆摇了摇头笑了,笑容扯动着脸上的皱纹,“每年除夕中午,阿伟都会带你们过来我这里吃年夜饭。” “不过我很不喜欢过年后的一天,打包回来的剩菜剩饭塞冰箱,我一个人怎么吃呀。” “后面小花他妈把她送过来,日子就好过些咯,再后面你们也搬回来了,我就想着,今年过年有人一起年夜饭咯。” 张阿婆说的阿伟,应该就是养父沈经纬。 说到这里,张阿婆停顿了下来,她薄薄的嘴唇颤了颤,转过头,看向了沈行。 她伸手,抓住了沈行的双手,浑浊的眼球泛起水光。 “阿行,我知道你最厉害,你同阿婆讲,是不是那个死赌鬼杀了肥妹,他吸毒啊。”张阿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沈行的手,“警察都不说啊,他们问谁给我打过电话问那死赌鬼的地址,我也不说啊。” “你告诉阿婆,是不是那个没良心的畜生,杀了肥妹......” 沈行沉默了一会,就像他经常不理解妹妹的思维一样,现在的他也有些摸不准张阿婆的想法。 不过,今天自己已经去过现场了,按照“沈行”这个人的作风,他会于情于理地说一些真相出来。 “我今天去了现场。”沈行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的悲伤,“是他杀的......估计过几天,警察就会结案了。” “我就知道,那死毒鬼不安好心......年年都不过生日,今年就转性?我害了肥妹啊......我害死她咯......” 她低头看着双手,嘴唇开合,张嘴呼吸着,有种想打喷嚏打不出,想嚎却没有声音的感觉。 她忽然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沈行,眼里带着希冀,开口道:“告诉阿婆,那死鬼,死的痛不痛苦。” 忽然转折的提问,让沈行心里瞬间起了些许防备。 她为什么会忽然问自己这些?自己已经不是警察,甚至没有直接见过尸体。 “从陆警官给我的现场照片来看,李小花的脸上没有恐惧,应该是在不知觉的时候死亡的,”沈行顿了顿,说到,“而李亚,他死的应该很痛苦,比照片里表现得还要痛苦,目前警方不排除是其他人杀了李亚,还在查。” 沈行最开始是抱着毁尸的想法去反复解剖的,李亚的痛苦程度应该堪比酷刑。 更别提,沈行没有使用麻醉,李亚几乎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不断地感受到沈行在他身上下刀。 “好.......好.......”张阿婆连说了几声好,喃喃道,“真的该死,就该死......警察就不该查,他就该死.......” 张阿婆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收回了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站起了身。 “吃不落阿婆帮你打包,带回去吃......”她起身帮沈行将他面前一筷没动的炒粉打包好,与沈鸢那份一起装进了透明塑料袋里,递给了沈行。 “谢谢阿婆,那我先回去了。”沈行接过袋子,但张阿婆却没有松手。 “阿行你放心,阿婆不会说的。”张阿婆对着沈行,勉强挤出了个微笑,“都怪阿婆不好,生下他,还让那个阴公活了这么久......他怎么就没死我手里呢?” 沈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简单的安慰了几句,便钻出了半开的卷帘门。 张阿婆行为反常,沈行怀疑是警察教唆她来套话的,不过他应对的很好,说的话都符合人设,哪怕事后,警方也不可能用这个录音来质疑沈行泄露案情。 沈行离开后,张阿婆在最后一张台子上坐了很久,直到深夜。 她眼前是一本相册,她戴上老花镜,再次翻开相册,里面全是一些老照片。 最开始一直有她一个人,还有她的父母。 后面,年轻的“老头子”也笑眯眯的入框了。 再后面,李亚、李小花、沈经纬、沈行和沈鸢,都出现在了相册里面,但更多的,是李小花。 最后看了一遍本子上自己写的东西后,她摘下老花镜,走到灶台边,费劲地拆着下面的小型煤气罐。 她艰难的将煤气罐拖出了小店后,没有拉上卷帘门,只是拿起一根木匾但,将煤气罐绑好,挑了起来。 满瓶的液化气钢罐,接近30KG,一个六七岁小孩的体重,和李小花的体重差不多。 她背着这个重量,深一脚浅一脚,在夜幕中走着。 不知多久,走到了录像馆门口,她撕开警戒线,放下了煤气罐,拿出了一串钥匙,撕开了警察的封条后,开锁,将煤气罐拖了进去。 关上门后,她打开灯。 里面的装潢,还是她熟悉的装潢,承载着她的回忆。 “嘶......” 她拧开了煤气阀。 “你怎么就没死我手里呢......” 张阿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怨恨。 “畜生......死了还冤魂不散。” 浓烈的烂白菜的味道已经覆盖了房间原本的气味。 液化气就像是水一样铺满了地面,粘稠冰凉。 “肥妹,阿婆来陪你了,阿婆不会让你在下面也被那个死鬼欺负的......” 火柴摩擦,点燃。 “嗡。” 气体堆积到了临界点,在一点小小的火星产生的时候,爆发了。 整个空间的空气瞬间被火焰填满,封闭空间的空气受热急剧膨胀,里面的压力找到了最薄弱的出口——玻璃窗。 “轰——!” 玻璃会像碎掉的钻石一样向外激射,火舌从窗口喷出。 一个孑然一身的老人,选择了一个带有怀念、快乐、怨恨和各种复杂情绪的地方,将旧事点燃了。 第40章 茫然 “哈......” 早上六点半。 沈鸢打着哈欠走出了卧室。 昨天请假一天,并没有让她休息的更好,直到现在,她的眼睑下面还带着红肿。 在卫生间洗漱完后,她走到了客厅,看向了餐桌的方向,当她看到上面的一盘炒河粉后,愣了一下。 她看向餐桌旁坐着的沈行,沈行面前的是正常的鸡蛋牛奶。 “张阿婆开档了?”沈鸢犹豫了一下后,坐到了餐桌旁,看着沈行询问道。 “昨晚她让我带回来给你的,你睡了,我就放到冰箱了,刚才拿出来热了一下。”刚吃完的沈行,用纸巾擦了擦嘴后,开口道。 “哦......”沈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最近发生的让人难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还没从父母离世的阴影走出,又遇到了李小花被杀的事情。 但昨天哭一晚上,她已经基本能调整过来了,只是偶尔还是会莫名看着某处发呆。 “嗡。” 沈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此时正好将碗筷放到了洗碗槽,简单擦了擦手后,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信息。 陆文音? 昨天她听了自己的话后,还没有放弃继续调查吗。 基本不太可能。 找不到被“抛尸”的躯干,虽然不会实质上结案,但程序上会挂案。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5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 犯罪嫌疑人李亚已经死亡,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证明有另一位凶手杀死了李亚,法律主体消失,无人可判,警方的起诉程序必须终止。 既然头颅找到了,身份确认了,凶手也锁定了,局里为了破案率和安抚民心,也会宣布案子已经告破。 而案子本身,就悬在这了,只能等哪天尸体或者骨头被人意外找到。 反正横竖都对自己没影响,沈行接通了电话。 “喂?小陆?”沈行接通电话之后,问候道。 “沈行......”陆文音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声音里有着疲惫、困惑......甚至害怕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在老城区,已经彻夜未眠的陆文音,此时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站在了马路边。 消防员、救护车、痕检人员、民警、围观群众......一群人围在那堆余烬之中。 她看着街道对面已经完全烧成一团漆黑的录像店,声音颤抖。 “录像馆爆炸了......” “消防员说,承重墙都被冲裂了,不是正常煤气泄漏,煤气罐被炸开了,硬生生撕开了几瓣......” 陆文音有些机械地去转述消防队长说的话,她即使是拨通了电话,也没有做好将后面事情说出来的准备。 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自己只是想帮那位老太太继续深入调查而已,她只是想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完美的交代。 可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与陆文音一样茫然的,还有垂着手,站在警戒线内的片警老张。 昨天的晚上,他找到了张阿婆,和她聊了很多,确定她情绪很正常,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后才离开的。 为什么会这样? 而站在老张旁边不远处的陈队长,看着被清理出来的遗骸,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死了三个人,嫌疑人自杀,这已经是特大恶性社会事件了,省厅也有一些关注。 但被害者家属自焚,一下子就把案件的性质变了,从刑事侦查变成了维稳事故。 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而且是两拨人。 省公安厅刑侦局会派人下来,虽然他们可能也从这个一片狼藉的现场查不出什么,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复核。 第二波,就是纪委或者政法委督导组了....... 查人、查案、查局长、查所有与此事有关的警察,查为什么没人能拦住家属。 最可怕的是,到最后事情也没办法定性的话,事态也会被引向毒品治理......总之不死也得脱层皮。 从得知放火的是被害者家属开始,整个警队丢陷入了一种高压的死寂之中,人人自危。 很快就要变天了。 “.......我知道了。” 在家里的沈行,耐着性子听完了陆文音的讲述之后,挂断了电话。 张阿婆自杀了? 这是沈行最不希望看到的一个结果。 这本身就是个恶性案件,但至少影响还是限制在这个小城市里面的。 可是被害者家属自焚,引来上面的人,警察就要跳脚了。 至少有人的帽子要保不住了,局长一定会下死命令,原本可能草草挂案的案子现在会被反复尸检、反复勘察,必须证据链完美,必须办成铁案。 过几天,自己可能会见到自己之前的同事,也说不定。 最要命的是,张阿婆死之后,沈鸢会成为除了亲属以外与自杀者、被害者关系最密切的人,一定会受到重点关照。 而自己,也会因为监护人的关系,被列为关注人员。 原本想缓几天就去车库,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搬到有地下室的独栋楼房,然后把那些旧物转移到地下室?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居住,这个方法或许可行,但自己现在是和妹妹住在一起的,她还没成年,暂时没有分开居住的可能性。 现在的本地警方会像疯狗一样掘地三尺,也好在被害者家属不是在警局门口自焚的,不然调查弥补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在,除非能找出证据证明张阿婆的自杀与警察的办案无关,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否则这件事情就没完了。 真麻烦...... 此时的沈行,对“独立操作间”这个需求前所未有的渴望。 但真的会有这种地方吗? 一个不被任何人找到的,可以自由发挥的,独立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鸢似乎注意到,哥哥在接完那通电话后就站在原地发呆了,她开口询问道。 沈行转头,看向了妹妹沈鸢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的精神还能不能经受得住新一轮的冲击。 她迟早得知道的,如果刻意隐瞒,她可能会因此记恨上自己。 “张阿婆死了......”沈行佯装木然地说道,“在李小花死掉的录像馆,自焚了.......” “当啷。” 不锈钢筷子从沈鸢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沈鸢脸上的表情带着深深的茫然,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第41章 人情? 沈行没有继续给沈鸢请假,这种情况,如果请假放她一个人在家里,反而会有些不可控。 事实上,一路上,沈行都是跟在了沈鸢旁边,一路看着她走进学校的。 在出门的时候,沈行就看到张阿婆的店铺外,停着一辆警车,店铺里还有几个警察。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有警察来找沈鸢了吧。 目前为止,自己协助调查的信息应该只有陆文音知道的,但现在事情闹大,陆文音根本无法隐瞒这件事情。 早上还算相安无事,等接近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学生,跑来叫自己,让自己去二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沈行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鸢就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除了沈鸢以外,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陈叔。”沈行对着带头的那个警察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好,好久不见了,本来说闲下来就去看一看你们的,但这段时间太忙了。”队长陈黎明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开口道,“我们想问小鸢一些事情,需要你在场。” 由于教师办公室时不时会有学生进出,教导主任将他们带到了行政楼校长办公室旁的接待室。 “小沈,出什么事情了?”在路上的时候,教导主任老王还低声问了沈行一句。 “不太方便说......最近有个案子,小鸢和死者生前有过对话,找她了解一些信息。”沈行虽然不想说什么,但一些信息是必须要透露出去的,也是为了避免别人乱想。 “哦......没事就好,没事,我也去旁边听着。”知道不是自己手底下学生犯事的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到接待室后,他也跟着进去了。 在学校里面找学生问话,老师也得在场,老王替代了原本沈鸢班主任的位置,在旁边听着。 这不只是为了应未成年保护法的要求,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忽然翻供,需要一个教师在场充当证人,毕竟现在还没这么多规范的录音录像设备。 沈鸢坐在了黑皮沙发的中间,双腿并拢,脸色发白,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小鸢,抱歉今天这么急,昨天没有做正事的笔录,今天需要你帮陈叔个忙,把笔录做完,可以吗?”陈黎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一旁的警察也拿出了笔录纸和圆珠笔,随时准备记录......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急,急得要在这里就把笔录做完。 毕竟李亚的社会关系十分复杂,有赌狗,有毒虫,现在最容易能找到的人,就是沈鸢了。 陈黎明每提出一个问题,沈鸢都沉默一会,再机械性地回答。 这几天,她的精神已经连番遭到了巨大的冲击,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如果不是沈行还在旁边,她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在问了几个问题后,转头陈黎明对着身后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阿行。”另一个跟来的警察,在门边朝着沈行招了招手,沈行走了过去。 沈行起身,走到门边后,一边看着沈鸢的方向,一边问道:“张叔,怎么了?” 陈黎明是养父的老部下,眼前的张强也是警局的老人,以前过年互相串门拜访的时候,沈行都见过。 “这个,阿婆留下来的,你看看吧,写给你们的。”张强递来一本有些破旧的记事本。 与其说是记事本,倒不如说是小学生用的田字格本子,此时上面写满了张阿婆的字。 估计是李小花用不上的东西,张婆就拿来用了。 这是昨晚自己看到的放在最后一个台子上的本子。 上面的似乎是张阿婆留下的遗书,沈行快速扫了一眼。 【你们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阿婆应该已经见到肥妹咯、】 【不要哭、也不要怕、阿婆这辈子活够本了、要是能见到肥妹、那就是喜丧、该高兴、】 【阿妹仔、阿婆知道你心软、心思重、这几天你一直哭、一直怪自己、阿婆看着心疼、】 【孩子、你听阿婆说、这事不怪你、千错万错、都是阿婆的错、】 【是我肚皮不争气、生下了李亚那个畜生、是我没教好他、让他变成了个烂赌鬼、死毒虫、也是我心太软、早些年他偷钱、打老婆的时候、我就该狠下心报警、或者干脆拿刀捅死这个畜生、也不至于留他到今天、害死了我的肥妹、】 【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笔债、得我来还、】 【那个畜生虽然死了、但他死的地方太脏、太臭、他害死了肥妹、那里还有他的魂、我怕肥妹在下面也怕他、怕他还要欺负肥妹、】 【阿婆要去带肥妹走、顺便把那个脏地方烧个干干净净、火烧过之后,就什么都干净了......】 沈行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时候不应该继续面无表情。 他微微抬起头,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手垂下了一些。 张强似乎也理解沈行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沈行似乎受到了鼓励,低头说了声谢谢,才继续看了下去,同时,心里思考了起来。 这算是一封写给自己和沈鸢的绝笔,并不算遗嘱,因为上面没有点明任何的财产继承顺序。 这封书信,基本没有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用一个点作为分隔,除了字里行间舍不得沈鸢和鼓励沈鸢以外,基本都是对李亚的怨恨。 这或许会是警方的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不是破案,是推责。 “这封信我能留着吗?”沈行有些悲伤的开口。 “抱歉,阿行,现在这封信是重要的证据,只能让你看看。”张强摇了摇头,叹气。 果然。 另一边,对沈鸢的问话已经结束,教导主任带着魂不守舍的沈鸢回到班级,而沈行,则是被留了下来。 “阿行,”陈黎明看着沈行,事实上,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沈行,“能不能帮叔一个忙。” “什么事?陈叔。” “我想请你做技术指导,指导一下尸检工作,”陈黎明起身,走到了沈行身边,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申请回头再打,报告今天就要出。” 得赶在省厅下来之前,把所有工作做到绝对的“尽力”状态,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你爸是我老领导了,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你就帮叔这一次吧。”陈黎明压力大到几乎都要虚脱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叔能解决的,全力帮你解决。” 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沈行很清楚,陈黎明想要赶在省厅来之前,把尸检报告做到极致,堵住上面的嘴,至少要证明刑警队这边是没问题的。 能解决的事情全力解决? 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沈行权衡着利弊。 第42章 绝望的办案者 陈黎明此行的目的,正是自己。 仔细想想也是,今天他带过来的人,基本上都算是“自己人”,都是和沈父交情比较深的,自己见了都得喊声叔。 沈行梳理了一下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优先级比较高的事情。 找到合法合规的,不会被查的独立空间,方便自己处理画中的异常血肉和那具还待在老小区车库的人偶。 尽快解决这次事件,不要任其继续扩大影响,不然也会影响到沈行自己的事情。 还有一点就是,沈行必须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前单位的一封信,作用有限,自己没有医师资格证,自己能否继续合理的待在校医室,都只是上面一纸政令的事情。 自己不仅是合同工,随时可能被辞退,这里还是学校,还要面临寒暑假这种问题......到时候的自己,难不成还得翻墙进来吗? 而且,因为自己离职的原因,一些特殊的医疗器械和管制化学品,自己没有办法买到,这些问题也让沈行有些头疼。 这里面,在陈黎明的职权范围内,能帮到自己的,有多少? 如果想要达到自己的要求,执行起来肯定比较偏灰色,打擦边球,自己得把握这个度,不能涉及到太多其他的部门,也不能让陈黎明难办。 沈行自己这边,也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那三颗头颅是被人偶直接咬断、或者通过某种更诡异的方式弄断的,切口可能与李亚的剔骨刀无法形成完美的微观对应。 只要省厅的专家在高倍显微镜下一看,就能发现骨骼砍痕和刀刃崩口对不上,案子会被立马打回。 尸体会说话,但沈行也可以让尸体改口,而且是合理的名义。 用蒸煮法,蒸骨验痕。 用高压锅蒸煮,将颈部糜烂的皮肉彻底剥离,白骨化处理,露出颈椎骨。 这不是个常用的办法,因为被害者家属一般都不会同意法医这么做,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没有被害者家属了。 这个方法可以很好的用剔骨刀对断痕进行二次伪造。 而尸体躯干的去向......这就要看李亚的第一案发现场,是不是录像馆了。 这是结案最大的阻碍,因为那些尸体,早已经被人偶吃了,哪怕是沈行,也不可能凭空将其变出来。 除非那具人偶身体内,还残留着有未能“消化”或者说吞噬掉的部分。 但这些事情,沈行都不可能亲自动手。 自己介入的越深,留下的把柄就会越多,明哲保身,沉寂一段时间,看着警局换血完,才是沈行最应该做的、最稳妥的方案。 沈行快速在脑海梳理了一下措辞,看向了陈黎明,言真意切地开口道:“陈叔,我爸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这身警服,现在局里有难处,我肯定帮。” “不过小陆找过我,我也去过现场了解过一些案子的细节......这个案子,难度很大啊......” 陈黎明对其他民警使了个眼色,他们都起身道了个别,走出了接待室。 此时的接待室内,就只剩下了陈黎明和沈行两人。 “阿行,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帮叔过这一关,现在也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哪怕是用非常手段,也可以的。” 陈黎明看着沈行,开口道:“凶案现场的地板,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提取出了三名死者的血迹,在现场的拖把、扫把等用具上,也有血液反应,虽然还没有化验出结果,但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三名被害者的。” “凶案第一现场就是录像馆,这几天公园口的监控,也看到了三名受害者和李亚一起前往录像馆的录像。” “这三个人是李亚杀的,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了,李亚的验尸情况也能说明,他是死于过量吸食毒品和吸入过量氯仿,没有任何的外伤和淤痕,没有强迫痕迹。” 陈黎明一口气,对沈行说出了目前灭门案的所有进展,但说到后面,陈队长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直接点燃了一根香烟。 “但他妈的我就是想不明白?李亚的作案工具到底他妈的是什么?那里没有下水道,两百多斤的三个人的尸体,这个李亚他妈的到底怎么把尸体运走的?” “水警已经在河里找了一天一夜了,这条河再过几百米就是大江,让他们捞一辈子能从江里捞到点什么吗?!那他妈的是江,大江啊!再他妈往前一个市就是入海口了!” 陈黎明的头发油塌,情绪激动,眼睑下的黑眼圈证明他已经从案发到现在没有睡过了,他右手夹着香烟狠狠锤在木桌上,烟灰抖落在桌面,情绪几近失控。 他抖着腿,他几乎已经确信,凶手的抛尸地点就是大江,他到底又要怎么做才能从奔流的大江里面找到被肢解、甚至可能被化学试剂溶解的尸体? 这只能看天、看时间,但陈黎明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行沉默,他看得出,眼前的陈黎明已经被逼到极限了,他静静地等待着陈黎明发泄完。 “抱歉......”陈黎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将烟头弹入烟灰缸,苦笑道,“阿行,你是叔认识的最有本事的法医了,给叔支点招吧。” 沈行思忖几秒后,开口道:“如果是在江边抛尸,要么是在大桥上,要么是在比较近的河岸边,如果能在那边找到血液反应或者身体组织,应该就能结案......” 听着沈行的话,陈黎明的情绪沉了下去,腿开始不自觉抖了起来。 沈行说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但警局里面的人力不够,就算全部派出去沿着江边河边寻找,也不可能在上面来之前把案子办好,这完全就是将自己的前途交给了老天爷。 除了这个之外,三名被害者的死亡时间也和最后目击时间对不上,唯一一个可信的密切接触者还自杀了,只剩下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小姑娘可以继续提供证词。 如果沈行不肯帮忙的话,他也就只能认命了。 “我也想指导一下尸检工作,但我自己的工作也快不保了,我只是合同工,请假太多不太好......”沈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正是沈行的这句“婉拒”的话语,让陈黎明眼中闪过一道光,抬头看向了沈行。 他提要求了。 有戏。 第43章 重情重义的沈行 陈黎明以为找到了突破口,马上说道: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当地最好的第一实验中学,是警校联动共建的试点中学,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推荐你去那边医务室当驻校联络员,以特约法医顾问的名义。” “你的水平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谁看到这个安排都不会意外的。” “那里平日里没有什么事,工作时间自由,学校管不了你,工资比这里高,我还可以让小鸢也转学到那边,那边师资更好......” 更好的职位,更高的薪资,还能让自家小孩去更好的学校。 无论是谁,面对这套组合拳,基本上都难以抵抗。 只可惜,陈黎明用力用错了地方,沈行不是对工作不满意,倒不如说,他就是为了必须保住在这里的工作才开口的。 “我没有对这里的工作不满意,这里比较方便照顾小鸢,我只是担心哪天因为非法行医被辞退了。”沈行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医师资格证?”陈黎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 那已经是卫生局的事情了,他何德何能可以影响到那边。 “陈叔,医师证我确实考不了,但您可以给学校挂个名?就说我是局里特聘的技术专家,近期校园治安形势严峻.......” 沈行说到这里,陈黎明就懂了。 沈行想要一个正当的,可以继续待在学校的名头,作为特派员派驻在学校,负责处理突发的校园伤害初检。 可这只是个编外的虚职,只是陈黎明给学校开的政治背书而已。 “那津贴和补助......”陈黎明试探性地开口。 “不需要,公益性质。”沈行摇了摇头。 收了钱,性质就变了。 虽然挂了警局牌子,但沈行的人事关系还在学校,只不过有这层皮在,学校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事情去辞退沈行,外面真要严查“非法行医”,也不能拿沈行怎么样。 算是钻了个小小的漏洞,但这对沈行来说很划算。 只不过陈黎明就有些不理解了。 不要钱,不要编,而且学校肯定乐意至极,用一份招合同工校医的钱,摇来了警局的牌子挂着,还有个正儿八经在工作的省厅下来的法医。 初中的小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学校里也常有学生发生摩擦,原本打架斗殴要去医院或者法医门诊,但是现在在学校里面就能解决了,还能压下打架斗殴的影响。 无论怎么想,沈行都是“亏本”的。 不过一想到沈经纬,陈黎明就释怀了。 不愧是沈大哥教出来的小孩,和沈大哥一样重情重义,辞职回来也是回了照顾小鸢。 自己和沈大哥也是老相识,或许同样重情重义的沈行,也是看在这一点上,免为其难的帮自己想了点子,然后提了个根本不算要求的要求吧。 “这个我可以解决。”陈黎明点了点头,“小事一桩......那.......尸检的事情?”陈黎明询问道。 只要不动经费,那确实是小事一桩,动钱就得费点周章。 “让局里的法医直接蒸骨吧,比对一下颈椎伤痕和现场凶器是否一致,仔细比对。”沈行开口道,“我就不去了,后续的报告,我可以帮忙润笔检查一下......我只见过照片,所以我会完全按照照片上的来写。” 沈行提出的要求不大不小,帮的忙也不大不小,陈黎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了,我去和老王说说,新的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找你。” 陈黎明起身,握了握沈行的手后,离开了接待室。 沈行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陈黎明算是倒霉,但也算是幸运。 他倒霉就倒霉在,李亚的杀人方法完全是不可预知的,属于怪力乱神那一类,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查不出来。 幸运也幸运在,沈行提前将李亚这颗雷捏爆了,不然下个死的,可能就是张阿婆,还有其他与李亚有血缘关系的人。 死亡人数,不可能就这么几个。 而后续李亚被人偶侵蚀地越深,与人偶深度结合之后,他甚至有可能不会被捉拿归案,而是会一直出现永远无法解决的连环杀人毁尸事件,成为这座小城的一个真实的怪谈。 现在这个案子,省厅的下来也得挠头,陈黎明大概率不会被处分,他已经尽力了。 对普通的命案来说,陈黎明是个好警察好队长,他可以协调队内的关系,能利用有限的警力对案件进行最快速度的侦破,而且方向很对。 只可惜,这次的凶犯不是人。 沈行也起身,离开了接待室,回到了自己的校医室里面。 这次的谈话不是毫无收获。 可以知道的是,省厅的人过几天才会下来。 现在大部分的警力、所有人的注意,都在河滩边和江边。 走访其他赌鬼调查社会关系的时候,可能会有关于自己的描述,但这个可以用“他还以为自己是警察”这个话术混过去。 最核心的张阿婆也已经自杀,自己打过电话给她的事情,也彻底随着那唯一的现场,被一场大火毁灭无踪了。 所有能指向沈行的证据,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就算自己打个电话给警局或者省厅,告诉他们人是自己杀的,他们也会以为是自己脑子抽了。 省厅来到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 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前往车库,去把那个人偶处理了。 如果人偶体内还残留着一些三名受害者的人体组织,他可以找机会,把这些人体组织撒在江边。 这件案子,所有的链条就通畅了。 甚至自己可以让人偶代替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李亚可以一定程度上去遥控那具人偶,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回到校医室的沈行,背靠着木凳的椅背,看着墙上的五幅肌肉画作,心思已经完全沉到了那具人偶里面。 这两天事情太多,得找个机会好好与它相互了解一下了...... 今晚安顿好沈鸢后,他需要去一趟车库。 现在,自己只需要在校医室,待到五点。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刷着淡黄色木漆的门被推开,两个女生搀扶着一个捂着肚子的女生走了进来,被搀扶着的女生小声说道:“老师,肚子不舒服......” 面色红润,步伐稳健,可能是装病或者轻微痛经。 “好,先在这里坐会,我帮你倒杯水。”沈行微笑着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之中。 沈行转身的时候,三名女生互相挤眉弄眼,偷笑了起来,用气声偷偷交流。 “看吧......我就说很帅。” “还真是。” 第44章 安全基地(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 16:59分。 沈行倚靠在门边,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看着右侧医务室墙上的两幅画。 最左边的两幅画和最右边的一幅画,已经被沈行取下。 一幅就靠在沈行前边,和沈行一样,一半在校医室里面,一半露出在走廊。 一幅就直接放在走廊的墙边,而最后一幅,则是被沈行放在了窗外绿化带,就这么躺在草地上,完全没靠着墙。 他就这样,静静等着五点钟的到来。 沈行想要测试一下每天下午五点的“共振”,它的影响范围到底多大。 因为第一幅画就是在校医室的墙面上孵出了血肉,所以沈行下意识认为,校医室、或者说眼前这面墙,是“共振”的源头。 而现在,他则是要测试一下,这个“共振”能影响的范围到底是多大。 如果“共振”范围不仅是局限于校医室的话,他就可以继续利用这个方法,去探索“共振”的边界,再用三点定位法,找到“共振”的源头。 17:00。 五点到的那一瞬间,沈行感受到了自己右半边的身体,开始涌现出了暖意,这股暖意让自己的肌肉舒展,慢慢的,这些暖意向着自己左边身体传导。 没有了之前心跳加速大脑嗡鸣的感觉,现在的沈行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补充”的感觉,而并非“进化”。 而他眼前那副和他一样背靠着门框的肌肉图,左半边身体的肌肉开始有了变化。 人物左手的肌肉开始变得鲜红,这种鲜红开始向着右边蔓延,但最后也没覆盖完右边的全部身体。 这看起来就像是黏菌在培养基上蔓延了一半后失去了活力一样。 沈行将所有画收回,重新挂在了墙上。 放在外面走廊以及躺在窗外绿化带的画幅,都没有受到共振的任何影响。 至于墙上还挂着的两幅画,似乎是因为可以进行共鸣的物体减少的原因,异变程度并没有昨天的快,但此时也已经算是“成熟”。 在沈行目视的范围内,那两幅画上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现在的沈行,在看到比较明显的异变体时,已经可以不依靠DV机,仅通过双眼就能察觉异常反应。 沈行将中间那两幅画取下,收好放在了自己的挎包中,随后坐回了椅子,拿起电子握力器,测试了一下双手的握力。 【左手握力:72.6KG】 【右手握力:73.4KG】 昨天的测试,双手都是70.8公斤,力量非常均衡。 今天可能是因为自己右半边身子朝向医务室的原因,右边肌肉获得了比左边肌肉更强的增幅。 不过......现在自己肌肉力量增长的幅度,比起之前小了很多。 这可能是因为刚才一起“共振”的异常血肉变少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这种“进化”是有极限的。 继续让自己的身体吞噬这些血肉,可以继续提升上限吗? 沈行坐在原地,喝了点水,稍微等待了两分钟后,再次用电子握力器测试了一遍。 【左手握力:73.0KG】 【右手握力:73.0KG】 它自己将左右边肌肉力量“配平”了。 既然能“配平”的话,能否单独增强其中一只手臂的力量呢? 沈行换成了右手握住握力器,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他的右臂开始逐渐发烫,就像是附着在自己所有肌肉上的异常血肉都涌向了右臂一样,沈行右臂开始异常的肿胀了起来。 他右手的皮肤被肿胀的肌肉绷紧,整条手臂开始出现了充血般的红肿,或许是为了能让肌肉能更轻松的“呼吸”,他的右臂开始被撕开了一道道裂口。 沈行死死抓着握力器,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了起来,最后在沈行即将卸力的那一刻停下。 【84.4KG】,数字定格在了这里。 自己的右臂有了差不多15%的增幅,不过沈行能感受到,这是自己身体的极限,并不是异常血肉的极限。 他能感受到还有余力,能继续让右臂加重力气,能让更多的异常血肉涌到右臂“帮忙”。 但这么做的话,在测试到极限力量之前,他的皮肤将会迸裂,血管会被挤碎.......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他身体承受的极限了,沈行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优化一下发力方式的话,这个数据还能继续往上提。 人体的肌肉是相互联动的,没有任何一块肌肉是孤岛,在沈行握住握力器的时候从指尖到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只要沈行将对右臂的强化,再“匀”一些到背阔肌,再用更专业的发力方式,极限重量应该还能再高5KG左右。 这个力量数据已经很夸张了,几乎是一个常年健身的肌肉男才会有的数据。 不过这还远远没到人类的极限。 沈行不知道现在的世界纪录是多少,国内也鲜有可以查询这些资料的渠道,但是在他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外之余提到过一个国外的力士。 在98年,这个名为马格努斯·萨缪尔森的来自瑞典的世界大力士冠军,将CoC 4握力器捏到了完全闭合。 这说明,他的握力,已经起码到达了握力器的极限165.5KG......当然,这只是握力器的极限,并不是他的极限。 当然,沈行和这种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人比没什么意义,在普通人里面,沈行的力量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沈行的上限,目前也不知道在哪。 他背起了装着DV机和画作的挎包,出了医务室,朝着校门口走去,今天并没有骑车上班,只能走路。 现在的沈行打算回家做一顿饭,张阿婆的店以后都不会开门了,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沈鸢应该会愿意吃自己做的饭。 不过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行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沈鸢背着书包,和其他在等家长的学生一样,背靠在铁栏杆旁。 在等朋友吗? 沈行遵循着之前和她的约定,不在学校里打招呼,径直走了过去,不过沈鸢似乎注意到了他,转身跟了上来,走在了沈行的身后。 沈行刻意放慢了一些速度,似乎是为了测试什么,伸了伸手,牵住了沈鸢微凉的小手,她似乎并没有反抗,就任由自己牵着。 之前几次冲击后,沈鸢就有一些不对劲了,不过当时的沈行一直没有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这是怎么了? 吊桥效应?阿伦森效应? 不过从这几天她经历的事情和态度的转变看来,更有可能得是一种名为“安全基地”的依恋情结。 “安全基地”是一个心理学名词,它是一个儿童、青少年或成人都可以反复离开这个基地去探索,并且在需要的时候返回的地方。 而这段时间之内,沈鸢的“安全基地”已经一座座被摧毁,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她仅剩的唯一一个“安全基地”,就只剩下沈行了。 这是好事。 这代表着之前最不可控的一个点,现在变得可控了。 沈行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就像他必须要掌控自己的身体那样。 第45章 解剖人偶(感谢wx大王的起点币打赏) 沈鸢很喜欢看恐怖片。 那种心跳加速、分泌肾上腺素的感觉,会让人暂时忘掉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是现在,沈鸢在沙发上抱着双腿蜷缩着,木然的盯着电视上蓝色屏幕里DVD图标在里面不断弹动,耳朵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盘子与水槽碰撞的声音。 沈行的挎包还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感觉今晚哥哥可能又要出去。 现在她的脑子有些乱,她很想让沈行留下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一会,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留下来...... “我今晚要出去一下。”沈行擦干了双手,提着垃圾走到门口放下,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如果你要出门,记得打电话给我。” 陪陪我...... “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吗?忘了的话,可以看看冰箱,我贴在上面了。”沈行收拾好,重新背上挎包,提起垃圾,打开了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你还好吧?”沈行似乎注意到了沈鸢有些异常的沉默,他开口询问道。 “没事......” “行。” 心里想着的是一回事,但一开口,又成了另一回事,沈鸢下意识的逞强,让她只能听到最后的关门声。 直到最后的防盗门被关上,家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小区下面的小孩依旧吵闹,但沈鸢却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周围都没有人的黑暗空间之中。 什么都感受不到。 ... 单元楼门口,沈行骑上自行车,朝着小区外驶去。 说实话,沈行现在也拿不准,那具人偶到底还在不在车库。 毕竟它是有一定自由行动能力的,常规用来捆人的手段,不一定能捆住它。 不过沈行也不可能将它带回家,因为它的能力、影响和各方面的数据,沈行都没有摸透,贸然带回去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如果它从车库离开也无所谓,它的能力注定了它会一直吃人,找到类似于李亚的“宿主”,不断制造杀戮。 只需要关注后续警局接到的杀人报案,就能再次找到它。 沈行抱着开盲盒的心态,将车停在了幽静的老小区楼下,他拿出了钥匙,拧动了车库的铁门门锁。 刷着绿漆的小门已经锈迹斑斑,被沈行推开后,沈行打开了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那具被捆住的人偶,就这么明晃晃地斜靠在车库深处的角落。 久等了。 沈行关上门反锁,将挎包放好后取出DV机,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乳胶手套,将DV机在三脚架上架好。 他并没有心急直接去捣鼓人偶,而是拿出了那两幅画,放好铁桶,开始用镊子从里面夹肉。 这种行为沈行已经做过多次,有了经验,速度也更快了起来。 而且他现在双手异常稳当,每个动作都更加精准,现在,从画里取血肉对沈行来说更像是打螺丝一样的重复性劳动,已经没有趣味可言了。 采集出来的血肉,被沈行放在了同一个铁桶内。 它们都是一样的人体解剖图复印出来的产物。 之前沈行是分开装的,但今天,他选择将它们装在了一起,看看反应。 因为自从上次身体产生相变后,沈行就清楚,无论是从什么画幅取出,这些血肉都是一样的东西,将它们放在一起,有可能会融合出肉量更加多的个体。 这是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沈行观察了一下铁桶后,发现它们仍旧只是无序的朝自己的方向爬来,没有要融合的意思,于是暂时将它们放在了一旁,静置一会。 而此时,沈行也终于将目光,放向了今晚的重头戏。 那具人偶。 沈行还记得那天晚上初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几乎是瞬间移动到自己身后的情况。 如果它要跑,沈行怎么都拦不住的。 沈行朝着它靠近了一些。 那天晚上,在人偶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左手有了发烫的现象,左手的异常肌肉【0111】预感到了危机做出了反应。 但现在,随着自己的靠近,自己身体的异常肌肉却没有什么反应。 人偶体内吞噬的血肉耗尽了?没有“能量”让它继续使用能力? 还是自己身体的相变带来的变化,让自己有了对人偶的压制力,让它不能做出反应? 这些异常“生物”都有一定的本能反应,但不能就说明它们拥有比较低的智慧。 比起生物智慧,这更像是类似于昆虫的神经系统,全身都分布着多个神经节。 所以沈行把异常肌肉切开后,它们依旧可以按照本能行动,就像是虫子被切开头颅后,依旧可以指挥腿部行走,甚至进行交配。 从目前的接触来看,它们的意识是及时性、高反射性的,没有任何悲观或者乐观的情绪。 不过有一点和昆虫不一样,昆虫在成群的时候,通过分泌类似于信息素的化学物质建立沟通,联通意识。 这也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如果它们的数量足够多后,会不会也产生智慧? 沈行将右手搭在了人偶的肩膀上,人偶依然没有动静。 他将人偶提起,提起的瞬间,沈行就感到了不对劲。 好重......不是那种让沈行有压力的重量,而是一种不符合棉花人偶外观的重量,就像是里面还有金属铁架支撑着一般。 估计能有十多斤。 沈行将它直接拖去称重,得到了7KG的数字,和沈行想的差不多。 称重完毕后,他将人偶抬上了不锈钢操作台。 沈行后退两步,调整好了DV机的画面后,沈行按下了录制键。 “咔哒,咔哒。” 他从工具箱翻出一把斜口钳,将束缚着人偶胸口的扎带一条条剪开,露出了人偶胸膛的部位。 将扎带都抽出扔到了一个空铁桶内后,沈行拿出了手术刀握住,心里有了熟悉的感觉。 下刀。 棉花一样的软绵触感。 沈行在人偶的胸口,切出了一个“Y”型的开口,没有预想中看到棉花的画面。 在沈行的眼中,还没等自己拉开切口,切口便自己被里面的东西撑开,一堆又一堆的,被挤压在一起的深褐色物体出现在了沈行的眼中。 这坨硬块,带着皮革和干蘑菇质感,散发着恶臭。 沈行用镊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夹起了一块像是薄塑料纸一样的长条状物体,它干巴巴的在人偶的肚子里缩成一团。 在被沈行拉起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其他两条皱皱的薄片。 看来人偶不仅是不吃人头,还不吃内脏。 这是胃肠,脱水后的。 两个成人一个小孩,去头之后体内脏器差不多加起来40斤。 脱完水后,就剩下10斤左右了。 烫手山芋啊。 沈行看着自己夹出来的东西,微微皱眉。 第46章 人偶-02 人偶体内确实还有着那三具尸体的残留物。 亏我还用了一把新刀。 沈行将胃肠塞了回去,将镊子放在一旁的纱布上后,将一旁盘子上的工具换成了一批旧的,当做一次性消耗品。 沈行戴上了双层的乳胶手套,方便及时更换外层手套,避免手套将人偶身体的内容物带到外面。 脱水的内脏非常脆,极易产生肉眼看不见的组织碎屑。 车库里面没有一次性的医用中单,只能暂时用多层的医用纱布替代了。 沈行将几乎自己所有的医用纱布都取了出来,垫在了铁桶内,将铁桶包的严严实实。 随后,他戴着双层乳胶手套,动作轻柔的捧起了那团内脏挤压形成的硬块,就像是从孕妇肚中捧出新生儿那样。 将那团东西塞入被纱布包裹的铁桶后,沈行将垂在铁桶外面的纱布往内裹,确保桶内的东西都被完全裹住。 脱水后的组织像酥饼,掉下来的每一粒粉尘都是认罪书。 包好里面的东西后,沈行双手依旧垂在铁桶上面,他褪下外层手套,将手套反卷包住纱布的顶端,简单打了个结后,就扔进了铁桶里。 车库里面很多东西都缺,而且几乎没有管制物品,不过一些常见的东西,沈行还是有常备的。 例如84消毒液。 酒精杀不死DNA,但次氯酸钠可以。 他拿过84消毒液的喷壶,将里面淡黄色的液体喷在操作台上,随后用纱布,将刚才自己所有触碰过的地方都仔细擦拭了一遍。 徒增了工作量。 等会还得去天台烧掉包住内脏的纱布以及刚才的手套。 在给操作区重新消毒完后,沈行再次戴上了双层乳胶手套,看向了此时躺在操作台上,看着有些干瘪的人偶。 人偶的腔体内肯定还有一些组织残留,这是不可避免的,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小心一些。 他拿过了之前为自己测量臂围和身高的卷尺,开始测量起了人偶的身高、臂展和头围等数据,做体表检查。 身高92cm,臂展95.5cm,头围49cm,体重4.5kg。 随后,他用圆珠笔记录在了自己的记事本上,并正式在首行,写下了它的编号。 【人偶-02】。 这是继【墙-01】后的沈行遇到的第二个异常“生物”。 它的各方面数据,很符合3至4岁左右的幼儿体征,臂展和头围数据比起人类大一些。 为了不浪费钳子,沈行用之前的镊子,将人偶胸膛自己刚才切开的地方,再夹开了些许,借着白炽灯观察了一下内部。 就像一个普通的人偶一样,只是缺少了棉花填充物,切口的断面也没有特别的东西存在。 沈行隔着手套,轻轻按压了一下人偶的身体。 触感干燥,表面有着织物一样的柔软触感,没有发现有什么脉搏或者呼吸起伏。 沈行将镊子放回一旁展开的纱布上,拿起了刚才剖开胸膛的手术刀,他低下头,刀尖抵住了人偶额头的布料。 刀锋下压。 没有任何血液流出,但沈行明显感觉到刀尖传来了一股韧性,没有刚才切开布料的顺滑感,而像是在切一块风干的牛皮。 “滋——” 当刀刃划开那层破旧肉色布料时,伤口没有裂开,反而像是某种活着的括约肌一样,两边的纤维迅速蠕动、纠缠,试图重新把口子“缝”上。 沈行两眼一亮。 有反应......这个自愈能力和方式,与自己的手臂有一些相似。 他左手迅速拿过一旁的镊子,在伤口闭合的前一秒,快准狠地插了进去,与右手的手术刀一起发力,强行撑开了一个洞。 透过镊子和刀撑开的缝隙,沈行看到了人偶的头颅内部。 那里没有棉花,也没有稻草。 只有一团团黑色的、像是头发丝一样在缓慢蠕动的菌丝状经络,它们紧紧包裹着一颗......正在极其微弱地跳动着的核桃仁大小的肉瘤。 几乎与此同时,沈行的眼前闪过一大片灰白的雪花,就像是低血糖晕倒前的征兆那样,而且这些雪花和噪点的源头,则是人偶大脑里的东西。 原本一直静置待机的人偶,似乎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一般,本能地“复苏”了过来。 沈行将手中的镊子和刀具收回放到了一旁,后退半步。 在他的视野之中,人偶的全身开始出现噪点,原本被切开的胸腔顺着切口相互拉扯着愈合。 闪烁。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键,沈行只觉得眼前闪过了一道灰白的光线,这道光芒转瞬即逝。 但当沈行瞳孔重新聚焦在操作台上的时候,那具原本躺在上面的人偶,此时已经成了一个面容模糊,全身都闪烁着灰白色噪点的小孩。 就和之前沈行在天台的时候,拍到的“李小花”一模一样。 “她”赤身裸体地躺在操作台上,一个声音从沈行的脑海之中响起。 “沈哥哥......疼.......” 这是李小花的声音。 那些血肉还没被完全消耗完吗?