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马甲一掉,六界上仙全跪了》 第一章 吃她,大补! 清风盛阳,草药异香。 圣清界深处的何欢院中,暖茸茸的茅草屋上,一个俊朗的少年郎正光着膀子,张开手脚,肆意的摆了个‘大’字。 艳阳之下,少年的三千青丝散在身下,更映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凤瞳璀璨似星。 适时,院中走来一个红衣墨发,眉眼妖娆的男子。行走间足下生莲,魅惑无边。 一进来,便瞥见屋顶上少年郎半个光裸的肩膀。 只一眼,慵懒的男子便急得跳脚:“欢儿啊欢儿!我与你说过千百遍了,你是女子,要知礼义廉耻,光天化日之下怎能……” “我现在看来就是男儿身,光膀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少年郎说完,瞥了一眼屋檐下的男子,笑得古灵精怪。 “若你非要说我是女子,可我身上明明和你长得一样,难道说伏翼哥哥你也是女子?” 伏翼也不气,眉梢一挑,邪魅笑道:“待你一千岁生辰之日,我定允你细细研究我们之间的男女之别,现在,哥哥先帮你取衣服来遮上,莫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夏何欢不以为意,眯上了眼,更加惬意地舒展开身体,在屋顶继续晒日头。 噼里啪啦—— 突然间,大片大片的石子和泥块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她的身上。 没有衣服的皮肤分外脆弱,砸得轻的便紫红一片,砸得重的便鲜血横流。对于她这种刚修炼成人的下品地药清来说,血流多了是会打回原形的。 夏何欢急忙扭身滚到了屋顶的另一边。 院外即刻传来了几个少女齐声唱诵的歌谣。 “夏何欢,夏何欢,不是凤来不是凰,不是鸳来不是鸯,天生怪胎祸上苍!” “嘁!八百年了都不知道换个词儿,耳朵都听出茧了。” 夏何欢用小手指扣了扣耳朵,别说动怒,连表情都欠奉,只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就继续晒太阳。 她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在阳光下迅速愈合了。 这个本事,整个圣清界独她一人。 她才不信自己是祸害六界的妖孽。 “这个怪物竟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简直就是找死!” 院外的少女言罢,眸光一狠,领着几个少女就齐齐飞身向屋顶的夏何欢。 一瞬间,十几把剑尖就向着夏何欢聚集而来,寒光刺目,剑气慑人。 夏何欢还摆着‘大’字没有回过神来。 不是吧! 秦椒今天吃火药了? 躲也来不及,眼看着下一刻夏何欢便要被捅成马蜂窝了。 嘭! 一团强烈的红光突兀在少女们眼前炸开。 啊—— 少女们齐声惨叫,像烟花一般被炸得四下飞散。 落下时,有吐血的,有断胳膊的,有断腿的,堪称一片鬼哭狼嚎。 “这下你们真的是找死了!”夏何欢回过魂来,一咕噜趴到了屋檐边上,瞪大了妖艳的凤眸,津津有味地看戏。 就见伏翼长身玉立于众女跟前,身上红衣似火,身后墨发飞扬,眼中仿佛燃烧着汹汹炽火恨不得立刻将那些欺辱欢儿的女子都烧成灰烬。 “本座的欢儿,是你们能动的吗?” “天药清大人饶命,扶翼大人饶命啊,我们并不知道您在此处,多有冒犯,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为首的女子爬起来边磕头边哭。 伏翼却用冰冷的声音缓缓道:“饶命?不说圣清界里同门相残是死罪,就凭你们敢动我的欢儿这一条,本座都能要你们灰飞烟灭!” 话落,伏翼的手中红光再次大盛。 灭魂降! 这招别说秦椒她们这几个大药清,就算是上药清级别的被打中,也能瞬间尘归尘土归土。 看见这个大招,那些个女子皆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僵硬,一副等死的模样。 “伏翼哥哥,差不多行了,上清主经常说你杀伐太重,这样的你,都不漂亮了。” 夏何欢不知何时跳下了屋顶,两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伏翼的胳膊,嘴角一抿,粉嫩的面颊上还挂起了两个又大又甜的酒窝。 伏翼掌心中的红光渐渐消失。 原本杀气腾腾的伏翼慢慢的呆滞了起来。 直到那些少女们连滚带爬地跑开了,伏翼还在盯着夏何欢愣神。 须臾,两行鲜红的鼻血就流淌了下来。 “伏翼哥哥,你当真病了啊?要不要吃我?”夏何欢将一只莹白细腻的手指送到了伏翼的唇边。 吃她,大补! 伏翼的鼻血顿时流的更汹涌了些。 即便如此也不见伏翼先管他自己,倒是对着夏何欢咆哮了起来:“你竟然还不穿衣服!” 声音太震耳,夏何欢赶紧捂住耳朵,小声嘀咕:“你不是还没给我衣服嘛……” 伏翼更怒了。 哗啦啦—— 无数红色的绸布如喷泉般凶猛地从伏翼掌心飞出,层层叠叠地将夏何欢给裹了起来,活像个大号红粽子。 末了,还将她倒吊在了屋檐之下,像蝉蛹宝宝似的晃来晃去,直晃得夏何欢的小脑袋充血发懵。 “伏翼哥哥,你把我吊起来干什么啊?” “罚你倒吊三天三夜,好好想想你该不该穿衣服!” “要是我觉得不该呢?” “那就罚你吊三个月!”伏翼说完,怒气冲冲拂袖离去了。 夏何欢瘪着小嘴,委屈巴巴地望着天嚎:“上清主