还能使用出一些力量? 不过.......现在的它,似乎已经丧失了移动的力量。 这是直接作用于自己视网膜的“投影”?还是直接作用于自己大脑的“幻觉”?还是它真的生物意义上转变了自己的身体? 沈行迅速上前一步,趁着它还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拿过了手术刀,快速在它下颌方向,横向拉开一刀。 刀口正好从下颌,沿着“她”的身体正中垂直线,绕过了肚脐位置,一直切到了耻骨联合。 这是最常用的一字型切口,而沈行的这一刀,标准到像是教学视频里的术式一样。 伤口,没有血液流出,落刀的时候也没有切下血肉的感觉。 “啊!!!!” 尖啸声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那是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叫声,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个熟悉人物的声音。 “阿行!你他妈骗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李亚。 它也吃过李亚的血肉吗? 为什么李亚没被完全吃掉? 原本解剖人偶已经足够令人兴奋,现在又有了这些尖叫助兴,就像是有了观众一样,就连沈行都忍不住露出了个柔和的微笑。 “你可以用她们的声音说话吗?” 那具布满虚幻噪点的“尸体”上,伤口还在快速愈合,而沈行的手术刀,已经再次抵在了对方的额头。 这次,不是开刀的持握方式,而像正握匕首那样,握着手术刀的刀柄。 而刀尖,则是对准了它之前脑海内那颗跳动的肉瘤的位置。 “3......2......” 沈行低声倒数着。 只要沈行发力,锋锐的刀尖将会毫无阻碍的刺破那层干瘪坚韧的皮,将那颗肉瘤...... 直接贯穿。 第47章 蜂王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女人的声音。 “阿行!!!” 李亚的声音。 “沈行哥哥~” 李小花的声音。 一句话,三种不同的声音,三种不同的语气。 人偶“剪切”了三个不同的声音,组合成了一句话,嘶哑嘈杂而又诡异无比,就像是一个混乱的疯子一样。 不过,这至少说明对方可以交流? “你好?”沈行收回了刀,开口向对方问好。 但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沈行的话语一样,只是在沈行收刀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这好像是一种单纯的防御机制,就像是昆虫那样。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沈行再次将刀抵了上去,这次,沈行刺入的更加深入了一些。 果不其然,沈行在开始穿刺对方皮肤之后,那个“女孩”身上的噪点瞬间剧烈闪烁,自己脑海里面再次响起了不同的声音,哀嚎着让沈行放过。 它知道“沈哥哥”和“阿行”这两个词,代表着沈行,可能是因为它拥有着李亚和李小花记忆片段。 只是,它有可能理解不了这些片段表达着什么意思,可能都不知道“阿行”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味又指代着什么。 但它知道,说出这个词以及“求求你”之类的话语时,会增加它自身的存活概率。 沈行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举起示意无害。 滋...... 噪点平息,“女孩”重新变回了安静躺着的状态。 重复了几次后,依旧是这样的过程,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记忆,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先发制人的智力。 核心受到威胁——触发防御形态——无法反抗——选择示弱——输出动作。 核心威胁消失——身体能量不足——恢复休眠状态。 纯纯的低智能,不具备人类层面的意识或者说灵魂,无法理解语言,没有高级情绪,单纯像一个生物机器。 沈行感到了一丝的失望,不过,这至少表明,眼前的人偶是可控的。 而且,沈行能明显的感受到,每一次自己的试探过后,它在自己脑海里面发出的声音都会更加失真,而且后面开始出现了缺字的情况。 只要一个人的血肉在它体内被消耗完毕后,它便无法再利用那些尸体生前的记忆和本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将它体内的残余血肉消耗完毕。 沈行再重复了十数次“威胁”动作之后,人偶已经逐渐没了反应,自己再进行威胁,脑海里也只会响起杂乱的嗡鸣声。 果然是这样...... 沈行有这么一个想法。 如果它完全是按照被吞噬者生前意识来维持别人眼中的人类形态,并且语言、记忆和习惯都互通的话。 自己清空掉它体内残存的血肉,那就相当于将这个生物机器给“格式化”了。 假如沈鸢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性格,无论自己命令什么她都照做,如果将沈鸢的血肉填充进这具人偶的身体,那自己是不是相当于可以完全操控人偶了? 当然,沈行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先不说他不太可能做出杀死养父唯一女儿这种事情,就现在沈鸢的性格而言,想要让她乖乖听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 沈行的想法,和人类的血肉没有什么关系。 人偶吞噬血肉后,会一定程度上按照血肉主人的意志行事,比如说它吞噬了李小花,它会听李亚的话回到家中,骗过所有人后再回来。 而恰巧,现在的沈行,就有着一些可以听从自己命令的血肉。 沈行脱掉了双层手套的外层,丢进铁桶后,走到了自己挂着挎包的地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塑料皿。 里面装着的,是一块深红色的异常牛肉。 上一次实验的时候,沈行就已经可以让这些画中取出的异变血肉静止不动。 而异常肌肉与自己肌肉融合发生相变之后,沈行对这些血肉的掌控,也加深了,而且不只是对自己体内的。 沈行将塑料皿放在了操作台上,再次戴上了双层手套。 此时的塑料皿内,脱离画框太久的异常血肉,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感觉。 但沈行只是左手手指微微往前一指。 沈行的左手泛起温热的感觉,就像是操控自己的血肉那样,他感应到了培养皿内的血肉。 “吧唧......吧唧......” 寂静的车库里,响起了湿润肉体摩擦金属的声音。 在沈行的感知中,这种操控感十分奇妙......比起控制,更像是命令,不,没这么直接....... 更像是蜂王通过信息素间接控制蜂群那样,只是通过信息素,就能对蜂群产生从生理到行为的影响。 他并没有直接接触那块肉,但左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脉动,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多延伸出了一根看不见的神经,正牵引着那个脱离母体的小东西,一点点爬向人偶。 随着异常血肉的靠近,原本连噪点都快消失的人偶,猛地产生了一丝波动。 人偶早已经无法维持李小花的体态,恢复到了普通人偶的模样。 此时它的表皮再次泛起了灰白色的雪花点,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种源自本能的贪婪让它的头颅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那块牛肉爬到了人偶的嘴唇的位置。 人偶没有五官,无法张嘴。 或者说,它进食的方式,从来就不是人类理解的“张嘴”。 只见人偶原本闭合的嘴唇位置,皮肤像烧焦的纸张一样迅速向四周卷曲消散,露出了下面与异常血肉切面一样的黑色空洞。 紧接着,无数根细密的、黑色的菌丝从那个空洞中探了出来,它们在空气中狂乱地舞动着,像是在感知猎物的方位。 下一秒,这些黑线像是捕捉到了信号,猛地缠绕住了那块送上门的异常血肉。 沈行感受到左手掌心传来了一丝幻痛,随后,他就失去了对那块异常血肉的掌控。 那块源自墙壁的异常血肉,在进入人偶体内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血肉那样被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反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沈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附着在牛肉上的那一丝原本已经断掉的微妙联系,在人偶将异常牛肉吞噬后,开始重新建立。 ......并且在人偶的体内,扩散开了。 第48章 谁家小孩 原本耗尽能量的人偶,此时全身再次闪烁起了灰白色的噪点,这些噪点在沈行的眼中激烈的跳动着。 比刚才反抗时候的噪点还要明显......异变血肉对它来说算是大补吗? 沈行后退两步,站在了DV机后,一边看着DV机的屏幕,一边观察着眼前人偶的变化。 此时的DV机屏幕内的画面已经几乎完全扭曲,画面撕裂频闪,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沈行感受到的与那份变异牛肉似有似无的联系,也时而加强时而减弱,变幻不定。 忽然,DV机屏幕内的画面,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完全黑屏。 弄坏了? 沈行的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下一秒,屏幕却再次亮起。 屏幕内的画面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依旧是沈行调好的面对着手术台的角度。 但现在屏幕中的不锈钢操作台上,完全没有了人偶的踪迹...... 沈行微微抬眼,看向了不锈钢操作台。 没了? 在自己注意力放在屏幕上的时候,人偶瞬间消失了? 桌面上没有了人偶的身影,只剩下了散落在操作台上的尼龙扎带。 沈行往前一步,想要看看操作台后面,但刚动一下,他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他一下。 他猛然回头,便看到了身后放着工具的木桌前,一个人偶直挺挺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坠来——似乎刚才,它一直都斜斜地靠在沈行的后腿上,在沈行往前走一步后,便失去了支撑。 沈行微微侧身躲避,同时注意不碰倒三脚架,而那具人偶,则是侧倒在了沈行的脚边。 没有发动攻击吗。 刚才,它一直在沈行的身后,如果可以发动攻击的话,它应该会一口“咬”向自己,就像是刚才吃掉异变牛肉时的那样。 这种移动能力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没有任何声音? 是对自己的视线和感知产生了影响,还是物理学不存在了? 沈行更偏向于前者 因为初见那晚,别人眼中的李小花是正常跑向沈行的,而沈行自己视线中对方则是瞬移。 自己能看到的,和普通人能看到的不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 普通人的眼中,它会是怎样子的呢? 在沈行看着躺倒在地的泛着灰白噪点的人偶思考的时候,人偶再次消失了。 这次,沈行没有急着挪动身体去找,而是直接回头,看向了自己右后侧的地面。 那具人偶就这么斜靠在自己的臀边,这次沈行仔细感受,确实能感受到一丝的触碰感,对方实在是太轻了,不刻意去感受的话,很难察觉。 沈行维持着身体姿态不变,右手伸向了DV机的方向,将放在三脚架上的DV机取了下来,调转镜头,拍向了人偶的方向。 画面开始出现噪点,就和那天在天台拍摄“李小花”时那样,人偶出现了“动作”。 屏幕之中,一个赤身的,看起来顶多四岁的,符合人偶体征的小孩,正在抱着自己的右腿。 它抬头看着自己,面容有些许模糊,眼窝处没有双眼,只有像是一团乱线缠绕一样的黑暗。 为什么是人类的形态? 它吞下其他人类的时候,可以拟态成他们的样子,但吞下异常血肉后,拟态的确是一个没有任何性征的人类外貌的小孩。 唯一能判断男女的标准,可能就只有头发的长短而已......但它现在是光头。 在别人眼里它是怎样的沈行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那自己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评价。 不...... 沈行猛然想起一个细节。 它不是可以拟态吃下的血肉......而是可以“定制”。 这个,估计不是它在拟态异常血肉,而是它本身在外人眼中的形态。 而改变它外貌形态的条件就是——照片。 自己在初见它的时候,它脸上,是贴着一张李亚裁剪下来的李小花的照片的。 它被李亚“定制”成了李小花的样子。 李亚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像是有这个智力的样子。 除非是它自己“说”出来的。 “嗡......” 沈行脑海里面响起了嗡鸣声。 但那就像是某种机器开机之后,马达旋转的声音而已,根本无法理解其意思。 李亚是怎么理解的? 连它的声音,在自己脑内和普通人脑内都是不一样的吗?普通人能听到它说话,但自己只能听到嗡鸣? 也不是。 就在刚才试探对方反应,耗空对方“能量”的时候,沈行是很明确的听到三个人类声音的。 在李亚杀死第一个人,也就是他的前妻,人偶吞噬掉血肉后,用他前妻的记忆和声音与他进行了沟通。 要想理解它说的话,还必须要人类的血肉。 这是目前为止比较合理的推断。 自己上哪找人肉给它? 而且过段时间省厅可能会派下专案组,此时再制造一具只有头的尸体?这不是明晃晃告诉人家连环杀人案还没结束吗?而且还会把李亚的锅给背了。 与它进行语言上的沟通,目前为止是不太可能了......自己或许可以尝试寻找一下其他的替代方案。 目前为止可以确定的是,在吃下了异常血肉后,人偶继承了异常血肉对自己的“亲近感”,或者说是那种归巢欲望,想要紧跟着自己。 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个裸体小孩在全程跟随着自己,上街溜一圈就该有警察来找自己了。 现在怎么继续?把它摁到操作台上继续切吗? 扎带已经明确无法捆住它了,如果继续有伤害性举动,对方恐怕会有反抗。 继续给它喂血肉也不行,一小块变异牛肉已经让它获得了行动自如的能力,再强一些,可能就要超出自己的掌控了。 看看它能不能听懂一些自己的命令吧。 沈行右手手持着DV机,尝试性地用“意念”对对方发出指令。 【过去】。 沈行左手指着操作台。 过了几秒,屏幕内的人偶依旧抱着自己的右腿,没有动弹。 “躺在那里。”沈行开口。 几秒过去,依旧没有动静。 人话也不行。 沈行想了想后,没有放下自己的左手。 他的脖颈,皮肤下的肌肉开始涌动,异常血肉集中在了喉部。 异常血肉开始侵入,穿透了表层的黏膜与上皮组织还有中层的声韧带纤维,涌入了深层的声带肌之中。 这块骨骼肌在异常血肉的覆盖下开始变得更加鲜艳,它缓缓收缩扩张着,让沈行感受到喉部有种温暖的感觉。 【躺上去】。 嘶哑失真的、有点不像是人类的声音,随着表层的白膜震动在沈行口中传出。 DV机中,那个“小孩”终于有了反应。 它松开了抱着沈行大腿的双手,朝着操作台走去,沈行的镜头跟随着它的行动而移动,直到它手脚并用爬上了操作台后,它才转过身,坐在操作台上看着沈行。 它没能理解“躺上去”是什么意思,但似乎知道沈行想让它待在那边了。 第49章 越轨者 有效,但不多。 得摸索出一套更有效的沟通方案才行。 比起单个的异常血肉,人偶似乎拥有着更加丰富的行为逻辑,但似乎还是到不了有“独立思考”的这一步。 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自己的时间不太多了。 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烫手山芋要处理一下。 沈行低头,看向了被自己放在脚边的铁桶。 里面有着一团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脱水内脏,顶端用乳胶手套打了个结。 桶里还躺着一副被自己脱掉的乳胶手套,除了内脏之外,其他都必须要烧掉处理的,最后铁桶也不能丢掉,必须用消毒液清洁一遍。 以及刚才接触过内脏的那些器材,也必须得处理。 至于那些内脏。 沈行看向了坐在操作台上的人偶。 得暂时先放回它的肚子里了。 沈行将另一个铁桶里的两份异常人体肌肉,都装进了塑料皿里面,放入了挎包中,随后开始了车库内的清洁。 ... “嗤嗤” 法医室的里间,传出了高压锅的排气声。 这声音在平时听起来像是家里在炖排骨,但在此时的解剖室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王用长柄大镊子,将白森森的颈椎骨从沸水中夹出,皮肉已经完全糜烂脱落,颈椎骨的断裂面清晰可见。 他拿着放大镜,凑到强光灯下仔细端详,眉头却越皱越紧。 “断口受力面很杂乱……”老王喃喃自语。 “别研究了,”站在门口的陈黎明,指了指证物袋里李亚的那把剔骨刀,“直接用刀卡一下试试。” 老王叹了口气,取出凶器,他拿着刀刃,对准了颈椎骨上最大的一处裂痕。 高温蒸煮后的骨质变得十分酥脆。 当坚硬的高碳钢刀刃,在陈黎明的注视下,用力卡进那个并不完全吻合的裂痕时——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骨头边缘一块微小的骨渣因为酥脆受力而脱落了,刀刃的崩口,顺理成章又严丝合缝地嵌合进了创口中。 它现在,完美地与剔骨刀吻合了。 老王的手僵在了半空,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 他确实对断口有过猜测,无论他测验多少遍,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几颗头颅的脖颈,都是被锯齿状的不是刀刃的东西,硬生生“剪”断的。 或者说......被牙齿啃断的。 在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极像是尖齿啃食的痕迹。 但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出现这种判断?猛兽作案?老虎?这里连动物园都没有,哪来的老虎? 是自己出错了吗?还是什么新兴的作案工具?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摘下口罩,表情有些落寞。 “陈队,经过高温处理剥离软组织后,确认死者颈椎骨上的主要砍创,与嫌疑人李亚现场遗留的剔骨刀刃口特征……基本一致。” 听到这句话,陈黎明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好……辛苦了,赶紧出初步尸检报告,盖章。” 半个小时后,陈黎明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带着新鲜油墨味的初步尸检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法医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份干瘪刻板的报告,是保住陈黎明头上帽子的第一张底牌,要想在省厅督导组面前做到滴水不漏,就必须有更权威的理论支撑。 陈黎明拉开破吉普的车门,把报告扔在副驾驶上,拧动了车钥匙。 他在车上拿起自己的小灵通,拨打了一个电话。 三声电话铃响过之后,电话被接通,陈黎明开口道:“阿行吗?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还有十几分钟到家?行,我去你家等你。” ... 晚上十点十五分。 沈行将擦头发的毛巾挂在浴室的架子上。 他刚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洗掉了身上的消毒水气味。 车库里的残局已经清理干净,东西也已经烧掉,工具也已经碎片化处理了,那坨内脏也暂时缝回了人偶的腹部。 而那具人偶,则是静静斜靠在车库深处。 家里很安静。 沈鸢的房门紧闭,门缝底下没有透着光,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沈行走到客厅,倒了两杯温开水,坐在沙发上。 过了几分钟后。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打开防盗门,陈黎明那张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外。 他身上夹杂着浓重的烟味,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榨干的疲惫。 “陈叔,快进来。”沈行侧开身,语气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陈黎明没有换鞋,只是在门口的脚垫上用力蹭了蹭,大步走进客厅,从夹克内衬里掏出一份折叠过的文件,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阿行,老王按照你说的法子,把头骨蒸了。”陈黎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对上了,剔骨刀的崩口,和骨头上的裂痕,基本一致。” “是吗?那太好了。” 沈行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顺手将那杯早就准备好的温开水推到了陈黎明面前。 “不过......”沈行拿着报告翻开后,佯装有些担心的问道,“李亚前妻那边的受害者家属没问题吧?还有另一个死者的。” 纸张上还有刚打印出来的余温,墨迹清晰,沈行扫了一眼后,直接看向了结论部分——符合锐器(剔骨刀)劈砍导致的颈椎离断特征。 “搞定了,他前妻和家里没什么感情,与李亚结婚之后就断联系了,现在尸体都不愿意接收,另一个受害者,算是个孤儿,遗体也没人认领......” “结论是对上了,但论证过程太单薄。” 沈行拿起笔,拔下笔帽,只不过递给了面前的陈黎明。 “这里写,同时,由于嫌疑人李亚当时处于毒品致幻的亢奋状态,劈砍力度极大且角度杂乱,造成了骨骼断端的‘不规则微小崩裂’.......” “还有这里......” 陈黎明低头写着,而沈行,则是一边口述,一边看着眼前这个越轨者。 他会后悔吗?还是会喜欢上这种僭越规则的感觉? 是会内疚收手,还是从违规走向进一步的犯罪? 沈行很好奇。 只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陈黎明便拿着报告离开了。 在门口的时候,陈黎明看着眼前的沈行,低声说道:“阿行,大恩不言谢,你工作的事,我明天一早亲自去办.......” “不用了,陈叔,现在这个时间段不适合,过段时间吧。”沈行笑着说道,“我现在工作还铁着呢。” 这段时间不能和陈黎明扯太近了。 “好,那就等这件事情过去。”陈黎明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防盗门关上。 沈行站在玄关,听着楼道里逐渐远去的下楼声。 单靠尸检报告是不可能结案的,更别提是灰色操作的尸检报告。 人头好端端放在冰柜里,没火烧没水泡,敢上破坏性极强的高压蒸骨,还是用在一个没被定性的命案证物上。 沈行的措辞,顶多是将违规操作拔高到了学术探索的层面,依旧属于灰色,定不定违规,全看案子有没有破。 破了,那就是胆大心细,没破,那就是目无法纪。 现在沈行有了让案子终结的能力。 那些内脏,在他手里,他可以决定,这些内脏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找到。 只不过,他现在在想,怎么讲好这个故事。 第50章 坚守者 十一点五十。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灯都已经没有多少盏亮起,只有刑侦大院门口的两根昏黄的灯柱亮着。 法医老王靠在大院外的围墙边,刚好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明一暗的烟头,看着就像是萤火虫。 大院里面还是灯火通明,今晚依旧会有不少的警员彻夜不眠。 陆文音从大院内走出,夜晚的风有点凉,她披着一件外套,遮住了自己的警服,左转,似乎准备走着回去。 老王静静地看着陆文音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同样能感受到陆文音身上压抑的气氛。 王阿婆的死对不少的人都有着巨大的打击,陆文音也是其中之一。 她是警界前途无限的新星,这次的打击如果熬不过去的话,没了心气,再往后,估计也就泯然众人了。 “小陆。”老王咳了咳,丢掉了手中的烟头,叫住了陆文音。 陆文音站定,回过头,晃了晃神,才注意到叫自己的是法医老王。 “王哥。”陆文音朝着他点了点头,沉闷的喊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这么叫老王,陆文音也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这么叫。 “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叔了,还把我叫年轻了,”王力勇笑了笑,“叫我勇叔就行。” “阿勇叔。”陆文音改口,情绪依旧木然。 沉默了一会后,王立勇开口道:“老张他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只是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他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察觉到李亚吸毒的事情,他想着如果早点把李亚抓去戒毒所,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早知道……要是当时……这种话,老张今晚在审讯室门口蹲着念叨了几百遍,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王立勇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咽不下去的砂砾。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警察不是算命的,没法预知未来,我们也不是神仙,救不了该死的鬼。” 陆文音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一颗石子,没有接话。 她知道王立勇在宽慰她,但那些道理太轻,压不住心里沉甸甸的石头。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那样惨烈的方式,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我打算辞职了。” 王立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陆文音猛地抬头,甚至忘了表情管理,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微驼的中年男人:“勇叔,你......” “别这么看我,不是因为这案子压力大,是觉得自己不配了。” 王立勇摆了摆手,那是那双刚才还在甚至解剖台前握刀的手,此刻在昏黄的路灯下,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抽,看了看陆文音,又塞了回去。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不是尸体烂,也不是案子难。最怕的是心盲了,手软了。” “老张后悔没早点抓李亚,那是他觉得只要自己勤快点就能堵住罪恶,但我后悔的......”王立勇顿了顿,“我后悔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学会了''差不多就行了'',学会了''那就这样吧''。” “小陆,你和我们不一样。” 王立勇看着眼前的陆文音,接着开口道: “之前在会议室,只有你还在问那三具躯干去哪了,只有你觉得这案子结得太草率。” “陈队想结案,我想结案,上面想结案,因为结案大家都轻松,大家都安全。” “我们这群老家伙,在这个大染缸里泡太久了,早就学会了怎么把黑的说成灰的,怎么把不合理的磨成圆润的,我们管这叫顾全大局,其实就是怂,就是想混日子。” “勇叔,陈队他也是为了......”陆文音下意识想辩解。 “别替我们找借口,”王立勇打断了她,声音严厉了几分,“错了就是错了,怂了就是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陆文音,甚至能让陆文音闻到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福尔马林味。 “你知道你现在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那名牌大学的学历,也不是你那个当大官的大伯。” 王立勇指了指陆文音的心口。 “是你那股子硬脖子劲,是你还没学会妥协,还没学会看见脏东西就闭眼。” “老张在后悔过去,我在逃避现在,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将来。” “这次是我们这帮老骨头对不起这身警服,把路走歪了,但我希望你别学我们,别因为这一次跟头,就觉得这世道没救了,或者觉得自己没用。” 王立勇摇摇头,笑了一声。 “那以后谁去替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说话?谁去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真相翻出来?” “那个沈行……他很厉害,很聪明,但我觉得他太容易被人情捆绑,你去找他帮忙他同意,陈队去找他帮忙他也同意,有时候心太软,反而看不见真相。” “小陆,保持你的愤怒,保持你的怀疑。” “别让我们这些人的失败,成了你放弃的理由,你要是真觉得这案子有问题,那就记在心里,哪怕现在查不了,十年二十年,只要你还穿着这身皮,只要你还没变成我们这种人,你就还有机会翻过来。” 说完这一大通,王立勇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没等陆文音回答,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罪犯不会因为你的消沉而停止犯罪,越是这种黑暗的时候,阴沟里的老鼠才会越活跃。” “那是你的战场了,别输给它们。” “行了,早点回去睡吧。” 说罢,王力勇转身离去,背对着陆文音摆了摆手。 陆文音站在原地,看着王立勇那有些佝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上,王力勇丢下的烟头已经熄灭,但她却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重新燃烧了起来。 “谢谢.......”陆文音对着老王的方向,默默道谢。 随后转身,背对着黑暗,再次快步走入到了灯火通明的大院内。 在那里,坚守的人仍然是大多数,只要有一盏灯还在亮着,就绝不能说天已经黑了。 第51章 心路转换 周三,早上六点。 沈行久违的准时起床了,之前的身体消耗都恢复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没有新的异常血肉被融进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也没有进入到那种深度睡眠,像是在休眠的状态。 这是不是代表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目前为止的“改造”了? 自己昨天没有继续融合异常血肉,似乎有点保守了......不过时间上也不允许,或许可以今天试试。 上班这件事情,给了他很多限制,让他不能全身心的投进对自己身体还有那些异常血肉的研究之中。 但他又不可能辞职,【01】的源头是校医室的墙不说,自己也没有到财富自由的程度。 特别是最近因为实验买了不少东西,自己库存的实验用具也都一直在被消耗,到现在还没有补充。 不过也好在,这些东西的成本也不高,一个刀柄一盒刀片加上镊子和钳子,在三甲医院附近的医疗器械经营部里,能在50以内买上一套。 不过,现在最好去找找替代方案了。 不然自己一直不断去购买这些耗材,总归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反正自己解剖的异常血肉,又没有无菌的需求,或许可以去文具店买笔刀去替代手术刀,也就是用着稍微没这么趁手罢了...... 沈行一边洗漱,一边在脑海里寻找替代方案。 等他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沈鸢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拿着一本英语书,似乎是在预习。 今天的沈鸢......乖的有点反常了。 沈行走向了厨房,打开冰箱后,回头问了一句:“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沈鸢看向了沈行回了一句后,便继续低头看书。 她眼睑的红肿还没消散,但整个人的状态与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沈行基本不会开导妹妹,她之前也不会找沈行倾诉,基本都是靠自己进行自我调节。 现在看来,沈鸢的心理素质还是挺强大的。 李小花和张阿婆的死,除了沈行和李亚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心存愧疚,沈鸢也不例外。 沈行觉得沈鸢也不需要有任何愧疚心理,因为张阿婆的死是迟早的。 自己没有杀掉李亚的话,下一个死的,就会是张阿婆。 因为李亚曾经说过,越是亲近的...... 沈行在煎鸡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这个,李亚曾经录像馆后面的小巷里,和自己说过。 他喂给人偶与他血缘关系越亲近的人,“运气”就会越好...... 这个“运气”是怎么体现的?体现在赢钱吗?为什么自己会没有任何感觉? 也许今天自己走在路上,可能会捡到钱? 李亚文化水平不高,而且相当迷信,和“运气”有关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李亚自己臆想出来的结果。 因为他所谓的赢钱,其实是可控的。 像是打牌,麻将,比大小翻硬币之类的赌博活动,如果有人偶在场,就极容易作弊。 人偶能在沈行眼前做到瞬移,那它未必不能在别人面前做到。 如果替换一下概念呢?将运气替换成力量或者能量?会不会更好解释一些? 李亚献祭与他血脉越亲近的人,人偶所获得的能量就会越高? 李亚的妻子与他毫无血脉关联,所以人偶获得的力量是最少的,而李小花与李亚血脉关系最深,所以人偶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那这个自己该怎么实验? 毕竟沈行是孤儿,没有爹妈可以献祭。 不过......如果把异常血肉也套入这套血脉论呢? 现在,异常血肉对沈行有着非常强的联系,在远离校医室墙体的时候,它们会对自己表现出强烈的归巢意愿。 就好像沈行是除了【01】以外的另一个母体一般。 那按照这个解释的话,这些异常血肉其实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是还没有归巢的。 对人偶来说,沈行就相当于是献祭了自己的血肉,来喂养它。 同样,在吸收了异常血肉的部分“意志”之后,人偶也对自己表现出了很强的归巢,或者说依恋行为,比如会想要靠在自己身边抱住自己大腿。 如果是这样解释的话,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沈行还沉浸在又一次性解开了几个谜底的喜悦,直到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低头,煎蛋糊了,黑色的锅里正在往外冒着白烟。 “滋滋。” 沈行关火,提起锅,将里面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里,然后往锅里加了点水,用钢丝球开始清理锅底沾着的焦黑物体。 或许是注意到了来自餐桌的视线,沈行回过头去,看到了沈鸢正看着自己,于是露出了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开口道:“抱歉,走神了。” 沈行继续清理,沈鸢也回过了头,看着自己的英语课本。 哥哥他......也在被这件事情影响着,之前从来不会出错的他,也开始走神了。 父母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什么太难过的表情,甚至还能看着自己,露出很平常的那种微笑。 那时候的沈鸢,只能感受到恶寒,还有厌恶,并且不断去回想沈行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在脑海里不断地批判。 但这几天,沈鸢想了很多。 哥哥,也是有感情的,父母的离开,对他也有很大的打击。 自己可以尽情哭喊,尽情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但是哥哥呢? 家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撑着了,如果换位思考,自己有一个小自己很多的妹妹,在这种重大变故的时候,沈鸢也不会在妹妹面前,露出脆弱的表情。 因为她要成为撑住一切的可以遮风挡雨的臂膀。 沈鸢学会了换位思考,并且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了解,太少了,对他的态度,也太恶劣了。 想到这里,沈鸢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足了勇气,再次抬头看向了沈行的方向,开口道:“哥。” “怎么了?”沈行端着两碗加上了鸡蛋的汤米粉上来,给沈鸢面前放了一份。 “谢谢你。” 沈行:“?” 发烧了? 还是之前自己的药加太多了? 沈行手机微微震动,他拿出了揣在兜里的手机,看到了上面陆文音发给自己的信息,一连发了三条,完全不在意分开发短信费会翻倍。 【周一晚上,你在张婆婆店里说了什么?她又和你说了什么?】 【李亚死之前的那天,你给张婆婆店里打电话是做什么?内容是什么?】 【可以找时间聊聊吗?或者我去学校找你。】 第52章 兄妹俩感情真好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就连这边的笑声也是戛然而止。 云景大惊失色,不仅因为李初一出现的诡异,更因为对方的那双眼睛。 在他们各自身后的牧师,也是毫不犹豫的直接把自己的技能,丢在己方猎人的身上。 “你少胡说,这里哪里有解药,你休想要骗我!”那男人不屑一笑,说。 众人低声议论,皆是替陈阳感到悲哀,言辞间虽然有对古亟玉的不满,但也不敢妄言。 姬玄珍和老骗子见我这样,也知道是出了大事了,并不多言,跟着我就出了大门。 见陶嵘发怒,几个跟随而来的刑法司成员都面色难看,连忙做出解释。 端木念岚完全没理会她的无辜,她正一本正经地鞠躬,对象居然是白雾的两个普通成员。 可陈阳的飞剑,形态和攻击线路不仅出现了变化,就连力量也大幅提升。 土耗子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取出瓷瓶,往谢半鬼手心里倒了些白色的粉末。不多时,几十根人头一样的东西就从谢半鬼的手心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滑到了地上,自动抱成了一团,向绒球一样滚向门外。 “他,他不在家,有什么事儿和我说吧,我转告给他。”费玉卿心里想撂电话了。 “走,去看看。”贾诩还想再问,倒是董卓见士卒只是说了一句就站着不再出声,便知道他所知的情况也是不多,当即出声说道,而后不待众人反应,大步走了出去。 是不疯子,谁也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知道的事,也就是一个水晶宫的帮主,一个让所有男人都羡慕的身份,因为羡慕,他们对安迪的仇恨就越来越高,最终变成集体攻击安迪。 但是作为宝义县的县委领导,他不能不考虑得多一些,如果他不出来迎接,万一要是马部长认为自己不够尊重他,那才是麻烦事呢。 “知道了,主人。”手镯发出光来,变成了人,身上穿着安迪昨晚给她的衣服。 “俞先生,您能想合作我也是很欢迎,不过这个店的位置真的是很偏僻的,生意很难做的”吴医生显然已经对这个偏店的位置丧失信心了,无奈的说道。 柴桦是嫉恶如仇的,他是不管不顾的,只要是认定了的事儿,那么一定要坚守到底的。 就算没有玩家等级限制,就升级大量建筑物需要的帮派经验,足够花上好几个星期才能将经验补满,而且4级矿石可不是那么好采集的。 消瘦但有料的身躯被睡裙包裹,只留细长的双臂和双腿露出外面,看的人难免心生遐想。 一滴眼泪垂下来,落在她膝上孟极的眼角,又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了下去。 “你总算是醒了,来与我同饮,这是用纯粹的心灵感恩之力,融以怨偶之心的心尖精华,两种滋味交织,最是享受。而且这东西,对你们这些使徒,还有追溯岁月,夺回青春的妙用。 “少瞧不起人了,如若不是前几日未能好好进食,佩剑怎么会轻易被你抢了去?”少年一脸的不服气,赶紧夺过剑紧紧的护在怀里。 楚河并不是绝情,要真是绝情,在一开始知道危险的时候,他就不会为了莫不同来这种地方。 高温的地下熔岩,已经将一切都化作了岩浆的一部分,这里一无所有。 江筱婉的话犹如一记闷雷,狠狠地劈在苏锦芸身上,使得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幸好她身后就是墙,才不至于让她往后跌去。 可她看着阮南尘也进了客栈帮忙安排,她抠着自己的掌心,咬紧牙关跟进去了。 齐平确实可以看透,只是不是用眼睛看透,而是用面板系统提供的鉴定术。 一阵悠扬的钟声传来,叶空闻声抬头,望向了中央钟楼——这是第二次的钟响。 金殿之上,悍然杀人,他不仅仅是要为张德其等人讨回公道,更是向杨广表态这是他的底线,如果这一步他退让了,以后发生在更亲近的人身上,他又该怎么办? 毕竟这一次军方做的也不厚道,本来还以为会派遣来一支军队的,可是却没想到就派遣来了一些玩家,要知道这些玩家可不像是军队的那些士兵,可以完好的执行任务,除了少部分会打探消息以外,很多都躲到哪里休息去了。 阿尔斯楞心虚的用刀挑着瘌蛤蟆乌恩奇,他竟被乌恩奇的一番话说得手足无措。 这棵树就是冥灵树,现在距冥灵果成熟还有一段时间,妖族的人马都在附近的岛屿上采摘灵药。他们的行动要在妖族人瓜分冥灵果后,无人关注此地时施行,但不得不提前布置,以免到时有所不及。 杨广看着异常淡定的牛弘,心中莫名替牛方裕叫屈了一下,竟然有些同情起不循规蹈矩的牛二了。 房间里有些暗,吴承贵蹲坐在墙角落,听见门响,抬头望来,被外面照进的光亮晃的眼睛睁不大。他抬起一只手,稍微遮挡了一下,眯起眼睛,才看清了是杨浩进了房间。 四名将领捉对儿厮杀。曹操派夏侯惇、曹洪,各率三千军队,齐冲杀阵。 第53章 影帝 沈行坐好后,看向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陆文音,维持着自己的表情。 现在,控制脸部肌肉做出自己想要的微表情,对沈行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知道了一点内幕,但因为亲近之人接连死亡而强颜欢笑的优柔寡断的温柔老好人。 虽然这么直接描述出来有点肉麻,但演戏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信念感,得先把自己骗了。 在不笑场这一点,沈行绝对是顶级的。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阿婆那天晚上找过你的事情?”陆文音一开头,直接看向沈行,非常直接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从警察审问这个方面来看,这肯定有诱供的嫌疑,但陆文音似乎更像是站在一个类似于朋友的角度问的。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陪阿婆,听她说了很久......她语气很阔达,我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沈行摘下了眼镜,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后面会这样......” “她和你聊了什么?”陆文音追问。 听到这个,沈行视线自然下垂,焦点落在陆文音身前的记事本上。 这是人类在回忆过去时最标准的眼动方向,向左下方偏移。 如果直接对视,那是对抗,如果眼神飘忽,那是心虚,只有这种像是透过物体看到过去的眼神,才最具说服力。 他感觉到自己的眉头肌肉正在按照预设的轨迹运动。 眉头内端向上提起,双眉在额头中间靠拢。 这个动作必须非常精确。 如果提得不够高,那就是困惑,如果太高,就变成了惊恐,必须卡在哀伤和遗憾的中间值。 “聊了一些很琐碎的事,”沈行用T恤下摆擦了擦眼镜后,重新架回鼻梁,“聊了小花,聊了我和小鸢的小时候.......她很期待今年过年,因为可以四个人一起吃年夜饭。”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然后还说了李亚的事情,她好像很后悔,很后悔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狠下心,跟李亚彻底断绝关系,而不是这样藕断丝连......”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话,”沈行似乎临时想到了些细节,愣了一下,然后才喃喃说道,“她说她这辈子就跟着老爷子学了点做菜,进去的时候就给我和小鸢炒了两份粉,让我带回去一起吃......” “我早应该意识到的.......” 沈行的动作都表达的很克制,肢体动作也很少,尽量避免像个多动症,动太多反而会有表演的意味,克制才是成年人该有的姿态。 听到沈行的话后,陆文音也沉默了。 沈行的姿态,让她想起了片警老张。 如果自己早点做些什么,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陆文音稍微沉默了一会,给沈行留一些时间缓冲和回忆,随后才开口问道: “当晚你有注意到,阿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或者其他一些细节?” “什么都行。” “没有了......哦对,阿婆那天好像没有开档,但是之前李小花坐着的位置上,还有平时记账用的本子。”沈行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摇了摇头,“其他的都没有了。” “好,谢谢。”陆文音微微点头,看着眼前人露出的悲伤,她眼底也有些发酸。 这点和警察在阿婆店里看到的一样,沈行看到的应该就是张阿婆写着遗书的本子了。 “之前你还和张阿婆通过电话?在李亚出事前一天的中午,”陆文音转移话题,问起了电话的事情,“你为什么那时候打电话给阿婆?电话里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沈行交叉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在电话里问阿婆,问李亚在哪。” “啊?” 陆文音直接愣了一下,很显然,她没想到沈行会这么回答。 从陆文音的反应,沈行也明白了现在警方的调查进度。 李亚那几个赌友,警方还没有找到,或者是找到了,还没有问出关于沈行的问题,毕竟他们不知道沈行的名字,但是指认的话,一定有人能指认出来,所以这一点,没必要说谎。 “其实这件事情,阿婆在我回来的时候,就经常提起过,她觉得我本事大,读过很多书,能不能帮她劝劝李亚,帮他找份正经工作,不要继续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打电话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李亚也把李小花送回来了,那时候,阿婆可能觉得,李亚还有救。” “刚好周六那天我没什么事,就骑车去想找李亚摊开说说这件事了。” 沈行停顿了一会,陆文音却有些等不及,追问道:“你见到李亚了吗?” “见到了,但......”沈行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李亚表现得很奇怪,他看到我之后,第一时间就跑了。” “跑了?” “嗯,在那个废弃酒店里面,他当时在赌牌,看到我,就拿钱翻窗跑了。” 说到这里,沈行皱了皱眉,接着说道:“但是之前他来找李小花的时候,也见过他两次,但当时他看到我不会想着跑,感觉真的像是浪子回头一样,想让阿婆给他个机会,让他带小花过生日。” “后面你有没有再找他?当时你察觉到什么了吗?”陆文音很疑惑,当时让他帮忙检查现场的时候,为什么沈行不说出这个关键信息。 “我跟他聊了很多,但他一直眼神飘忽,情绪和精神很不稳定。” 在话题从张阿婆这里岔开后,沈行似乎严肃了不少,但语气却有些犹豫:“当时我以为他是忌惮我的警察身份......后面我坦白已经不干之后,他表现得还是很混乱。” “当时我就觉得,他可能是吸了,我直接和他摊牌,让他进戒毒所,戒掉之后就重新做人,帮他介绍工作。” “你觉得他吸了,怎么不直接报警?!”陆文音的音调拉高,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语气也带上了质问。 如果那天沈行报警,李小花就不会死,张阿婆也不会出事,李亚的案子在警察抓住他的时候,就会扯出来。 但陆文音没想到的是,沈行在连番的追问之下,竟然也被点燃了怒火。 他看向了陆文音,眼神里似乎有实质性的怒火,他尽量压低着声音,右手按在一旁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揾怒道:“报警?” “阿婆觉得自己儿子有救!让我去帮帮他李叔,让小花重新有个爹,你让我把李叔送监狱?阿婆会怎么想?刚过完生日的小花又会怎么想?!” “我也考虑过劝阿婆把他强制送去戒毒所!谁知道当晚李小花就失踪了,第二天就......” 陆文音有些被沈行的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老王的判断又对了一次,沈行重感情,什么忙都愿意帮,这才让他有时候会因为感情,而漏过一些重要信息。 沈行会是个幕后的好法医,但绝对无法成为一个好刑警。 加上沈行此时有种被点穿后恼羞成怒的感觉,也印证了当时为什么沈行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些关键信息。 说出来,相当于承认了,因为他自己的失误和心软,害死了李小花和张婆。 “抱歉......是我激动了。” 沈行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拿起眼前的纸杯喝了一大口。 第54章 抛尸前的准备(加更求月票!) “没事,这件事情会发生,大家都很自责。” 陆文音的情绪也下来了,用起了老王那套话术,安慰起了沈行:“错的只有缺乏正常人同理心的罪犯而已,但往往有同理心的人,才是受害的那一方。” “对不起。”沈行垂着肩膀,似乎有些泄气了。 “这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我想了解的事情,现在都了解完了,”陆文音想了想后,又开口道,“但我有几件事想不明白,想找你参谋一下。” “什么事情?”沈行看向了陆文音,眼眶因为刚才的激动有些泛红。 “老王之前最初的报告上写,李小花的死亡时间根据推断是可能是周五晚上八点左右,前后误差应该不会超过十二小时。” “包括其他被害者的尸检结果,都与最后接触者的说法有一定的区别......最初的尸检报告陈队给你看过了吗?是老王的判断错了吗?” 跟自己的判断很像,市局的法医还是有水平的。 沈行缓了缓后,开口,沉闷地说道:“发现尸体的时候,基本超过了48小时,而且只有头颅,没有躯干,没有胃融物可以查,那间里屋没有窗户,气温比外面低。” “如果李亚喷了大量杀虫剂和空气清新剂的话,滋生蛆虫的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也很难用虫龄来判断,如果最开始死掉的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巨人观的话,那判断不出具体死亡时间,是很正常的。” 沈行看到尸体的时候,比市局法医早了一天半,那时候小花的头颅还算完整,女性头颅已经开始有巨人观了,只要警方有尸检过,就能证明沈行的“推论”是对的。 “好......谢谢。”陆文音点头,心里也对之前怀疑老王的专业性而感到了愧疚。 陆文音起身,对着沈行伸出了右手,比较正式地开口道:“沈行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可以,希望到时候你可以来警局,留一份笔录。” “随时配合。”沈行起身,握住了陆文音的手。 “不过,师兄。”陆文音没有松开手,只是语气没有刚才的严肃,对沈行的称呼也变了,像是在以比较私人的关系在对话,“如果找到了尸体碎片,确认了抛尸地点的话,案子应该就要结了。” “录音馆地板虽然被烧了,但从大火之前提取的一些东西来看,能明显分析出有大量的血液反应,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录像馆。” “但.......我始终搞不明白,之前李亚杀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对现场进行任何布置,为什么在自杀的那一天,反而开始布置起了现场?” “还有李小花,和其他受害者,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回到录像馆......甚至李小花也......” 一句简单的精神分裂导致的被害妄想症,就是结案陈词吗? 会不会是有哪些地方,是自己没想到的? 沈行能感受到,自己握着的那只微凉的右手,手心有些微微发汗。 她在紧张。 “李亚平时会上网吗?”沈行想了想后询问道。 “上......网?” “有没有排查一下周边的网吧,看看李亚有没有用身份证上过网,如果有的话,可以查一查他的浏览记录......他可能是在网络,知道了一些知识,但一知半解,才导致了自己的意外身亡。” 陆文音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好的,我会去查查的。” “至于最后一个......我也真的不知道。”沈行没有办法解释她们为什么会自己回到录像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监控无法拍到她们却有目击者。 这件事,谁来了查监控也查不明白。 黑网吧查不了的。 陆文音知道。 沈行的办案方式,还是有点太路径依赖了。 这里不是省城,不是每个网吧,都有实名制上网的。 陆文音也不是没想过这个路子,但她了解到这里正规网吧只有一个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没法查下去了。 这里黑网吧一摸一大堆,甚至不少都是只有一台两台二手电脑放店里或者家里车库,就直接当黑网吧开的,那些黑网吧一个个排查下去,查到天昏地暗都不会查到什么。 更别提,只要警察一开始查一个黑网吧,不少其他黑网吧就会收到其他同行的消息,拆卸机器作鸟兽散。 不过陆文音肯定不会放弃。 一群警察查可能会让黑网吧成为惊弓之鸟,但只要自己下班后便衣走访,就不会有问题。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她也想把证据链补充的更完全一些。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别说沈行了,整个市局都没思路。 沈行送走了陆文音,直到陆文音离开后,才收拾起了要带到校医室的东西。 陆文音很机敏,敢冲敢拼,但这件事情的性质,就注定了她永远查不到真相。 沈行看着时间,要迟到了,干脆直接给后勤处打了个电话,又请了半天假,理由就是协助警方调查,耽误了时间。 训练一下人偶,看看能不能让它执行抛尸的任务,那些内脏该见见光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人偶服从命令的最远距离是多少。 要知道,异常血肉是距离校医室越远,活性就越低的,这是沈行之前就试过的事情。 自己或许可以冒充一下校医室的职责,暂时充当一下人偶的移动信号塔,但自己也不能距离人偶太近。 最好的方法就是,测出极限距离,让自己站在一个绝不可能抛尸,但却能指挥人偶的地点,指挥人偶完成抛尸。 抛尸地点,沈行有几个比较合适的。 河道下游的回水湾或者拦污栅栏处,许多水上浮尸案都会在这些地方或者浅滩发现尸体或尸块。 但这些地方,沈行能想到,警方肯定也能想到,而且警方昨天就开始沿河搜索了,这些常见的地方肯定也会排查。 比起河边,江边是更好的选择。 东西不能被水流冲走,但要充分浸泡在水里重新吸水膨胀,让内脏呈现出水里抛尸应该有的腐败和肿胀感。 所以,需要有一个透水显眼易发现且不容易被冲走的容器。 而有一个容器,就很合适,而且和李亚能扯上关系。 一个棉布儿童模特人偶。 打印照片,买假发,买童装......这些都是小事情,最难的事,就是找到一个类似的破旧人偶。 直接去买,肯定不能拿去丢,这小城卖模特娃娃的地方不多,沈行去买,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最容易的方法,就是“原汤化原食”。 将人偶的内部构造,全都切割出来,移植到一个新的人偶身上。 而老旧的人偶,就当做是李亚抛尸用的人偶,丢在江边。 到时候,沈鸢也可以作证,那个人偶,就是李亚带来送给李小花的。 解剖人偶,将里面的结构完全分离出来吗? 它可以被整体移植到玩具娃娃或者说其他内容物身上吗? 它的一部分.......可以像异常血肉那样,被缝到自己的身上吗? 如果可以,会有什么效果? 还得在规定时间内。 沈行看了眼时间,刚好到八点。 下午一点半上班,自己要预留半个小时通勤时间,那自己就还有五个小时...... 足够了。 第55章 定制人偶(加更求月票!) 沈行收拾好东西后,带上了一个行李拖箱,便直接出门打车。 他需要买一些东西,但不能太惹人眼球。 特别是还要买几个玩偶,作为有可能的异常人偶的新载体,抱着几个玩偶招摇过市不太好。 挑一个能用的,给人偶,而其他用不上的,就送给沈鸢,这样就算有人知道沈行买了玩偶,沈行也有借口。 假发和打印照片这些,沈行也没办法解释这些是拿来干什么的。 倒不如说,根本就不会有人去查沈行要去买什么,又为什么买。 照片沈行很快打印了出来,这是最简单的。 接下来,沈行去了购物商场,在里面买了一套便宜的童装。 而这小城最大的购物商场里,沈行也找到了一家卖玩具的店,在里面买了几个比较流行的娃娃。 一个手臂高度的HelloKitty毛绒玩偶,还有更大一些的流氓兔玩偶以及一个更小一些的和儿童模特比较像的棉花玩偶。 最让沈行肉疼的是,这个装潢不错但看着冷清的玩具店里,卖的居然都是正版的玩偶,如果可以的话,沈行还是想买盗版的,节省点钱。 而且,在这家店最显眼的地方,沈行还看到了一些更为拟真的人偶,年轻的店长在听说沈行要买给妹妹的时候,还大力推销了起来。 这好像是叫什么BJD球关节人偶,关节处没有明显的合模线,就连肤质都如同凝脂一般,处处透着高级的感觉。 而且一看价格,也确实高级。 一个不含妆面衣服和假发的裸娃,就要五千千人民币,而全套官方配齐的版本,售价甚至直接上万。 至于限定版,直接有价无市,一个娃娃赶得上一辆车。 这是什么家庭买的东西?要知道,省城里新区的房子也才两千多一平。 问了问才知道,这是店主自己的藏品,但也向外出售。 之所以沈行在这些娃娃面前停留这么久,是因为他认为,这些娃娃太合适了。 如果人偶的核心真的可以通过手术的方式移植到别的东西身上还保持活性,那BJD娃娃绝对是最合适的。 真人触感的皮肤和可活动关节,能给人偶更强大的灵活性和机动性,而且伪装性也更好。 沈行站在娃娃面前的思考,被店主当成了囊中羞涩,她大大方方的说可以给沈行打个九折,只不过沈行还是道了个谢后结账离开了。 用正版玩偶给异常人偶当新身体,已经是下血本了,怎么可能花将近大半年的工资去买个正品BJD娃娃。 至于假发,BJD娃娃的假发都偏小,按照人偶的头型来定制的,都非常贵,沈行还是选择先去理发店看看。 这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抉择的地方。 这里有成品发套。 但都是五颜六色的化纤假发,非主流气息直接拉满。 很难想象这个头发顶在一个小孩头上会是一副多诡异的场景。 不过...... 那些跟菌丝一样的东西移植到流氓兔或者那只白色小猫HelloKitty身上,会不会就失去化人的效果了? 到时候别人看到的就是一只在走路的兔子或者猫? 沈行最后买下了几束还没处理过的原生辫子,准备用胶水粘上或者订书机直接固定好钉进玩偶的头皮。 真发价格也不便宜,每束200元,长度是50cm左右。 带着满载的行李箱以及满载的疑问和好奇心,沈行再次来到了车库。 除了刚租这个地方的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白天来到这里,不过白天这里也异常冷清,就连小区里的老旧街健器材旁边都没有老头老太唠嗑。 搬地方的事情,得趁早提上日程了。 沈行打开了生锈的车库铁门,拉着手提箱进去后,熟练的关门,开灯,打开排气扇。 放下挎包,沈行看向了车库深处,看到了那个仍然站着不动的人偶。 昨天因为时间问题,沈行的实验只做到一半,就得被迫终止,还要后面做大扫除,浪费了很多时间。 这导致一些沈行原本想要做的实验,完全没有做成。 这次,沈行带着更齐全的工具来了,而且时间有四小时多一些,足够沈行搞明白更多事情了。 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沈行很珍惜。 他戴好两层手套,手持着DV机开机,将手机屏幕对准了那个异常人偶。 依照昨天的方法,对自己的喉部进行异化后,沈行开口。 “过来。”沈行指了指不锈钢手术台,“坐上去。” DV机屏幕中的画面和昨晚一样闪烁了起来,不过这次沈行已经习惯了,他没有继续盯着屏幕,而是直直看着异常人偶。 一片灰白的雪花闪过,沈行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偶便从眼前消失了。 还是和之前那样......哪怕集中起十二分注意力,也没有办法用肉眼去捕捉轨迹。 这或许是自己身体一直处于异常化的原因......普通人看不到他能看到的东西,他也看不到普通人该看到的东西。 沈行视线右移,看向了操作台,此时,人偶已经静静坐在上面。 在DV机屏幕中,也坐着一个和昨天一样的光头小孩,五官模糊,眼眶内是繁杂的黑线,像是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菌丝。 沈行将DV机架在了三脚架上,从黑色行李箱里拿出了假发和打印出来的照片。 他将沈鸢四五岁时候的照片,按照记忆中那个名为“李小花”的人偶脸上贴着的照片那样,将除了头发以外的地方,从脸部的边缘开始裁剪。 一张更加精致,切口更加平滑的人脸照片,被沈行裁切了下来。 他用透明胶带粘住了照片额头的方向,将照片简单黏在上面。 随后,他将几束买来的辫子解开,堆叠在了一起。 这个,该怎么黏上去呢? 就在沈行拿着头发对人偶比划的时候,头发,黏在了人偶头皮上。 不,不像是黏上去的,更像是那些黑色的菌丝探出了头皮,缠绕住了那些头发。 这样就可以了吗? 沈行后退两步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面坐着的贴着人脸的人偶,和自己那天晚上见到的李小花差不多诡异。 当他看向DV机中的画面时,沈行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小孩”模糊的五官,开始清晰了起来。 DV机中,四五岁的,赤身裸体的“沈鸢”,坐在操作台上,她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正看着沈行,露出了吟吟笑意,完全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可爱孩童模样。 原本模糊的性征也已经出现,除开画面的偶尔失真,看着就像...... 就像现在正在拍摄的,真的就是十年前的妹妹一样。 就连沈行,也有短暂的错愕。 成功了。 这个人偶,真的可以定制外貌......而且方法比沈行想象的要简单,如果不需要记忆和声音的话,甚至用不到血肉。 失策了,没有抽沈鸢一管血过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开口说话。 没事,等会换成18岁时自己的脸试试。 自己的血,还是能现抽一些的。 第56章 吃人的人偶(新年快乐!) 说干就干。 更换照片这种事情,单手就可以操作。 沈行右手将DV机拿起,一边注视着DV机的屏幕,一边用左手,将照片撕了下来。 撕下沈鸢大头照的那一刻,人偶的脸又恢复到了之前没有五官的模样,身体的性征也消失了,只不过头发倒是保留了下来,没变回光头。 这倒是有点稀奇了,居然能够通过一张完全没有办法判断性别的人脸照,衍化出照片内人物的性征吗? 不过,这个东西似乎除了拿来判断照片人物性别以外,暂时没想到什么别的用途。 沈行再次将照片贴了上去,在人偶的脸在屏幕里变成了沈鸢的之后,伸手尝试性的触碰了一下它的脸、身体以及手脚等其他部位。 没有人体肌肉和皮肤的柔软触感,沈行碰到的都是类似织物填充棉花的普通人偶四肢。 那天的张阿婆是牵过“李小花”手的,如果是布娃娃的触感,哪怕是老人家,应该也会察觉出什么不对。 看来,不只是声音、外形,自己就连触碰后得到的反馈,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将沈鸢的照片再次撕下后,沈行拿来了裁剪好的自己的照片,粘好胶带后,贴在了人偶的脸上。 沈行盯着DV机内的屏幕,画面中的人偶,开始出现了扭曲和剧变。 那张顶着年轻时沈行脸的“小孩”,在一阵灰白色的雪花噪点后,开始迅速膨胀,直到和沈行身高几乎一致。 画面中,另一个“沈行”就这么坐在不锈钢的操作台上,冷眼静静与镜头对视着,属于男性独有的性征也出现了。 就是头发,变成了和刚才“沈鸢”一样的披散长发,加上当时的沈行的脸还比较稚嫩,在镜头的低画质下只看脸乍一眼还很难分出性别。 是它的本体膨胀了吗? 沈行直接上手,触碰向了对方的四肢。 18岁的沈行,要比4岁的沈鸢高大得多,但沈行在碰到指尖和脚趾位置的时候,却依然没有碰到空的地方,都是织物手感。 本体也能膨胀到相应的体型,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实了。 也难怪之前它变成李亚的前妻和表弟不会穿帮。 而视线转到现实中,沈行的大脑又会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些割裂。 画面里,他的手是放在人偶肩膀上的,但在沈行的视线里面,自己的手却搭在了一片灰白的雪花噪点上。 顺着灰白的雪花往下一路摸去,沈行眼里自己好像在摸空气,但那些灰白雪花却能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沈行后退了半步,将人偶“沈行”的全身都拍进了画面中,仔细端详着。 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说它可以通过照片去改变性征,还勉强有那么一点可以说得通,不会让人感觉太离谱。 但现在,沈行发现它居然只通过一张照片,直接准确地变出照片中人的具体身高和身材,就连隐私部位也完全一致。 这件事情就很难解释了。 它是通过什么方式“阅读”照片的?一张简单的照片里面,又怎么会包含这种信息? 它是不是通过读取自己或者别人的记忆得到了这些信息? 不可能。 沈行确实知道自己的身高体重以及其他的信息,但目前为止人偶吞噬的人里面,是没有一个有4岁沈鸢的具体信息的。 哪怕是沈行,也不太清楚,只能按照记忆对身高身材判断个大概。 他毕竟没养父母的兴致,天天去盯着沈鸢的身高看她长高了多少变胖了没有。 如果是自己有这个能力,会怎么样? 只需要看一眼模糊的监控照片,他马上就能识别出这个人的具体长相、身高和体重。 这技术,放在大队里技术科的视频组,应该很吃香。 话又说回来?这个人偶,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01-墙】沈行倒是可以对它做出一些总结并归纳,墙就像个巨大的血肉孵化池。 而那些变异血肉,则是作为其衍生物存在,而且沈行也摸索出了它的部分用途和规律,只不过还有大量的疑点没有摸清。 但这个【02-人偶】....... 它可以吞噬人类,并且通过吞噬的人类——甚至不用吞噬大脑——就获得说话、拟态等能力。 算是一种生物打印机吗?用照片和血肉打印出一个活生生的人?但这么简单的比喻归纳的话,好像也不能完全描述【02-人偶】的全部。 看李亚后面的表现,它似乎还会共生......不,应该算是会选择宿主进行寄生?通过这种方式,用吞噬血肉得来的记忆、人格去影响宿主,让宿主帮自己搞到更多人类血肉。 而后面沈行对李亚进行实验的时候,从李亚的身上取得了一些伪装成了皮肤的织物碎片。 这是一种对宿主的反馈?还是只是一种侵蚀和负面影响?这是判断寄生和共生很重要的一个指标。 时间太短,沈行也没能试探出李亚有没有获得些什么能力。 而且那些织物碎片,在离开李亚身体后不久,就直接消散不见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样。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02-人偶】需要以血肉作为驱动,并且对照片等信息有着诡异的阅读能力。 它拟态的能力并不需要用到血肉,但是能否说话这件事情,还是取决于吞噬的血肉是什么。 吞噬血肉后,它会本能更想吃掉与吞噬的血肉血缘相近的其他人,似乎能识别血肉中的DNA和基因遗传信息。 在吞噬【01-墙】产出的血肉后,它会本能的靠近与【01-墙】有着共鸣的沈行。 如果最后这一点成立的话,它是不是在尝试获取更多具有共性的血肉或者说基因?如果源源不断的给它提供这些有相似DNA的血肉的话,它是不是会出现些什么变化? 父母子女共享基因只有50%,等到了祖父孙辈那,就剩下25%了,随着代数的增加,共有的基因片段会呈指数级衰减。 如果是吃同一个人的孩子,那大概吃5到6个,基因完成度能达到90%以上,这还是没算上另一半来自不同配偶或者随机重组所带来的影响。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沈行到哪去找这么多人生一堆孩子去喂它。 不过......【01-墙】倒是可以无限产出同样的血肉。 用【01-墙】产出的血肉一直喂养【02-人偶】的话,会发生什么? 【02-人偶】会进化吗? 第57章 不走寻常路(新年快乐!) 不过,这个实验,非常可惜并不能马上进行。 因为当下沈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给人偶脸上的照片重新换成了沈鸢的,然后为【02-人偶】换上了自己从童装店买的衣服。 现在,如果人偶不开口的话,在别人的视线里面,它应该就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而且会自动抹除掉自身在监控或者照片中的存在。 沈行现在要做的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尝试熟练指挥【02-人偶】,并且找到这种指挥的距离界线,弄清楚范围。 他右手持着DV机,腋下夹着一个倒霉兔玩偶,打开了车库铁门,扫了一眼外面后,没发现有路人,于是他转身,用异常血肉包裹喉部,对着人偶说道: “跟着我。” 同时,沈行还做出来朝它招手的手势,在异常血肉影响下声带发出的声音配合自身肢体动作的情况下,人偶似乎弄懂了沈行想要表达的意思,跳下了操作台,小跑着来到了沈行的身边。 当然,这些动作,都是在DV机中的画面,在沈行的视线中,它依旧是瞬移。 DV机成了沈行捕捉它移动轨迹的唯一物品。 沈行带着它,走到了阳光下,转身锁上了门。 这个老小区压根就没几户人家,沈行没有摘下自己的手套,而是直接带着它走进了单元楼。 一直走到了楼顶的天台,转身将天台铁门关上后,沈行看向了斜靠在自己身边的人偶。 他走到了天台的一边,看向了另一边,这是三个联排楼围在一起的小区,一个联排楼天台两端之间的距离应该差不多是四十五米到五十米左右。 沈行站在左端,指着右端的方向,指挥道:“往前移动四十米。” 人偶没有动静。 在摄像机中,“小沈鸢”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抬头看向了他。 难道智力也变得跟妹妹一样了吗? 四到五岁小孩的智力。 “往前走,走到底。”沈行开口,换了个说法。 这次人偶听懂了,她往前走了起来,几步一回头,直到快撞墙沈行放下手后,人偶才停下,转身看向沈行。 会对自己的指令有试探性的动作,只可惜现在没时间给它做智力测试。 它的极限奔跑速度是多少?力量又是多少?刚才它拟态成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试试掂量一下它多重的,失策了。 沈行招了招手,特地没有开口,DV画面中,“小沈鸢”便直接光着脚迈开小短腿跑过来了。 比正版沈鸢通人性。 接下来,沈行加快了速度,就像是训狗一样。 转圈、握手、躺倒、跳跃......它学的比狗快,基本上沈行用手势带说话,教一次对方就能听明白。 而且,沈行也发现了。 最开始异常血肉进入【02-人偶】体内的时候,自己与它确实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基于异常血肉的联系。 这种联系后面沈行还以为中断了,但其实并没有中断,只是沈行无法感知到人偶体内的异常血肉了,但人偶却能感受到自己的。 比如说说话,人偶跑到40米开外,基本上就已经听不太到沈行的指令了。 但是,只要沈行用异常血肉充盈自己的手部肌肉,然后再做出对应手势的话,哪怕人偶在40米开外,甚至背对着自己,都可以十分清晰的完成沈行的手势指令。 为了验证这一点,沈行特地放好DV机,打开了录像模式,然后自己走到楼道关门,隔着墙指挥着人偶进行动作。 等他回去查看录像的时候,发现人偶即使是隔着墙,没有任何声音,也能完成自己给的手势指令。 学习快,能隔墙,无声,以后如果要控制人偶行动的话,用手势指令会更方便和隐蔽一些。 沈行还将带来的流氓兔玩偶放在了地上,让她尝试抓握和抛投。 它的力量不小,而且可以完成抱和扔的动作都能做出,甚至能做出抓握的动作——人偶本身是没有五指的,就是一个填充了棉花的简化手掌而已。 一系列基础的东西测试完,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测试了。 指挥距离。 沈行右手持着DV机,将楼道门打开后,退到了天台边缘。 他站在边缘,看着底下空无一人的小区中心,那里除了树还在生长以外,周边的花坛已经没有花卉了,只剩下了蔓延出来的野草杂草。 选定了一个空位之后,沈行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一起,往下方挥了挥,最后定住,手维持着向前指的姿势。 “下楼,走到那边。”这个位置太远了,沈行还是加上了一句话作为提醒。 站在自己左腿边的人偶,身上开始泛起了灰白早点,就在他举起DV机准备拍向腿边的时候,在DV机移动的过程中,画面就拍摄到了“小沈鸢”爬上了天台围栏。 等等? 还没等沈行做出终止手势,画面中的“小沈鸢”,直接从七楼的天台跳了下去。 没有来得及为跳下去的人偶默哀,沈行立马举起了DV机跟踪它摔下去的画面。 画面中的“沈鸢”,几乎是以一个正面的姿势,直接摔向了底下的水泥地,但却没有人跳楼发出的响亮声音,落地的,就只有“扑”的一声,就像是棉花娃娃砸水泥地了一样。 落地的“沈鸢”爬了起来,按照沈行手势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着,直到沈行收拢手指握拳,“沈鸢”才停了下来。 指挥距离,很远。 沈行观察着下方的人偶,哪怕是一直让它走到对面楼,控制都不会中断,距离远超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已经非常够用了。 但它并不能算是无限距离控制,因为控制和指挥它的人是沈行,一旦超出了自己的目视范围,看不到人偶的动作后,沈行就没办法精准操控了,甚至可能会坏事。 但只要在自己目视范围内的话,人偶也能如臂指使。 沈行举起左手,握拳,绕圈挥了挥,底下的“沈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沈行的方向,然后跑了过来,手脚并用,沿着小区的墙壁,朝着天台爬了过来。 嗯...... 指令完成的很好。 就是有点不走寻常路。 不知道能不能教明白。 第58章 物理麻醉 接下来,只剩下一个沈行很关心的问题。 【02-人偶】,它的疑似核心的地方,也就是大脑内的、类似于黑色菌丝一样的东西,以及那团菌丝包裹着的肉瘤。 那些是什么? 如果那些才是它真正的本体,自己可以在不破坏旧人偶的情况下,将里面的东西,转移到新人偶上吗? 新人偶躯体会不会影响【02-人偶】的能力或者活动范围?它能适应吗?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被抛弃掉的旧躯壳,也就是现在的儿童人体模特,会像是李亚身上切下的织物化变异皮肤那样,直接消散不见吗? 如果要江边抛尸,童装人偶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最合理的,因为上面残留着其他受害者的血液以及脏器。 只不过...... 之前切开对方头颅的时候,对方虽然没有反抗,但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对抗意愿,只是当时人偶没有能力反抗而已。 现在的人偶,在吞噬了变异血肉后,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力量,这次,它还会继续反抗吗? 它不抗拒沈行的命令,也不抗拒沈行的引导.......为了避免出现有可能的反抗,自己能不能先做好引导呢? 沈行带着【02-人偶】回到了车库,让它躺在不锈钢操作台上后,又拿来了另一个棉花玩偶,放在了【02-人偶】的身旁。 重新架好DV机,这次沈行将三脚架往前挪了一点,相当于自己的助手视角,以便自己一转头就能看到DV机屏幕中的画面。 他撕下了人偶额头的照片。 随着照片被撕下,DV机画面中的“沈鸢”会迅速褪去色彩和细节,恢复成那个没有五官小孩模样。 接着,沈行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握住了它头顶的长发,微微用力。 那些头发,正在被自己一寸寸拔出,他甚至没有太过用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从泥沼里面一点点将埋在里面的木棍抽出一样,虽然有一些阻力,但过程十分平稳顺滑。 头发扯下,放在了一旁的盘子上,沈行端详了一下DV机中的【02-人偶】,它脑袋上没有了头发,而且“皮肤”看起来十分光滑,也没有昨天切割留下的伤口。 不亚于自己身体里异常血肉的修复能力,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像异常血肉那样,对真人的人体进行修复。 画面之外,沈行视野中的童装人偶,依旧是破旧棉布人偶的形态,只不过现在身上还穿着沈行买的童装。 他将衣服褪下叠好放到一旁,人偶的体态,比起今天刚见到的时候,有很大的变化。 昨晚吞噬了异常血肉后,【02-人偶】的体型已经从干瘪的状态重新充盈了起来,但经过了刚才的高强度训练,已经重新有了干瘪的迹象。 而这个干瘪下去的具体体现,就是【02-人偶】的腹部和胸腔已经微微隆起,这是沈行重新埋入了干燥内脏的地方。 沈行拿起手术刀,对准了【02-人偶】的头颅位置,稍微有些迟疑。 说实话,沈行不是外科医师,也没有过住院医师的经历,但他也清楚,活人的手术和死人的解剖,是有很大区别的。 外科手术的每一刀都是为了将破坏降到最低,还会遵循皮肤纹理切开皮肤,只是为了不留下疤痕,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修复。 而法医的解剖,就要松弛许多,只要追求最大的暴露面积,争取将器官最完整的拿出来就行,比起外科要松弛不少。 毕竟人不可能死两次,不怕切到神经,也不怕切破大动脉飙血。 就是如果尸体腐烂太久的话,可能会爆浆。 沈行不好说活人和死人哪种切起来更舒服,只能说各有千秋,死人切开视野干干爽爽,而且又不会乱动,活人下刀太狠就会让身体抽搐,不太好控制。 之前切李亚的时候他就醒过几次,求饶声有点舒适,乱动就很烦人。 而眼前的【02-人偶】,应该也算是活物。 自己有什么麻醉手段吗? 麻醉一个怪异? 现在的沈行连麻醉一个活人的用品都没有,哪来的医疗用品去麻醉人偶。 只能试试命令了,实在不行,可以尝试一下物理麻醉。 现在自己的力气还是很大的。 为了做好引导,沈行决定拿出一份之前取出还未使用的变异血肉。 他打开了自己的挎包,拿出了一个塑料皿,里面装着的是两套缩小版人体肌肉组织。 沈行今天是准备将这两套都带到医务室,看看能不能直接强化这些取出来的衍生物的,但现在,他决定拿出一套作为引导。 沈行直接捏着其中一个肌肉小人,将它放在了托盘上,剩下那个则是合上了塑料皿的盖子,放回了挎包之中。 即使是放了一晚,它们也没有相互融合的迹象,以后这些血肉可以不用特地分开储存了。 沈行右手在【02-人偶】的脖颈摁压,寻找着皮肤变硬的节点。 昨天沈行将它切开过,头颅落刀的触感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会有很明显的切硬质皮革的感觉。 如果可以确定这就是异化的边界线的话,沈行可以直接将头切下来,换头就行,操作会简化很多。 因为从昨天切开来的头颅内容物来看,里面菌丝密布,想要全部剥离下来,难度不亚于进行一场神外手术,五个小时能完成那就算天纵奇才了,护士都得给你磕一个。 术业有专攻,沈行很显然没有这样的技术。 很快,沈行就在人偶的脖颈处,摸到了硬皮与软皮相交界的地方,于是他右手拿起了手术刀,抵在了那个分界处。 人偶有了反应。 屏幕中,人偶面部开始扭曲,它伸手就想要抓住沈行的手,但这时,沈行将左手举到半空,握拳。 画面中的“小孩”动作一滞。 沈行右手发力,下刀。 这时,DV机画面中的“小孩”似乎也不听命令了,它晃着双手双腿挣扎了起来,似乎还抓住了沈行的右手,这让沈行感到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冰凉的物体包裹住了。 沈行左手死死捏拳,异常血肉在他的左手涌动,他的肌肉开始充血膨胀,死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就像是随时会砸下去一般。 【02-人偶】彻底不动了,任由沈行继续下刀。 它好像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物理麻醉管用了。 第59章 万事俱备 柔软织物被割开的触感通过刀锋传递到沈行的手指,在切开的那一刹那,沈行还能看到,大量黑色的泛着噪点的“菌丝”状物体,正在快速从人偶身体顺着脖颈往人偶大脑收缩。 只是一圈环切,【02-人偶】的头颅就被沈行轻松的切了下来。 沈行左手放下,提起那颗头颅,放在DV机面前观察了一下后,又看了看它脖颈处的缺口。 跟【01-墙】产出的衍生体异常血肉的切口一样,里面是深黑的空洞,不透光也看不到底,只有闪烁的噪点。 不过和异变血肉不同的是,【02-人偶】的切口边缘,还有细小的黑色菌丝分裂、伸缩,看着像是不断在向外窥探的昆虫的触角。 沈行脑海里也响起了嘈杂的嗡鸣声,这是【02-人偶】发出的声音,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怎么屏蔽。 沈行将这颗头暂时放在了操作台左手边,远离放着异变血肉的地方。 放好头颅之后,沈行拿来买来的那个比较Q版一点的玩偶,将它的头颅切开。 这玩偶做工很好,布料紧实,沈行划开了一道约莫五厘米的扣子,露出了里面蓬松洁白的棉花。 他直接将手伸进去,掏挖出了一些棉花后,将剩下的棉花按压紧实,制造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 做完这些后,他看向了【02-人偶】的方向,发现它脖子下的菌丝已经通过脖颈边缘蔓延了出来,正在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比蜗牛还慢的速度,托着头颅爬着。 好像要远离沈行一样。 沈行左手握拳,黑色菌丝迅速往回收缩,人偶继续一动不动,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切点下来研究一下。 不过还是下次吧。 沈行提起了头颅,将它塞进了新玩偶头部自己制造出来的空缺之中,并用镊子夹起了异常肌肉小人,直接塞进了【02-人偶】的脖颈下方,随后沈行用针线将玩偶脖颈缝合了起来。 这点异常血肉的量,和昨天的异常牛肉没有区别,能给【02-人偶】提供一些额外的能源。 将新玩偶静置了一会后,沈行很快就感受到,【02-人偶】再次与自己产生了些许的联系。 这和第一次喂养异常牛肉时候的情况很像,而随着对方的吞噬,沈行感受到大脑的嗡鸣声也逐渐减弱了。 如果那个嗡鸣声还是代表“求饶”或者“惨叫”的话,那现在它差不多算是稳定下来了。 沈行看向了DV机画面。 画面中,新玩偶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可以看到噪点,从新玩偶的瞳孔开始复现,随后顺着脖颈,蔓延到了新玩偶的全身。 沈行几乎可以想象到玩偶内部的画面——黑色的菌丝正在里面不断爬动探索。 它能尝试与新躯体建立联系吗? 它的能力会因为换了身体而产生衰退吗? 很快,沈行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DV画面中的人偶,在全身都被噪点包裹之后没多久,噪点就消失了。 那个没有五官,眼眶内黢黑的小孩,再次出现在了操作台上。 而一旁瘫着的【02-人偶】的旧身体,并没有消失,只是少了一颗头。 少了个头没什么太大问题,人偶身上没有其他的切口,切下头颅刚好是为了更好塞入内脏。 不过这次新玩偶的异变过程,让沈行有了些想法。 最初,【02-人偶】还没有完全侵蚀这个新玩偶的时候,它在DV机画面中就是正常人偶的模样。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02-人偶】也和自己一样,有着可以维持让普通人看见的形态的能力。 然后再在自己的操控下,主动转换成可以被人类探视的“拟态人类”模样。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太方便了。 不需要它行动的时候,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偶而已,只有接到沈行的指令,它才会进行拟态。 沈行给新玩偶换上了衣服,大小刚刚好,头发也可以正常植入,而照片,沈行尝试性地将照片放在了新人偶那Q版的脸上。 照片就和头发一样,像是陷进了黑水,被菌丝拖入到了新玩偶的内部,随后,DV机内的【02-人偶】再次变成了沈鸢的模样。 完美。 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十二点半,自己还有一小时多的时间....... 现在就去把尸体处理了吗? 白天不太行,而且最好它能重新变为他人眼中玩偶的模样。 现在沈行的熟人有点多,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带着小女孩到处走的模样,他解释不清,也不想因为这个被怀疑为人贩子。 沈行想了个比较简单的办法。 【02-人偶】对沈行的指令十分服从,但想让它理解复杂的指令,得用上语言或者比划,或者干脆用动作,让它产生条件反射。 沈行尝试着用双手掐住对方脖子的方式,让对方的菌丝收缩回大脑——他成功了。 每当他用力去掐新玩偶脖颈的时候,它总是会受惊,将菌丝往回缩,解除掉拟态形态。 而多尝试几次之后,只要沈行摆出掐脖子的姿势,它就会自动将菌丝全部缩回,形成了条件反射。 但只要沈行不维持这个姿势,人偶就会在差不多三四分钟内,恢复成拟态人类的样子。 足够了。 沈行将所有的玩偶——包括【02-人偶】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之中。 但儿童模特人偶,沈行暂时将它放在了角落,避免它与行李箱里的玩偶串味太严重。 好在人偶里面的内脏都已经脱水,比起腐烂的内脏来说,味道已经很轻了。 现在是5月份,虽然是雨季,但距离6月份的主汛期还有一些时间,江水还没有这么汹涌,边上依旧存在着浅谈和芦苇荡。 老城区位于河流上游,大江横在了老城区与新城区之间,有几条桥梁沟通着彼此,位于下游的新城区工厂较多,人多眼也杂。 论抛尸地点,老城区毗邻大江的地方更合适,但现在那些地方肯定全是警察,正在沿着河道排查。 他将行李箱就放在了车库。 今晚,他就会带着行李箱,执行计划。 剩下的时间,沈行再次清理了一遍车库,随后,便出门,反锁,背着挎包,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第60章 组相亲局? 下午两点,育才中学。 沈行在行政楼的洗手间内,站在镜子面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车库里面的味道还是太冲了,那个老旧的换气扇没有能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特别是现在的天气湿度高,车库内的霉味以及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内脏器官臭味,也附着在了衣服上。 沈行弄了些花露水,均匀的喷在了衣服上,最后在手上抹了些风油精。 校医室里面,清凉油的味道重一些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最后确认自己身上的味道被盖掉后,沈行在脸上也抹了些风油精,才走出了洗手间。 沈行回到了校医室内,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借口逃课的学生来打扰。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向了脚下放着的黑色挎包,俯下身,将拉链拉开一条小缝。 包里放着一个塑料培养皿,里面装着的是剩下的那套异常人体肌肉。 此时,那个原本离开画框很久,已经奄奄一息的肌肉小人,在靠近校医室后,开始变得异常活跃。 这与自己第一次将分离的异常血肉带回校医室附近时的情况一样。 他很想把这个肌肉小人放出来,可现在不是时候,在临近放学的那段时间,才会没有学生来打扰。 沈行久违的拿起了一本书阅读了起来,但只是看了几分钟,沈行就又将目光放到了墙上。 那两个空缺的地方,都没时间去复印新画放上去...... 自己挎包里还有一张自己的大头照,把自己照片贴上去会怎么样...... 被墙影响过的画像贴在人偶身上,会增强人偶的能力吗...... 墙的内部到底是什么?在白色的腻子底下,在里面的砖块之间...... 沈行伸出左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自己的注意力好像不能像以前那样专注了,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着这些事情。 书本里的知识已经没办法满足沈行对这个充满异常的世界的探知欲了。 只可惜,偏偏是学校,偏偏是校医室。 如果是家里的墙,或者其他地方的墙,沈行就可以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这面墙是承重墙吗?敲掉移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呃......哪怕没有影响,自己也不可能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把墙换掉吧? 如果不是承重墙的话,其实有可能。 每天敲掉几块砖换上新的,只要时间够久整面墙就被自己替换掉了。 但这个工作量有点大,沈行可不想在这里拍肖申克的救赎。 看不下去书,沈行干脆开始发散起思维,开始在记事本里面规划今天要做的事情,以及未来研究的优先级。 虽然不能将整面墙换掉.......但是将墙凿开一小点,看看里面情况也是可以的。 就在沈行记事本上写写画画的时候,一个敲门声,中断了沈行的思考。 “笃笃——” “请进。”沈行收起记事本将书摆在面前,开口道。 校医室木门伴随着咿呀声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学生,而是教务处的王主任。 自己归后勤处管,但最近这位王主任似乎有意想和自己走近一些。 “王叔。”沈行站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王主任压了压手,笑着说道,“就咱俩客气什么...在看书啊,多看书好啊。” “是,毕竟这里的工作还算比较清闲。”沈行带着有些腼腆的笑,等到王主任坐到对面后,才重新坐了回去。 “年轻人还是事业心重一些比较好,年纪轻轻就过上退休老头的日子,老了就要后悔咯。”王主任坐在对面,将保温杯放在了桌上,语重心长地说。 “王叔说的是。”沈行笑笑说道,“我这个人比较随遇而安嘛,家里人能健康快乐,那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会这么想的年轻人很少咯,都不爱着家。”王主任笑呵呵的,似乎对沈行的这句话很满意。 像王主任这样快退休,没什么野心又比较顾家的中年男人,沈行还是知道说些什么对方会对自己印象比较好。 继续闲聊了几句后,王主任似乎越看沈行越觉得满意,他拿出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递给了沈行。 “这是?”沈行接过了便签,看向了上面的内容。 一串号码,还有一个名字。 王欣然。 跟王主任同姓......是亲戚吗? “之前说的那个事情,我和小然说了,她很满意你的条件啊,老是念叨着想要见见你,”王主任笑眯眯地看着沈行,说道,“怎么样,今晚一起吃个饭?见见面?” 呃。 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表现得讨人厌一点比较好? 抛尸最好是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往后,那个时候没有路灯,路上行人也最少,只要自己用异常血肉覆盖身体,也不会在监控留下痕迹。 时间.......确实是有。 “今天也没时间吗?”王主任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开口询问道,“这几天你好像都很忙的样子,学校还来了警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前那几个警察,是穿着便衣来到学校的,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他也限制了老师讨论这个事情。 之前王主任还以为是小事,但现在看来,警察穿便衣来学校,可能是警方自己不想把事情闹大。 沈行这是卷进了什么大案子里面吗? 看出了王主任眼中存着一丝忧虑,沈行佯装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确实是有个大案,这几天应该就会登报了,我是被市局请去当特聘专家帮忙调查的。” “不过王主任你放心,案子应该要结了,不会影响我后面在校医室的工作的。” 王主任摆了摆手,说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阿行,你可以啊,这么有本事,市局都得请你做专家,我之前只知道你在省厅,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强调一下自己工作的危险性,好像还起反作用了。 “晚点我让小然给你打个电话,到时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哈,别送别送,哈哈。”王主任似乎对沈行越来越满意,拿起保温杯,留下一句话后就走了。 沈行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沈行陷入了沉思。 这顿饭是难免了。 王主任热情的也有些不太寻常。 但怎样要在不拂了王主任面子的情况下,让对方自己知难而退呢? 一个想法,在沈行脑海里萌生了出来。 会介绍给自己,那对方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在这座小城也算是大龄剩女了。 这样的女人,大概率会比较忌讳拖油瓶。 吃饭的时候,把沈鸢也带过去吧,事情自然就黄了。 到时候沈鸢再摆个臭脸,效果说不定更好。 第61章 回归母体的本能 下午四点五十五,沈行靠坐在校医室的黄色木椅上。 桌子上放着DV机,但并没有开启录制模式,只是充当了一个“电子眼”,辅助沈行的观察。 而沈行的手上,则是捏着一个塑料皿,他手指轻轻摁在盖子上,让里面的肌肉小人没办法顶开盖子从里面走出。 沈行原本是打算放学的时候,让沈鸢在路口等一等自己,然后再和她说出去吃饭的事情。 不过一个多小时前,正好遇到了一个和沈鸢同班的男同学过来处理擦伤,同样也认识沈鸢。 他便让那个男同学帮忙带了个便签去给沈鸢,让沈鸢放学后先别回家,在门口等等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感受到,塑料皿内的肌肉小人,活动开始频繁了起来。 它焦躁的顶着盖子,似乎想要从塑料皿内跑出。 要不......试试? 沈行起身,反锁了校医室的门,然后将窗户反锁,窗帘拉上。 现在自己左右手的握力是73KG,不会每时每刻增长了,而是每天在医务室下午五点,【01-墙】开启共鸣的时候才会增长,而且每次增长的幅度都在变小。 他好像已经过了融合异常血肉的“红利期”,按照沈行的推测,最后涨到接近85KG左右的握力,应该就是极限了。 想要继续增长,就得增加体内异常血肉存在的比例,或者找到“共鸣”以外的其他办法。 或者说,强化“共鸣”本身......也就是直接强化【01-墙】本体。 【01-墙】的本体,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 这面墙凿开之后,里面也会是那种黑暗的、望不到头的空洞吗? 沈行站在摄像机旁边,将塑料皿放在了桌面上,掀开了盖子。 皿中小人摇摇晃晃地站起,便义无反顾地跨出了培养皿,朝着桌子的边缘跑去,猛地一跳。 桌子与墙壁的距离少说有一米五,这段距离,它居然直接飞跃了过去,跳跃能力堪比一只强壮的蚂蚱。 “啪。” 沈行很明确听到了一声肉类拍打在墙面的声音,肌肉小人已经完全黏在了白墙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常玩的那种粘手翻跟斗小人,但肌肉小人此时不是向下翻去,而是不断沿着墙壁向上爬着。 它要爬去哪里? 【01-墙】的核心吗? 沈行拿起了圆珠笔和DV机,向前走去,打开了DV机的录制模式。 他走到了墙边,看着小人继续往上攀爬。 直到小人爬到了墙体正中心后,它开始不断用自己的头颅和身体,疯狂砸着墙壁。 它的力量太小,面对坚实的墙壁,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即使它再怎么攻击墙面,也只是能让墙粉脱落些许。 这里就是核心吗? 沈行用圆珠笔,围绕着小人画了个圆,标定了这个位置。 紧接着,他拿起小人,将它放到更靠右上方一些的位置,小人依旧往刚才沈行划定的圆圈方向开始爬。 就是这里...... 沈行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时间快到了。 在时钟的时针指向五点后没几秒,一股强烈的心悸从沈行的心中传来。 “扑通、扑通......” 沈行的耳膜震响,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心率有些失控。 他本能想要后退一步,但左手的圆珠笔已经跌落在了地上,他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直接按向了中心的圆圈。 “嗡——” 沈行的大脑开始炸响,嗡鸣声刺激着他的脑海,此时的沈行,居然在脑海之中,萌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我要与这面“墙”融为一体...... “墙”是母亲...... 我要回去...... 眼前平平无奇的白墙,此时似乎展现出了对沈行无与伦比的亲近感,让沈行认为这里才是家,这里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只是不到几秒的时间,沈行就已经收回了手,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情绪也已经消失。 这是他在下午五点时,距离【01-墙】最近的一次,而这一次的感受,也以往几次更加深刻。 它......在影响自己的精神? 刚才沈行的感觉非常奇妙。 他自己没感到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但身体却不自觉的朝着【01-墙】就靠近了,仿佛刚才大脑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东西在思考。 异常血肉已经开始影响自己的大脑了吗? 沈行抬起左手,看向了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裂口,正在慢慢愈合。 墙上的肌肉小人已经消失,估计是进入到自己掌心的裂口之中了,这次,在并非自己主动的情况下,一份异常肌肉与自己融合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沈行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失控的状态,虽然只有几秒,但也足以让他心生警惕。 异常血肉从左手掌心进入后,开始沿着左臂朝着身体其他地方涌去,这种过程会带来疼痛的感觉,直到它们融合到身体全部肌肉的特定位置为止。 就像是有人拿着针沿着手臂肌肉一点点往其他地方扎一样,好在,这些疼痛沈行还是能忍住的。 现在测试肌肉力量的话,又会和昨天下午那样,左右手力量会不均衡,等到身体完成新的异常肌肉融合之后,再进行测试吧。 沈鸢应该在校门口等着了。 沈行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的疼痛,收拾好了东西,拖完校医室的地板后,背上挎包走出行政楼,朝着校门口走去。 此时的校门口还有不少初一学生在等家长的接送,但更多的人都是自己骑自行车或者结伴走路回去了。 远远的,沈行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沈鸢。 等到自己路过时,妹妹便两手抓着双肩包的肩带,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今天去外面吃饭吧。”疼痛感已经蔓延到了左边胸大肌的方向,沈行先打开了话匣子,说道,“出去吃饭,也可以转换一下心情。” 听到这个,一直低头跟着的沈鸢眉头微微一皱。 她认为自己已经成长了,但哥哥似乎还把她当小孩来看待。 “不用,我心情很好。”沈鸢一边生闷气,一边开口道。 “王主任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说今晚要吃个饭。”沈行说道。 “关我什么......哈?”沈鸢下意识就要顶嘴,但当她意识到沈行说了什么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相亲?你?现在?” “嗯。” 沈鸢在脑海里面消化了好一会这个信息,终于才意识了过来。 哥哥不是把自己当小孩看待,才想带自己出去吃饭转换心情的。 而是他自己要相亲。 哥哥找女朋友?沈鸢只是想了想这个可能性,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完全想象不到他跟别的女人相处时会是怎样。 肯定会搞砸吧? 难道......哥哥就是因为担心搞砸,才带上自己的?毕竟他好像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样子。 “好,我去。”沈鸢改口。 这还是哥哥第一次让自己帮忙,她会尽力的。 忽如其来的劲爆消息,似乎冲散了不少沈鸢心中的阴霾,她走到沈行旁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后,开口道: “先回去换一套衣服,我帮你挑,别穿这件白t了。” 第62章 新的异常? “就没有其他衣服了吗?” “嗯......你有手链或者项链什么的吗?你的衣服太素了,需要点缀,算了,我借你吧。” “你近视度数又不高,为什么一直戴眼镜?摘下来试试。” “什么时候练的肌肉.......你先等下!我出去你再换!” “砰——!” 主卧的洗手间内,沈行看着变了一身行头的自己,仔细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摘下了眼镜,发型也用发泥抓了抓,少了一些文静和温和,加上黑色T恤和银色的配饰,整个人都多了些侵略性。 再加上自己平静的表情,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和沈行平时的形象有很大的差别。 可能是因为搭配比较新潮,眼镜也摘下了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看着就像是大学生的年纪一样。 妹妹似乎很热衷于打扮自己,就像是小时候在打扮芭比娃娃一样,是不是女生都对这种事情都很感兴趣? 不过也好吧,这个不那么沉稳的形象,肯定与王主任对那位叫王欣然的小姐描述的差距很大,对方会失望的。 换好了衣服的沈行走出了房间,站在了在过道等着的沈鸢面前,开口道:“可以了吗?她打电话给地址了,一家咖啡厅。” 对方订的位置是这座小城唯一的西餐厅,里面卖一些牛排咖啡意面之类的,价格不便宜,特别是对沈行这样的月薪来说。 正好让对面AA,再扣一分。 “小鸢?”沈行看着眼前盯着自己没有动静的妹妹,再次确认了一下,“可以走了吗?” “呃,啊?可以了。”沈鸢转过头,她似乎没有换衣服的打算,就准备穿着校服直接去西餐厅。 换好出门的鞋子,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无意义的打扮浪费了一些时间,现在接近晚上六点了,吃个饭,差不多七点到七点半左右就能离开。 今晚要在凌晨的时候出去,别让沈鸢吃太饱,晚上还有杯牛奶要喂。 最近的沈鸢黑眼圈有些重,就当帮她治失眠了,上次量有点多了,这次放少点。 沈行来到楼下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就想转身去一旁的雨棚下面取自行车,但却被沈鸢叫住了。 “去西餐厅怎么能骑自行车去?搭的士去啊!” 沈鸢的一句话,让沈行的计划从骑自行车改成了打车。 5元的起步价,在表跳到7之前,的士停在了购物商场前——这里是沈行早上买玩偶的地方。 “如果等会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就少说话,让我来说,知道吗?” “嗯。”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就用脚踢我一下,到时候我就想方法带你撤了。” “好。” 沈鸢摆出了一副非常熟练的模样,在走向餐厅的时候,老气秋横地给沈行安排等会见面后要做的事情。 然而从走进了西餐厅的那一刻,沈鸢就哑火了。 西餐厅里面的灯光比较幽暗,装修也特别典雅,装潢里有大量的深棕色实木,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清香和肉香。 沈鸢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从踏进店门那一刻就表现得有些紧张和局促,原本在前面领路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缩在了沈行身后。 “请问有预约吗?靓仔。”服务员在看到沈行后,走向前礼貌性地询问道。 “有人预约了,17号桌。”沈行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好的,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沈行来到了靠窗的角落座位,上面已经摆着两份餐具,但没有人坐着,可能是去了洗手间。 沈行让沈鸢坐在了里面靠窗的位置,随后坐在了她身边,转头对服务员说道:“麻烦再上一套餐具,谢谢。” 此时的沈鸢,再也没有了刚才在楼下侃侃而谈的样子,她穿着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的校服,在里面的位置坐立不安,想逃跑都跑不了,因为出去的位置被沈行堵住了。 “让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很急吗?等会再去吧。”沈行知道沈鸢要跑。 她是“拖油瓶”牌挡箭牌,暂时还不能放跑。 “请问......”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行抬头看去,便看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座位的旁边,可能是她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着像是二十岁上下。 “你就是沈行吗?”女生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她瞟了一眼沈行旁边坐着的,眼观鼻鼻观心坐着跟木头人一样的少女,接着开口道,“我是王欣然。” “对,我是沈行。”沈行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说道,“坐吧。” “哦哦,没认错就好......”王欣然坐在了沈行的对面,也开始变得有些局促了起来。 她不时抬头看着在向服务员点单的沈行,但在沈行偷过来视线的时候,又悄悄转开视线,拿起玻璃杯喝起了柠檬水。 她原本也是准备了很多见面说的话,但现在好像一句都有点说不出来。 对方身旁坐了个少女也可能有影响,但最关键的是,她完全没想象到王大伯介绍来的对象是这样的。 原本她只是随口说让王大伯介绍个帅哥,没想到王大伯真的去找了,而且还找来个......这么帅的。 感觉比流星花园里面的F4还要帅得多,而且看着很清爽干净。 王欣然跟沈鸢一样低着头,一个在用手指搅自己的衣摆,一个在用手指卷自己的头发,在场唯一一个抬着头的好像就只有沈行。 而王欣然能感觉到,沈行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办?好紧张!该怎么开口?我穿的会很土吗?口红颜色会不会有点太轻佻了......啊啊啊......早知道换一套衣服过来了。 沈行此刻盯着眼前的,那个叫王欣然的女孩,眼睛微眯。 他,有点后悔没带DV机过来了。 在沈行眼中,眼前长相甜美可人的王欣然,周身闪烁着灰白色的噪点。 在她偶尔抬头的时候,沈行能从她刘海间隙中漏出的、像是烫伤的疤痕上,密布着像是蜂窝一样的黑色孔洞,就像是将黑色的麦克风网格,纹在了头上一样。 这不是纹身。 又是一个异常。 第63章 不经意间的影响 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这座小城神人太多? 还是说其实异常事件已经开始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了,自己之前只是还未察觉? 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异常?她体内的异常有什么能力? 异常出现的地方距离大脑极其接近,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被异常侵蚀的王欣然,还是控制了王欣然身体的异常? 好想带她回车库。 “很......很在意这个吧?”王欣然似乎鼓起了勇气,她抬头,看向了沈行,一点点掀开了自己的刘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沈行差点直接站起来。 天知道它是不是要对自己用什么异常能力? 但沈行还是克制住了想要起身离去的本能,他尽量保持着面部表情的不变,看向了王欣然刘海下隐藏的东西。 “小时候被热水瓶爆炸烫伤的,比较幸运的就是没有让我的头发秃掉,”王欣然放下手,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很可怕吧?觉得难看说出来也没事的,我早就习惯啦。” “不......不难看!”一旁一直装木头人的沈鸢,此时却抬起了头,她磕磕绊绊地说道,“很酷,跟凤凰一样。” 沈鸢的回答似乎让王欣然微微愣了一下,但她很快重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更加发自内心,没有了刚才的局促,她笑着说道:“谢谢你,你也很好看~对了,这位是......” “我叫沈鸢,是他的妹妹。”似乎是被对方的笑容感染,沈鸢的紧张感也消失了许多。 她俩很自然而然的开始聊了起来,但沈行却心里存在着疑虑。 刚才王欣然露出额头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疤痕,而是细密的蜂窝孔洞,足以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那些孔洞里面,就像是随时可能爬出些什么一样。 她......会注意到自己吗? 或者说,它注意到自己了没有? 在初次接触李小花形态的【02-人偶】时,自己靠着左手的异常血肉,将对方“劝退”,在那个时候,【02-人偶】肯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也是“危险”或者说“同类”。 但眼前这个女孩头上的“伤疤”,却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过激反应。 在自己没有用异常血肉的力量时,异常生物也无法观测到自己的异常? 从目前的观察看来,沈行可以对眼前的王欣然做出一定的判断。 在普通人的视角看来,王欣然十分乐观,长相甜美,而且十分爱笑,她对沈鸢的在场并没有介意,而且无论是对沈鸢还是对服务员,都释放着自身的善意。 是个甜美、善良的女孩。 但在沈行的视角看,能看出很多别的东西。 她的表情灵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额头的疤痕有孔洞的事实,而且回答问题都十分的迅速且有个人特色,不像是被异常侵蚀的样子。 像是李亚和【02-人偶】,一个多多少少出现了些精神问题,开始有些神经质,一个机器人感很重,没有太多自主思考,只有本能和对指令的服从。 王欣然表现得就十分像是一个人格健全的正常人类,至少目前为止沈行没有看到任何破绽。 基于目前的了解来做判断的话,沈行更倾向于王欣然还没有发现她自身已经被异常侵蚀的事实。 那...... 这个异常是什么?它有本体吗?王欣然又是怎样被侵蚀的? 李亚是在垃圾站捡来的人偶,王欣然呢?也是意外获得了些什么吗? 他很好奇。 保持接触,看看能不能再观察出什么。 此时,王欣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冷落今天的约会对象了,她连忙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上菜有点慢哈......沈行,我听王大伯说,你是很厉害的医生?” 法医,切尸体的那种。 沈行没有直接说出这句话,他也知道,吃饭的时候和别人提这个,别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倒胃口。 “之前在省厅当警察,现在的职业是校医,工资少了些,但是胜在比较清闲。”沈行笑着回答她的问题。 沈行的话语,落在王欣然耳边倒没什么,落在沈鸢的耳中,就让她感觉心里微微刺痛了。 她知道,沈行是为了她才辞掉前途无限的工作,回到了这里,沈行越是表现出这种“牺牲”,沈鸢就越会觉得自己更没用了。 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但至少不要因为这种“牺牲”,让别人看轻了他。 “哥哥很厉害的,他辞职回来只是为了照顾我,但是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找到份很厉害的工作,”似乎是为了不想让对方看扁沈行,沈鸢极力的开口夸赞,“市局里的警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会来问哥哥。” 说完后,沈鸢又低下头,不敢去看自己身边的沈行。 “这么厉害!”王欣然非常捧场,她语气微微上扬,看向了沈行的方向,开口道,“那现在是大侦探?福尔摩斯那种!” “硬要说的话,其实算是华生。”沈行笑笑,接上了对方的话题。 “你也看过福尔摩斯探案集?我超喜欢的,你知道名侦探柯南吗......” 话匣子打开,王欣然的紧张感已经完全消失,特别是在找到了柯南这个沈鸢也喜欢的话题之后,谈话的氛围就越来越好了。 牛排被端了上来,沈鸢用不太惯刀叉,沈行便帮她将牛肉切成均匀的小块,让她用叉子叉着吃。 到最后,不只是沈鸢,沈行的脸上也一直挂着微笑,期待着继续聊下去,直到一个电话,打断了聊天。 沈行起身说了句抱歉,走到门口后,接通了电话。 陆文音? “喂?” “喂,师兄吃过晚饭了没有?” “在吃。”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我发现了个很奇怪的事情。” “名爵咖啡厅。” “嗯?吃这么好?带小鸢吃吗?” “相亲。” “哦,啊?呃......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吧。” “没事。” 沈行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夜晚的冷风吹在他身上,带来了些许的凉意。 他转身准备推门进店的时候,身体却僵住了。 他看到了玻璃门反光中的自己,脸上露着惬意的微笑,他的大脑似乎也在不断分泌着多巴胺,就像是在研究异常和解剖的时候感受到的真正的快乐一样。 我,之前是这么喜欢聊天的人吗? 我会对一个才见一面的女人侃侃而谈,并为此感受到快乐的人吗? 我来这里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早点离开吗? 沈行的情绪迅速随着晚风冷了下来,他身体的异常血肉涌动,热流驱散了冷意,也驱散了脑海内剩余的那点快乐,他微微皱眉,没再推开西餐厅的门。 这种感觉,沈行前不久,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才在校医室感受到过。 那时候,自己脑海中产生了难以自制的,想要回到目的的欲望。 而现在,自己感受到了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快乐,情不自禁的快乐欲望。 如果换成其他人,感受到这种快乐,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异常存在。 但这种快乐的、大脑分泌多巴胺的感觉,却让沈行感到脊背发凉。 因为他知道。 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很少,但和女人谈话,更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他被异常影响了,在不经意之间。 第64章 少女的心思 刑侦大队的大院,二楼技术科的办公室中,陆文音合上了自己的翻盖手机。 “怎么了,小陆,看你打电话的表情很精彩啊。”一个刚倒完水回来的女警,朝着陆文音的方向边走边笑着说道,“开始挺开心的,后面表情都僵了,打给男朋友的?” “不是,打给沈行师兄的。”陆文音放下手机,继续拆着眼前的东西,没有抬头,“他刚好没空,有点可惜。” “就是之前那个帅哥是吧?嘶......我当时怎么就一直在办公室,没去看一眼呢?”女警将水杯放在了陆文音桌上,好奇的问道,“这些是什么?” “道路和店铺的监控,还有保存数据的硬盘。”陆文音闷声回答道,“之前他们说里面的人像都被破坏消失了。” “影像组不是只带回了硬盘来查吗?你怎么把监控探头也给带回来了?”女警愣了一下,开口道,“这违反规定吧?这些是私人物品,还有路政的东西。” “全都买下来了,买了新的帮他们换上去了,买的都是质量更好的,他们都同意。” “啊?陈队给你批的经费?” “我自己的钱。” “呃......” 女警好像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有些后悔没继续待在化验室,加班这么久出来走走散散心,结果更扎心了。 “都是原装的......没拆过的痕迹,没被做手脚......”陆文音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头发,喃喃道,“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之前还在影像资料里的人,怎么会忽然消失了? 影像组的人做了手脚,里面有内鬼? 没理由啊,李亚这种人,完全与市局没有任何的关联,唯一勉强能算上有关联的,也就只有沈行了,他见过李亚。 但沈行,从来没有碰过这批监控探头和硬盘——这是确信的事实。 或者说李亚给这些电脑都植入了什么病毒,然后那些病毒把画面删了? 李亚没那本事...... 陆文音下意识拿起了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沈行问问,但刚拿起手机,打开联系人,看到了沈行的名字后,又放了下去。 人家现在在相亲,别继续打扰了。 陆文音感觉自己被这个案子搞得越来越烦了。 “对了,小陆。” 一旁的女警还没走,她好像非得在这痛苦加班的短暂休息时间里面,八卦点什么。 她看得出来,小陆,似乎对那位师兄格外上心。 女警笑眯眯的继续问道: “对了,那个沈行,他现在在干嘛?” ...... 沈行站在名爵咖啡厅的门口。 站在里面的女服务员,看到玻璃门外的沈行后,帮着拉开了玻璃门,但是等了好一会,沈行似乎都没有走进来的意思。 “帅哥?不吃了吗?”女服务员看着眼前的沈行,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要丢下女伴逃单?这么帅,应该不会吧? “哦,没事,在想事情。” 沈行想了想后,还是迈腿走向了咖啡厅内。 现在转身就走,不太合适,因为沈鸢还在里面。 她肯定也是受到了对方异常的影响。 一开始,沈鸢从比较紧张沉闷,再到与对方开心畅谈,沈行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只觉得是两个女生找到了共同话题,加上王欣然亲和力较强,所以沈鸢才会这么快与对方建立起良好关系。 但现在,沈行感觉到沈鸢的心态转变,可能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异常的影响...... 这次的见面,得快点结束了。 他不知道再这样被影响下去,到底会出什么事情,会不会真的改变自身的思维。 “刚才不好意思走开了一下,市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好像是有什么事。”沈行带着笑,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啊?什么事?会很急吗?”王欣然听到这个,有些担忧的问道,“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没事,应该不急。”沈行笑笑,坐回到了沈鸢身边,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沈鸢。 这是沈鸢之前就和自己约定好的“暗号”,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偷偷踢一下她。 沈行后续可能还要和王欣然进行接触,直接由自己口中说要离开的话,有约不到下次见面的可能性。 让沈鸢来当这个“恶人”,就再合适不过了。 “干嘛?”沈鸢莫名其妙被踢了一下,转头瞪了沈行一眼。 沈行:“......” “没事,要不我们下次再出来一起玩吧?反正我的时间都挺宽裕的,听王伯伯说阿行你的时间也很多,还是不要耽误正事比较好啦。” 王欣然笑眯眯的说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地开口道:“对了,要不我们周五一起去公园吧?那里可以租到可以三个人一起骑的自行车哦。” 或许是担心沈行不答应,王欣然说完后,就偷偷给沈行使了个眼色,一脸期待的问道:“小鸢,怎么样?” 沈鸢一脸兴奋的就要答应,但这时候,她忽然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来这里,好像不是要交好朋友的,她的目的,好像是帮哥哥相亲? 呃...... “我......我也要去吗?”原本沈鸢还一脸兴奋的,现在却犹豫了起来,“这不太好吧,毕竟你们......” “去嘛去嘛,一起去。”王欣然怂恿着沈鸢。 她也很希望沈鸢一起去,主要是因为她可以和沈鸢很好的聊天,而且可以通过沈鸢这个桥梁,与沈行聊两句。 但如果真的要自己和沈行一起单独相处,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因为沈行的长相完全完全符合王欣然心里对另一半的幻想,沈行会带妹妹一起来吃饭,说明他很重视妹妹,如果自己能和妹妹相处好,应该会让沈行更高兴。 想到这里,王欣然偷偷瞄了一眼沈行,在看到沈行回以自己一个微笑后,又低下了头,脸颊微微泛红。 “哥,一起去呗,周五。”沈鸢反过来开始帮王欣然劝起了沈行,好像王欣然才是她姐一样。 “好。” 此时的沈行,正在仔细感受着自身的情绪变化。 自己在离开王欣然一定距离后,异常的影响就会消失。 今晚他必须得看看,身为普通人的沈鸢,在脱离影响之后,会不会恢复正常,而她对这次晚餐的印象又会变成什么。 一个原本天天都摆着臭脸,又经历了几次痛苦别离的、精神混沌不安的少女。 会在一小时之内,转变这么多吗? 开心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65章 被侵蚀的沈鸢 与王欣然道别后,沈行带着沈鸢,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少女似乎已然沉浸在刚才一起畅聊的喜悦之中,还主动挽着沈行的手臂,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王欣然多好。 感受着右臂传来的少女触感和温度,沈行眉头微皱。 从挽着手臂这一点,就能断定,哪怕是远离了王欣然,沈鸢的情况依旧没有恢复。 现在的沈鸢,给人一种直观的感受就是两个字——快乐。 这是种很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快乐,只不过这份快乐,似乎不太受控制。 一直到走回家后,沈鸢还一直是这种状态。 “啊~累死累死,洗个澡先。”沈鸢松开了挽着沈行的手,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但却被沈行拉住了衣领。 “干嘛?”沈鸢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沈行,但却并没有生气。 不该没生气的,换做之前,不用太久之前,就换今早,沈行要是这么拉她一下,她就得瞪自己开始龇牙了。 “坐一会,聊一聊。” “好哦。” 沈鸢听话的走到沙发旁坐好,沈行也坐在了对面,观察着此时的妹妹。 现在的妹妹处于被影响的状态,自己最好不要让她在恢复正常之前离开自己的视线。 同时,记录沈鸢此时的变化,同样可以帮助沈行去了解“王欣然”的异常到底有什么能力。 沈行就像是记者在进行专访一样,开口提问道:“你觉得王欣然这个人怎么样?” “小然姐?我觉得很好呀。”沈鸢掰着手指头,细数着王欣然的优点,“漂亮大方,很乐观,很爱笑,很温柔,不过我比较喜欢基德,她好像更喜欢工藤新一。” 对王欣然这个人的评价,和沈行最开始的评价差不多,她似乎有种可以感染人的魔力,让周围的人跟她一起乐观起来。 像这种人,身边肯定不可能缺异性朋友的,她为什么会选择相亲呢? 仔细想想,王主任——也就是王欣然的大伯——似乎也是这样的。 他很突兀的就想要跟自己拉近关系,并且不断地在自己耳边说王欣然的好话,极力想要撮合他俩。 如果王欣然没有撒谎的话,她最开始,就只是半开玩笑地跟大伯说了一句“想要找帅哥”而已,王主任的表现,似乎把这个玩笑话太当真了。 王欣然多半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种能力的。 但这种能力在普通人身上的话,该怎么破解呢? 比如眼前的沈鸢。 她会这么一直保持着快乐,往后就都是这样嘻嘻哈哈的状态了吗? 如果身体指标和大脑CT没有任何异象的话,这样快快乐乐生活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还记得,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和你聊了些什么吗?”沈行继续提问。 他要看看沈鸢的记忆有没有出现问题。 沈鸢没有抗拒他的提问,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她似乎能记住那段对话的绝大部分细节,甚至包括沈行出去打电话时候说的话。 “小然姐姐让我多和你说说她的好话呢,她好像很喜欢你,就是一和你对视,就有些紧张到说不出话.......” 多和我说王欣然的好话? 这就是刚才沈鸢在说的事情。 无论是“想找个帅哥”还是“多说好话”,都是王欣然无意之间,像是半开玩笑一样和别人说的话。 但和她对话的人,无一例外,都把她的话当成是“命令”在执行。 这种“命令”不像是沈行指挥【02-人偶】那样,一些指令,沈行是能明显感受到【02-人偶】有抗拒的,只是它似乎打不过自己,有点怕死。 但王欣然发出的这些“命令”,却会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地去接受,甚至发自内心的觉得就该这么做。 跟王欣然待的时间越久,这种影响会越深吗?还是一旦被影响,就一直是保持这样的状态了。 王主任跟自己说相亲事情的时候,还在周一,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天,王主任仍然记着这个事情,并在今天快要下班的时候,找到自己,并定下了今晚天晚餐的事情。 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王主任受到的影响仍然不会消失。 难道沈鸢也要一直被影响这么久吗?如果继续接触下去,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可逆的“转变”? 就像是李亚那样,被异常侵蚀?额头出现和王欣然一样的蜂窝? 沈行打算尝试“唤醒”沈鸢,如果能“唤醒”成功,说明短暂的接触是可逆的。 但就算可以逆转,沈行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让沈鸢去接触王欣然了。 他的任务,是将沈鸢培养成一个人格独立、经济独立的成年个体,像这种被异常侵蚀的情况,怎么也说不上是人格独立。 “你还记得李小花的事情吗?”沈行直接开口,询问道。 现在的沈鸢,似乎只能感到快乐的情绪,想要压下这种不正常的快乐,得帮她把悲伤找回来。 果不其然,在沈行这句话一问出来的时候,沈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眼神却出现了些许的挣扎。 “张阿婆的遗书,在警局,这是写给我们两个的,所以我觉得,你也有权利听一听完整的内容。”沈行大脑里思索了一下后,开始复述起了遗书内容。 遗书的大概内容,沈行记的八九不离十,全文背诵可能困难,但他能表达出里面的意思。 在沈行的复述下,沈鸢脸上露出了纠结和痛苦的表情,她嘴角抽搐着,最后,笑容渐渐从她脸上消失了。 沈行说完后,坐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让沈鸢自己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一会,沈行才站起身,手搭在了沈鸢的肩膀上,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沈鸢甩了甩肩膀,将沈行的手顶开,沉闷地说道:“我没事。” 说完,沈鸢就起身,低着头,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沈行刻意摆出一副关心的姿态,因为他知道,沈鸢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觉得她没用。 看来妹妹恢复了,可喜可贺。 第66章 【5.17特大灭门碎尸案】告破(加更) 沈鸢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哪怕沈行等她洗完澡后再想和她聊关于王欣然的事情,沈鸢也表现得有些兴致缺缺。 提到王欣然也没有之前的反应,说明沈鸢确实已经恢复了。 沈行还想追问一下她刚才是抱着怎样的情绪一路搂着自己的胳膊回来的,他对这段时间沈鸢的心理变化很感兴趣。 但他最终还是没问出来,因为他有预感,如果真问了,沈鸢估计会发飙——可能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所以才会发飙。 沈行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到一些妹妹的特性了,跟异常一样都是有规律存在的。 在看着妹妹喝下了自己给的特制牛奶之后,沈行也换了一身行头,摘下了身上的银色首饰,重新戴上了眼镜。 等到十一点半,沈行确认妹妹已经熟睡后,面部皮肤肌肉涌动,走出了小区。 沈行走到了车库。 打开车库门的时候,在车库内的气味扑鼻而来时,沈行就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或许是那些内脏在里面放太久了,车库里面都充斥着一股怪味——一股子铁锈和土腥味,像是走进了厂房。 好在那些是脱水后压块的干燥内脏。 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童装人偶,进行着最后的处理。 沈行的目的是让案子结掉,不是让人怀疑还有人继续抛尸。 所以童装人偶体内能留什么内脏,就是一件比较讲究的事情。 如果脱水后的肝脏、肺部之类的组织,被重新抛到河里,这些原本富含水分的器官脱水再吸水,法医切开后,里面会呈现蜂窝状的和烂泥一样的结构。 这样就很容易得出器官之前曾经被脱水,然后再次抛尸的结论,牵扯出案子里可能有的第二人。 而不容易被看出曾经脱水的内脏器官有气管软骨和主动脉等大血管之类的....... 前者,软骨组织主要是由基质和胶原组成,细胞极少,而候着由弹性纤维构成,脱水变硬,泡水弹性恢复,这个也很难分辨曾经被彻底烘干。 但......这两个都不太稳,而且不方便“讲故事”。 沈行选择的,是子宫和前列腺。 它们是团块状的平滑肌肉,脱水后干瘪,扔进江水泡一晚,肌肉纤维重新吸水膨胀,会恢复到类似的橡胶坚韧触感,哪怕是观察断面,也与正常江水中浸软腐败极为相似。 “李亚”为什么会特地把前妻的子宫和表弟的前列腺塞进童装人偶里面丢弃? 这里面的故事,就任君想象了。 至于李小花的内脏和其他留下的残渣,沈行会将它们和其他内脏一起,直接物理粉碎,脱水后的内脏物理性质非常脆,只需要垫几层报纸,沈行用手就可以将这些内脏完全捣碎。 把这些肉粉倒进下水道,污水就能带走一切,连残渣都不会留下,甚至不会有人意识到这堆粉末是什么。 去五金店买火碱,也可以将它们扔进加热后的火碱里,这样破坏的更彻底,但买火碱这个行为就足以惹人生疑,所以沈行选择物理毁灭。 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沈行就搞定了这一切,并且又花了半小时,搞好了车库的卫生。 沈行取出了其他两个玩偶,将有了新身体的【02-人偶】和童装模特人偶装进了行李箱。 在装进去之前,沈行特地在箱子里垫满了纱布,将两个普通玩偶和其他人偶隔开,至少串味不会太严重。 至少这样在自己提着箱子走路的时候,箱子的晃动不会让里面的人偶摇晃。 老城区现在的路灯已经完全关闭,但在过桥的时候,沈行还是能看到水面上依旧有水警正在船上,在江边排查着。 看着水警船的位置,他们是打算从桥墩开始,一座座桥下排查过去。 如果尸块真的被冲到江心,那确实是和大海捞针没区别了。 张阿婆自焚的事件发生之后,晚上一定会加强巡查,自己最好不要靠近公园和录像馆的方向。 沈行提着箱子走着,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而在一个街道尽头的榕树下,这里已经远离了厂区和居民区,大晚上,只有沈行一个人影。 他打开了行李箱,将【02-人偶】取了出来,等着它恢复了“活性”之后,指挥它抱住了童装人偶。 这里是下游,距离大桥已经很远,但距离最近的渔排却很近,因为这东西放归放,但总得在被冲走之前让人发现。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江边,凭借着月色,看向了下方的芦苇荡。 江边一直在修沿江的观赏栈道,只不过还没修到这里,江水没有完全涨上来,现在还可以看到江边的浅滩和芦苇荡。 沈行抬起左手,竖起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往前挥,【02-人偶】抱着童装人偶,直接跳了下去,它朝着渔排的方向走去。 江边视野极其开阔,他可以操控人偶走出将近一公里的位置,只不过沈行的目视距离在晚上没有这么远。 只能操控着【02-人偶】,将装着子宫和前列腺的人偶,扔在了江边的芦苇荡上,浸泡在了水里。 这里并不是江水入海口,受到潮汐的影响不会太大,至少不是下暴雨,那这个人偶就会一直躺在这里。 等明天,自己出过门的这个信息,就会在监控内消失。 只要在未来两三天内,不下大暴雨,无论什么时候他们发现了人偶,都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而且按照目前水警的搜索进度,明天应该就能搜到这段地方。 终于结束了。 沈行提着手提箱,左手握拳,轻轻绕圈挥了挥,【02-人偶】朝他奔来,这一高一矮两个浑身散发着诡异噪点的身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翌日,周四。 渔民的一个惊恐的呼号,引来了警笛声大作,蓝红两色的灯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变幻闪烁。 随着一具浑身湿透的恐怖无头人偶被捞起,5月20日,星期四,震动全省的【5.17特大灭门碎尸案】。 成功告破。 第67章 内脏的问题 周四,中午十一点,刑侦大队院内。 技术科、法医室、外勤组......几乎所有参与办案的人都在办公室内加班加点,做卷宗。 所有手写的笔录要全部录入电脑,每一页纸打印出来都要盖章。 王立勇的尸检报告被塑封,像是定海神针一般放在卷宗最上方。 所有组长都被召集到了会议室开会,会上不讨论案情,只讨论话术。 就连政治处也没有闲着,他们疯狂赶着通稿,要在第二天市报截稿前发出去。 而忙碌的大院里面,有一个人却被外派出去了。 就是陆文音。 她被队长陈黎明派去了育才中学,关于那个人偶的口供,还需要补充。 不过,开车在路上的陆文音,心里却总有些感觉不对劲。 上面的技术专家和督导组......是不是来的有些慢了? 这已经是案发的第四天了,这个案件的社会舆论一定很激烈,这样的案子,他们都不打算来吗? 自己关于监控的调查,也没有丝毫的进展...... 想了想后,陆文音还是决定给大伯打一通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打一次,仍旧无人接听。 这个点应该是午休的时候,如果对方一直不接电话的话...... 不是睡着了,就是在路上,接电话会坏了规矩。 来的人里估计有大伯,大概率已经在路上了。 陆文音放下手机,直接踩下油门,加速朝着学校赶去。 ... 育才中学,校医室内。 【左手握力:80KG】 【右手握力:80KG】 【左手握力:80.5KG】 【右手握力:80.5KG】 和前天相比,今天凌晨的力量大幅增强,从凌晨到现在,力量又有小幅度的增加。 沈行看着昨天凌晨测量的数据,还有刚才测量的数据,大概确认了一件事情。 在异常血肉进入自己体内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力量高速增长期,在不继续往自己身体内添加更多异常血肉的情况下,每次【01-墙】的共振又会继续刺激体内的异常血肉。 但这种共振带来的刺激,每一次都会削弱,想要继续增强力量,就得不断地往自己体内添加更多的异常血肉。 一直往自己体内增加异常血肉的话,确实会一直变强没错。 但相应的,沈行也察觉到在每次【01-墙】在下午五点对自己产生共振的时候,自己都会有一种更强的“归巢”欲望。 而且这种欲望是越靠近墙体越强烈。 继续往自己体内增加异常血肉的比例,可能会被异常血肉支配自己的大脑。 如果自己哪天力量真的增强到,可以用非人的力量几拳将墙打出一个凹陷,或者打出个孔洞,自己是不是就真的“归巢”了? 如果【01-墙】能影响自己使用工具破墙的话,那甚至不需要非人的力量...... 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沈行认为,将握力数据力量限制在100KG上下是最合适的。 沈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现在的他,手臂已经有了足够清晰明显的线条,一但发力,泵感和力量感都十足。 但这,会带来新的问题。 因为肌肉的短时间内剧烈增长,早上的时候,沈行甚至还看到了自己手臂皮肤被撕扯出了生长纹,但很快这些生长纹就被异常血肉给修复了。 而且在发力测试的时候,沈行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动有些过速。 现在自己增强的只有肌肉力量,但身体相应的其他部位,却并没有同步增长。 虽然有着异常血肉的修复,自己还没有出现横纹肌溶解的症状,但肌肉变强意味着代谢增多。 肌肉强化是一个不断撕裂又修复的过程,短时间内继续强化自身肌肉,会产生大量的肌肉炎症,而细胞大量的死亡或者更新,随着血液流向肾脏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自己急性肾衰竭或者心衰。 更别提还有骨密度和肌腱强度的事情了,这是沈行之前就想到的事,肌肉拉力远超骨骼承受极限,肌腱会将连接处的骨头硬生生撕下来。 在其他内脏、骨头都不强化的情况下,100KG握力,没到极限,但必须得预留一点量。 沈行看向了墙上剩余的三幅画。 这三幅肌肉图,已经完全成熟,随时可以收割。 但也可以继续养着,观察后续变化。 而左右,还有两个空位。 这些空位,还可以做些什么尝试呢? ......异常血肉,能生成脏器的血肉吗? 非常有尝试的必要,如果成功,自己身体的下限将会被拔高。 如果要尝试生成脏器,那选择什么脏器会比较好一些呢? 沈行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有了两个答案。 心脏,肾。 一颗更加强大的心脏,可以让自己身体以超高频率泵血,支撑自己的身体驱动对自己来说有些超载的肌肉群。 而强大的肾脏,可以保证在身体肌肉增强的过程中,提升代谢阈值,确保身体在超负荷增长和运转之后,沈行不会被自己身体内代谢的毒素给毒死。 今天中午就得去打印出一份心脏和一份肾脏的图。 同时,沈行还有一个想法想要验证一下,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能帮忙的人。 他想抛掉画框、画布,直接在墙上绘制自己想要的肌肉。 通过这段时间的测试,沈行就发现了。 画框和画纸,其实在【01-墙】造肉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作用。 画框没有产生任何变异,画纸同样也没有。 而且在异常肌肉从画纸中取下出后,就成了一张普通的复印纸,没有雪花噪点,也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直接将画绘制在墙上,会不会带来更特殊的变化?异常血肉生成的会更快吗?自己可以以后都不用切换画布,直接从墙上将肉夹出来吗? 【01-墙】.......会暴露出它隐藏在墙内的实体吗? 其实一直到现在,沈行都没有弄懂,【01-墙】到底是以什么为能量进行驱动的。 【02-人偶】靠的是血肉,王欣然身上的异常初步判定也是类似于寄生或者共生一类的。 虽然不少学校都是建在坟地附近,但育才中学显然不是其中一个。 “笃笃——” 一阵敲门声,在下课铃响之前,于校医室门口响起。 “请进。” 沈行开口,随着木门被推开,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了沈行面前。 “呼......呼......” 陆文音气喘吁吁,她弓着身子,左手撑着膝盖,右手举起了一张照片。 “师......师兄,你见过......呼.......这个没有?” 第68章 信任感 照片上,是一个在芦苇荡的无头人偶,人偶腹部微微隆起,已经被切开,里面放置着两个熟悉的器官。 这么快就找到了?看器官的状态,应该是吸够水了。 “见过。”沈行起身,一脸严肃走到了门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之前李亚要送给李小花的礼物?当时阿婆把李亚赶走了,她没有收。” “这就是李亚的人偶?你确定吗?”陆文音直起身子,她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为了行动方便而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喘息微微抖动着。 “当时我和小鸢都在现场,现在还没放学,可以把小鸢叫过来。”沈行反应迅速,他开口道,“你在这坐会,那里有水壶你自己倒点,我去把小鸢叫过来。” “好,辛苦你了。” 直到沈行穿着白大褂小跑着离开,陆文音才长舒一口气,走到红色塑料凳旁坐了下去。 虽然师兄偶尔有些优柔寡断,但一涉及到案情,反应、判断和速度都十分专业,这点让陆文音十分佩服。 说到底都是人,没有人是完美的,沈行师兄身上那一些小缺点,反而构成了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陆文音扫视起了沈行校医室内的装潢,而且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放在桌面的DV机上。 索尼?这个不便宜。 DV机一下子就吸引到了陆文音的注意力,她起身走到了座位旁,拿起DV机把玩了起来。 “HC30E......”陆文音看着银白色机身上印着的型号,微微点头。 这绝对不算是入门机,可以算是中端主力机了,没想到师兄一样有摄影爱好。 只不过...... 她很好奇,沈行为什么要选这一款。 被坑了吗? 往下一点,15E,几乎一样的性能,80万的像素,基础功能都很完全。 往上一点,40E,像素就到了百万级别,画质更好。 再往上稍微加点钱,能配上85E,这已经是两百万像素的准旗舰机了,绝对吊打现在手上这台,价格也就翻了不到一倍而已。 而30E,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的,唯一一点优势,就是比起15E多个红外夜视的功能了,镜头也换成了蔡司的,但多花将近一千买个夜视功能和镜头,对于日常使用来说,那肯定是亏了。 陆文音打开了DV机,她没有要窥探沈行隐私的意思,只是将镜头对准了水杯,看了看这一款机子的画质。 她将DV机放回原处,目光看向了沈行桌下的挎包。 挎包拉链并没有拉上,陆文音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放着什么。 记事本,书,纸巾,电子握力器......普普通通。 师兄身体确实有锻炼痕迹,估计练了好几年。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转头,看向了墙上的那几幅画。 “噗——” 一口水直接从陆文音口鼻喷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连忙拿过桌面上的卷纸扯了几段,迅速擦净下巴和桌面上的水渍。 墙上的人体肌肉图倒是没有什么奇怪,但每个画框下面,都塞了一行手写的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泰戈尔】 【知识就是力量——鲁迅】 【传说,当年女娲炼石补天,用掉三万六千五百块顽石,最后剩下一块,弃在青埂峰下——吴承恩】 不是,鲁迅和泰戈尔知道自己说过这些吗? 还有最后一个名人警句为什么这么长?这不是红楼梦的开头第一段吗?和吴承恩有什么关系? 孙悟空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过乍一看还真没什么问题。 槽点太多,陆文音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她看过师兄的字,知道这就是师兄写的......没想到师兄还挺幽默,难道就没有学生和老师发现上面写的东西有问题吗? 在陆文音蹲下擦地板的时候,门口已经传来脚步。 很快,沈行就带着沈鸢,出现在了校医室。 沈行将门关上,陆文音也不再废话,直接拿出了笔录纸和笔,捏着照片,展示给了眼前的沈鸢。 “小鸢,这个人偶,你见到过吗?”陆文音迅速收回了刚才的状态,语气轻柔的问道。 而她捏着照片的方位,手指刚好将人偶体内剖开后裸露的器官给遮住了,避免让沈鸢看到些不好的东西。 “我......记得。”沈鸢轻抿着嘴,点了点头。 沈鸢和沈行都十分配合,笔录很快就已经收集完毕,并让沈行和沈鸢都签了字。 这份口供配合路口监控拍摄到的李亚抱着人偶的模糊影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人偶就是李亚的。 等器官DNA比对结果出来,就可以为灭门抛尸案画上句号了。 但关于监控的疑点,陆文音却始终有些疑虑。 她担心,省厅会抓住这一点漏洞猛攻,市局肯定招架不住。 “谢谢师兄还有小鸢的配合,改天请你们吃饭。” 陆文音没来得及想太多,也没有过多闲聊,就带着口供,留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开了。 沈鸢也沉默着离开,没有等沈行,自己往回家的路走去。 而沈行,则是看向了桌面上的DV机。 被动过。 不过无所谓。 现在的DV机,已经完全被沈行当电子眼来使用了,里面早已经没有了磁带,想动就动。 这种“不设防”的感觉,也是博取信任的手段之一。 接下来做什么呢? 回家做个饭,吃完之后去打印画,然后再回校医室,等下午五点到来。 半个月内找个新地方,把车库里面的东西都搬过去。 沈行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而且,沈行想在晚上,找个时间去一趟网吧。 他有些事情要查。 他对上网玩游戏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但网上的一些社区的信息,通常能给沈行一些启发。 比如天涯,猫扑之类的地方......特别是天涯,他记得有一个叫莲蓬鬼话的板块,有各种灵异事件和民间怪谈。 之前沈行看到过,但不太感兴趣,但现在,他必须得再去看看了。 此前的沈行一直认为,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及发生在校医室的异常,只是偶发的现象,甚至是李亚遇到的【02-人偶】,沈行也认为只是偶然。 因为从他身体出现异常现象开始到现在,他也就只遇到过这两次事件而已。 而王欣然的出现,让沈行意识到,最近的怪异情况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了。 很有可能,不只是自己关注到了这件事情。 或许天涯社区,可以找到一些同样遭遇到类似事情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段时间集中爆发,那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自己在省厅的时候,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了。 就在沈行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校医室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第69章 专案组的压迫感(加更) “阿行,走啊,一起走一段,我们顺路的是吧。”王主任拿着保温杯,在下班时间又刷新到了沈行的办公室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沈行说道。 “好。”沈行点了点头,背起了挂包,他也想看看,王主任是不是精神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刚才是不是警察又来了?”走在路上,王主任看着沈行,有些好奇的问道,“没什么事吧,阿行?” 估计是保安报上去了,毕竟陆文音要进来,肯定是得亮证件的。 “嗯,补充点口供,估计明天就会有新闻了。”沈行点了点头。“结束了。” “啊......没事就好。”王主任似乎对案件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他伸手拍了拍沈行的后背,问道,“昨晚出去吃饭了吧,你觉得小然怎么样?” “嗯......挺活泼一姑娘。”沈行微笑着说,“沈鸢很喜欢她。” “嗐,看对眼了就好,呵呵......”王主任呵呵笑着,接着说道,“那傻丫头,回来的时候乐疯了,打电话跟我说,感谢我介绍了个超级大帅哥,嚷嚷着今天中午让我两公婆都去她家,给我们做顿饭。” “哈哈......没这么夸张吧。”沈行表情有些腼腆,随后问道,“王叔,你经常去王欣然家吃饭吗?” “五一假期的时候,跟她还有爸妈一起出来吃了顿饭,周末也一起吃了顿,基本一直都是电话联系了。”王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打趣道,“怎么样?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饭,见见家长?” “这个也太快了,会吓着人家的,我也没准备好......”沈行连连摆手。 “哈哈,逗逗你的,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着来。”王主任看着沈行,感叹道,“真好啊,年轻,看着你们都觉得自己都有活力了。” “您不也正值壮年么。”沈行恭维了一句。 五一假期见过,上周周末也见了一次。 介绍自己的事情,估计就是上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的。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周一开始,王主任忽然想跟自己拉近关系了。 “可以跟我多介绍一下王欣然吗?”沈行追问道,“昨晚太紧张,没敢问。” “嚯,那姑娘,皮的很,小时候竹杆都快打断了,她那个疤就是自己玩暖水袋......” 王主任似乎没什么疑心,滔滔不绝的跟沈行讲起了王欣然从小开始的“斑斑劣迹”,以及王欣然家里的一些家事,几乎已经认定沈行是侄女婿了。 这也让沈行对王欣然的过去和现在多了一些了解。 昨晚王欣然的性格,似乎并不是伪装出来的,她从小就热情开朗,大大咧咧,干过不少调皮捣蛋的事情,上大学后稍微收敛了一些。 而她父母,没怎么上过学,一直在做小本生意,思想比较传统,总觉得王欣然女孩没有女孩样,而且似乎有些重男轻女。 王欣然大学毕业后,并没有留在大城市找工作,而是听父母的安排,回到了这个小城里面。 父母想让她考个老师的编制,而且她毕业一年才23岁,她父母已经在天天给她物色相亲对象了,似乎想让她快点结婚。 她大学学的似乎是生物工程专业,算是炒作的比较火的专业了,应该是二十一世纪和计算机一起被称为最朝阳的专业。 不过在小城市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顶多考个生物老师。 生物工程吗?不知道专修的是哪个方向,生化、制药、农林、基因...... 如果是学发酵的,倒是可以去个酒厂工作,前途应该也不差。 不过,她家里的情况也应该算是高压了,她性格居然还能这么乐观,那确实很少见。 包括昨天的晚餐,她也抢着去买单了,没让沈行花一分钱。 现在的王欣然,还在家里住,她的父母和弟弟,应该是被异常侵蚀最严重的几人。 确实可以找个机会去看看......说不定,异常的源头,就在她家中。 沈行和王主任在路口分别后,便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离开后,几辆黑色越野车,已经驶过了高速路口,正朝着市局的方向赶去。 ... “到了?” 二楼的办公室,陈黎明起身,抬手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越过了面前的警察,快步朝着台阶下小跑过去。 陆文音和其他几个组长以及副队,也跟在了陈黎明身后,看向了大院停着的那几辆黑色越野车。 中间的越野车门推开,陆凌云走下车,手里端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 他视线扫过陈黎明的脸,在陆文音脸上稍微停了一下,但他脚步没停,径直带队走向办公楼大门。 “陆处。”陈黎明跟在侧后方。 “去法医室,看尸体”陆凌云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水,重新拧紧,“其他人,收集一下卷宗。” “小陆,你带陆处长去法医室,其他人,把整理好的卷宗带过来,动起来。”陈黎明朝着旁边的人吩咐道,同时跟上了陆凌云,“陆处,这个案子我们已经调查完,要不先去会议室汇报......” “完没完,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也不算。” 陆凌云似乎完全没有寒暄,也没有要去会议室的打算,他径直跟着陆文音,走向了法医室。 法医室的灯光惨白,解剖台的不锈钢托盘里,放着三块处理过的颈椎骨,旁边的物证袋里装着剔骨刀。 陆凌云停在托盘前。 他把保温杯放在解剖台边缘,拉过一张圆凳坐下,从旁边盒子里抽出一双白色乳胶手套戴上。 他拿起最大的一块颈椎骨。 白炽灯光打在骨骼断端上,边缘整齐,有一个微小的崩口缺损。 陆凌云拿起物证袋里的剔骨刀,隔着塑料袋,将刀刃卡入骨骼缺损处。 金属与骨骼贴合。 陆文音站在陆凌云身后,视线落在完全吻合的刀口上。 陆凌云拔出刀,放下颈椎骨,拿起桌面的尸检报告。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解剖室里回响。 陆凌云视线停留在报告最后一段。 “致幻狂躁状态下的非理性劈砍。”陆凌云合上报告,将纸张放回桌面。 他转头看向王力勇。 老王避开视线,盯着脚下的防滑地砖。 “蒸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陆凌云摘下手套,扔进铁桶,端起保温杯。 “现场软组织破坏严重,常规方法没法比对。”老王抬头,视线落在保温杯上。 陆凌云拧开杯盖。 “报告写得好,”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用词讲究,逻辑严密,立勇,你干了半辈子基层法医,水平和文笔见长啊......报告拿来,第一版的。” 老王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搓动。 陈黎明站在门边,后背靠着墙壁。 “沈行来过?”陆凌云喝了一小口水。 陈黎明和王立勇,都感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了。 “妈的这小子,拿我教的东西来糊弄我。”陆凌云合上保温杯盖子,笑骂了一声,随后开口道,“所有尸体,骨骼,证物,真空封装好,小陈。” “我在。”陈黎明上前几步,站在了陆凌云身后。 “案子结了是吗?”陆凌云不紧不慢的问道。 “是的,基本已经确认,人是李亚所杀,分解后抛尸在江中,梅雨季涨水.......” “你们觉得没问题的话,这个案子就结了吧,媒体那边该说什么说什么。” 听到这,陈黎明脸上有些茫然。 陆凌云起身,继续说道: “陈黎明,王立勇,你们两个呆在这里。” “陆文音。” 陆文音站直,敬了个礼:“到!” “让所有同志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命令不允许出来,不允许交头接耳。” “每人发一张纸一支笔,把自己觉得案件有什么疑点,全都写出来,写完签名按手印,不能少于五百字。” “王立勇,陈黎明,你们也要写。” “还有。” 陆凌云扫过了陈黎明的脸,开口道: “对外,案子已经结了,没问题。” “剩下的所有证据、卷宗,专案组都会带走,这个案件,正式归专案组了。” 陈黎明有些欲哭无泪,他张了张嘴,开口道:“这......这不符合规定吧?” “新规。” 陆凌云微微颔首,看向陈黎明嘴角上扬,牵动着脸上的皱纹,皮笑肉不笑。 “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陆凌云下车不到五分钟。 整个大院就像是被装进了高压锅,每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第70章 第九支队 “小陆......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感觉查起我们来了......” 技术组的办公室里,之前那个喜欢八卦的女警凑到陆文音耳边,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陆文音一边在面前的纸上写着,一边思考。 在自己通知完其他人后,等同事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大伯带来的人就开始守在了每个办公室门口。 这跟进了软包房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案子确实很大,但是放眼到全省全国的恶性案件里,其实还排不上号,没有这样大规模内部肃查的必要。 除非是还有些什么别的事情。 陆文音仔细将自己心里想的每个疑点都写在了纸上,正面不够写,就翻过来在背面继续写。 就在她准备签字按下手印的时候,办公室进来了几个专案组的同志。 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单反相机,有胶片单反也有数码单反。 而且,陆文音一下子就被最前面那个人举起的通体全黑的相机吸引住了眼球。 尼康D70?年初才刚发布的新款?六百万像素的那个? 这个专案组经费这么高? 他们是要拍什么? “市局的同志们,没写完的继续写,不需要在意我们。”为首那个举着单反的男人说了一句后,便开始了拍摄工作。 而已经写完的陆文音,开始观察起了他们。 柜子、书桌、墙角、天花板......他们的摄像头基本上对准了办公室里面的每个地方,先是拍摄了办公室的全景,然后再具体到每个地方。 等到所有东西拍完之后,又开始对着那些正在写资料的警察们,开始拍摄了起来。 那个举着尼康的男人走到陆文音面前举起相机的时候,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了,开口询问道:“同志,你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帮忙。” “哦,没事,不用理会我们,就随便拍拍。”男人只是冲着陆文音笑了笑,然后镜头对准了她,按下了快门。 这个快门声,让陆文音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电流闪过一般。 她好像模糊的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事情,但却始终无法将它们联系到一起。 监控探头、单反、画面中消失的人物......师兄的DV机。 “蹭!” 陆文音猛地站了起来,这一举动几乎吸引了所有的视线,注意到别人在看自己后,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没......没事。” 随后,她重新坐了下去。 难道,画面里面的人物消失,并不是偶然现象?省厅在其他案子里面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师兄如果不是和自己一样,是摄影发烧友的话,那他为什么也会随身携带DV机? 难道师兄也已经察觉到这个情况了?他之前可是省厅的! 但......这不科学...... 是我想太多了吗? 陆文音坐在原地思考,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将每个人写的东西都收走了。 而陆文音等人,也被命令待在原地,哪里都不许去,每个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开始陆续有人被叫出去,单独询问情况。 很快,也喊到了陆文音的名字。 她起身,跟着专案组成员来到了会议室,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几位专案组的成员,为首的,就是陆凌云。 刚才其他人写的那些资料,就摆在陆凌云面前的桌子上,等到会议室大门被关上后,陆凌云微微颔首,指了指眼前的桌子,开口道:“坐下吧。” 没有了外人,陆凌云没有继续保持之前的严肃,而是笑眯眯的说道:“文音,你是写的最详细的一个,你说说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吧。” 陆文音点头,直接起身,开口汇报起了自己觉得案子里面所有有疑点的地方。 最后,陆文音做了总结。 “我始终觉得,这个案子里还有第三者存在......李亚不可能独自一个人完成这么多的事情,我把所有监控都买回来拆了,但没有发现异常,硬盘也没有被动过。” “如果真的是有第三者......我认为,大概率是在警局内部。” 陆文音认为,这也是专案组的想法,不然不可能在一来到,就开始从内部彻查。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自己说出猜测之后,专案组的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对了对眼神,最后,陆凌云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 “想进专案组吗?我们需要当地一个值得信任的同志,帮忙跟市局对接。” “我想!”陆文音连连点头。 加入专案组,说明可以继续负责这个案子,这是陆文音所期望的。 “接下来,你听到的所有事情,麻烦你都烂在心里,不能和任何人说起。” “收到。” “警局没有内鬼,案子大概率也确实是李亚做的,也确实可能有第三者。”陆凌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是......这说不通啊?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眼皮底下......” “人不行。”陆凌云摇了摇头,“不代表其他东西不行。” “啊?”陆文音懵了。 “欢迎加入省突发公共卫生与环境安全督导办,当然,这只是对外挂名,你的编制会被移到省厅刑侦总队的第九类案件侦查支队,你也可以叫第九支队......” 陆文音感觉脑子有点嗡嗡的。 八大类案件,陆文音当然知道是什么...... 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强奸、抢劫、贩卖毒品......这是最基础的知识。 但第九类又是什么? 省厅里面有多少支队,陆文音还是知道的,算上警犬基地,一共六个支队。 中间跳过这么多数字建立一个新的第九支队,说明它的行政预算和人员调动上是和其他支队完全独立开来的。 陆凌云起身,他太懂其他一线警员在听到这个支队的时候会有多懵了,就连他自己最初也是一头雾水。 但足以证明,他们是最特殊的一个支队。 他们面对的,也是最为特殊的犯罪,犯罪者甚至可能不是人类。 但他们的任务仍然没有变。 那就是保护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有不懂的,后面可以慢慢了解,先带我们去现场吧。”陆凌云起身,拿起了保温杯,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文音?” “呃......队长?副厅?老陆?”陆文音脑袋还在过载,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称谓了。 “叫老板就行。”陆凌云笑笑,开口道,“晚上把沈行约出来吃个饭。” “别说我来了。” 第71章 全身进化 “嗡......” 图像快印店内,打印机在嗡鸣作响。 三份心脏和三份肾脏的打印画,被机器吐出,沈行特地选择了绘制的剖面图和正反面结构图,并没有打印真实的心脏和肾脏。 毕竟是挂在学校的,挂真的有点太骇人,教科书的例图就好很多。 而且,这次沈行选择打印了A4纸,没有选择之前这么大的纸,就是为了方便带走。 下午五点之前,用胶带贴在校医室墙上,共振结束之后就撕下,这样就不会因为频繁更换画框被学生或者老师注意到了。 沈行还额外打印了一些名人画像,像是爱因斯坦之类的,准备替换掉原本画框里的肌肉图。 一方面是测试人像有没有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别让人注意到这面墙。 如果人像不起反应,这些人像也会被沈行一直挂在墙上。 将这叠打印好的彩印放进挎包后,沈行便骑上了自行车,朝着学校的地方骑去。 中午在给沈鸢做完午饭后,沈鸢就睡午觉了,现在这个点,估计她也已经起床朝学校赶。 除了买打印纸以外,沈行还买了不少的香蕉和葡萄糖在家里放着,自己随身也携带着香蕉,随时补充自己身体的碳水。 因为,在中午沈行小解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 沈行的尿液呈现暗褐色......他已经开始尿血了,不,准确的说不是血液,是肌红蛋白。 这说明现在他的肾脏,已经在超负荷的处理巨量破裂的肌红蛋白。 他现在需要停止高强度的肌肉发力行为,而且需要大量补液,不只是喝水,还要打点滴,注射生理盐水进行稀释。 所以,他准备去学校之前,到附近的小诊所挂一会水。 沈行背着挎包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小诊所,在说明了自己宿醉晕了一整天后,成功挂上了点滴。 并且,他还额外说明了自己醉的厉害还腹泻,让护士给生理盐水里面加注了碳酸氢钠,也就是小苏打,可以碱化自己的尿液,暂时应急。 在沈行挂吊瓶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行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文音的电话。 口供有问题吗?还是又得补录一些什么? 沈行接通电话。 “喂?” “喂......师兄吗?” “嗯。” 电话里的陆文音,不像之前那样风风火火,似乎有些心事。 “今晚......你有空吗?咱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呗?” 吃饭? “案件有新进展?”沈行直接询问,同时回忆自己有没有哪里做的有纰漏。 “不是,案子已经结了,”陆文音的声音从听筒继续传来,“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一下......” 不会吧? 沈行微微皱眉。 这陆文音的语气很怪。 “我明天还要和相亲对象去约会,感觉在这个时候出去吃饭有点......”沈行的语气犹豫,表现的像是个纯爱战士。 “没有啦!!!” 那边陆文音忽然大声反驳,让沈行不得不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就是吃个饭感谢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那我可以带沈鸢一起去吗?”沈行问道。 那边的陆文音沉默了一会,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可以,我也想见见小鸢。” “好,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发我,我下班就去。”沈行说完后,确认没有其他事情后,便挂断了电话。 算算时间,省厅应该派技术专家下来了。 如果陆文音对自己真的没意思,那想见自己和自己吃饭的人,可能不是陆文音,而是其他省厅的熟人。 真的是陆文音自己想要约个饭,在自己问沈鸢能不能一起去的时候,不会沉默这么久,估计是在征询其他人的同意。 对方点头了,说明找自己不是为了案子的事情,而且这个人大概率认识小鸢。 跟陆文音有私人关系,认识沈行和沈鸢,省厅下来的技术专家,想要见自己,这几个信息结合到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陆凌云来了。 师父亲自带队?这个案子有这么重要吗? 但比起陆凌云的到来,现在的沈行,更关心自己的身体多一些。 一般出现这种肌红蛋白尿的症状,不做预防的话,最多48小时,自己就可能突发急性肾衰竭。 所以,他才一次性打印了这么多的肾脏和心脏图片,他必须要加速这些内脏共振的进程——前提是内脏也会被【01-墙】给强化。 快到上课时间,沈行结束了点滴,回到了校医室,将墙上的画全都换上了名人名言。 取出的那三张已经成熟的人体肌肉图,沈行贴在了自己座位旁,作为强化共振的物料,剩下的六张心脏和肾脏图,沈行则是码放整齐。 今天下午的共振,沈行不打算参与。 这次沈行摆放的画幅很多,共振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他需要在远处观察这次的共振,而不是加入进去。 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加入进去。 今天晚上,他原本是打算去王欣然父母做生意的地方看看,观察一下她父母的状况,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带沈鸢去吃个饭。 沈行在王主任那边了解过,王欣然父母的店在老城区,似乎是卖水果的,就在老城区的水果一条街里。 这种水果店,运送新鲜水果的卡车一般都会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开进城,然后在街道上卸货给各个店铺,所以他们一般都睡在店里,只有在不进货的时候才回家睡。 虽然辛苦,但也能赚不少钱。 在说服了沈鸢今晚一起去和陆文音吃饭后,沈行就回到了校医室严肃等待下午五点的到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说出今晚又要和另一个女生出去吃饭的时候,妹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鄙夷。 下午五点之前,沈行就已经来到外面走廊等候着,等到下午五点过去,又多等了半分钟,才重新走进医务室。 共振已经结束。 在沈行的DV机下,画面里的六副肾脏图片,都已经有了同样程度的噪点......成功了,内脏也可以。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再进行一次共振,就进入成熟的可采摘期了。 之前,自己将所有的肌肉都植入异常血肉后,自己的身体迎来了一次相变....... 如果,再将内脏全面植入异常血肉,自己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要强化内脏的话,自己必须得同步强化自身的毛细血管,甚至是颅内血管,不然单次泵血量增加,自己的血压会爆掉。 过度强化肾脏,也有可能让它太过强大,太过高效的过滤血液,会把本身该留在体内的葡萄糖蛋白质之类的东西也给排出去。 身体是一套复杂的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行认为,自己有必要进行一次,全身的进化了。 他撕下了肾脏和心脏的图片,将它们和人体肌肉图一起,塞进了校医室的抽屉,上锁。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自己的恩师了。 第72章 “顶级智斗” 沈行带着沈鸢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 沈鸢似乎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也将身上的校服换下了,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沈行就站在门边等着。 “怎么,去见小陆姐姐,不打扮好看一点吗?”沈鸢开口,听着很客气,但总让人感觉话里有种揶揄的意味。 她好像就认定,沈行是在脚踩两条船了。 经历了之前的事件后,沈鸢更愿意和沈行开口说话了,但沈鸢似乎还没有学会怎么跟人好好说话。 沈行无视了沈鸢。 妹妹恢复是恢复正常了,但怎么感觉还不如别恢复呢? 等沈鸢穿好鞋后,她走在沈行的前面,嘴叭叭的还是没停下:“走了喔皇帝,开后宫去咯。”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坐到大排档的摊位上,面对着眼前的陆文音,沈鸢马上就进入了低着头扣衣服扣子的状态。 也就只敢在沈行面前叽里咕噜地说些有的没的了。 “你们看看吃些什么?我就点了一份砂锅粥。”陆文音将菜单递到了沈行和沈鸢面前,沈行抬手接过了菜单,挑了起来。 现在自己适合吃些清淡的,对肾脏的负担小一些,粥确实是很好的选择,基本上就是糖水,其他物质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点了几份类似于蚝烙这种沈鸢爱吃的,沈行便笑着将菜单递了回去。 这时候,预想到的那个人,出现了。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人下了车跟司机打了个招呼后,便朝着大排档的方向走来,远远地,就跟沈行摆了摆手。 沈行起身,微微低头说道:“老师。” 私底下,沈行和陆凌云会以师徒相称,但在外面,沈行依旧是叫老师,不会显得生分也不会让其他人借题发挥。 沈鸢也注意到了旁边沈行的动作,顺着沈行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惊讶的说道:“陆伯伯?” 她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了过来。 陆文音和陆凌云都是姓陆,同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一路上都在揶揄沈行,在沈行眼里是多么搞笑。 她的脸几乎是刷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沈鸢低下头,恨不得用砂锅直接凿穿地板挖个洞躺里面。 “这么拘谨干嘛,这里又没别人......嚯嚯,这不是小鸢吗?又长高了,发烧了吗?怎么耳朵这么红?”陆凌云笑呵呵地坐到了对面,举起了挂在脖子的单反相机。 “来,抬个头,比个耶,让伯伯看看你变漂亮没有。” 陆凌云举起相机,笑呵呵地给沈鸢拍了个照。 “别......” 沈鸢此时哪还有心思拍照,她抬手就要去遮挡镜头,但陆凌云又咔咔拍了几张,到后面沈鸢炸毛都要站起来抢了,陆凌云才笑呵呵放下单反,不继续逗沈鸢了。 “不错嘛,很上镜,可以拍偶像剧当大明星了,”陆凌云笑呵呵地将镜头对准了沈行,单反相机挡住了他的眼睛和表情,“来,阿行站起来,让为师看看你长高没有。” “早都过了发育时间了。”沈行无奈摇了摇头,笑着起身,同时心中微微一颤。 照相? 沈行现在对拍照这种事情很敏感。 因为在身体异常血肉涌出一定比例后,他会获得和异常一样的、在电子成像画面中扭曲的能力。 不只是在身体涌出一定比例异常血肉的时候,在刚进行完共鸣的时候,沈行身上也会短暂的有几分钟噪点,直到体内活跃的异常血肉稳定下来。 好在,自己今天为了身体,没有继续与【01-墙】共振。 “您之前不是最讨厌拍照了吗?说拿起相机就想到不好的。”等陆凌云拍完后,沈行坐下,打趣道。 “嗐,吃饭呢,不说这些。”陆凌云笑呵呵地说道,“这不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嘛,给自己找点事做,退休了拍拍鸟什么的。” “哪有这么快退休,您技术这么好,想退休我看都难。”沈行一边思考着陆凌云此行的目的,一边正常地与陆凌云聊天。 “嚯!我是干够了,位置留给年轻人咯,谁爱干谁继续干。”陆凌云有些夸张的后仰着身体,眼睛没有离开过单反相机的屏幕。 “也是,享受生活也挺......” 沈行继续说着,但话还没说完,便被陆凌云打断了。 “咦?这照片怎么这么多点的呢?” 陆凌云拍了拍照相机,疑惑的看着相机的屏幕,还拍了拍,想用修老电视的方法给它拍好一样。 沈行呼吸微微一窒,但脸上的表情和身上的动作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附和道:“吔?这相机看起来比我当时用的还好,不应该坏了吧。” 噪点?谁的? 我的? 不可能。 自己在不动用异常血肉的时候,身上就是没有任何噪点的,这点沈行十分确定。 妹妹的? 沈行还真不确定。 她被王欣然影响过,就连沈行自己,也没有用DV机去尝试查探一下沈鸢的情况。 他完全不知道,沈鸢在相机里的表现会怎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陆凌云说的是谁的照片有问题! 自己无论问谁的照片都会证明自己有问题或者知道什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傻。 这次带队的陆凌云,恐怕不是奔着案子来的,看他的新相机......自己离开省厅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多一些,难道异常爆发就是集中在这个时间段吗?自己刚离开没多久,就开始了? 官方,已经注意到了异常? 也确实......他们对异常的反应可能会慢一些,但他们的数据量和样本足够多。 要小心应对。 “阿行,你看看?”陆凌云将相机递给了沈行,沈行看到了单反屏幕中的画面。 画面中的自己张着嘴巴,双眼和口中遍布着诡异的噪点——这张照片几乎只抓拍到了自己的脸,没有旁边的静物作为参照,看着异常瘆人。 而此时的陆凌云,则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脸,就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 只要沈行露出一丝破绽,他就会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直接咬住猎物的喉管。 是自己的照片。 那还好。 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露出噪点的。 “奇怪了?尼康的,不应该啊?”沈行有些一头雾水的捣鼓了一下手中的相机,然后看向了陆文音的方向,“文音,你不是搞相机的吗?你帮忙看看?” 陆文音接过了沈行递过来的相机,看了看设置之后,开口道:“大伯,你把这个ISO都开到一千六了,暗部没噪点就有鬼了。” “还有,买了尼康就别拍人脸了,你拍后面的树都好点。” 陆文音一说到感兴趣的领域,就开始絮絮叨叨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老资历。 而陆凌云,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在沈行看过来后,变成了笑容。 他看着沈行,伸出自己的右手,重新认真地问候道: “阿行,好久不见。” 第73章 一秒三个假动作,下赛季你单防詹姆斯 “怎么样,回来的这段时间还习惯吧?” 陆凌云一边拿着勺子擓碗里的粥,抖着腿,头也没抬的问道。 看他现在的样子,跟路边随便一个大爷没什么区别,感觉像是那种会去早茶楼点一壶茶退掉纸巾就赖着唠一天的那种人。 “还行,学校的领导都挺友善的。”沈行也一边喝粥,一边回答。 “你是校长塞进去的,能不友善吗?”陆凌云不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沈行,“你之前找我要的证明,给你盖章了......我就是没搞明白,你要这个干啥?真打算在校医室干一辈子?” “谢陆总。”沈行就像是接旨一样,双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证明,笑着说道,“也挺好,至少有很多时间可以看书。” “是嘛?我看你小子好像不是很能闲得住啊,当上外聘专家了都,还能指导别人写报告了。”陆凌云不忘挖苦了一句,“要不是我来了,真给你小子蒙混过去了。” “这不是证明您教得好嘛。” 沈行也笑嘻嘻回了一句,让陆凌云差点呛着。 他瞪着眼睛看向沈行:“嘿你小子......惹事了就知道把为师供出来是吧?” 不过,陆凌云很快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怪不了你们,这次案件可能比较复杂。” 陆凌云在一旁讲话,话题沈鸢不感兴趣也插不上嘴,陆文音倒是挺感兴趣,但因为知道自己容易说错话,也坐着挂机和沈鸢一起当木头人。 陆凌云只要说话就可以了,但对面的沈行,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不会追责?按照规矩,市局的这种行为必须得追责的。 陆凌云说这次案件复杂,复杂不是可以违规的借口,除非陆凌云口中的“复杂”是一种寻常警察无法解决甚至无法理解的复杂。 加上刚见面的时候,陆凌云对自己的试探以及拍照,沈行基本可以确定。 省厅已经知道关于异常的事情了,而且还和自己一样,知道可以用电子成像设备来辨别异常物。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研究进度到哪了?有接触或者收容过异常物吗?有和自己一样解剖过吗?有主动接受异常物的人存在吗? 他们对异常物的态度又是怎样的?他们有没有接触过像王欣然、李亚那样被异常物侵蚀的人? 很好奇...... 但与此同时,沈行也稍微提起了一些戒心。 【01-墙】、【02-人偶】以及还未命名的【03】王欣然,在沈行眼中,已然是自己的所有物了......他是不可能将这些东西交出去的。 “阿行。”陆凌云已经吃完了一碗粥,他放下碗和勺子,看向了沈行,表情严肃,“想不想回省厅?还是跟我一起干,新支队,工作内容可能有点变化......但你一定喜欢。” 新支队?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专门针对异常事件的支队了。 邀请自己加入? 沈行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便放弃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注入了异常血肉,现在就像是一台不加油就会熄火的发动机,他得不断加注机油,升级配件。 迟早有一天——可能是身体的完全进化,可能是过几轮相变——自己很可能会在镜头前藏不住身体的噪点。 而且,加入新支队就意味着要离开校医室,有可能要上交自己遇到的异常,甚至查出自己杀了李亚的信息...... 现在的沈行还不知道新支队,对于杀“人”是怎么判定的,于情于理,加入的风险都远大于收益。 似乎看出了沈行此时的犹豫,陆凌云直接开口道:“你不用担心小鸢,你工作年限够,又是本科生,户口可以和小鸢一起直接迁到省城,学校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我会帮小鸢找好的。” 陆凌云能想到沈行唯一留在这个小城的理由,就只有沈鸢了,只要做好沈鸢的工作,那沈行就一定会来。 他将目光看向了沈鸢,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小鸢,要不要一起去省城住?你小陆姐姐也会一起去喔,省城还有很大的电玩城喔。” 活像个诱骗小女孩的怪大爷。 听着陆凌云的话,沈鸢心里微微一揪,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行后,抿了抿嘴唇。 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现在住的家里......虽然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但他们所有和自己一起的回忆,都留在那里。 学校里虽然没什么朋友,但她很喜欢自己的座位,睡觉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她很喜欢录像店的老板娘,每次都会给她介绍一些新的恐怖片,还碟片的时候还会和自己一起交流观后感。 她很喜欢和父母一起去过的公园,很喜欢去学校路上的花香,就连最近的哥哥都感觉没这么讨厌了。 但是...... 哥哥是因为自己,才放弃了好的前途,好的工作,才回到这里的。 而现在,就有一个能让哥哥重新回去的机会,而且自己也能去省城,也能去更好的学校,甚至可能搬进一个更大的房子...... 自己要更成熟一些...... 但为什么...... “嗯......”沈鸢看着面前的那碗粥,轻轻点了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已经抢先一步掉下来了。 这时候,沈鸢感受到,自己左手边,一个温暖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边肩膀,轻轻捏了捏。 “没事的,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沈行声音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他已经很尽力在夹了,声带都有些抖,旁人听起来跟哽咽了一样。 不是? 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你之前的反骨去哪里了? 难道这也是反骨的一环?她能精准捕捉到自己的内心想法然后每次都做出与自己相反的决定?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反骨仔? “我没事,去啊,大城市才好呢,我也想去一次。”沈鸢用肩膀顶开沈行的手,用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又不会想这里。” 沈行:“......” 沈行默默转头,将目光望向了陆凌云。 意思很明显,你惹哭的,你解决。 陆凌云看到沈行的眼神,下意识将右手放在了嘴角,发现自己没抽烟,然后把手抬到眼睛旁推了推,发现眼镜在喝粥的时候已经摘下了,最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 “咳咳,不着急,哪怕要去,办手续还得好久呢,手续先办着嘛,不急着搬,这办证效率这么慢,怎么也得个......一两年的,不急。” “真的吗?” 沈鸢似乎当真了,她抬起头,小声问道。 “嗯,真的。” 陆凌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第74章 大义与牺牲 这顿晚饭,在有些尴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陆凌云让陆文音先送沈鸢回家,而他,则是拉着沈行开始散起了步。 “阿行,做做小鸢的心理工作嘛,”陆凌云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她这样我都怕她抑郁了。” “已经抑郁了。”沈行摇了摇头,说道,“爸妈刚走没多久,这段时间我做饭她都不吃,基本都是在阿婆那边吃的,现在......” “她本身就恋旧,小时候破了的娃娃到现在都还留着,堆一房间都是,她还小,需要点时间接受这些事情。” “唉。”陆凌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自己这个徒弟和她妹俩人也是真苦命,虽然他真的很希望沈行加入,但眼下这个时间节点,绝对不合适。 “现场和初次的尸检报告,还有蒸骨之前的头,你都看过对吧。”陆凌云干脆转变了话题,开口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火灾之前的现场看过,蒸骨之前的头只看过照片。”沈行纠正了两个细节,随后说道,“我觉得初次的尸检报告是准确的。” 沈行没有说自己发现了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陆凌云想听什么。 “准确的,那你为什么帮他改?”陆凌云接着问道。 “因为真的......很不合理,无论是死亡时间,还是肢解的方式,都很难解释......”沈行摇了摇头,“受害者的接触者们,都说在被害人死亡的时间还见过被害人。” “就连我,也在李小花的死亡时间见到过李小花,我一开始的思路是李亚可能用了什么手段加速了尸体的腐化,但这么短的时间,他也不可能肢解掉三份尸体。” “而且......” 陆凌云追问道:“而且?” “尸首照片的断口,很奇怪。” “很奇怪?具体怎么个奇怪法?” 沈行看向了陆凌云,稍微犹豫了一会。 陆凌云似乎完全不惊讶沈行的疑虑,直接开口说道:“没事,说出你的想法,天马行空一点也无所谓。”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下来的......但断口又没什么撕裂伤,脊椎也不像是受到挤压,边缘不规则,但又没出现组织桥,很矛盾......” 撕咬伤和利器劈砍的伤口,特征是截然不同的,咬断属于极其极端的钝器挤压伤,通常还伴随着挤压和撕裂。 而且颈部还有着坚韧的肌肉群还有坚硬的脊椎骨,如果真的是咬断,皮下脂肪和肌肉断层之间,会有大量扯断的血管和神经存在,这些组织桥会像破布一样垂着。 头颅同时拥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伤口特征。 而且头颅断口的截面,有着重度浸血而产生的暗红色,说明死者在那一个瞬间,心脏仍然在泵血......也也不符合死后分尸。 沈行将这些疑点说了出来,随后,他的声音便被打断了。 “如果说,是这么一个生物,从脚开始把人吞了进去,然后用利器一样的不规则尖齿,迅速咬断脖颈,只留下头颅。”陆凌云淡淡开口,“是不是就会出现这种伤口了。” 沈行睁大眼睛,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陆凌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专业的老师口中,会说出这么不着边际的猜想。 “想继续听吗?想继续听的话,等会签个保密条例,但签了,你就算是编外人员了。”陆凌云似乎还没有放弃拉拢沈行。 沈行面露纠结,但过了一会,还是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还得照顾小鸢。” “阿行,危险已经发生了,而且就在你身边,夺走了你熟悉的人的性命!死了个小女孩!未成年!”陆凌云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到他语气里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认识沈行这么久,陆凌云认为沈行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性子太软。 他小时候就木讷,沈经纬说是要锻炼他,在他小时候老带他往野的地方跑,木讷虽然不木讷了,性格反倒被磨平了。 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也正是因为这份成熟,会让他担子更重,考虑更多,束手束脚。 “你就不怕哪天......” 陆凌云刚想说“就不怕哪天发生在小鸢身上”,但是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嘴。 确实,真的加入到了第九支队,不好说是沈鸢先出事还是沈行先出事。 陆凌云点了根烟,有些沉闷地走着。 他现在压力何尝不大,他也想有个得力的助手帮自己忙。 文音经验不足,至于其他人......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比沈行更好的人选。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真的强求不得。 如果是普通法医工作还好说,在大后方,怎么都不会出问题。 但是在第九支队解剖。 真会丢命的。 陆凌云不会拿大义和牺牲去绑架沈行。 他很认可一件事情,那就是每个人的心理和人格是复杂的,独特的,和冰凉的尸体不一样。 一个人不想牺牲不想奉献,不能说明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能否定对方的人格和曾经的贡献,大家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没有谁更高尚。 守护家人,守护人民,二者没有本质差别。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强求。 这不会影响任何事情,包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抱歉,阿行,当我没说吧。”走在跨江大桥的人行道上,陆凌云挤出了个微笑,说道,“你决定留下来照顾小鸢,我尊重你的决定。” “如果你用手机拍照,拍到有什么地方有很奇怪的噪点,那就直接打文音或者我的电话,然后远离那个地方就可以,必须远离,至于为什么,你不用问,知道吗?” “好。”沈行点了点头。 这是在给自己提醒? “哈哈,不聊这些,对了,听文音说你昨天去相亲了啊?对方怎么样?什么时候带来给我见见?”陆凌云彻底放弃了之前的话题,开始闲聊了起来。 “哪有这么快,才第一次见面......不过对方倒是和小鸢挺聊得来,很活泼开朗......”沈行边走边说,很快就意识到,跨过这座大桥,他们就朝着老城区走去了。 这是要去现场? 不过陆凌云倒是没有朝着录像厅那条街走去的意思,好像只是随机挑了条路在散步一样,拐向了另一条街。 水果一条街,王欣然父母店铺所在的地方...... 沈行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陆凌云身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走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自己要找个借口,强行改变步行的路线吗? 就在沈行思索着找个借口换路线的时候,陆凌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大声地“喂”了一句。 “嗯,嗯,行,不用,我直接打车去。” 陆凌云伸手,就在路口拦停了一辆出租车,转头看向沈行后,开口道:“抱歉啊,阿行,下次再聊,有些事情。” “没事。” “记得确定关系之后带过来给我看看哈。” “没问题。” 陆凌云说着,就坐上了的士,的士朝着新城区的方向驶去了。 出什么事了? 沈行看着逐渐远去的的士,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第75章 思维感染(加更) 沈行收回了视线。 他很好奇陆凌云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同时,老城区这里,一样有着沈行好奇的事情。 他之前向王主任打听王欣然父母的店铺位置,就是为了能够找机会去看看。 而现在......来都来了。 走吧。 沈行抬腿,朝着水果街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是晚上六点半,并没有店铺会在这么早收档。 沈行沿着道路往前走,左右观察着街道两旁。 按照王主任的说法,每次到进货日的时候,王欣然都会来到店里帮忙,如果王欣然真的在这边活动过,那这里应该有不少人都被影响了。 只不过,沈行并不知道,王欣然父母的店铺,具体是哪家。 刚才那几碗粥下肚,升糖速度确实快,但根本没有缓解多少饥饿感,顶多算是喝个水饱,他也有点想买几根香蕉。 “靓仔,新鲜砂糖橘喔,要不要尝尝。” “火龙果打折,靓仔要不要来点。” “榴莲......” “有香蕉吗?” “没有哦,你可以去里面看看。” 即使是晚上,这里似乎依旧热闹,店老板们非常热情地招呼路过的沈行。 但就在经过一家店的时候,沈行停了下来——因为他与店老板对上了视线。 “是沈行吗?” 老板看起来有些惊喜,他招呼着在里面坐着的老板娘,一起走了出来,“之前就听我大哥提起过你,确实是一表人才哈。” “哈哈,昨晚在家里就一直听小然念叨你的事情。”老板娘也堆着笑走了出来,拿起了店里的一串香蕉,装进袋子就要塞给沈行,“这些香蕉你拿去吃,你买水果还给什么钱。” 沈行看着那个握住自己左手,把袋子塞到自己手中的女性,然后抬头看向了那个满脸笑意的中年男人。 王欣然的爸妈? 买香蕉的事情,他只是在路口问过,根本没有在这里开口说。 至于他的长相,对面两人更不可能见过......沈行甚至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但他们,却似乎对沈行的信息,了如指掌,一眼就能从人群辨认出他。 怎么回事? 王主任偷偷把自己的证件照拿给他们看过吗?王主任确实可以很轻松搞到自己的照片......但香蕉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但很显然,即使是最科学的解释,也解释不了现在如同心灵感应一样的扯淡状况。 这条街,已经被王欣然影响了。 “明天是不是要和小然去公园玩啊?”王父看向了沈行的方向,笑着问道。 “嗯......对。”沈行点头。 沈行一边回复着他们的问话,一边回头,扫向了来时的路。 这是一条平坦的街道,两旁水果铺的店老板们,都站到了自己的水果摊旁,微笑着看向了沈行的方向,沈行与他们对上视线的时候,他们还微笑着向沈行点头。 范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广一些。 “你妹妹好些没有,上次小然说她好像不是很开心,有什么心事一样。”王欣然的父亲,上前两步,有些关切地说道,“要不要给她带点水果?” 我没有被影响。 现在有没有快乐的感觉。 只有靠近王欣然,才会被侵蚀? “没事。”沈行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开口道,“我就是觉得,和小然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就马上见你们,有点太快,也不够正式......” “嗐......不用理会我们,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谈就好,恋爱自由......你们说是吧?”王欣然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向沈行的身后看去。 沈行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面朝着自己露出微笑,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对啊。” 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齐一致,就像是教堂中的唱诗班一样。 说这个词后,整条街除了微笑以外,寂静无声,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有点摸不透路数。 先走。 “抱歉,我现在要回去了。”沈行提着香蕉,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快步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么着急吗?吃饭了没有?慢点走啊。”王欣然的父母笑着朝自己摆手,旁边的人都做出了一样的动作,随后,他们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握拳垂在胸前,微笑着目视沈行离开。 随着沈行的步伐越来越快,周围店铺楼上民居的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穿透淡蓝色的塑料薄膜,给整条街道都染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冷调。 每个窗台后,都有几个人影,目光和头颅追随着沈行的步伐,整齐而又统一地移动着,他们抬手,对着沈行挥着,对他展露出了让人惊惧的“热情”。 直到走出亮光的地方许久,沈行才回过头,看向了刚才灯火通明的水果街。 沈行身处于黑暗之中,而眼前灯火通明的街道,人们相互簇拥着走上街头,背对着灯火,面朝着沈行。 沈行只能看到他们的模糊剪影,但哪怕只是靠想象,都能知道他们此时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微笑。 他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人群,直接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一个异常的影响力,居然可以覆盖这么多人......这是沈行闻所未闻的。 他们的似乎就像是互通的一样,步调一致,行动统一....... 如果王欣然没有被异常侵蚀大脑,那她一定能感受到这种诡异的状况,和平常太不一样了。 乐观......开朗...... 如果他们,都是被动地感染了王欣然的情绪呢?同样也感染上了王欣然的偏好,只有在沈行在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样的热情?因为王欣然对自己有好感? 他们是不能离开水果街吗? 沈行举着手机,朝着前面走了几步,看到沈行的动作之后,他们似乎以为沈行要回来,齐刷刷朝着沈行的方向走了几步,同样踏入了黑暗中。 不,没有街道限制。 沈行微微低头,看向了手机里的内容.......像素虽然模糊,但手机上面没有任何噪点,也没有任何像是屏幕坏点一样的像素点或者雪花。 普通人? 步调一致......思维互通的...... 普通人? 沈行收回了手机,最后看了人群一眼,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背光的人群对着沈行的背影抬起右手,同步挥了挥。 第76章 主打一个陪伴 沈行在远离了水果街,在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心里产生了些许疑惑。 刚才这些人的状态绝对违背了固有认知。 普通人路人如果能看到刚才那一幕,即使不会感到恐惧,也会因为强烈的不安感而选择快步离开。 这种不安感,就来自于事情违反固有认知。 就好比是你走进一间拥挤的电梯,但是背对着电梯门注视着人群,电梯里的其他人会非常不安,可没人说得清楚原因,而一旦你转过身,所有人都会放松下来。 违反固有认知的东西即便没有威胁,还是会让人难以接受。 简而言之,如果王欣然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有着正常认知的人类,就绝不可能不会察觉到自身周围的异常。 除非刚才那种异常,仅针对自己。 而又或者,王欣然的周围,有一个东西或者人物仍在她认知之内没受影响,反而成为了锚点,让她没有意识到其他地方的诡异之处。 不管怎么样......明天,就是和王欣然见面的时候了,他或许得提前做一下准备,以保证自己可以顺利得到更多的信息。 其中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他得找出在与王欣然相处时保持冷静、不被其思维干扰的办法。 显露异常血肉来保护自身,进入那种可以在电子成像画面中消除自身的状态,或许可以有效抵抗。 但那种状态需要让大量异常血肉暴露在体表,自己会变得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且他不可能让自己全程不暴露在监控探头之下。 现在陆凌云带队的调查组还在这座城市活跃,他们已经知晓辨别异常的基础方法。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排查范围之内,但他不能让自己偶尔出现在画面中又偶尔消失,这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还有其他办法吗? 之前,他通过让沈鸢回忆起痛苦事情的做法,让沈鸢摆脱了那种状态。 但沈行没什么痛苦回忆。 或许物理上的疼痛,会是一个比较简单又直接的办法。 哪怕是制造出了伤口,他也可以让伤口快速恢复,不会有失血过多的风险...... 沈行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走着,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在出租车上,沈行回忆着王主任说过的,王欣然的住址。 她家的水果店虽然在老城区,但买的房子却在新城区,没有找到工作,大体的行动范围是两点一线。 沈行让出租车司机在路口放自己下来,他走到距离路口不远的书店,买了张市里的地图。 地图是00年出版的,这四年虽然变化不算小,但主要路线都没有太大变化。 沈行拿着地图走回家中后,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坐在了书桌面前,拿起了一旁的红墨水圆珠笔,拔开笔帽。 他在水果街与王欣然家的位置,点了两个点,从这两个点开始,画起了线条。 这些线条由中心点开始,沿着街道往外面辐射,但不会拐超过两个弯。 然后,沈行再将两点之间的可通勤线路,用红线连接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后,沈行就得到了一个哑铃型的、两头大中间细的二维空间模型。 他不知道王欣然具体喜好,或者她平常都喜欢去哪玩,所以只能粗略的做出了这个简略辐射图。 沈行没有精力去一个个排查这些地方有没有问题,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让自己避开这些地方。 “嗡......” 沈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微微震动,在木桌上发出了密集的敲击声。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王欣然发来的短信。 【晚上好,沈行!今天过得好吗?我爸妈回来说看到你了,还和你聊天了,抱歉!我是不是不该和他们说你的事情比较好,但我又忍不住~>_<~】 沈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五十。 从水果店到自己家,跟到王欣然家的距离差不多,自己购买地图浪费了点时间,如果她父母是收摊之后立马打车回去,也确实差不多这个点到家。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沈行稍微斟酌了一会后,回了一段。 【晚上好,今天过得很好,你呢?我不介意你和父母说这些事情,毕竟我们是因为你大伯介绍才认识的。】 他尽量回复的比较有诚意一点。 不到半分钟,王欣然又发来了一大段文字。 【我也过得很好,你不介意就行,期待明天一起出去玩(*^__^*)】 沈行回了一句我也很期待,顺便在结尾发了个晚安,然后就收获了对方的晚安,结束了这场短信对话。 比起短信,沈行更喜欢打电话或者面对面交谈。 他不能通过文字去猜测到手机屏幕对面那个人的所思所想,沈行更习惯通过语气和表情去判断对方的情绪,这样会让他应对起来更轻松自如一些。 “笃笃笃。” 沈行还打算继续找找什么快速制造伤口的小道具的,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来吧。” 沈行合上地图,开口道。 穿着天青色睡衣的沈鸢站在门口,看着沈行说道:“我明天不去了。” “不去学校?” “不去公园。” “哦。”沈行点了点头,想了想,就这么结束话题有点冷淡,于是开口接着说道,“晚饭呢?你一个人吃?” “我和朋友出去吃。” 朋友? 沈行思索了一下。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朋友? “行,八点前回来。”沈行还是点头了。 他得给沈鸢买台手机了,不然没办法掌握到她的动向,有事情也联系不上。 “那两个,”沈鸢朝着飘窗上的两个人偶努了努嘴,问道,“买给哪个女朋友的?一人一个?” 沈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那个HelloKitty玩偶和流氓兔玩偶,沈行放在窗台旁散味的,它们跟童装模特放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味道早就散去了。 沈行摇了摇头:“买给你的。” 沈鸢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刚准备张口继续顶两句,但听到沈行的话又闭上了,她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时间好像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那......那干嘛放在那?” “没找好机会送。” “借口。”沈鸢说着,直接走进了沈行房间,一手一个玩偶夹在腋下,转身就走,“那我拿走了,你别后悔。” 沈行目送着沈鸢抱着玩偶离开房间,起身,走到门边将门关上。 两个玩偶和童装人偶曾经一起被放在行李箱,还染过一点气味。 四舍五入也算是让李小花继续陪在沈鸢身边了。 至于【02-人偶】,依旧在行李箱内好好躺着。 第77章 我也要加入后宫吗 一晚上,沈行喝了不少水,半夜都醒了不少次上厕所,但频率一直在减少。 每次,沈行都会观察自己排出的废液,颜色淡了一些些,但依旧没有解决本质问题。 清晨起床后,沈行做完早餐,就直接背上了挎包,前往了图文打印店。 心脏如果能被强化,泵血能力提高后,首当其冲的就是承载血液的血管。 没有更强韧的血管抗住泵血量,血压就会爆掉。 至于肝脏和其他器官的优先级,被沈行排到了更后面。 而肾的单独强化,也会出现问题,过于强大的肾脏容易把有用的营养连带着肌红蛋白废水一起排干。 没有一个强大的肝提升物质代谢质量和锁水,沈行一样可能会被强大的肾给干到到脱水。 优先解决会危及生命的事情。 沈行在打印室的电脑下载了网络上不少肝脏和人体血管示意图——这些图片比片难找,他赶在上班时间到之前,才将这些图片打印好带走。 虽然现在网络监管不严,各种猎奇的图片视频都能找到,但想要在茫茫多的信息之中将它们检索出来却很难。 原本沈行还想找一张人体正面剖面图打印的,但确实找不到了。 只能回去之后,找到之前大学的教科书,把上面的图片给剪下来。 在打印这些的时候,沈行还打印了一张开腔锯掉肋骨后的尸体图片。 漫画方式的示例图难找,但是沈行的U盘却保存着不少真实的人体器官照片。 他要试试真实的人体图像,能否被【01-墙】识别并活化。 周五算是沈行一周里面最空闲的一天了。 因为没多少学生会在周五找借口请病假,周一到周四都感觉病恹恹的学生一到周五就生龙活虎了。 中午,沈行在家做完饭吃完后,便出了一趟门。 他来到了一家诺基亚的专卖店,买了一台手机。 店里正好在做促销活动,诺基亚1100只要差不多九百,而最后,沈行还是选了一个比较小巧的白色诺基亚3100,花了一千二。 想让沈鸢拿着手机随时联系,那就得先确保她会喜欢上这个手机。 沈行还顺便去了趟营业厅,办了张移动的动感地带sim卡。 在营业厅把沈鸢的号码跟自己绑成亲情号,这样就避免欠费的可能性了。 上课之前,沈行将沈鸢叫到了校医室,将那个崭新的白色手机递给了她。 沈鸢一开始还因为快上课了而有些不耐烦,但当沈行将手机递过去的时候,沈鸢感觉大脑有些宕机了。 “干嘛?”沈鸢下意识接过了那个小巧的白色手机,她手小,但手机也能刚好握在手里,持握的感觉刚刚好。 “电话卡已经办好了,我的手机号也录在了里面,你以后出去玩或者干什么的,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沈行开口解释道。 沈鸢歪了歪头,她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直接过载,嘴唇颤了颤后,开口道:“给我的?手机?” 这台手机,看着就不便宜。 在这个小城市的中学里,哪有初中生就有手机的?大部分双职工家庭一个月的收入总和都不到两千,花个一千多给孩子买手机? 疯啦? 班里只有几个有手机的,还基本都是翻新机或者水货,但依旧能让不少人羡慕,她还真没见过有人拿新手机炫耀的——至少在这个公立学校没有。 “嗯,给你的,方便联系。”沈行点了点头。 他在省厅工作的时候又不用伙食费又不用房租,钱基本都存住了,而且还有养父母的遗产没碰过,买个手机还是很轻松的。 沈鸢捏着手机,忽然有些紧张兮兮的开口:“我......我也要进后宫吗?” 又是买玩偶又是买手机,难不成他是那种哥哥。 沈行无言。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 “快上课了。”沈行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手机不要就留下,我拿去退了。” “我要!”沈鸢双手握着手机抵在胸前,转身就跑,似乎生怕沈行抢走了。 小巧白色的手机一下子就戳中沈鸢的喜好了,她怎么可能会不要。 没一会,上课铃就响了起来,在沈行拿出透明胶带,分别撕开一小段贴在眼前木桌垫着的玻璃上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沈鸢发的短信。 【猪(oo)】 嗯......开始玩上手机了。 别被没收就行。 沈行静静等待着下午五点的到来。 早上起来的时候照镜子,他的面部已经有些浮肿了,今天几乎一整天都毫无尿意。 而且现在,自己用手指按一按小腿,就会出现轻微的凹陷,过一会才会回弹。 身体也已经开始出现水肿的状态。 这是急性肾衰竭的前兆。 现在暂时还没有呼吸急促的情况,但今晚过后,就不好说了。 今天,如果肝脏和血管都没法活化的话,他也得提前将异常肾脏植入到体内,越快越好。 四点五十五,沈行已经拉好了窗帘,将所有的打印照,都贴在了墙上,密密麻麻。 他靠着校医室门口对面墙壁,静静看着眼前的木门等待着。 等到五点过去一分钟后,沈行直接走向了校医室。 之前,两天共鸣,在自己也参与共鸣的情况下,异变肌肉就会进入成熟期。 而这次,沈行直接将所有彩印照片贴上,增加了共鸣物,这是为了加速共鸣的过程。 窗帘被拉上后的校医室内,一片昏黄。 沈行眼前的墙壁,那六张心脏和肾脏图,在昏黄的环境光照射下,显露出了诡异的殷红。 而其他的血管网络图、肝脏图和实拍的开膛图,同样闪烁着噪点,将校医室映衬的更加诡谲。 他走进校医室,关门,反锁,取下了所有照片放进挎包后,留下了那三张肾脏的图片。 他戴上手套,撩起衣服,随后,直接将手伸向了画面,随着一阵黏腻的触感,一个缩小版的肾脏,被沈行从画面中抽了出来。 甚至不用开刀,在沈行的控制下,右下腹撕开了一道血腥的裂口,沈行缓缓将异常肾脏,放在了那道裂口旁。 抖动的异常肾脏,就像是蛹一般蠕动着,它身体撕开,里面伸出了如同触须一般的静脉血管丛,扒着沈行的伤口,钻了进去。 下一秒,剧痛袭来。 第78章 还好我们都是正常人(加更) 安宁街,壹号花苑,3单元,8楼,802号房。 一个少年,躲在房间。 他的房间乱成一团,大量的工具散落在地面,此时的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双眼,正在用力的拿胶带,将一把水果刀与扫帚的木棍缠绕在一起。 他眼前的书桌上,还放着甩棍和弹簧刀,还有几瓶撕了标签的红酒瓶以及一枚打火机。 红酒瓶里散发的并不是酒的醇香,而是类似汽油的呛鼻味道。 “笃笃——” 少年额头的汗滴到了手上,在听到敲门声后,朝着门口几乎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别吵!” 门口的敲门声没再传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后,他将绑好的“长矛”塞进了床底,发出了些许的撞击声——床底似乎还有不少这种自制武器。 少年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塞入了书包,将弹簧刀放入兜里后,拉好拉链。 他左右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眼底流露出些许的恐惧,以及近乎实质的憎恨。 少年的房间,遍布着怪异恐怖的黑色猩红噪点,就像自己身处于某个怪物的、打满马赛克的身体里一般。 他背着书包,慢慢打开了门,随着木门被慢慢拉开,门口赫然站着一个全身黑色的扭曲怪影,那个布满噪点和怪影的“人”,咧开嘴,朝着他展开了双臂。 而它的口中,还发出了如同破旧收音机里传来的、嘶哑扭曲的声音。 “儿子......今.......晚今......晚吃饭吗......” “别碰我!滚!”少年几乎是撞开了对面的人,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不只是自己的房间,他的整个家中的墙壁和家具,都像是房间里那样的扭曲。 而在他的目光扫向客厅那个正拿着手机趴在沙发上,翘起双腿轻晃似乎在开心地和谁打电话的漂亮女人后,他的身体顿了顿。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挂掉手机转过身,看向了少年,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地开口道:“今晚又不回家吃饭?” “姐......你今晚要出去?”少年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过了,外面没有正常人了.......” “阿磊,不正常的是你,”女人坐了起来,不悦地说道,“只要你乐观点,态度好点对其他人,其他人也会对你好.......你最近太不乖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少年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燥,他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口,随后闭嘴,视线最后在女人的脸蛋上停留了几秒后,背着书包穿上鞋,直接一脚踹开门离开。 他快步下楼,汗珠流过他已经微微隆起的喉结,滴在了地上。 少年推开单元楼的大门,外面的天空一片诡异的漆黑,就像是一张能吸掉所有光线的纸遮住了天空一样。 而外面的世界,血肉模糊。 混沌的怪影在游荡,可怖的巨物在骸骨铺就的道路上轰鸣疾驰。 他能闻到的,就只有恶心到让人几乎无法入睡的冲天腐烂味。 在两周之前,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面,只剩下了自己和姐姐,还是正常人。 少年死死捏住了双拳,感受着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的痛楚。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正常的姐姐为什么看不穿这个丑恶世界的真实面貌。 但他知道,姐姐绝对是正常的,无论是姐姐碰过的东西,还是走过的地方,亦或是接触怪物——那些恶心的东西都会被短暂净化。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他不会让姐姐被那些怪物伤害的。 哪怕只有一个人。 他也要把这些怪物全都杀光。 他蹲守在小区门口,将双肩包移到胸前抱紧,紧盯着小区的出口。 差不多盯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靓丽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朝着左边的路走去,但是走了几步后似乎才意识到走错了,掉了个头,拐向了右边。 她的脚步轻快,身上的白裙子飘扬着,与周围诡谲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少年站起身,远远地跟了上去。 成群怪物的嘈杂声音成为了他脑中的私语,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黏腻的脏器表面,具有刺激性的气味不断被他吸入,让他不得不每时每刻都保持清醒。 在跨过了一条横跨灰色大江的桥后,姐姐似乎确认了目的地,朝着某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终于要到了吗...... 少年将手伸进了裤兜,拿出了弹簧刀捏在了掌心,两周以来的精神折磨让他濒临崩溃,几乎每晚都在不安和恐惧之中度过。 他甚至想过自杀结束这一切折磨,但他还有必须要守护的人。 现在,他的姐姐,几乎已经算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前面,姐姐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快步朝着一颗肉瘤树下跑去,抬头微笑着,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抵在唇前轻笑着,似乎在开心地聊着什么。 该死的.......怪物....... “蹭——” 掰下保险,少年手中的弹簧刀带着清脆的声响弹出,他快步向前走去,从一开始的慢跑,到最后变成了几乎全力的冲刺。 这两周的折磨在这一刻几乎转换成了神经质一般的愤怒和憎恨,全都包含在他手上的刀。 姐姐似乎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但她在还没转过头之前,就已经被少年用肩膀直接撞开。 “啊!”姐姐惊叫了一声,向一旁倒去。 一只手,在姐姐摔倒之前,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 刚才肉瘤树遮蔽的身影,出现在了少年的脸前。 一个.......人.......男人....... 那个男人反应很快,上前两步,几乎是用半跪的姿势,稳稳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姐姐。 而少年,则是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弹簧刀,也随着一声“叮铃”的脆响,跌落在水泥地上。 眼前帅气的男人,在将姐姐扶起后,看向了自己,抬手扶了扶眼镜后,对着自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请问你是.......?”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姐姐以外,还有正常的人类...... 而沈行,在看到对面少年的眼睛后,微微一愣。 他刘海之下没有眼球,眼窝只剩下孔洞,内部铺满着蜂窝状的黑色孔洞,密密麻麻。这些黑色蜂窝似乎一直在往深处蔓延,直至他的大脑。 和王欣然的症状一样,同一时间地点被感染的? 又是一个怪异? 最近这是怎么了?这附近就我一个正常人了吗? 第79章 侵蚀大脑 “阿磊,你怎么来了?” 王欣然揉了揉自己被疼的肩膀,在沈行的搀扶下重新站稳,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沈行的这个姿势,几乎像是搂着她一样。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但却没有挣开的意思,直到沈行自己松开手后,才感觉到自己能喘气了。 “他是你弟弟吗?”沈行一边微笑着,一边微微垫了一下脚。 他脸上的微笑短暂僵硬了一下,精神冷静了下来。 “啊,是......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王欣然看向了弟弟的方向,心情有些许复杂,她扫了一眼,这时候才注意到了地上的弹簧刀。 “阿磊,你到底要干什么?”王欣然的语气里面已经带着些许生气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王磊与沈行的中间,似乎是在护着沈行。 几乎是在王欣然展露出愤怒情绪的同时,沈行心底里也同样冒出了一股无名业火,但这种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便马上消散。 沈行:“......” 刚才的愤怒感觉让他还觉得挺新奇,他几乎就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本来还想再体验一会的,但现在已经被迫冷静了下来。 不只是快乐,其他情绪,也能通过王欣然当下的感受进行扩散,而她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沈行算是知道,为什么王欣然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可以影响到周围的人了。 当她在家感受到快乐的时候,她的父母同样也在散发着快乐的情绪,其乐融融,但有一个人却是格格不入的。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王磊,王欣然的弟弟。 受到疑似同一种异常侵蚀的他,似乎不会受到王欣然的情绪污染。。 所以,在王欣然看来,父母可能变得比之前态度好了,但是弟弟依旧是该叛逆就叛逆,所以不容易产生“周围人怎么都这么开心”这种疑惑。 而她弟弟......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被异常侵蚀了,精神也出现了问题?但他为什么不能用他愤怒的情绪影响别人?比如说影响我? 为什么他刚才提着刀朝着自己冲过来,但在看到自己之后又停住了。 首先排除是外貌原因,因为我们都是男的。 在沈行思考的时候,那边的王磊,似乎无视了他姐姐对他的说教。 他抬头看着沈行,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行,水冗沈,双人行。”沈行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刻意的疑惑,询问道,“你呢?” “王磊,三个石头的那个磊。”王磊看着沈行,认真的开口道,“你看得到吗?那些怪物。” “王磊!”王欣然加重了语气,直呼了他的名字。 此时的她又气又羞,急得眼角都有些发酸。 她从两天前晚上,就一直在期待着今天的见面,但是刚见面没多久,弟弟就跑过来发癫,又要去跟沈行说他在家时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让她感受到了如同被当众处刑一样的羞耻感,都不太敢去看沈行此时的表情了。 怪......物? 他是在说她姐吗? “什么怪物?”沈行有些好奇的问道。 “所有的怪物啊!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其他所有的怪物......街上那些黑影!”王磊压抑着有些激动的情绪,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呃......不好意思,不是很懂。”沈行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歉意地说道,“我只玩过红警。” 沈行的话,让王磊的表情露出了明显的失落。 “没事了。”王磊转身,低头捡起了那柄弹簧刀。 “不过,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和我说,”沈行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王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如果我帮得上忙的话,我都会帮的。” 王磊回头,有些意外的看了沈行一眼,随后没有表示什么,背着包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磊离开的背影,沈行陷入了沉思。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其他所有的怪物? 意思是他俩是好的吗?哦不对,他把我也归入好人行列了。 尝试站在王磊的角度思考了一下他最开始的举动,还有见到自己后的反应,沈行推理了个大概。 王磊认为周围的人都变成怪物了,只有自己和姐姐依旧是“人”,他以为姐姐会去见一个怪物,所以提着刀子就来了。 但在看到自己之后,他停下了动作,因为沈行也是“人”。 王磊看得到异常生物......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在王磊的视角里面,被异常侵蚀的自己、姐姐还有融合了异常血肉的沈行,都是人类。 而其他的正常普通人,在王磊的视角里面则是怪物。 那这样就可以解释王磊的行为和话语了。 他没有获得和王欣然一样的能力吗? 还是说......视野变化的本身,就是他的能力? 这些黑色蜂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同一个异常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 跟侵蚀的部位有关? 王欣然、王磊被侵蚀的地方都在头部,王欣然侵蚀明显的部位是额头,靠近前额叶,而王磊则是从眼眶开始向脑内侵蚀,就目前沈行所看到的而言,王磊被侵蚀的程度更深。 是不是大脑被侵蚀的区域不一样,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不一样?不同的大脑分区又对应着什么能力? 如果真是相对应的,那王磊被侵蚀的地方应该就不只是眼后那一片区域的大脑了,而是从中间几乎贯穿了整个大脑,顶叶、枕叶和颞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侵蚀。 所以,他的空间想象力、视觉和语言理解,可能都因此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这涉及到人脑,算是沈行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复杂棘手的问题了。 系统解剖学他虽然学过,但它只是将人按照功能模块进行宏观拆解而已,而想要真正理解大脑机制,还得学习神经解剖学。 这就是另一个独立分支了,是沈行完全不擅长的领域。 “抱歉,沈行,我弟弟他......”王欣然低头看着鞋尖,有些局促。 第80章 谈心 王欣然现在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因为期待了很久的约会被莫名其妙破坏而感到难受,而另一方面,她也有些担心弟弟的情况。 她完全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神经质......这基本上已经不能算是叛逆期了。 “没事,”沈行笑笑,宽慰道,“我妹也这样。” “怎么可能?小鸢这么听话,看到她我都想着如果有妹妹就好了。” “装的。” 为了让王欣然情绪缓过来,沈行直接开始揭露沈鸢的魔童事迹,离谱的反差成功将王欣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吐槽弟弟妹妹的叛逆问题,似乎让王欣然感觉与沈行更有共同话题了,她的心情也慢慢好转了起来。 他们在公园里走着,直到王欣然情绪好转之后,沈行才开始问起了一些关于王磊的事情。 王磊之前似乎一直都还挺正常的,虽然处于青春期,对父母非常叛逆,但对王欣然的话还算比较听。 因为他不听话的时候,王欣然是真揍。 聊到这里的时候,王欣然眼神有些许暗淡,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道: “他算是被爸妈宠坏了,自从他出生以来,基本就没挨过打骂,基本每次我和他斗嘴或者打架的时候,父母都是比较向着他那边。” “不过,也正常。”说到这里,王欣然笑了笑,说道,“毕竟他比较小嘛,而且最近我爸妈对我的态度感觉也好多了。” “对了,沈行,小鸢小时候会和你打架吗?”王欣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打过架。”沈行摇了摇头,“主要是不熟。” “一家人不熟吗?哈哈哈!”王欣然被沈行这句话逗乐,笑的前仰后合。 严格来说,确实不算特别熟。 沈鸢小时候,还比较黏自己,等她五六岁的时候,自己就去外面城市上大学了,基本就寒暑假才能回来见一见。 刚开始,养父带自己回老家打猎的时候,沈鸢还会吵着要去,后来被拒绝了几次,就开始闹起了别扭,跟沈行的关系也急转直下,再到后面就发展到了几乎一见面就冷眼相对。 特别是在大学毕业后,沈行过完考试就被陆凌云捞到了省厅,就更忙了,要不是每年还要回家,沈行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了。 沈行没有带王欣然去骑双人自行车,而是在回请了她一顿饭后,便分别了。 信息了解得差不多了,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沈行确实有点疼的受不了了。 送别了坐上出租车的王欣然,沈行走到了公园的一个僻静地方,坐在了石凳上,直接脱下了鞋袜。 随着他的控制,脚底的肌肉蠕动,将几枚银色的圆头钉挤了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除了圆头钉上面沾着一点血以外,沈行的脚底没有多少血液渗出,他坐着缓了好一会后,才重新穿上了鞋袜,用纸巾将掉在地上的图钉都包了起来。 他想过不少的伤害小但痛觉高的办法,但都或多或少有些弊端。 够疼的方法容易太容易被察觉,而把圆头钉放在兜里,想要清醒的时候就把手伸兜里刺一刺掌心的办法,也被沈行否决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意识到在什么时候必须得清醒。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将圆头钉直接钉进脚底。 这样,只要自己保持着走路、站立,都可以随时保持清醒。 缺点就是,确实真的很痛,每时每刻都是折磨。 沈行将包好的圆头钉揣进兜里,这时候,他才看到在夜色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着自己走来。 王磊? 沈行停下脚步,等着对方走到了自己面前。 钉子取早了。 “你一直跟着我们吗?”沈行看着眼前的王磊,笑着问道,“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跟我们一起走。” “沈行哥,”王磊抬头看着沈行,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往脚上扎钉子?” 看到了? 沈行微微皱眉。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王磊居然一直在跟踪他们,取钉子的时候,沈行还是特地挑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该忍到回家再取出钉子的,还是有点不谨慎了......但在出租车忍一路也太难顶,哪怕是沈行,也不愿意这样继续折磨自己。 “保持清醒。”沈行言简意赅,没有透露太多的事情,他看着眼前的王磊,微笑着询问道,“你呢?一直跟着我,是想说些什么吗?” 晚上刚见面的时候,沈行刻意给对方留下了个愿意倾听的好印象,因为沈行看得出来,对方最开始确实是有什么事情想和自己说。 不,应该说,王磊想从自己身上确认些什么。 沈行温和的态度,让王磊鼻子一酸。 这两周以来,唯一一个是正常人的姐姐,都不相信,甚至不愿意听自己说的真相。 但眼前的沈行哥,却对待他温和,而且愿意倾听他的话。 这让他心中单打独斗的孤独感,减轻了很多。 “沈行哥,这个世界已经烂掉了......虽然你可能看不见,但我能看见......” 王磊开口,直接将两周前开始,自己的所有所见所闻,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沈行就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 王磊的所见所闻,与自己之前的推测大差不差。 黑蜂窝一样的异常,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破坏了他对世界的感知。 但因此,也让他获得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能力——他能一眼认出,谁是异常。 只不过,在他眼中,那些异常生物,才是“人类”。 王磊讲完后,沈行久久都没有给出回应,过了好一会,王磊才喘着气开口道:“沈行哥......你也不信吗?” 沈行闻言,看向了眼前的王磊。 他身体紧绷,情绪激动,右手有些神经质地晃动着,异常对大脑的侵蚀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对面少年的精神和身体。 想让他去约个脑补CT。 不过......这样的话医生也会看到王磊大脑的情况,这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靠自己解剖,将异常从他脑中清理出来的话,那王磊必死无疑。 “我信......”沈行点点头,随后试探性地询问道,“但是,怪物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沈行的话语,王磊心底燃起了希望。 “杀光。” 王磊不再掩饰心里的恨意和愤怒,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把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全部杀光!找到主谋,找到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杀死!” 第81章 拔插件(感谢弥天大厦的盟主) 眼前的王磊近乎癫狂,他抬头看着沈行低吼着,像是一头即将失去理智的凶兽。 如果这么放任不管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做出杀人的行径。 毕竟,他眼中的普通人,全都是怪物,在王磊看来,他不是杀了一个人,只是杀了一个怪物而已。 自己该做些什么? 敷衍过去,找机会离开? 过几天应该就能听到关于凶杀案的事情了。 安抚他?让他暂时放下杀人的想法? 有这个必要吗。 找机会把他身上的异常剥离下来? 他大脑与异常的连接太深了,自己这么做又会留下一具尸体,而且还又是与自己有关联的人...... 杀一个人要擦多少屁股,要浪费多少精力,沈行是体会过的。 如果是为了获取异常,现在的问题就是—— 陆凌云,需要多长时间能察觉到这次的异常造成的公共安全事件? 王欣然的黑色蜂窝异常影响范围太广了,陆凌云那边不可能注意不到动向,发现只是早晚的问题。 但沈行不可能让陆凌云同时取走两人脑内的异常,他起码得获取其中一个。 想要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取走两位其中一个的异常的话,人选基本上没得挑。 王磊精神已经接近崩溃,死掉只是时间问题,不是他被异常完全侵蚀,就是上街杀人被击毙。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杀他还是救他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比较麻烦,留给陆凌云处理。 而自己要做的,则是要在陆凌云方面还没注意到王欣然的时候,利用时间差取出她额前的异常。 至少外表看起来被侵蚀没这么深,思维更正常一些的王欣然,切除异常后存活概率要更大一些。 如果她能存活下来,那沈行就不用在陆凌云还留在这里的时候又背上一条人命了。 计划初定。 将王磊推到台前,替王欣然抗下所有的雷,然后陆凌云处理王磊的这个时间差里,收容王欣然额头的异常。 这样,自己既可以收获异常,也可以从陆凌云对王磊的处理方式,窥探到陆凌云方面对异常研究的进度。 只是要达成这个结果,过程稍微有些艰难。 再想想,先稳住他吧。 “先冷静下来,阿磊。”沈行弯下膝盖,伸出右手,按在了王磊的肩膀上。 王磊看起来也就初中的样子,男生发育稍晚,现在身高也就比沈鸢高不了多少,沈行得弯一些膝盖才能做到平视。 “我相信你说的,但你完全没有任何的计划......你这么做,是没办法对付这么多怪物的。”沈行想了想后,接着说道,“你先回家,休息几天,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很久没睡了吧?” “休息几天,冷静想想该怎么做,我们一起想,到时候再一起对一对方案。” “你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我会帮你的。” 沈行用的“我们”、“一起”和“你不是一个人”这些词,似乎触动到了王磊,他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沈行,过了好几秒,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微笑。 这两周,王磊曾无数次想过能有一个人可以理解自己,这个时候,他终于等到那个能理解他的人了。 感受到肩膀那只大手传来的温暖力量,王磊哽咽着说道:“谢谢你,沈哥......那.......我先回去了。” 随后,他转身,朝着暮色走去。 在王磊转身后,他身后的沈行平静地拿出了手机,拍下了他的背影。 ... 美苑小区外面的街道。 或许是因为今天新闻的原因,这条街比以往要冷清许多。 二楼以上的住户的木框玻璃窗几乎全部紧闭,生锈的防盗网后拉着厚实的窗帘,偶尔有电视机播报新闻的声音穿透玻璃,落在空荡街道上。 这是很少有的小区里都没有小孩大吵大闹的夜晚,这样的寂静与中午摄影和记者云集的画面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估计这份寂静还得再持续个几天,即使人们都知道杀人凶手已经自杀。 张阿婆的店铺卷帘门一直紧闭着,上面警察的封条还没有撕去。 而店门口的矮台阶上,一个少女盘腿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五块钱。 她就这么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旁的狗吠才让少女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跑去追摩托的黄狗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纯白色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打开通讯录,里面就只有一个联系人。 【玩得开心吗,什么时候回来?】 她编辑了一则短信,但是很快,又全都删掉了。 反反复复删除了好几次后,她终于发出了一条短信。 【(oo)】 她放下了手机,准备塞回兜里,似乎没想过对方会回复自己。 但很快,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对方发来的短信。 【我到家了,你在哪里?】 到家了? 少女眨了眨眼。 她都没在街上见到哥哥。 少女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卷帘门的方向,轻声说了句“晚安”后,攥着手机,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了。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沈行,连着喝了好几杯水。 奇怪。 沈行放下手机,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腿。 水肿已经消失,但是自己从下午在医务室吸收完一张异常肾脏后一直到约会结束,都没什么事情。 但就在快到家的时候,沈行开始感受到了一些眩晕,而且这种眩晕感越来越严重。 他起身走到房间,进入浴室后,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失去了不少血色。 这肯定不是圆头钉的原因,钉子他是清洗过消过毒的,他也确认过,脚底没有炎症反应。 只能是异常肾脏带来的问题了。 沈行左手撑住洗手台的边缘,右侧后腰处传来了持续的痉挛,他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后腰的搏动......异常肾脏,还在加速运转,频率远超心跳。 它没有朝着更完美的方向进化、任由沈行控制,而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正在疯狂运转着。 沈行感受到指尖和脚尖,都有一些发凉,连带着大脑都有一种失重感袭来。 它滤完了沈行体内的代谢废物,却还没有停止.......一同异化的肾动脉产生了极端的扩张反应,大量的血液被滞留在腹腔和肾脏,然后被过滤。 正常人的双肾每分钟只能过滤差不多125毫升的血浆,但沈行这个失血的情况,说明自己体内的血浆过滤率已经暴增,他体内血液的水分正在被疯狂汲取。 就和最开始单独的异常肌肉沈行无法控制一样,现在的沈行,也没有办法控制异常肾脏的速率。 但好在,他还可以控制异常血肉本身。 他脱去上衣,露出了腰线。 右侧后腰的肌肉轮廓突然向外凸起一块。 微不可查的撕裂声从体内传出,旋即,沈行的后腰撕开了一道裂口。 肾脏内附着的异常血肉,正在被沈行控制着强行挤出。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沈行额头布满了冷汗,他左手撑着洗手台,右手,直接伸入了伤口之中。 一颗表面布满黑色脉络、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缩小版肾脏,被沈行直接抽了出来。 后腰传来一股暖意,伤口缓慢闭合。 沈行微微喘着气,端详着手中的异常肾脏。 体积看起来大了一些......像是两张画的肾脏融合在了一起。 根据之前吸收异常肌肉的经验,在身体内所有血管和内脏连通产生相变之前,沈行无法主动控制异常肾脏的过滤效率。 但好在,可以当拔插件暂时使用。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顺着异常肾脏滴落在洗手台上,他扯下几圈卫生纸,将异常肾脏包裹了起来,放在了一旁,开始清理起了地上和洗手台上的血迹。 至少,现在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肾衰竭的事情了。 第82章 还真不客气 身上没有出现血点,到处按压也没有疼痛感,眩晕感也没有继续加强。 沈行放下了那颗异常肾脏,开始收拾了起来。 就在他收拾卫生间残局的时候,沈行就听到了妹妹回来的开门声。 不过妹妹似乎没有来打搅自己的意思,直接回她自己的房间了。 好事,现在自己也没空应付她。 沈行清理完血迹,提着用纸巾包着的异常肾脏,走到了书桌旁。 这颗肾先放哪? 放的时间太长的话,可能会失去活性......到时候还得重新拿回校医室接受一次共鸣。 他看向了放在书桌下的挎包,拉开挎包的拉链。 里面满满塞了一叠的纸张,上面全都是挂在校医室墙上经过至少一轮共鸣的血肉图画......挎包里面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沈行转头,看了一眼床底的行李箱,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放那里面,【02-人偶】肯定自己就吃上了。 想要一个独立隐秘空间的想法,再次浮上了沈行的心头。 有钱就好解决,有钱自己甚至能买下一整栋写字楼,自己在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过问,随便改造出一个隐秘空间。 只可惜,他现在的钱顶多只能交个房子首付的,哪怕用上沈父留下的遗产,也顶多只能买套老的商品房。 他也没什么投资理财经验,目前为止还确实找不到一个适合他的没被写在刑法上的快速来钱方法。 最后,这颗异常肾脏,只能被沈行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放好锁上后,沈行坐在床上,看向了挎包的方向。 ......眼看着又有一大批的血肉即将孵化,这些东西该放在哪里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沈行之前在校医室的时候,就已经用DV机确认过,这些画放在挎包内不会有噪点出现。 但如果都孵化成血肉的话,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放在家里......因为陆凌云一定会来拜访的。 现在没来,只是因为比较忙而已,等他们调查陷入僵局闲下来的时候,估计会来看看。 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拿出了一些自己的解剖书籍和曾经的教科书,开始翻找上面的图片。 找到合适的,就裁剪下来,就像是在做剪报一样,将它们贴在了几张空白A4纸上。 很快,沈行就凑齐了一套包括骨头在内的齐全——除了大脑——的人体剪报,将它们存放好。 自从异常肌肉在自己的身体之内完成相变,与他融为一体后,就像是给他的身体按了一台永不停歇的马达。 这台马达会高速运转,强化沈行的身体,但也在逼迫他不断地投送养料,将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替换成与马达相匹配的部件。 往前走就是未知,可能是一种新的生命,也可能是死亡。 但停下来,对沈行来说,比死还难受。 这已经成为他不可多得的乐趣了。 而且,他现在非常好奇,当自己全身所有的部位都附上了异常血肉,完成身体彻底的相变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嗬......”沈行长舒一口气,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自己尿液颜色已经基本正常,稍微带点淡粉色,应该是抽出异变肾脏导致的。 现在的他,必须得做些高热量的宵夜犒劳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肾脏问题没解决之前,他一直保持着清淡饮食和淡淡的饥饿感,在经历刚才的一轮失血后,现在已经感受到了极度的饥饿,还伴随着一些低血糖的症状。 去客厅掰了几根香蕉吃掉后,沈行打开冰箱,开始制作起了晚饭。 几乎冰箱里剩下的肉食,都被他拿了出来,放在厨房冲水解冻。 中途沈鸢还从房间出来了一趟,去了卫生间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炸肉的香味。 几乎是在闻到味道的瞬间,沈鸢的肚子,就有些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擦头发的毛巾还搭在头上,她没有回房间吹头发,而是有些忍不住,蹑手蹑脚地偷偷摸到了拐角,看向了餐桌方向。 餐桌上摆了几乎半桌的菜,而且都是跟平常清淡的菜系不一样的。 而此时的沈行,正好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朝着餐桌走来,正好看到了在墙角偷看的沈鸢。 被发现后,沈鸢便直接站了出来,看了看门口问道:“有客人?” “没有。”沈行摇头。 “那干嘛做这么多?”沈鸢微微扬起下巴。 “自己吃的。”沈行说着,就已经坐了下去,夹起了一支可乐鸡翅,咬了一口。 骗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 哥哥疑似有点口是心非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的?”沈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了餐桌对面,拉开了椅子。 “你没吃晚饭?”沈行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沈鸢,疑惑道,“那你晚上去干吗了?不是和朋友吃饭吗?” 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去的沈鸢,身体顿了一下。 他真不知道? “朋......” “朋友临时有事吗?”沈行说完就收回视线,继续干饭。 随口想说的借口被沈行直接说出,沈鸢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后槽牙都咬紧了。 怎么每句话都这么能让人生气? 咽下一口饭后,沈行再次看向了对面的沈鸢问:“有事要聊?” 真就没有一点让我吃的打算啊?! 沈鸢呲了呲牙,大大方方直接坐了下来,捏起一块鸡翅就开啃。 直接吃,他不敢说什么的。 她好像找到和哥哥相处的方法了。 哥哥好像有些口是心非,没自己这么直率,在外和别人,特别是和女生相处的时候,也比较腼腆不怎么说话。 明明就是做了一大桌三个人都吃不完的菜,偏要说是他自己一个人要吃的。 自己在动感新势力就见过这个词,叫什么来着? 蹭的累? 对面的沈行,默默扫了一眼对面的沈鸢。 自己确实多预了一些量,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吃下多少。 他起身,去冰箱旁边,给自己拿了两罐可乐,补一补可能会不够的糖分。 但刚放在桌上,对面的沈鸢就毫不客气的拿走了一罐。 沈行:“......” 是不是有点太不客气了? 第83章 四年前?两周前? 5月22日,星期六上午。 沈行从床上爬起,看了一眼身旁的闹钟。 11:30。 居然已经快到中午了吗? 昨晚身体的虚弱已经让沈行有些无法维持之前的生物钟,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不过今天要做什么事情的话,就必须得赶紧了。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除了五点前要去一趟校医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 今天这种日子,就很适合思考和规划一下后面要做的事情——特别是王欣然那边的。 而除此之外,昨天被约会占用的原计划,也可以挪到今天开始。 那就是去网吧,到论坛上查一查关于最近的事情。 洗漱完后,沈行拿起手机,换上了充满电的电池,两条短信弹了出来。 一条是王欣然的,大概是说了一些昨晚很开心,期待下一次再出去玩之类的话。 而另一条,则是沈鸢的,说她出门去书店看漫画,还说给他留了午饭。 沈行两条信息都回复后,心里萌生出了一些疑惑。 午饭? 沈行打开房门走出去,闻了闻。 没有焦糊味。 等他走到餐桌旁后,就看到了上面放着一份KFC的套餐,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沈行生性多疑,他走到了厨房,厨房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变成了KFC的白色打包袋,打开冰箱,里面的菜也变多了。 有必要在厨房放一个灭火器,顺便教一教沈鸢怎么使用灭火器了。 沈行吃掉了沈鸢留下来的KFC,对于一顿午餐来说,KFC有点过于豪华了,而且也不出意料的没吃饱。 他倒是不太担心沈鸢的零花钱不够用,对于其他同龄的孩子来说,沈鸢的零花钱已经算是非常多了。 他每次给的饭钱都是多给的,他也知道妹妹自己存了不少。 收拾完桌面后,沈行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他没有拿挎包,背着那些东西到处走不太好,等要去校医室的时候,再回来拿就好。 而沈行现在准备去的地方,就是开在小城唯一一个大商场里的网吧。 沈行带上身份证,下楼骑上自行车出门,差不多到十二点的时候,沈行来到了网吧。 他用自己身份证开了张卡,往里面充值了十块钱,这里上网一小时一块,充十块钱够沈行用很久了。 沈行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坐下后,他就看到了布满烟灰的黑色键盘,还有亮到像是镀了一层油膜的灰色鼠标。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不适,按下了开机键,机箱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屏幕亮起,等待开机时间过去后,一片绿茫茫的草原出现在了沈行的屏幕上。 他握住鼠标,打开了浏览器,网页加载的很缓慢,底下进度条一格格缓慢推进。 打开天涯的网址后,沈行找到了莲蓬鬼话板块,点进去后,就探出了一个满屏都是加粗的黑字标题。 沈行扫视着标题。 前排基本上都是什么通灵游戏,看来最近很流行这些直播帖,基本上都是第一人称的小说,沈行只是扫一眼就略过了。 他更多的把注意力和关键词放在了“噪点”、“消失”和“模糊”这类的字眼里。 在一大堆的灵异小说和其他地区的都市灵异事件中,沈行终于翻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意思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很简单:【真实经历】我的老婆消失了,家里人都觉得我疯了。 帖子的内容也很简单,帖主似乎都不怎么会使用标点符号,一个纯文字的帖子没有任何标点符号,需要间隔的时候就只是敲了个空格,阅读起来极为艰难。 帖子的内容也很无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抱怨一般。 如同帖子标题描述的一般,他的老婆凭空消失了。 他几乎翻遍了家里的所有照片,所有的书信,去了一切他曾经去过的地方询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他从来没有过老婆。 他父母骂他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找老婆,他亲戚也数落他,就连单位的同事,在他询问的时候,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我确信她真的存在过我只要一闭眼睡着我就能回想到关于她的一些模糊的记忆】 【抽根烟等会说】 沈行看了一下发帖时间,是在差不多五六小时前,但男人的发帖并没有什么意思,就像是一个性压抑的中年男人在幻想自己有个温柔漂亮的老婆一样。 下面的回帖,也只有孤零零一个“沙发”。 沈行滚动滑轮,看到了发帖人的个人信息。 楼主:唯物主义者唐卡时间:2004-5-22 07:00:41 登录次数377次,0个关注,0粉丝,沈行顺手点了个关注后,继续去翻其他贴子。 逛了差不多一小时,沈行锁定了三篇感觉有异常生物作祟的贴子,随后,在关注列表里面,重新找到了那个唯物主义者唐卡的账号,再次点进了那个帖子。 帖主依旧没人说话,底下也没人回帖,看起来帖子就要沉下去了。 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回了这个帖子。 守法公民李四:【老哥,还没抽完吗?坐等后续。】 过了一会,沈行刷新了一下网站页面,对方已经回复了,看来一直守在电脑面前,这次还带上了标点符号。 唯物主义者唐卡:【兄弟,你信吗?】 守法公民李四:【我信,她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唯物主义者唐卡:【大概是在四五年前......具体时间我不太记得了,但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照片里面,旁边都会出现一个空位!我还有结婚证你信吗?但是上面只有我的名字了!我去民政局还差点因为假证报警了!】 四五年前?那时候应该是自己刚毕业或者在省厅当见习法医的时候。 沈行还在刷新,对方似乎情绪非常激动,每隔几分钟,就会发送一大段文字,诉说着自己发现的一切不合理。 就在他准备回复的时候,他看到了最后一条信息,停下了手。 唯物主义者唐卡:【110给我打电话了,等会再说,兄弟】 沈行收回了放在键盘上的手,平静地注视着这最后一段话。 帖子被重新顶上去后,警局就给唯物主义者唐卡打了电话。 莲蓬鬼话这样的板块,陆凌云也专门派人去盯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国家机器启动起来,效率确实比单打独斗的沈行,效率要高多了...... 不对。 四五年前,自己刚成为法医的时候,也向养父隐瞒了自己身上出现异常的事情。 异变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为什么陆凌云直到最近,正式参与进了异常的事件?从他来邀请自己这件事情来看,如果当年他就开始调查异常,他一定会让自己也加入进去。 当年只是小规模爆发?现在是大规模? 还是说......这中间,发生过什么?让调查没办法进行下去? 至少从自己进入省厅开始,就完全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异常调查的事情......也没有遇到类似的案子。 沈行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屏幕,思绪已经飘散,思索着这其中的关联。 第84章 大范围事件(感谢寒夜守望的盟主) 市交警支队,监控调度室。 房间内拉着遮光帘,十几个技术员坐在成排的纯平CRT显示器前,翻看着全市的主干道监控网络。 所有人都在快进或者回放着眼前的监控录像,寻找着画面中出现大面积雪花噪点或者扭曲的影像。 忽然,一名戴着耳机的技术员举起了手:“陆老板。” 陆凌云走到那位技术员旁边,眼里带着些许疲惫。 从昨晚与沈行分别后一直到现在,他基本都没有休息,只是中途因为实在太过疲惫,小小的眯了一会。 他的年纪已经不支持他像年轻时那样成宿成宿的熬夜了。 “发现什么了?”陆凌云看向了技术员面前的屏幕,开口询问道。 技术员敲击键盘,切出了老城区公园的画面,录像像素不高,但能清晰看到公园前面的车流和人流。 “这个是李亚,他旁边的身影已经完全模糊了。”技术员说着,又把录像往后倒放了一番,“这里,这个也是李亚,他旁边同样有模糊的噪点。” “嗯。”陆凌云点点头,李亚确实与那些怪异的存在有联系,这是已经确定了的。 技术员继续快进:“这是李亚的尸体被发现前,凌晨的录像,这里有个模糊的噪点,朝着录像厅去的。” “能溯源它之前的轨迹吗?”陆凌云追问道。 “不行,它基本在小路穿梭,只有公园口的监控拍到了它,桥上没拍到,应该是就在老城区活动的。”技术员回答。 “不,新桥有监控,老桥的桥口没有。”陆凌云摇了摇头,“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的。”技术员切出了另一个画面,“另一条街,也出现了噪点反应。” 那里是......水果街?水果街路口的交通探头? “有李亚去过这里的痕迹吗?” “没有,而且再往前一些的监控,噪点都消失了,只有一点画面的扭曲,基本没法辨认......” “它的活动轨迹与李亚没有重合?”陆凌云追问道。 “没有重合。” 听到这里,陆凌云深吸了一口气。 又一个...... 而且水果街只有路口有监控,对着水果街的监控画面只能拍到不到五分之一的街道。 陆凌云拿起了对讲机:“通知信息科一组和二组,分别在水果街街头和街尾设置观察哨,机动队在路口待命,都换上市政工作服,代号:地下燃气管抢修。” “别让别人察觉,注意观察每个进出这条街的人。” “所有人必须佩戴隔音耳罩,严禁肉眼直接观察街内目标,所有视线必须通过电子屏幕和相机,晚上换上夜视仪。” “陆文音,你给机动队带路。” 下达完指令后,陆凌云伸手拍了拍技术员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努力,随后转身离开。 目前的第九支队,人员还比较少,结构也很简单,只有三个部门。 信息部、收容检验部、机动处置队。 信息部不只是负责调查监控,还负责搜集网络上的信息,以及为已发生的事件做舆情善后处理。 收容检验部也很简单,大部分都是法医和生物学家和化学家,主要是研究和收容带回的异常物品。 而机动队,则是从省内各个地方军警抽出来的精锐,人员审核比刚起步的特警体系还要更加严格——重中之重就是心理测试。 在陆凌云的命令发出去后不久,机动队就出发了。 正午,艳阳高照。 一辆白色的依维柯工程车停在水果街路口的树荫下,车厢后半截的车窗贴着漆黑的防爆膜,而另一辆,则是继续往前行驶,到了街道尾停下。 停在街头的白色依维柯车门推开。 四名穿着印有市政字样反光背心,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信息队员走下车,将一块写着【市政燃气管网抢修,请绕行】的铁皮告示牌放在了车前,对着路口。 他们的耳朵上全部扣着厚重的黑色战术隔音耳罩,坐回到车上。 车内又是另一片世界。 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鸣,高功率车载空调将温度压得很低。 车辆中心摆放着一个屏幕,屏幕连接着车顶的高倍率监控探头,旁边的信息科技术员敲击键盘,调整探头角度与焦距。 屏幕上显现出水果街内部的彩色实时图像,所有人都在电子屏幕前,等待着画面中带着异常噪点的目标出现。 而与此同时,监控调度室那边,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 “陆老板,你看,这里很不对劲。”一个技术员举手,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陆凌云。 “有噪点吗?”陆凌云脚步有些虚浮,走到了那名技术员旁边,看向了屏幕。 “没有,但你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技术员指了指屏幕,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也引的旁边的几名技术员投来了目光。 在水果街街道口的摄像头中,夜晚,所有的摊主,都从店里走了出来,步伐一致地朝着屏幕外的街道深处移动。 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全部人行动统一,看不清表情。 “回去一点。” 技术员操作录像回放。 “再回去一点。” 技术员再次回放。 “更前面一点......停。” 陆凌云看着屏幕,屏幕中,一个没有噪点身影出现在了水果街路口,朝着里面走去。 沈行?这个时间点......是自己昨晚刚走后不久?他自己往那边走了? 陆凌云直接拿出手机,对着监控屏幕就拍了一张照,然后直接给沈行发了一张彩信,随后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通了。 “喂?阿行?昨天晚上,你去水果街了?”陆凌云直接提问。 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了沈行有些疑惑的声音。 “是,我昨晚打算去买点水果回家......出什么事了?” “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确实有。” “什么事情?” “我在买完香蕉要走的时候,那些摊主直接站起来了,朝着我这边走,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我.......我被盯得有点发毛,就加速走了。” “就只是盯着你?” “哦对,我昨晚想起你说的话,然后顺手用手机拍了张照......但当时没你说的什么噪点,我觉得没什么用,就没有发你了。” “拍照了?发来看看。”陆凌云语速急促。 “好。” 陆凌云挂断电话后,屏住呼吸,等待着短信的到来。 不一会,一封彩信,被发到了陆凌云的手机上。 陆凌云打开短信,等待着图片的缓慢加载,等图片完全被加载出来后,陆凌云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中,逆光的人群全都站在远处,平静注视着镜头,两旁楼房淡蓝色玻璃膜后,还有一个个趴在窗户旁的黑影。 恐怖而又诡谲。 但是。 他们身上。 没有任何的噪点。 怎么会? 陆凌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次,那些东西影响的范围,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第85章 开颅前的准备 网吧里,沈行放下了手机,思考着刚才陆凌云的说的话,以及他的语气。 陆凌云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查到水果街了,沈行还以为能再有个一两天的策划时间。 他直接询问自己“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就说明他们已经通过路口的监控察觉到了水果街那些摊贩的异常举动。 但沈行和他见面是在前天晚上,这样的日期混乱的状况,在熬夜的人身上很经常出现,说明陆凌云可能为这些事情熬了两天了。 陆凌云在查我的行迹,还是在看到前往水果街的噪点之后意外发现了自己? 这都不重要,倒不如说,沈行一直都在做着被查的准备。 他没有选择用假身份证去上网,也没有选择到黑网吧查论坛,都是在做着被调查的打算。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听到自己的老师和自己神神秘秘的说起一些秘密的事情,什么“噪点”,什么“遇到了就打电话”这种事。 这一看就是极为神秘和危险的事情,作为一个“设定”是洞察力强的人,一定会去查一查。 如果陆凌云前天没来找自己,那昨天的沈行可能就直接去黑网吧上网了,但陆凌云来找自己了,那自己反而可以大大方方去查。 因为,这是他一个平时都不去网吧的人,在“得知”噪点的事情之后,才特地去网吧查的。 知情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查这些事情,意义完全不一样。 无论沈行是检索网络信息,还是与网友的聊天,在陆凌云说出“噪点”这个事后,都有了合理而又充分的理由。 沈行继续浏览了一下网站后,发现刚才那条帖子已经被删,他便直接关掉了电脑,拿起手机离开。 网络上的信息估计很难找到了,一出现苗头,就会被控制,自己想找,太靠运气了。 不过自己至少也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陆凌云肯定在水果街布控了,自己近期最好不要靠近老城区。 不过...... 王欣然如果这时候去到水果街的话,情况就有变了。 沈行来到了商场的洗手间,洗干净手后,拿出手机,直接给王欣然发了个短信。 【今天在干嘛?】 只是等了几分钟,王欣然的短信就回了过来。 【跟朋友在嘉信逛街,你呢?】 嘉信步行街,新城区的。 没去老城区就行。 沈行编辑了条短信回了过去。 【在想你。】 他现在必须表现得情感更近了一步的样子,以方便自己在掌控王欣然动向的时候不会显得这么刻意。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多聊天,像是在热恋那样。 他知道,王欣然和自己的短信记录,未来有一天一定会被暴露在警方眼皮底下。 沈行不是在写给对面看,是写给其他更多人看的。 他来到停自行车的地方,骑上自行车朝着农贸市场赶去,偶尔在感受到手机里有短信震动的声音时,才会在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回个信息。 他要去农贸市场,买一些活物。 现在的他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需要具体的活物实验,来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有执行的空间。 与此同时,嘉信步行街的一家服装店内。 原本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的王欣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给刚拿着一件衣服走过来的朋友吓了一跳。 “怎么了然然?脸怎么这么红?” 朋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她身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嗯????你有男朋友啦?!” “什么?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男人的事情。”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带我一个!” 闺蜜们耳朵尖的很,听到男朋友这个词,几乎瞬间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刷一下围了上来,两眼放光的看着王欣然。 “不......不是男朋友,大伯介绍认识的一个男生......”王欣然连忙藏起手机,下意识想逃,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包围圈。 “相亲?” “呃......不会是大叔吧?” “你别被骗了然然,很多大叔就喜欢骗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 听到是亲戚介绍,瞬间,其他人就没了大半的兴趣,甚至还怀疑王欣然被人骗了。 特别是刚才看到了短信内容的那个朋友,把那条短信联想到一个大叔脸庞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大叔!他很帅的!”听到朋友这么说沈行,王欣然倒是先急了。 “很帅是多帅?谢霆锋?陈冠希?”那个看了短信的女生嗤之以鼻,认识了王欣然很久的她似乎不对王欣然的审美抱有期望。 王欣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后,严肃的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差不多吧。” 看着王欣然的表情,其他女生倒是愣了一下,她们互相注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开口问道:“真的假的?有照片吗?” “有,大伯给过我照片.......不过是证件照,没有真人帅。”王欣然拿出了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小小的证件照,其他人全都凑上去,看向了她手中的照片。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有这么一瞬间进入了停滞。 过了好久,最开始看到短信的那个朋友,才开口说了一句。 “我靠......” 又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陆虎。 但很快,所有人心里其他的情绪都消失了,似乎是被王欣然那种害羞、愉悦的心情所感染,开始纷纷为她出谋划策,商量着怎么用最快的方法拿下照片上的那个帅哥。 保持着回复短信的沈行,并不知道他正在跟一整个闺蜜团在聊天,此时的他,已经从菜市场买好了东西回家。 他买了两只鸡,放在了麻袋里,装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中。 杀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沈行骑着车回到了家中,提着那只麻袋,打开了家门。 沈鸢还没回家,正好,他可以在厨房尝试一些事情。 进入厨房,沈行便系上围裙,从麻袋里取出了一只鸡,按在案板上,被擒住翅膀的鸡还在扑腾着双爪,垂死挣扎着。 之前沈行只是在李亚身上试过自己体内异常血肉的恢复能力,但当时时间太短,没有做更细致的测试。 他想看看,自己身上的异常血肉,能否活死鸡,肉白骨。 能否在鸡已经开始腐烂的时候,改变它的性状,精准控制死亡时间。 在鸡活着的时候,又能多大程度的重塑和恢复它的肉身。 以及,尝试开颅。 第86章 三年开颅五年模拟 可以料想到的是,现在的这种情况,自己如果真的要取出王欣然额前的异常,不太可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到时候可能会没有操作台给自己使用,可能也不会有手术刀和各种趁手的工具。 解剖李亚时候的环境,已经算是非常好,有李亚自己布置的场地,有沈行自备的工具,这种万事俱备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现在他要模拟的,就是最极端的情况——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的情况。 沈行看着眼前满是羽毛的鸡,稍微有些无从下手。 想了想,还是按照最基础的事情来,先备皮,把它的皮肤暴露出来,而且确保它活着。 沈行左手握住了鸡的双翅,右手朝着它胸前伸去。 伴随着微弱的组织撕裂声,带血的羽管剥离皮肤,鸡的躯干立刻爆发出剧烈的抽搐,两只泛黄的爪子在台面上疯狂刮,此时的鸡也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沈行微微皱眉。 声音太吵,手又只有两只,想要保证在它活着的时候剥掉羽毛,似乎阻止不了它挣扎和叫唤。 手不够? 好像未必。 沈行心念微动,左臂撕开了几道裂口,猩红的异常肌肉,从裂口之中探出。 这些像是触须一样的猩红肌肉,卷住了鸡的喙以及它的双爪,用强大的力量死死将其禁锢住。 这样稳定多了。 雄鸡被稳定控住,沈行继续扒着羽毛,很快,它全身的羽毛都被拔下,只剩下鲜血淋漓的皮肤暴露在外面。 在水龙头下清洗干净表面的血迹后,沈行尝试用异常血肉钻入了它刚才被撕扯出来的伤口,让异常血肉钻了进去。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左手传来,鸡皮身上的撕裂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着,不过毛囊似乎没有要恢复的意思,没有长出新的羽毛。 沈行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流逝,而钻进雄鸡身体内的肌肉,也已经在鸡肉的体内分开成了一缕缕的肉丝,在它的体内钻着。 紧接着,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撕裂响声,雄鸡的胸口,被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裂口,但却没有血液喷涌出来。 这是异常肌肉撕开自己皮肤的办法,在其他生物体内,依旧适用,只是操作起来稍微有些怪。 那这也可以说明,自己可以在不使用手术刀的情况下,完成开膛。 沈行将目光放在了鸡的脑袋上。 鸡的骨头比起人骨头,要脆弱太多,自己的异常血肉或许可以撕开王欣然的头皮,但如果侵蚀已经深入头骨,他该怎么开颅呢? 在沈行的操控下,雄鸡体内的异常血肉,开始在它的皮下游走,一路钻到了它头颅的位置,在鸡冠之下,鼓起了一个像是肿瘤一样的暗红色大包。 随着第一缕异常肌肉,从它的头颅中钻出,一束束纤细的肌肉,刺破了它的头皮,让它的头皮沿着中线裂开。 无数的猩红血丝,就像是在它的头顶绽放开来一般,撕裂了皮肤和鸡冠,直接挤了出来。 他能感受到雄鸡更明显的挣扎,显然它感受到了痛楚,但这个绽放的过程并没有因为雄鸡的痛楚而暂停,反而仍在继续。 雄鸡的头皮,从中线开始往两边褪下,就像是被硬生生剥开了头皮一般,血丝仍然在拉扯着皮肤向外绽放,留给沈行的,就是一个极其完美而清晰的术野。 哪怕是沈行亲自操刀,头皮可能都剥不了这么完美。 沈行缓缓松开了左手,但左手上裂开的伤口中钻出的异常肌肉,仍然连接在雄鸡身上,就像几根外置的输血管一样。 而雄鸡,已经完全不动了——它并没有死亡,圆眼仍然死盯着沈行,但它全身的肌肉,却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 异常肌肉的侵蚀,让它失去了挣扎的机会。 这算是麻醉吗? 沈行伸手,掰断了它的一只翅膀,它的眼球快速转动了起来,显然是受到了强烈的痛苦。 不是麻醉......不过也差不多了。 沈行仍然在不断继续实验着自己能力的极限,但依旧没有找到破开颅骨的办法,异常肌肉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对方的肌肉,却不能真的当锤子来使。 不过.......解决办法,其实是有的。 如果王欣然额头的异常与头骨的连接处有缝隙的话,异常肌肉便可以直接钻进去,绞断异常与大脑的所有连接后,缓缓膨胀,将黑色蜂窝从大脑中挤出去。 就像是神经外科医生用水压分离挤出大脑里的虫卵或者囊肿那样,异常血肉充当了其中“千斤顶”的作用。 这样的话,没有刀具的情况下,分离也可以完成。 不过分离完是生是死,是植物人还是疯子,沈行就不敢保证了,因为他确实不懂神经外科,就像造自行车的不会造坦克那样,神外还是太权威了。 反正横竖是死,沈行来分离,说不定还能捡条命。 接下来,就要试试另一件事情了。 沈行没有收回异常血肉,让它们继续在雄鸡体内,压迫血管止血,同时,他伸手,从鸡胸口的裂隙伸进去,直接捏爆了它的心脏,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手机。 雄鸡,心脏彻底停跳,躯体开始疯狂抽搐。 开始计时。 人心脏停跳,前额叶和大脑皮层会在四到六分钟开始因为缺血,细胞开始坏死。 虽然十分钟以上才会真正生物意义上的死亡,但实际上,大脑细胞开始坏死后,已经和死了没区别了。 人身体里有三样东西是不可再生的,神经,心肌细胞,软骨,大脑缺血四到六分钟,神经细胞大量死亡,救回来也只是保留了部分爬行脑功能的植物人而已。 鸡的体温和代谢率远超人类,心脏停泵,死的只会比人类更快,他决定把时间减少到一分钟。 他想看看在心脏被捏爆的一分钟后,他能否将这只鸡,给“复活”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50秒后,沈行终于动了。 在他的操控下,在雄鸡胸前的缝隙中,大量的异常血肉,涌向了雄鸡的心脏。 一缕缕的异常血肉涌入了它的心脏,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心脏肌肉,开始被快速修复,无数暗红色的血丝在裂口两边探出,将它支离破碎的心脏拉扯到了一起。 一颗颜色更为暗红的心脏,出现在了它的胸膛之内。 在沈行的控制下,所有压迫着血管的异常肌肉束松开了压迫,让血液可以正常通行。 雄鸡没有任何动静。 沈行操控着血丝,缠绕在了雄鸡的心脏上,轻轻挤压着。 一下,两下,三下。 沈行一下一下地重复着挤压,辅助着心脏进行泵血。 五十下......六十下...... 沈行加大了挤压的力度。 最终,半分钟后,沈行收回了血丝,选择了放弃。 被开膛的雄鸡躺在案板之上,但就在沈行看不见的位置,那颗小小的心脏,“扑扑”一声,搏动了起来。 心脏搏动的速度还在加快,原本已经僵直的鸡爪,抽搐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吸引了沈行的目光。 在他的视线之中,原本已经僵直的雄鸡,再次抽搐了起来。 原本逝去的生命,在此刻,再次跳动了起来。 他成功“复活”了一个由他杀死的生物.......以一种所有胸外医生都会瞠目结舌的方式。 上架感言 用QA的形式,简单回答一下几个大伙比较关心的问题吧。 Q:上架后日更多少? A:6K,这是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能写的最多的字数了,我码字本身就慢,查资料和验证资料真实性还得占码字起码两倍时间。 Q:上架有爆更吗? A:尽最大努力。 Q:域外天魔?老登转生? A:域外小友。 Q:那老作者名是什么?哪个平台? A:在成绩比老书好之前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吴京、电椅.jpg)! 下面是一些自己的碎碎念,不感兴趣的可以直接跳过喵。 ———————— “你觉得你写的是科幻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说一下我认为我自己写的是什么。 我写的是新怪谈,科幻里的一个极小的类别。 新怪谈又是什么? “新怪谈与大多数文学类别一样,是一个阶段、是一种暗示和挑逗、是介入的态度,但重要的是争论本身。你没法拉清单划勾,说这个算新怪谈,那个不算。” 这是新怪谈的先驱、领军人柴纳·米耶维说的话。 “没看懂啊?他叽里咕噜说的都是啥?” 没看懂就对了!我花了半年时间到处看资料、看影片,找新怪谈的定义,开头从scp、控制写到边狱巴士。 我半年时间狂写了几十个开头,然后全被自己否决,到了快被逼疯的迷茫时刻,在看到米耶维的这句话后,直接笑出了声。 有种求道者上下求索终于在临死之前找到了天道,憋着最后一口气问他道是什么,他回了一句“我不道啊”的幽默感。 对啊,新怪谈就是劳美的性别,是不可被定义的,我说什么是,那就是什么。 我根本不用为之前的迷茫而迷茫,这种迷茫、朦胧、不可知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管它有人看没人看慢热不慢热的,先自己写爽了再说。 “你觉得你写的是科幻吗?” 我觉得我是。 明天上架,求首订、月票支持! 感激不尽! —————— 再插一句题外话。 其实来起点写,99%的原因都是因为我的编辑迦南。 这段孽缘要从两年前......哦不对,这是第三年了,三年前开始说起。 迦南:开本吧,我看好你。 我:我是区。 (叽里咕噜聊一段时间游戏漫画后) 迦南:信我,你可以的,来起点开本吧。 我:我是区。 (叽里咕噜又聊一段时间) 迦南:走吧,信我,这题材无敌了。 我:我是区写不来。 (叽里咕噜再聊一段时间) 迦南:马上到你家门口。 我:? (喝完酒吹完牛后) 迦南:说真的,开一本吧。 我:我真的是区。 (叽里咕噜又聊一段时间) 迦南:算了,不强求你了,祝你在那边好运。 我:那你这么说我就要来了。 终于被南大哥的重女(?)引力拖到了起点,其实真的很感激他一直都觉得我行,从来没有在一个编辑身上感受到过如此沉重的信任,因为我其实自己很没自信,喜欢逃避。 无论是写书,还是不说作者号,其实都是担心回应不了期待,随着每一本成绩都比上一本高,这种恐慌感就越来越强。 害怕让读者失望,害怕让编辑失望,万一新书不能在原网站继续横压榜单了怎么办? 这时候,逃到起点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了,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化区了也无人在意,我能开开心心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所以希望读者们不要再纠结我过去是写什么的,让我开开心心写完吧,一起努力完成这部作品。 感谢喵。 第87章 制造伪人(求首订!) 【撕裂】 【表皮:3~5秒】 【横纹肌:12~15秒】 【骨骼:无法恢复】 ...... 沈行记录下了在雄鸡身上进行的各种创伤恢复实验,从撕裂伤,再到完全截掉一段后尝试让它重新长出,再到直接剥离完整肢体后重塑。 这样的实验,消耗了自己身体内一小部分异常血肉的“能量 “她是在坐山观虎斗,想要等我和北条氏康两败俱伤,才好下山摘桃子。 刚开始几人看着这个带着面罩的年轻人的时候,不明白此人为何非要坐在这里,听了此人有些不好意思讲出了实情的时候,几人也就放下了戒心,真以为白沙是来为了寻花问柳探路的。 南疆国王子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做了国王,肯定都一切都支持五皇子。 前前后后烧了三个时辰,银九辰觉得差不多了,便将巨蛋取下。这巨蛋倒也奇特,烧了那么久,表面却仍旧十分干净,一丝被火苗烧出的痕迹都看不到,反而更加光滑明亮了。 前田利家表态之后,重新低头顺耳等候织田信长指示,她对织田信长的试探不以为然。 上厕所的期间,秦铭又在APP上定制了全天的接送服务,随即获得九千点经验值。 “我不离开,我要留在这里照顾沈漠,我们已经分了手了,到我们至少有过一段感情。”周锦瑟的声音很坚定,似是已经决定了。 银九辰张口想要大骂,眼角一瞄,忽然看见自己胸口处有一个黑色阵法在微微发出暗光,他心头大骇,连忙检查自己是否被下了什么手脚,却发现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 埋伏之地的另一头,两名黑袍人带着一干狱众来到平原上,他们没有发现凤莫栖和何院长布置的阵法。 邵时乾身子侧了侧角度,大长腿搭在脚踏上,霸总标配一八八的身高外加黄金分割比例,如果做成等比雕像,应该是能进美术馆的级别。 她身子软弱无力的倒在了一个宽大温暖的胸膛上,身子就像海绵一样不受控制的躺下,神志也渐渐的飘远。 曲筱绡在外面说得振振有词,赵医生在里面噎得都尿不出来,差点儿憋死。 人家校长都发话了,要在学校做一个蜡像,跟夏洛一模一样的蜡像,以此来纪念夏洛为洛江大学做出的贡献。 莫萦怀带着佣人进来,招呼我们坐,然后医生就推着骆安心进来。 便立马侧过脸去看车前方,至今我才发现林容深好像是个醋坛子,而且这醋坛子的醋来得还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谁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凌溪泉又不是给你买的。”吕熙宁取笑了她一句。 慕影辰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眉尖挑了挑,唇角勾勒起淡淡温润的弧度。我先生,这三个字听起来还是蛮好的。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不觉得自己的身体会有什么大问题,可要说这两张ct是假的,却完全没料到。 嘭!房门再次被撞开了,耳边就传来了萧风烈的声音,夏洛呢?夏洛在哪里? 让她这么一说,宋可的心情舒畅了不少。又等了一会儿,ct的片子出来了,他们连忙拿到了内科去,很正常,一点儿毛病没有。 一直静立一旁侍候的挽月此番也不由十分欣喜,于连连道谢,接过手中药方之后,便亲自恭谨送了那太医出去。 第88章 搅动海水浑起来 沈行两边臀部,都出现了两道撕开的裂口。 裂口穿过皮层和脂肪层,暴露出了内部鲜红的肌肉以及附着在肌肉上的白色筋膜。 他的目标是影响最小安全性最高的臀大肌。 泛白的筋膜被撕开,沈行没有感觉到多少的异常,而筋膜里面连接着的肌肉,二者的连接点被异常血肉一点点撑起、撕开。 剧痛传来。 “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到他可怕的一面。”她可是亲眼所见那个厨娘的下场,还有上次在刘家山那一堆死无全尸的杀手,简直就是车祸现场。 “你觉得这个时候这样做合适吗?”盛骏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脸色冷然的看着他,真不理解他这个弟弟,为什么做事总是不顾后果。 他将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微微用力,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在给自己力量。 如果夏格最终和自己在一起了,那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都会受到父母的白眼和冷言冷语,一辈子都要生活在刺骨的毒舌和犀利的白眼中度过,他怎么可以为了满足自己想要和她在一起的私欲,而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呢。 “好吧,你等着”宫月在树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的一个花盆,困着莫辰的阵法就消失了。 朝中已立太子,虽然太子尚且年幼,也算是暗指了这大历的中宫之位将意属谁。有眼色的已经频频进宫,给锦宫明着暗着的巴结了,也有些死不认输的,暗中不知诅咒了这妖妃多少次。 可是这种话他怎么能和苏情说,若是说出来,他怕自己等人瞬时间便会遭到比刚才更狂猛的攻击。 从开始,景元帝就根本对她没有用过心,可笑她自己倒是自己看得那么高贵,真心了。 “刘三旅长,刚刚收到的范天浩师长的电报。”一名同样是头上绑着绷带的士兵跑了过来,递过两张电报说道。 等周成陵看到的时候,就是一个巨大的汤碗热腾腾地放在哪里,杨茉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是向汤碗努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辰张大了嘴巴,想叫住碧落问个明白,但是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晕倒,你是三岁孩子么?”喜喜嘴里抱怨着,但手还是没停,真的举着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红袖一挑帘子,便看到屋里狼籍的不成样子;而三夫人就立在门旁,看样子好像随时要出来似的。 右手剑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一股森森寒气,直逼过来;剑上有股绵劲;剑劲连绵,护住全身,竟无半分空隙。 与此同时,项羽拨转马头,强行调整了前进的方向,向匈奴人的右军杀去。左侧的季布听到了消息,也立刻下令调转方向。全力冲击匈奴人的右军。 听得这话,常老夫人眼睛立起来凶狠地看向常大太太,一下子将常大太太看得怔愣在那里,老夫人的模样声像是她偷了老夫人的什么宝贝。 “怎么了?”李泰见她顿了脚不往前走,手又重新搭在她肩膀上问道。 紧紧缩在被窝里的人和被窝外清风霁月坐在床边的男人双目对视。 提到江以牧,沈亦初心里笑了一下,勾了勾唇,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摆明不想理会她。 但一台抽油机得往里面打十多管黄油呢,所以这活儿特别累胳膊。 俩人看了会儿电视,又聊了会儿这两天发生的事儿,随后屋里的氛围也就越来越暧昧了,而刘保田的手也开始四处乱摸了。 第89章 约饭 安宁街,街口挂着“飞碟影视”的音像店。 拨开透明的塑料软门帘,可以看到里面不小的空间,不过几排铁丝网货架挤在里面,让这个差不多三十平的空间看起来稍微有些拥挤。 店里能闻到一些淡淡的花香,光凭里面干净整洁无异味,就已经吊打了几乎所有其他影像店了。 而此时,在柜台旁边,一个少女戴着头戴 “铛”的一声!那黑衣人一个回身,挑开了飞来的剑,又一个转身,杀了一名玩家。 对方见了林彬,便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甚是和蔼,虽然林彬看不出对方到底是不是在微笑。 楚婉君微笑着对着赎罪门门人点了点头,接过食物,递给戚新月一份,然后吃了起来。 在说话的时候,元爷的声音满是冰冷,就仿佛是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断一般,显得十分的愤怒。 学校大门已经人流密集起来,不少学生家人、校外人员和国中部的学生跑来游玩、看热闹。 苏轩说着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君惟明被打得都懵了,老半天才看清楚,怒吼道。 上百份天材地宝静静地躺在星戒中,李煜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又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赵瑞兴,准备一拳结果他。 炎空神通已经被华生千锤百炼,越加的完善、强大,沧桑悲凉的意境越来越真实,神魂不够强大的,注定要在这几近化作真实世界的意境中死去,带着迷蒙死去,在幻境中死去。 “敌人只能是敌人。人在江湖,何必多情。不是朋友,就是必杀之人。”秦戈面露杀气,寒声说道。 华生不敢反驳,看着眼前这个被钉在阵法中的玄龟,心里满是震撼。 不同的是,肖恩创业的结局都是被扫地出门,现在债台高筑。而林风则将一家公司做上市,并牢牢控制着两家公司,身价超过10亿美元。 这几人中除了三个姚氏族人,还有两个异姓,也都是姚苌的亲信。 一家巴西本土的资本,显然不甘心让华夏资本介入,也对巴拉纳竞技俱乐部提出了报价,而且比曹百盛的报价更高。 “我能理解你,但大人们能不能理解,就看你的运气了”,伯努瓦叹气。 回到了家,林一终于是可以清静一次了,为什么呢?,因为时间越来越近了,所以大卫罗宾逊他们一直去考察伦纳德去了,所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林一点点头也就离开了他的身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乔治希尔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非常的好,看样子他也听到了刚才的那些话,但他是怎么样想的,林一却是不知道的。 两人向不同的方向而去,心中惶恐无比,生怕秦天奇下一个下手对象就是自己。 “丁力大叔,方才是怎么回事?”这时贺宸朝着丁力看去,开口询问。 这声音是用音响发出的,十分的洪亮,几乎盖住了现场喧闹的声音。 刚刚还还大言不惭,转眼间怎变成了怂包?我看你拓跋珪除了吹,没有什么别的本事? 因此,面对掌握了天算法则,触碰到天算之道的潘朝阳,他在集道境中闭关十一年的感悟,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瞠大了眼眸,仰头看着那蜿蜒游动的巨大神龙,天空没有云彩,它穿行之间毫无遮蔽,落在众人眼中简直纤毫毕现,甚至那层层密密的鱼鳞之间还有发丝般的雷光闪动,为它自己织就出一层蓝紫色的云雾。 第90章 男妈妈 沈行带着挎包,回到了家中。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发了地址给沈鸢,让她和王欣然先去那边等着。 开门,锁门,提着挎包回到房间后,放下挎包,从床底下抽出了行李箱。 将行李箱的锁解开后打开,玩偶依旧躺在里面,似乎没有尝试过“越狱”。 这是因为之前的威胁到位了?还是这个怪异本身服从性 只是看着如今定格在万炁分身眉心的青色神剑,乾玉苍白至极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震撼之色,口中呐呐无言,不知要是说些什么。 谢婉莹不忍再看夏明珠,那副模样让谢婉莹心中一阵刺痛,刚刚那张设计图一定又是她连续几天熬出来的,可是……结果不尽人意。 林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将注意力放在了叶飞瑶所做的菜肴上。 “在我还有意识的时候,我记得老三,老五,老六和老七都已经倒下了!”独孤冷略显尴尬地说道。 宋云晓一脸怒意,黎国华这个废物,算是已经完完全全的把黎家交给黎君阳打理了。 整方古琴就好似一方浓缩化生的恢弘天地,无尽的大道光辉辐射扩散而去,伏羲周边的时空法则大道全部扭曲模糊,就连伏羲自己的身影都变得模模糊糊,只有那一双按在古琴五弦之上的白皙手指越发的显眼与明目。 莫名的虚空幽暗之处,恢弘瑰丽的梦幻真界寂静的悬浮在宛如汪洋一般的幽暗之中,整座真界此时生机勃勃,无数的流光欲念化作风雨雷电滋润整座世界,将整座梦幻真界映照的气象万千。 朱雀但见穆九公,心知此人不好惹。灵元境七重的功力,叫板灵元境八重的高手。在这里,恐怕任何人,都不会是穆九公的对手。 一方面是以托尼为首的科研派人员,另一方面则是以美国队长为首的自由派人员。 “五爷?还杀吗?”黑豹提着带血的刀,回来请命道。因为要是灭九族,那街坊四邻也不能放过。 这一刻,不仅是时忠义感到不可思议,就连一旁的赵娜也是满眼惊诧的看着陈锋。 摊上这么一个话痨搭档,自闭一些的人早就烦透了,不过何家辉上辈子何家辉牺牲时,年纪也跟标叔差不多大,也有贤惠的妻子和刚成年的孩子,反倒是跟标叔很有共同语言。 又是一路疾驰了上万公里后,王晓和斩心依旧没有找到一起进入遗迹的鬼族少年,也没发现新的建筑物或有用的宝物。 江游等人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兴奋,而是都被严肃所取代,看来这为期七天的终极考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黄启发又不是傻子,马明浩这个说话都结巴的内向男,竟然连续两次为刘薇挺身而出,而且还甘当工具人去买冯记的点心,摆明了是喜欢人家。 张山众人闻言脸色一黑,没想到随便跑进一个红圈,随意遇到的一只三阶鬼族却如此聪明,从自己简单的几句话中,就推断出了事情的大致模样。 江游翻了个白眼,他现在累的冒泡,竟然还有人说不累,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但是造假不同,只需要一句造的艺术品就够了,而且钱是真不少赚。 随着这名少将的呐喊,无数欧盟士兵立即悍不畏死地冲向那十几名鬼族强者,抱着必死的决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第91章 拼命三郎(求月票!) 沈行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他定的地方,是一个稍微比较偏一些,但是味道很不错的大排档。 沈行来到的时候,大排档里已经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了。 一个不知名的大汉光着膀子在弹吉他,其他好几桌的人都在跟着打拍子,一起高唱着《海阔天空》,氛围很好。 看来是王欣然发力了。 被王欣然的 “难道皇尊身边的人,全部都是这样摸样!”李坏不禁想到了,之前时候的那些暗影侍卫,不过他明白,自己的现在的修为,绝对要在那些暗影侍卫之上。 封印台周围,龙凌天,紫极真人,剑帝,悟法真人,教皇,血帝,金帝,雷帝,以及两个不知名的元婴期级的高手都是紧张地望着封印台那里。 在经过夏浅墨的身旁的时候,她脸上那得意的神色,愈发的明显了。 “御剑门各位道友,昆仑五子请教了。”天橛真人,眼见双方已经落定,冲着御剑门一方朗声说道。 家族继承人居然是个野种,这足以让周家成为所有世家的笑料!“周天赐接下来的命运,怕是会死于一场意外吧?”林天心里嘀咕着道。 “现在只差真理之门了。”细细总结了一番之后,张参有些憧憬。只要真理之门能够炼制出来,就算被扔到太空中,而且身上一点物资都没有,自己也能活得很滋润。 正当李玉坐立不安的时候,昆仑派开始聚集了,此番援助御剑门的竟然是盘昊真人亲自带队,一下子动用了近三千门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对于昆仑派来说,已经是能够拿出来最大的力量了。 至此九天仙厥彻底三分,佛修与魔修自成一界。而九天仙厥被分裂后,渐渐形成了以人类和妖族为主的天庭。 然而,自从杀死这名不自量力的纨绔后,一路上却变得风平浪静,让他庆幸不用耽误时间的同时,也生出丝丝遗憾,灵石这种宝贵的修炼资源,给他再多也是不会嫌弃的。 “叶总、波斯卡博士,我是头条APP的记者,请问这款产品是否已经有确定的发售时间?价格方面是否已经确定?之后你们公司的运行计划是否能透露一下?”另一位记者举手提问道。 可是杜拉德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研究的是农耕和灌溉,而这两样东西在伊岚翠一点用处也没有。 “你以为这是什么造成的,作为一个企图在我的公司引爆炸弹的人,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托尼忍不住说道。 这时,她很想尖叫,但从仍在灼烧的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顿一顿的气息声。她睁大的双眼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可以感受到身体里那股巨大的力量,它渴望挣脱束缚,而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以释放出它们。 最终,陈军选择了后者,因为他很清楚,一位武道大宗师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先前有伊万吸引注意力,昏死的他可能蒙混过关,如今伊万没了,其他人也都成了尸体,还想要蒙混下去,那就是找死了。 秘银厅外,兰尼斯特?伊斯坎达坐上一块石头,毫不在意刺骨的寒风预示着严冬的逼临,暖洋洋地沐浴在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晨曦里。 但奇怪的是,这座吊楼上并没有任何人,似乎马克西姆根本没有安排哨兵。 他此言一出,豪命的身子微微一动,阳春更是停住了走去石棺的脚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杜荣身上,柳生纯一郎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的变化,他暗思:这句话难道有这么大的魔力? 第92章 电车难题 晚上七点,市交警支队,监控调度室。 这里已经成了陆凌云暂时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外的不锈钢长凳上,陆凌云毫无睡姿地躺在上面,路过的人虽多,但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放缓一些脚步,避免惊醒他。 毕竟其他人是有轮班,有休息时间的,而陆凌云没有——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忽然,调度室 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刻,一行人路过那只面向他们的四耳金刚猴,单是从它旁边经过,都需要不少时间,这东西长得实在是太大块了,相信这里没有一棵树能承受得住它的重量。 夜月明做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够豪气逼人了,现在跟以前相比更是不遑多让。 因此雄武帝国才建立了凌霄宝殿,拉拢大凌王朝的天才,以此来保证他们帝国的统治权。 赫连越开始沉默,寂静让房间里的气氛骤降,空气中有种无形的绷紧的张力,似乎压迫着人的神经。 不知怎的,我被她抱着的时候心里一颤,尽是满满的酸楚涌至鼻腔。她是我娘?怀抱很温暖,也很熟悉,我看见她鬓边的几丝白发,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下来,咬着唇看着星南。 这丫头看着娇娇弱弱的,却爱恨分明,多情又无情。他一点也不敢让她知道,他曾经对她存有不良企图。 夜月明点了点头,领着洛羽继续往脱斡和布和所在的屋子那头走去。 帝玺软硬兼施,硬是把守门官给说得哑口无言的,又仔细核对了连城的身份,确认他不是沧朔在逃的逃犯之后,终于同意放他们过关了。 躲藏在后面不远处的郑志伟,原本没看清江米徒手揍倒俩流氓的画面,可李加航的意外出现,却把他给吓坏了。知道再呆下去恐怕没有好果子吃,郑志伟矮下身悉悉索索往道边树丛中爬。 我不好说什么,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说真的,人的耐心慢慢就会被全磨没的了,有时不是不孝,而是每天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自己的生活都乱得如一团麻,哪还能顾得上其他? 林蔚然生过孩子,陈医师其实是知道的,但却怕杨青青加害,便隐瞒不说了。 很醒目的一个大标题:厉氏总裁的未婚妻,不是莫家血缘,来路不明,身份低微。 宋倍朗露出了精壮的身躯,不惧冷意,随之拦腰将宋精致抱起来,往车上走去。 不过看了没一会,徐佐言的脸就慢慢的黑了,看着里面那个大反派那样嚣张得意的样子,徐佐言终于是忍不住的大骂了起来。 靳南辞信守诺言,等吃完饭之后,两人换好拖鞋去下面的河边玩,靳南辞还特意带了一些钓鱼的工具,准备一会试着钓一下鱼,说不定就真的可以钓到鱼。 跋锋寒顿时脸剧变,在如此生死关头之下,他最后的希望就只剩下了右手的剑。他连忙右手高高举起,竖立在头顶,使出毕身的力量,怒吼着朝着君临剑斩去。 教导主任已经接到通知,让她亲自签字,然后给她办理了一系列的手续。 “你在哪里呢?以枫。”乔雪尔不动神色地问道,手指紧紧地抓住手机,心里似乎在压制什么。 这一看就是着急要去见什么人,如果江蔓音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去见欧砾的。 方冬乔这会儿倒是将先前的疏忽给弥补了过去,若是被宫天瑜跟周宏翰怀疑到她的耳力异于常人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第93章 猎人与猎物 夜晚,凉风吹拂。 三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有说有笑,只有站在中间的沈行,冷汗湿了一背。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沈鸢往前跑了几步,回过头,看着沈行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前面就到家啦,我先回去了,你送小然姐回去吧~” 说完,似乎为了不让沈行反悔,沈鸢一个加速,直接趁着绿灯还亮着,冲过 解天机虽强,但是他自身的实力太弱了。至少,比之眼前的林布,他感觉差了太多。 他诧异地扭头看去,发现那名男生捂着碎裂的下巴爬起来,投来怨毒无比的目光。 “你们若真要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以本龙的经验,再没有谁比我更加熟悉这片墓地了。”生灵龙见龙野去意已决,便积极主动要求承担导游的职位。 这些东西用来对付力量不足的人,当然是秒杀,但是面对相同境界的龙野,它只能算是随手丢出来挠痒痒的。 魏长庚在石头上洒了点水,一刀下去,噗的一声,一团绿雾蓬勃出来。 七殊与专察长老点点头,瞬间缩地咫尺,他们便开始扫荡各个房间。 “你家的吗?这山中的东西本是无主之物,何事成了你家的了。你速速叫出来,我们也不在打扰你,这就离开。如其不然,只怕你多年的修炼要付之东流了。”幽云骑首领冰冷地道,手中的刀也拔了出来。 良久,待到脚下之人体内已经没有了一丝灵力,龙野呵呵一笑,收回了自己的脚。 “老头子,儿子回来,你还不高兴吗,吼啥子吼?”何秀菊对着丈夫就是一通数落,弄得张海峰只能乖乖闭嘴,总体来说张海峰还是怕老婆的。 虽然现在她的要求有些让人害羞,但是老实说,人家索要的也并不太过分,无非就是打一次飞机就是了。 血狼的目标是楚克,这里有越军第九师,最主要的是这一代是粮食区,刚收完稻谷的时节,越军肯定会有大行动抢夺粮食。 “不是他,你让我哭这么久,白流了这么多泪水!”紫烟在得知挂掉的不是冷逸的时候,心情这叫一个舒畅,若是变回兽身,说不准那尾巴摇起来似的。 “你嫂子本事大着呢,你不知道她力气有多大,一脚就把我踹飞了!”上官冷逸向着自己的老弟告状,夸张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指责紫烟对他的种种恶行。 古冥二人叹息摇了摇头,在瞧得龙天今日没有特别变化后便退了阶梯门外,接下来他们似乎知道会有什么要他们回避的。 但,现在问题是,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郝府虽不能跟侯门相比,恐怕也差不多了吧? 龙钰泽不是之前还很喜欢她的么?怎么突然间就‘性’格大变,对她那么又吼又凶的。而且那样子,活像是米攸干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事情似地。 高爆弹损坏的坦克有限,陈明才计划收取越军坦克为己所用的目的已经达到。然而,被武装起来的游击队和前方的两个步兵连,看到坦克完好的停放在军营外,拿起装备的枪榴弹和火箭筒不停地发射起来。 宛天宝跟宛天贝这都是经过自己亲妈的手把手的教学,救起人来丝毫不含糊。 “让门房将这个消息告诉父亲,还有,打铁巷子留的人也不能远离,”罗茗欢的事到底是一桩心病,尤其是罗二奶奶一副不死心的模样。 第94章 怪物 傀儡拉尔夫依旧老老实实的站在原罪教堂门前,并不见他动嘴,他的声音却通过私密频道传了过去。 还有寒冬来临之前,朝廷就已根据钦天监的推测,提前备下了赈灾用的钱粮,结果,派下去的赈灾钱粮居然也不翼而飞了。 “这个,将军您来看看吧!”那名斥候在前引路,华琥带着骁骑兵在后。其实也不用引路,道路只有一条,要不然白焰等人也不会差点被三名术士困死在这。 由于薛昊双掌的位置不同,双掌的间距不同,……种种不同,使得内力与空气之间发出了不同的轰鸣声。 这一眼,冰冷无情,让秦昊彻底铭记两名武王的相貌。也让两名武王,莫名的感觉到心底一寒,有种不安的感觉。 当然,我也没有丝毫怠慢,明王咒,直接就被我使用了出来。咒语乱飞,朝秦越年砸了过去。领悟之后的明王咒更加犀利威猛,霸道之极,各种咒语,都对秦越年产生着影响,让他的处境越发艰难。 他今日的目标也不是杀了王涛,只是要让王涛也跟秦山一样,受到足够的惩罚和痛苦便可。 苏阳回忆了一下,今天就吃了个早饭,再看时钟已经下午五点,也的确该吃饭了。 不过,随着这灰蒙蒙的物质进入金丹,已经停止任何行动,尽量减少太玄清气消耗的金丹,立刻又活跃起来,真是应了那句:久旱逢甘露。 即便是不行,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虐一个宋轩,还不是轻松加随意的事情? “等等,难道她…”楚枫蓦然一愣,在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药物。 齐才有些惊喜,他也准备参加拜山大比,如果还有奖励拿,那再好不过。 “哼。”谢丽冷哼一声,也不回应他的话,自顾自的发动了她那一辆奥迪a8,强劲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声低沉的轰鸣,谢丽缓缓的倒车,等到到了停车口的时候,她一双美眸中却透露了一丝疯狂的神色。 就在安德鲁紧张的安排士兵防守围墙,准备迎接随时可能爆发的进攻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蒲云朗直接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家,最重要的是不想这丫头胡思乱想。 “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呢?我就是希望你能够帮我呀!”李菲儿可不想自己唯一能够找到的朋友居然不帮自己。 有的时候,人的心里感觉到最困难、最绝望的时候往往不是你知道大麻烦摆在你的面前,要让你去克服;甚至不是那种你克服不了的麻烦摆在那里,等着你去处理。 下一刻,在毕云涛与徐无痕的目光注视下,只见灵荒星带外的洪荒地带之中,一道青光仙剑在其中疾行。 在场所有人听着大卫的话,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大卫。 性格冲动且倔强的阿尔萨斯下令屠杀斯坦索姆的居民,被乌瑟尔当众制止后,自认为丢了面子,顶撞了他的老师,甚至说出“我才是王子,你没有权利命令我”这样伤人的话,让乌瑟尔和吉安娜对他很失望。 昌帝似乎笑了一下。他起身,一步步朝骊贵妃走去。刚走到骊贵妃面前,一个巴掌甩过去。力度之大将骊贵妃一下子打得跌倒在地,她口中一阵腥甜,鲜血从嘴角流出。 世人都说,温泉配冰酿,神仙也不让。程少宫那不靠谱的货,不知是被温泉泡晕的还是醉了酒,总之没多久就被抬着送进内室了,直到少商与霍不疑下山他都没醒。 在季瑜心里防线最弱的时候,萧雨一脸温柔的笑容被王大姐推出来。 还有一位则是宋相思宋专员,实力未知。宋相思专员的右眼有一个泪痣,看起来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风哥哥!那个怪物死了吗!”与此同时,一旁的灵儿跌跌撞撞从地上爬了起来。 领主不是一个自大的人,听了信使对燃烧军团屠戮艾瑟琳城的描述,他其实对现有的武装力量没多少信心的。 这些桥梁是大自然天然产物,只有薄薄二十公分左右的厚度,长度却有着近百米。 三番两次被镇尸符所镇压,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愤怒无比,更何况是这个凶悍无比的皇家行尸,双目闪过浓浓寒芒,直接朝着风万里扑杀过来。 于是,在帮两个前徒弟搬走后,九叔就开始物色起新的徒弟人选来。 但是他们没有因为这个麻烦而感到困惑,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行进着,整个过程当中他们没有显现出急躁与不安,似乎对这个黑点的种种表现都习以为常了。 这两人都开始感慨,感慨的强度都不大,但他们自己却感受到对方的那种真诚,毕竟是在一起学艺的同门,对于对方还是很熟悉的。 顿时,场中居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管是评委还是水军。哪怕他们心中再不愿承认,也明白林千儿唱的这首歌的确是真情流露,非常之好。如果在向钱看齐,继续鄙夷的话,观看直播的人估计会将他们当成傻逼。 第95章 蜂拥而至 虽然从表面上看,六影和斑的战斗是斑一直占据了优势。但是,从内里来讲,联盟大意志的思维模式一直没有被斑看清的结果,为斑的获胜带来了许多的不确定性。 以星魂府现在的可怕实力,天州之中,除了斗神殿,神道宗以及帝都之外,恐怕没有其他大势力能与之抗衡。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那么第二点则是进阶难,有的人一辈子寿元断绝,也只能停留在低阶之上,根本无法向上寸进的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修道的方式方法如此简单,可是却不能让很多人都跨入这个门槛和即便是跨进去了也难以提高的根本现象。 可蔚森却愕然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声音。 从这里往大海正前方望去,隐约可见优路比安大陆的南端,那里也是毗邻大海的海岸线,有不少驰名在外的沙滩,每年都会接收不少的游客。 虽然罗马教廷和猎魔者从没有过任何合做,甚至猎魔者对罗马教廷一直有些看法,但两者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血族。 自打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后,便每天来村口坐着,他在等李坏归来。 和软柿子一样,能够随便欺负随便捏的妹子,就是软妹,周兴云是这么说的。 千钧一发之际,啾啾化作两柄尖齿长枪,精准戳中那两个绿眼的面门。 锦霞店和飞花直播隔着一条街,要安逸的多。这边的人也少的太多。 在这全天下,现在能够拥有5枚古钱的风水天师,最多不超过三人。 兜里的钱越花越少,那头又联系不上,夏棠知没办法,只好先想办法搞钱。 99会所的招牌在夜里闪着明亮的光,来往消费的都是各路大佬。在这里最低消费都得是七位数起步,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 那就是说,她的礼物包装偏男性,这就不好选了,只有四分之一的概率选中,几率太低。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一米二宽左右的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和昨天酒店里的颜色一样。 沈律言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眼神微暗,就像软绵的针刺进翻覆的血肉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绵密痛感。 沈安然并没有亲自送我,选择让司机代劳。我坐在车上,侧着头慢悠悠的看着白山市的风景。四周环山,青山环绕。黑水绕城,宁静祥和。 听到叶天的话,院长才反应过来,浑身打了一个冷禅,叶天昨天晚上的样子他可是永远不会忘记。 祁川把车停在了马路边,窗户全部打开,任由满是凉意的海风灌进车里。 “大人,那可是仙界责令封印起来的魔魂呐,已经送至高等世界净化了,鬼界又怎么可能有呢?”秦广王显得很难办。 如果说此刻的殷玉婷是一团烈火,可以燃尽世间一切有形之物的话。 与其花时间琢磨绣花针杀人的技巧,还不如用这个时间钻研剑术。 五道黑气在章池的操控下,还想避开断尺的锋芒,绕过去刺向苏青,但是五把断尺形成一把锋芒之网,将五道黑气给搅烂了。 就像之前击杀的那头天级后期妖魔,不过是他们两人联手的结果而已,否则对葛流来说,又将是一场恶战。 随着四声脆响,四个"痋"同时头顶,胸口 爆裂开来,无数黑色的液体,也从里面喷溅出来,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同学们陆续跟上,然而当仇江荡到第六根杠时,墙壁中,他顾虑的东西就出来了。 拂衣算了算时间,再过数十年灵气就要开始锐减,现在顶尖宗门的太上长老们肯定有了灵兆。他们有所感应,就会开始考虑宗门后续发展和修炼法门的变化,那么下届招收弟子的规矩就会随之改变。 衍功侯王光此时又一次派仆人窦况前去监视太子王临的一举一动了。 警员们心里惶惶,对于新任局长要整饬局机关一事,他们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心里都拿不准二这位年轻的局长大人动刀的力度究竟是如何。如果真来个一刀切,那他们岂不都得丢了饭碗!? 我和林火很新奇的观察着这别墅中的一切。除了外围的那个阵法之外,这里没有任何的防御阵法了。看来,天澜城的掌控者还是很自信的,没有人敢在这里打主意。 谭纵到这大顺朝尚未满月,虽说从前头那位不知道什么原因枉死的“谭纵”记忆里接受了不少的这大顺朝的常识,可常识毕竟是常识,只是些日常能用的上的东西,。可也还有许多不常用东西却是未收下的。 赵北倒也没觉诧异,毕竟他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闲饭的,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是个什么来头,他也略知一二。 下午一点一刻,梁晨出了办公室门,迎头正者见组织部长渍岚也从办公室出来。“回来啦!”渍岚轻轻一笑打着括呼。 张海寰立刻转变了态度,对于一名一心追求事业的职业军官而言,现在就成家确实还太早,张海寰宁愿继续保持这种平静的单身生活。 第96章 计划破产 “砰”两声,一声秦羽倒地重摔,另一个声秦羽脑袋撞到门将林若凡的门撞开。 从前想着带林然远走高飞,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他要把林然禁在自己身边,要让裴云骁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在他眼前羞辱他的妻子的,想来到时裴云骁的表情一定是精彩极了。 有时候睡觉前也会想这个问题,后来我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我智商不行,没有其他的原因了,题目都做了,上课也听了。 这就是因为口碑在其中的影响,现在也只能等到我们电动汽车口碑起来,销量才能迎来爆发性增长。”周宇向他们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他得感谢我,因为“作业”,让好多人成为了他的好朋友,那个有些封闭和高冷的少年,开始变的开朗起来,也不那么难说话了。 欧阳泽终于明白,他和林然之间的鸿沟不仅仅只是裴云骁的存在这么简单,而是整个世界观。 我妈总是逮着机会就拿一个塞到我嘴里,凌明个比我高很多,自己手长,能抓着不少……过年图个喜庆,没有哪个店的老板会因为一颗两颗蜜饯说客人贪吃的。 还好,牙齿没有落,简直就不幸中的万幸。但即便牙齿掉落几颗,蓝梦茹也不会和叶菲菲动手。 “破费了,破费了!日常一问,关注主播了吗?没关注的点点关注,主播能够天天带给你的惊喜!”秦羽卖力的推销着自己,可惜观众不买账。 梁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两个月变得有些不像她了,有时候想想,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去学散打呢?真的是因为自己喜欢吗?梁杰有些恍惚,而且每次打斗后,自己的情绪一直放松不下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那巨大厚重的断龙石被柳拓一双坚不可摧的铁拳不断轰击,而断龙石上的石块不断地激射出来,而脑海中的睡龙一声声龙之蛰,龙吟声,那滋滋的暖流飞窜到柳拓的身体各处,竟然让他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江口镇和莲蓬岛虽然是一江之隔,但是两岸河防还是有些不同的,可以说水匪一方,更为安全些。 “嘿嘿,来,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张母笑得很开心,唇角的殷红想绽放的红莲,美得动人心魄。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如果x先生狗急跳墙怎么办?到时候抱着一种,想同归于尽的信念,那就真太不值了。 从曾轸身上剥离出来的“六极烙印”将六极、七信、阵心勾结形成完整的“六七镇地虎红包阵”。六极光芒看似悬浮于岛上,实则是悬浮于位面之外,其形成密密麻麻的红色极线,将洛郡、津郡等等炎国南方八郡笼罩的严实。 至于说这块骨盘是破解封印的钥匙,陆羽根本不以为然。如果这么一块骨盘就能破解龙虎山和地府合力布下的封印,那这封印也实在太差劲了。 “你培育这些花朵,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颜夕看了一眼那红得如血的花儿,问道,心底里也有些猜测。 琳琅狂吼着,口中狂吐出一股玄黄之气,那玄黄之气十分暴烈,滚荡而来,像是将整一个戈壁沙漠带到了驿马城,玄黄之气如疾风爆浪汹涌卷席,如飓风吹荡起了荡荡狂沙,所过之处残垣断壁轰然暴击而来。 “好,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便尝试修炼四封界阵吧。”云晓点头,旋即他立马从空间袋中取出了那卷黄色羊皮纸,羊皮纸上记载的正是四封界阵的修炼法诀。 临近夹缝的薛雨涵看着这一幕感同身受,就好像自己的心在滴血一样疼。 而他的专属武器呢,此刻也在品质后面,多出了2%的字样,虽然这随机弄的几率低了一点,但只要知道有办法提升技能和装备品质,那就好办了,大不了每天来刷一次,也能弄一点石头不是。 肖铭的志在必得的一刀,擦着段染的羽翼切过,锋利刀芒切下数片羽翼。 但就算是给了他十万块,也只能管那么一会儿,或许一天都不到。 也就是在他跳过去的下一刻,大家的身体也刚刚好来到了缺口处,看着左边那空无一物的滑道,在看着下方那乌漆嘛黑的深渊,众人的冷汗也是跟着流了下来,不过由于现在在海水中,冷汗刚刚出毛孔呢,就被海水给融合了。 “别,大叔,你也不容易,给我打个八折就成,给我来一千块铁矿吧。”人家好意思降价,他也不好意思要不是,他又不是一个贪图便宜的人,怎么可以让人家亏本卖给他东西呢。 猪肉下面还躺着三条好大的白鲢鱼,湖北是千湖之省,河鲜丰富,白鲢鱼在当地是最便宜的鱼。 她才不在乎那些粮食,还有那些家畜家禽卖什么价,因为她醉翁之意并不在酒。 随着火龙汇聚完毕,一道庞大的能量光束,直接从火龙口中喷出,在那强大的能量之下,空气都好像被蒸发一般,露出了一道波纹轨迹,更加别说区区的一根石柱了。 她娇躯往下一躬,精妙地躲过咸猪手后,一个猛地踢打朝着罗浩的裆部而去。 而就在凌轩等人喜悦之际,墨雨突然笑容一凝,面色冷沉,同时给凌轩使了一个眼色。察觉到后,凌轩也敛了笑容,转头望去。 第97章 绝望 王欣然度过了最幸福的两周。 家人开始理解她的想法,尊重她的选择。 此前一直在叮嘱她考教资的,表情严肃的伯父,也为她介绍了一个帅哥。 现在,那个帅哥,已经是她最喜欢的人,她们的感情与日俱增,几乎每一次的相见,都能留下甜蜜的瞬间。 而且,她们两人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还有 单只是关云山的山海建筑公司的话,根本就无法在泉城作业,不是资质人员配备达不到要求,而是本地人不允许他们进去。 与此同时,张角身后不远处,从黄巾军的队伍之中,突然有一人拼命的朝着张角挤过来高呼着有紧急军情禀报。 这种情况,可以说高级血脉对于自身的一种保护,除非完全掌握血脉进阶或废除血脉变为废人,否则很难彻底消除影响,所以张志平只能时刻盯着点吴用,免得自己注意力一离开,就让袁泛海不断惹事。 “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吧。”张念祖说完就等着雷婷婷来赞美自己。 “梶尾,赶紧过去支援阿古茹,一定要救出我梦。”石室先生赶紧命令闪电队过去帮助阿古茹,而猎鹰队他们则是去虫洞作为最后的一道保险,在虫洞前攻击怪兽。 “不错,是把好剑。”林冲刚才稍稍输入了一点体内的空间能量,结果就把这把剑唤醒了。 而随着蓝色光膜急速向前,撞到光网之上后顿时引起了一连窜的剧烈爆炸,大量的火焰向这里席卷而来,即使是在海中,也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此时,所有人的心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是金额错了,之前的笑话成真了,但是现在大家却都笑不出来了。偶尔有两个不合时宜的笑声,在发现现场气氛不对后,也迅速戛然而止。 白明脸上却是不惊反喜,如此剧毒,已经能对很多高级噬灵虫造成威胁了,足堪一用,毕竟又不是要让碧玉蝎和吞云蟾单打独斗,高阶噬灵虫可以用其余高级妖兽对付,碧玉蝎只要能保护好吞云蟾大量扫荡炮灰就可以了。 须弥天外天大世界,圣躯之力,终归就是给人带来实质性的力量。 且看圣元宗掌教,这个登仙五变境的强者,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 原本他们以为登陆天庭是好事,哪成想一上天庭就是各种危机,直到如今才逃出生天,得到喘息的机会。 伴随着能量吸取的饱和,原本只是泛着微光的宝石此刻连同着剑身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就像吃饱了能量一样不断的发出轻微的颤抖。 林柯看着好友栏一位好友发过来的消息,他来到了华夏城中央街道,走进一家叫‘老余拍卖行’的店铺里面。 毕竟没人知道,天魂神魔皇,何年何月回到巅峰,又能不能,攀升到全盛时期。 “哈哈,神无雪,想要屠城?你觉得有可能么?”林柯满脸鄙夷的看向神无雪所在的位置,冷声道。 要知道,这些怪物的血量都数百万上千万,一剑打掉它们十分之一的血量,可想而知剑神曲剑的攻击力有多么的变态。 这就是秦孤月的用意所在了,无形之中等于是牵动了这蓬莱仙域的大长老为自己所用了。不管他是不是愿意,但至少,传承动人心,他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与秦孤月合作。 在脸纱半掩中,只能看到她大半截脸庞,可是仅这露出来部份,已是风姿绰约,充满醉人的风情。 第98章 最后的机会 深夜,安宁街中央,一家杂货店外,停着几辆越野车,还有一辆通体刷成白漆的工程车。 工程车的顶部,一根带着云台摄像机和天线阵列的桅杆升起,足有五米,可以俯瞰整个街区。 安宁街的头尾都已经架设封锁线,以壹号花苑为中心,周围一千米都在封锁线的内圈。 没有警笛,没有闪灯,没有整齐的队列,所有 刚刚那些话,是趁沈初瑶不在时,她才鼓起很大的勇气说出来的。 而且紧随其后的弟子们,各个都是准圣中期以上,这一幕对昊天他们的冲击感极强。 欣赏雪景的许南烛被楚胖子的鼾声败坏了兴致,转身顺势一巴掌拍在桌上,惊醒过来的楚胖子迷迷糊糊的左顾右盼。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挑衅了,碰上这么油盐不进的主,把她的思路都给打乱了。 “姑姑,安晴她只是在照顾我,才会这么晚的。”不用慕安晴开口说话,裴墨晟直接就说了一句。 一个内敛的残疾而已,无人屑此一顾,顶多是看看笑话而已,再吹捧大公子几句,更显得司衍出类拔萃,出尘绝世。 此刻是最好的时机,不然的话,如果裴墨晟反悔的话,就真的是不好办了。 这些话无疑是在揭开温时怡的伤疤,迫使她去面对几年前的噩梦。 不过这回谢斐也没想想着要伤了江玉玲多少,她在府中多年,又岂是轻易能够撼动的,她要的不过是让她们吃到教训而已。 等谢斐再度端着茶出来,江玉玲已然一副正色,正朝她微微示意,谢斐回她一个笑意,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了过去。 一行人继续前行了大概2刻钟的时间,面前出现了一个分叉路口,两个路口旁各立有一个牌子,一个上面写的是此去炼器宗10里;另一个上面写着此去炼器宗100里。 廖兮立刻让人点起三千杀神军,这是廖兮手下最为精锐的人马,廖兮手下哪怕是只有三千杀神军,那也是足以抵挡数万士兵了。 老者见她诚心奉送,连忙接了过来,这世上灵力稀薄,只有一些得天独厚的山精野怪能找到灵力充裕的地方修行,久而久之,它们便能结丹,只不过,人类的是内丹,而精怪的一般是晶石。 林念菀最怕的就是阴阳相隔,前世正是与司空翳分开后,她便死了,所以,说什么她都不要和司空翳分开。她怕司空翳死,也怕她死,老天互惠永远眷顾她,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还会再给她一次。 这六种颜色不正是她所有的元素代表颜色吗?怎么会在它身上出现呢?它明明是全金色的,是土系的,其它的颜色从哪里呢? 这时候,叶弦只感到自己的肩膀上被搭上了一只手。他转头一看,只见正是许墨。 皇帝阴狠的看着面前的司空翳,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可手伸到司空翳的脖子前时,停下来了。 “这不是你的事情吗?”玉随凤反问,算术世家擅长阵法与结界。 谢庭州原本经常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甚至还问过宋艾艾,有没有觉得秦烈对矮墩墩有所图谋? 刘繇走了进去,是一位看起来面容俊秀的面孔,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就是刘繇大人吧!在下廖兮。”廖兮对刘繇拱了拱手,淡淡的说道。 “你是想问我,要怎么样,才能让星蓝顺利参加比赛对吗?”唐宁似乎对这一切都了若指掌。 第99章 人性的光芒(爱来自沈行) 美苑小区。 沈行放下了手机,微微皱眉。 凌晨三点......这个点陆凌云打电话给自己? 哪怕是他们查到了自己还有一间车库,但只要调查了车库,都不会觉得沈行有问题,顶多可能觉得他有点收藏癖罢了。 自己是没有在车库那边留下任何痕迹的。 那,如果不是因为车库的话,大概率就是王 倒是在后面已经吞了一个蛋糕还不知足,又塞了一个蛋糕在嘴里的余青凡,听到这话顿时一脸茫然。她只是想吃两个蛋糕而已,居然躺着也中枪了。 此时这俩二货正基情满满的抱在一起,正好卡在eva的指缝之间。 然而此时,在众人如此期待的目光中,他也只能再提功力,又打出一个结印,强喷出一口黑芒。 赵蕙和李振国回到了沙滩上,穿好了旅游鞋,上了岸,向回走去了。 凯特琳那冰冷的脸色竟然就从白皙的腮部升起一丝红晕,听到康斯坦丁说自己喜欢林立的时候都不禁有一丝慌乱了。 中央大殿巍峨,周围零散的几栋富有特色的别墅城堡还有大量的正方形毛坯房众星拱月般拱起它的高大巍峨。 “在Boss下面,一共分为三个分队,却都以黑风为核心人物。”她略加神秘地顿了顿,斜眼瞟了一眼一旁沉思着的蜘蛛。 由此可见,四年之后,我想默默无名地以大学刚毕业的身份步入卡昂斯工作的这个愿望,简直比登天还难。 其实他不是没有调查过方家如今的状况,在来江州前,他就派人调查过了。 “还没想过,你吃苹果不,我给你削!”我略微摇了摇头,反问了一句。 “老赵,要不要通知胡老的家人?”钱如一问道,胡老的事,他的家人还不知道。 雷电系异能者出手,他伸出一指,一道电芒从指尖闪现,攻向阿力。雷电系异能者攻击强大,速度,穿透力,破坏力,公认的强大。 “伤的事儿咱先不说,你迟早得知道,我跟你唠一下电话的事儿!”我裹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因此,谢诚跟白泽龙带人在跟罗家跟神话的人数均等的情况下占优。 大板头跟葛喜祥的动作直接将两波人的怒火激起,场面瞬间失控。 “即使我能活几年,也不可能得诺贝尔奖,不可能成为高官,不可能和卓林结婚。 萧奇跟赵旭将老彭摁倒在地,马云峰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钢化玻璃制成的烟灰缸,朝着老彭右玻璃盖儿砸去。 降临方位就跟精确制导武器的激光制导一样,起到了一种引到和定位的作用。当年设置降临方位的人可能已经死了,也有可能还活着。按照江翌的推测,当年设置降临方位的人多半已经死了。 叶修坐在一台看起来已经很陈旧的电脑前,将手里的U盘插进磁盘接口。 “你懂什么,这次去不仅仅是为了那两件国宝,还是为了确认一下季开手中到底有没有天丛云剑。要想确认霓虹三神器的真伪,必须得要神明神社的阴阳师出面才行,只有他们才懂得如何鉴定和使用那三件神器。 而季开则没有,他随手丢掉那个玩偶,也没去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反而闭上了眼睛,放出神识,全力查探这栋房子所有角落。 “这……”剧辛听这话不由得有些愣住,要知道这支具装甲骑兵可是赵国中央军的心肝宝贝,怎么一下子又给弄到边骑军团去了? 第100章 王欣然 沈行,提着一个大手提箱,朝着壹号花苑的方向走去。 他耳廓上外挂着隐蔽式空气导管耳机,耳机线连着腰间别着的对讲机,身上套着一件白大褂,手上佩戴着乳胶手套。 他的小腹、大腿、小腿都绑着黑色的布条,身上几乎所有神经丰富的地方,都贴上了电极片。 沈行腰间除了对讲机,还挂着手枪和手榴弹,背后 没有丝毫的停歇,鲜卑人的帐篷根本经受不住战刀的锋利,飞驰而过之后,留下满地狼藉。 原本紫金卡主在拍卖会上所拍卖到的物品只能享受八折优惠,可是他与凉风水的赌约上却是,无论凉家的紫金卡主在拍卖会上拍到了什么,都以五折的价格成交。 众人也都好奇这一点,就算你是朝廷的少将军,消息也不会如此灵通吧。 凌云愣住了。若巫山初代巫主真与斗神殿有关,那么金蚕神盅就极有可能对他修炼极限九道有关。 “我明白了,那么天堂真的没有任何天使存留下来了吗?”谢丽敏又问道。 一时间,并州北部的山贼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被灭的就是自己。 废话,这个男人突然闯入她的闺房也就算了,还要给她疗伤,她虽然不注重名节什么的,但她好歹也是洁身自好的姑娘家,身体怎么容许陌生男人碰触。 “端木兄,伤势未愈,可不能在与人动手。”唐昊劝说道,说来他自己不也是这样,伤始终没有痊愈,可却还不停的奔波。 “怎么?难道这个拍卖会上面;买东西还要看别人的脸色的么?”龙凡对着台上的慕容姗姗淡然道。 时间已经是夜晚九点,这里野外无人,分外安静,只能听到虫鸣鸟叫声。 对西蛮诸城发动血洗,就是瓒亲王一手力推的,摩云军民无不对他恨之入骨。 那浩瀚、浑厚、宏伟、磅礴的星能,慑人心魄,还散发着一种古老的气息,弱一点的存在,看上一眼,便会迷失自己,整颗星辰,都弥漫着一股神秘不容亵渎的气息。 西城现在虽然齐军的攻势依然‘激’烈,可是作为主力的镇军毕竟是少数在刚才具装甲骑的扫‘荡’下已经是损失严重。 如果将之悟透,恐怕不需以破妄神眼与龙之力,就能打造出同等品质的鼎器。 云飞纳戒里的弹药几乎已经倾泻一空,突击步枪、重机枪都已经报废,不堪再用,满满的一大箱杀伤半径在73米的高爆手雷也全部扔光了。 迅速将很有深度的眼神收了回来,云飞正襟危坐,两手平平放在膝盖上,两眼却静静看着摆在茶几上的长刀。 老大,不是那么容易当的。特别是一个为兄弟们着想,有责任心的老大,更是难上加难。 朗耀天猛的一提嗓子,一口精血喷在三叉戟上,三叉戟挥出的轨迹顿时出现一道道红光。 经过这段时间,云飞感觉,孕丹初期的境界约莫已经稳固下来,但丹田里的丹气仍是散而不聚,除了力量上的少许增长,云飞感觉和化境巅峰没太大区别。 储物装置,这个技术不涉及空间,而是要将物质转换成数据储存,核心在于质量与能量之间的随意切换。 等孙表亲等人离开后,方才躲去后院的魏變那些手下又纷纷出来了。 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到有了父亲,然后又是所有人的尊敬与疼爱,仅是五岁的孩子,脑子几乎都是沉浸在兴奋与幸福当中,还有着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迷茫。 第101章 初恋 南疏不在意但也看着碍眼,叫系统直接屏蔽了,然后自己发了条新的微博。 并且杨冲最在意的不是飞船,甚至都不是再一次穿越时空改变历史的机会,而是大黑天之后的变身姿态,“四臂伽罗”。 听完最新的报告后,菲德决定让一万佣兵离开黑沼泽城,往黑沼泽以北的空地移动。其他队长都认为这样可以有效预防路德维希,毕竟现在公国与冬国的联合战事十分顺利,危险或许已经不在东边的战线上,而是在身边。 林羽和凤紫菱看着周围,眼神中警惕的神色不减,因为还不知道这个阵法的考验是什么。 忽然,元素之星散发出了一道光波,光波是一个圈,顺着草原传播了出去,然后所有的绿草都被压倒在地面上,一瞬间,整片草原倒像是刚被压过一遍似的。 坐在客厅角落里,释放了精神力,确定周围没人之后,白依将黑线悄悄地放了出来。 “嗖”的一声,水弹扑面飞来,筋疲力尽的陈澈急急一退,后背撞在了树干上,他黑怕的闭上眼睛,无意识的伸出两手一挡,“哗!”陈澈又洗了个透心凉的澡,水弹自己散成了水花。 “那好,你放开你的神识,让我在你的体内设下禁忌,从此在你便在我的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就当给你这些年来犯的罪孽赎罪了。 林羽走在路上,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脑海中还回荡着叶云飞的话语。 顿时飞沙走石,林羽等人惊讶,接着,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个圆形的门竟缓缓朝两边分开。 “少爷!”陈家的佣人正在打理花园,却看到少爷突然之间扛着少奶奶回来,她不由得愣在当场。 林蕴初皱了皱眉头,看白星尔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红,心急不已,冲背后的护士打手势,示意她赶紧叫医生过来,这个情况必须打镇定剂。 凤起看向叶重琅,多谢是什么意思?谢蓝思敬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测,以后他不必再强行与她顺路了? 林蕴初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感受说不清楚,脑子里的思绪也是乱七八糟。 林蕴初想叫醒她,可却又是想要再确定一次,她会不会继续喊阿洛。 他看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色,嘴巴一张一合的大口呼吸着,就明白了她这是被人下了药。 下跪的魔尸成功挡住了后面仍旧被妖气操纵的魔尸,叶晨阳曲音略停,微微有些犯难,一里方圆外的地方琴音无法波及,那就只能……先把收服的尸骸送回去,一批一批的来。 “他们那边我们可以不管,可是天鹫,这三道题,你做得出来?”方乙成道。 但蓝思敬记得,他的年纪与叶君芸也算匹配,可当年叶君芸谈婚论嫁的时候,叶代依根本就没考虑过浔阳,故而他觉得,如果此次叶君芸回来,他凑上去大献殷勤的话,叶代依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刚来不久,齐馨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坐在办公室里的郭蓉玉注意到齐馨手里的包裹。 乔木也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得紧张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其实,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微光,有的泛着红光,有的泛着绿光,似乎十分可怖。 道无涯随手一挥,火光四起,魔修之躯被焚烧得干干净净,道:“最好如此!”说罢,转身离去。 将他的情绪和反应看在眼里,刘丽萍跟楚向阳更加坚信了之前的推测。 程卿十分不适,穿越前她家是挺有钱的,可也没怎么见过这阵仗,一言不合就下跪磕头。 凤晓霜看着一旁丫鬟手里拿着的衣服,是一件男人的衣服,他什么意思,为什么给她这样的衣服。 清瑶指定不能告诉她,自己花积分租赁的清洁器机器人,比人力好使多了。 无霜潭不大,方圆也就十米左右,整体成“古”字形,周围是天然形成的巨石,青树翠蔓,参差其中,没有多少人工雕琢的痕迹,潭水清洌,幽深不见底。 “看来你师傅是个神人,那你师傅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凤晓霜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好奇。 她好像感觉到了……虽然顾九江答应了和她在一起,但却比之以前,对她冷淡了极多。 皇贵妃与德夫人走在前面,晋王妃与沈景淩姐妹跟在后面,慕容妃姒和南西沁落在最后。 宋茶白将手里的水果篮递给于甘甘,打量着屋里的布局和装饰,有东方的精致典雅,也有西方的时尚华丽。 南云烬:“……”你都说了那么多才想到隔壁有安王在是不是晚了,以安王的功力,早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由于当地人害怕我们三人逃走,吴翁那是带齐了当地所有的人跟着我们一行三人的屁股一起我前往凤凰县城西北方向的灵王洞。 我刚想说话,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踏地的声音很沉稳,不紧不慢的,听得出来,是个练家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刚才摆完的铜钱忽然嗖嗖嗖的往四外飞出,打在墓室的墙上火星四射,看力道,如果打在人的身上,恐怕那威力要比子弹的威力更大。 蚊香似乎有点儿慌,因为喵星人都不喜欢洗澡,想要从于甘甘手是窜走。 第102章 收容 “滋......阿行......快行动......人群往外走......要冲出包围圈了......” “滋......快......她失控了......滋......” “你还好吗......沈行!!滋......” 安宁街,壹号花苑,3单元802号房。 沈行的身前,抱着一名 好吧,她却是忽略了,全场大部分男人的表现都和许仙他们如出一辙,甚至更加不堪。 本来正在产生反应的物质,已经开始排斥,并不会将癌细胞吞噬掉,但是当这光芒照耀,当这个世界发生震荡的时候,忽然之间,药物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催发,然后开始疯狂的吞噬癌细胞。 仰望前方,那是苍茫大山,山不是非常的高,可是却非常的险峻。 郑泽看到郑曦要走,还在后面喊了一声:“向卉!”然后郑曦就听到一声惨叫,不用回头也知道,郑泽根本不是李旭的对手。 “那么,不知道友又如何保证一定能够助我们飞升灵空仙界呢?就是那些天仙高人,甚至金仙大能,恐怕也不敢如此许诺吧?”初凤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道。 也就是说根本没耽误他们的生意,只是单纯的在空中建设了这个超级商场。 啾啾调皮的伸出秀美的手掌轻轻遮住李阳的双眼,轻轻把他推进更衣室,设计师随后送上修改好的服装,一件黑色衬衣,一套米白的休闲西装。 在这一拳之下,漩涡智树前面的数里路长的砂隐的城墙,在这一刻化作为粉碎。 从力量上来讲,哪怕地藏王菩萨这具法身能够调动的实力也就相当于一位天仙,他也能够空手轻松的碾死李翎,哪怕李翎祭出八景宫灯、翠光两仪灯或诛仙剑阵。 “那怎么解释我们在一起呢!怎么看都不合适吧!”梦琪郁闷的想着。 但就是再不清楚再糊涂,当那张玉堂将那枚白玉簪子插到她的发髻上时,素素也是大致明白了的。 “这样强烈的爱,你不觉得会给对方造成很大的压力吗?难道没有明知是火,还要拼命往上扑的感觉吗?”精卫有意试探着。 “梦琪……”阮浩看到她不想提起的那晚的样子,心中真的是什么滋味都有。 “我和她之间并不是因为冒险才认识的。”恰西想起森林妖精对她做的坏事,心里升起许多甜蜜。 素素瞠目,不可置信地看着耆童的身影,他坐在玉石上,黑亮的皮毛衬着乳白色的玉石,分外显眼。 “啪!”一击嘹亮的耳刮子,精卫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怔怔地望着床上的元冥,他正怒火中烧地瞪着自己,右手因为激动还发着抖。脸上被扇过的五指印清晰可见,一阵灼热感迅速穿透了精卫的脸,精卫的心。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想来也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起来起来……”她蹲在他的床前,拍拍他的脸,对着貌似沉睡着的人偶嚷嚷。 昊天明首先到场之后没有着急着下注,而是先观看了几把,然后凭着自己的猜测猜到是几点,经过十把之后竟然把把都能猜中,昊天明才开始下注。 “宗门传送卷轴还有没?”黄炎说道——追兵肯定在后面,现在直接传送到牡丹宫内,就能成功摆脱他们。 “够了,你不用再解释了。你当初让我住在你家里,就是为了这种结果吧。好,现在你已经得到了,你满意了吗?”戚晓琪无力的说道。 第103章 英雄(求月票!) 对方似乎也很无辜,毕竟自己老板的这通电话打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不要说叶芸婕和江浩,哪怕是他,都觉得措手不及,甚至不知所措。 张思思不管怎么跟张銮说,怎么跟他求,张銮是不会答应她的要求? 仔细寻思着,还是拨通了内部联系电话,虽然网络被切断,但是内部的联系还没有中断。 许静虽然有点尴尬,最终不敢吭声,只是有意无意的在逃避夏宸光,生怕他的吻或者大手又慢慢靠近她。 骆雨婷是个笨比,这一点,从昨天晚上的骆驼圣经就已经看出来了。 狱奴体内没有血液,被剑气斩开后,暴露出来被改的面目全非的身体。 这一边不平静,夏家这一边也不平静,自从许静有喜之后,整个夏家都炸开了锅,他们都在关注许静有喜这件事情,夏远山和夏杰他们都忙里忙外来应酬的这件事情。 风芊芊见此,失望地摇摇头,说了这么久,她都没问一句她的三个孩子怎么样? 苏君婷闻言,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欣慰,因为她觉得,自己父亲说的人就是江浩。 杨老板扯着莫老头衣领不依不饶,任由几位侍者如何劝解也没有用。 明白了这些后,对于萧风是圣海天朝是第一高手的事,叶凡却是不以为然了。 江湖高手怒吼咆哮声音可以传出很远,但做到举重若轻的却没有几个,难道将闾公子的修为比想象中还高。 林怡走后,江城策陷入了惆怅,不难发现,江城策对明天的这一场硬仗,并沒有十足的把握,甚至都有些心虚,但是时不待人,境遇如此,也只能全力力争。 “但也的确有消息传出,万兽墓中有不止一位超级神兽陨落……”墨锋补充道。 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一击不能击杀姬无夜,他也就被将军府的杀手营包围,能不能走出将军府还是个未知数。 远处马路边上的黑仔,靠着一辆黑的商务车,远远地就冲着江城策挥手。 画面急转,在表此时的江城策,终于正在手术室之外,寻到了林怡的踪影。 “这个你,你们能说明白点吗,为什么要上交一万星元珠?”一些少年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街道中,明显已‘乱’成一团,许多士族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驾着马车冲来冲去,每过一条巷道,便可以听到一片似歌似泣的乐音。 在大石和菊丸交谈的这段时间内,不二和裕太又是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看着眼前的情景,众人不好容易放下的心,再度紧紧揪了起来,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也就在这时,对面的龙刺老鸟,再一次对着萧峰所在的地方便接连开了三枪。 杨任不想得罪这位主公的亲弟弟,虽然心中不喜,但还是不忘给张卫带上一顶高大上的帽子。 萧峰有些差异地看着剑王,显然没有想到,剑王竟然会主动邀请他。 陈到的“白毛军”训练也基本有了一定的雏形,刘咏刚巡视完白毛军的训练,对陈到的成绩很是赞赏。 程兵煜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在身上,就好像被一艘火箭撞上了一样,紧接着,便像稻草人一样倒飞了出去,一连装穿几堵混凝土墙壁,脸色惨白,鲜血滴答滴答的从程兵煜嘴角流淌下来。 就在这时两个倒霉的未来战士刚好俯冲下来,被飞射过来的镭射激击中。 一座雄伟城池前,有数万仙国军驻扎,骤见数十万人出现,他们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凯旋的仙国大军。 此时的苏菬胭他们由于有傅羲的金光阵保护,虽说也感觉十分炙热,但相较于其他人却是好了很多。 “现在你们应该不会反对我跟着去了吧,这东西轻便的很,便于携带。你们都可以用,也不用窜上蹿下消耗体力了。”林觉微笑道。 场中的萧邕在九人的包围圈中游动,同时观察着那些围观者的情况,看到武王人数又回升到七人,武君后期则达到二十人,里三层外三层上三层地把自己紧紧包围起来。 蓝多扭过头刚准备往罚球线上走,刚好就对上了蓝枫有些失神的目光,他不由笑了起来,嘴角挑起的满是傲然的笑容。 “那一尊……我去查一查卷宗再说吧,这是数月前的事,我早忘了。”上帝说道。 如同做了错事的孩子,她慌忙坐直了身子,然后埋头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裙和长发。 面对强势的妻子,年过半百的康大运打了个激灵的同时已经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做什么?他这是借刀杀人,想要你我的命。亏你还蒙在鼓里,什么也不明白。”郭昆冷笑道。 这些安保闻言,瞬间冲上来,抓住唐建胳膊,把他往刘飞阳身边拽。 上官灵芝的脸一下子从羞红变成了惨白,轻咬着的嘴唇隐隐发紫。 蓝多的防守想法没有一点错,可是蓝枫好像是知道了蓝多会及时防守过来一般,在他双脚刚落定到地面,蓝枫再次带球往一侧横移,在拉开与蓝多之间的距离后,并没有顺势出手投篮,而是继续加速启动往篮下杀了进去。 顾辰被安晓晓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有点微愣,而后才微微的挪开视线,脸色努力保持着如常的开口。 剑空惊喝一声,自知难以匹敌,迅速撤回攻势,回剑在身,迸射出一层层的剑罡,环绕身外形成重重防御层。 第104章 沈行(已抑郁) 陆文音已经被救护车带走。 而王欣然,则被送到就近的医院,进行基础的抢救,而省城的专家也已经带着团队坐上了军用的运输直升机,朝着这座小城赶来。 因为这座小城最好的二甲医院脑外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处理这种情况,但第九支队必须得让她活下来。 只有她活下来了,才有继续研究的价值,能让他们弄 金箍棒袋子毁天灭地的威力,似乎空间都出现了裂缝一般,直接打了过去。 蒋一南想想也是,之前就听说时不时会有人来牛棚突击检查,不过一般都是开春以后,这大冬天的门都不想出,更不用说来牛棚这边了。 如果这史莱克八怪真的轻松战胜了狂战队,那他们这次可就不得不打起精神了。 如果再算上空间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不说现在,就是以后自己也是妥妥的富婆。 “都好了,谢谢肖同志关心,对了,我爷爷让我给肖助手带了一包茶叶,说是那天你们喝的那种茶,”蒋一南从包里拿出茶叶递给肖城。 闭关许久,司无瑶接手紫轩楼没几天,对青府的整体形势还不清楚。 在银行存钱的时候,李默发现自己的银行卡里多了几千块钱,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蓝莓公司的年终奖已经发下来了。 这八人都把金色面具摘下拿在手中,但是没有人说话,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气氛很是诡异。 这并不奇怪,从一开始跑进山洞里,苏晨就注意到了,手机收不到信号了。 蒋一南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对于焦秀云的话自己还是有点相信的,一想到渣男居然对自己有想法,蒋一南就想吐。 米雪的基因病已经确诊了,正在通过药物进行干预。想要彻底治愈很难,可是延迟发病和减少痛苦还是可行的。 在漫威世界,除了孟且以外没有人能完全发挥出魔幻手机的能力,因为剧情实力摆在那里,地阶的副本等级托尼的战衣只能发挥出天阶的实力,哪怕加上魔幻手机的力量他也只能使用出亚圣巅峰的战斗力,这是无可避免的。 气恼的郭蕙桐,甩手对着暗黑石头就是一掌,除了打落一片片的泥土外,连暗黑石块的碎片都没能打落一块,反倒是震的自己的手略微发疼,郭蕙桐只得继续往下挖。 “体面点!偶像厨!我看你是假公济私,想借机和偶像见面吧!”和田主编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属下,呵斥道。 在两只狗怪处理孩童的尸体时,附近劳作的人们,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一般,只是埋头苦干着。 目光所及之处,看见了丸子被拉回来的样子,灵魂之手抓到的是丸子脑袋上浮现出的黄金魂魄。 除此之外,巴麻美学姐那句台词“已经没什么好害怕了”,也成为了一个新梗。不少阿宅都在各种动画人物即将领便当的截图中,p上这句话。 所以,孟且不想让托尼关闭军工厂,因此,在山洞里孟且把托尼劝住了,而这次去新闻发布会完全是为了露个脸,假装关闭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制造,同时也找一找内鬼。 他是海狼门四大金刚中最弱的存在,其他三个都拥有二星以上的实力,更别说门中曾意外的获得一件黄阶兵器,他有的是办法找回厂子。 “喔,是我爹啦,他昨天来,直接从仙界过来的,没有办入境手续,现在要做飞机回中国,要先去补办手续,然后才能买出境飞机票。”没想到灵儿倒是说的头头是道。 第105章 【03-蜂巢】 随着【03-蜂巢】成功回收,沈行又多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东西放哪? 【03-蜂巢】并不像【01-墙】那样安全可靠,也不像【02-人偶】那样可以听懂指令。 该怎么放置它,该在哪里研究它,成为了沈行的一个新的问题。 目前【03-蜂巢】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动作,也没有任何沟通举动,比 “父皇!”长阳公主、十二皇子听到吼声不由悲从中来,而七皇子的脸色则是悲伤中带着一丝怪异,一只眼睛抹了抹泪水,另一只眼睛却是一种难言的感叹!让发觉的人心中都赶到了一丝怪异。 杀王宝,用炸弹不行吗?几个闹钟加炸药就可以搞出定时炸弹,一个BP机加炸药不就是遥控炸弹? 凌风说完,冲武彤笑了笑。武彤立刻会意,和他十指相扣一起举起手。 凯莎听见杜卡奥说的话,看了一眼林轩之后,便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两个戴着面具的天使使了一个眼神,接着一副嘲讽地样子对着杜卡奥他说道。 总共也没有多少东西,就辛苦你们搬到比赛场馆了,辛苦了。”舞蹈老师说完,转身走出教室。 宋年夕说完之后便直接躺到了床上,侧过头去,不想要再继续看着陈凌。 这种级别的比赛观众并不多,所以此时在看台上的几乎全都是英华的学生,还有一少部分跆拳道爱好者,以及H国留学生。 男子身材魁梧,二目如电,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霸气外露,不用问,此人正是名震江州的化境大师——崔连平。 但是现在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之下,其实王熙恋的性格早就已经决定了,他这一次的决断,无论如何自己说出去的话都必须把它给做成。 我本以为这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第二天那公子居然带了两个练武的,乘着春菜家里大人下田来抢人!这怎么行? “琪琪,起床吧。今天的事情忒多,既要陪你去医院,又得去车管所上牌照,还得给车买保险。”林枫捧着唐琪的脑袋,两只手的大拇指轻轻支开了她的眼睛。 他仍是高高在上的青门太子,嘴角含笑,但那笑容并没有给他带去多少亲和力,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深深的眼底。 巴麻美拨了拨耳鬓边,垂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声音温和且柔软,在说道。 馨儿这不是在劝解秦川,不去复仇,而是很理智的与他商量,如何复仇,如何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让域外付出应有的代价。 天玄子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那黑妖王杀他易如反掌,眼下好不容易被人逼走,自己若不趁机赶紧离开,等黑妖王回来,死的就是他。 “他能屏蔽别人窥视其修为境界,若其真的是一名炼器师的话,倒也说得过去。”杨弘升说着,将清单递给下人。 冷锋很想来帮忙,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他病怏怏的体质发作,导致他咳嗽连连,什么咒术都施展不出来了。 当妖气出现在场中的时候,在场修士无不变色。修真界中,修习魔功邪功的修士数量还算不少,即便是鬼道功法,亦有鬼修在修炼,但妖修的功法实在是太过于稀少,一百名修士中,都不会出现一名修士身具妖修功法。 “姐姐让我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璧儿垂着头,花卿颜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原本有些软甜的声音带着沙哑。 第106章 周日的校医室 周日下午一点,省城,近郊的一片别墅区内。 一个穿着浴袍的高瘦中年男人,左手捧着手中的杯子喝着咖啡。 他右手,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信息,放在桌子上,随手翻阅着。 那是一个叫沈行的年轻人的档案信息,以及他近况的调查。 虽然一些关键部分做了涂黑处理,但他仍旧可以从这些资料之中,推理 与此同时,临安市检察院外,一辆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暴雨之中疾驰而来,在来到临安市检察院门前的时候,车身猛然一横,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王茹雪不断催促他回去,说是要他帮她检查她所完善的人体智能识别系统。 众人见武义心意以决,也就不再多言,司徒雪娇见武义直意用自己选择的枪,也很高兴。心里更是甜滋滋地。 二人简单地客套了两句,都是习武之人,也都是有话直说之人。赵三哥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听李吏说完,孙滢又看了看众人,见众人没有特别异样的神色,孙滢这才松了一口气,挺好,没太丢人。 “杀!”土匪里面有人喊出这么一句,然后,地面上生了激烈的交战,或者说是……屠杀,因为那些剩余的叛军已经麻木了。 知道武义的脾气,救命之恩必然要报,熊玉仙也不啰嗦,开始为穆婉婷止血。 听到身后毕豪斯俱乐部之中传来的惨叫之声,陆羽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默然之色。 岳梦洁是忠告他将手里的“金凤制药”股票抛掉,或者抛掉一部分,因为从这支股票的走势可以推断,股价近期会大幅下跌,会被庄家强烈震仓。 不敢置信,洞窟里面怎么会有洪水呢?危机已迫在眉睫,我顾不得灵力损耗,御使江山棍飞上去,堪堪躲开如猛兽汹涌而来的洪水,脸色难看无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情也太过诡异了,听到没听到过。 边说,还边用绿树枝柳树条,扫地的笤帚摘花的蓝,反正只要是手里拿着的东西吧一起向二人打来。 一望无际的绿色与天空的蓝色交相辉映,让这山林宛若生在了天空之中。黑色的光闪烁,天空被撕裂了,五道身影从那道裂缝中落下,正是从客栈里离开的镜司一行人。 “你的想要的,原来只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秦仲松仍旧在笑,一边笑,一边这么说。 丁靖析只是觉得,如果林毅真的和传说中的那些人一模一样,也就不会害怕这个了。气运可以让他得到奇遇,又怎么会让他在将来自断根基。哪怕真的到了这种严峻的时刻,想来这个少年也会有别的奇遇来化解吧。 赛梅莉丝点头确认,因为军队也派出了一队岗哨兵驻守在13区矿坑附近。而且,据她所知,军队还高额聘请了高人,前来协助调查。 原来,再过三天,便是墨凯帝国一年一度最为重大的节日“灯火节”了,到那个时候,整个皇城都会张灯结彩,十分的热闹。 这时,云晓的意识渐渐的清晰过来,飘荡的神魂就像是找到了归宿,不再想要离体而出。 但路痕等人并没有冲进去,因为梁家的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路痕现在十分地担心路双阳,正要凝聚玄气带头冲锋。 “既然可能是禁地,那我先去探查一番,至少先把位置确定了吧!”一个与李金莲同级别的长老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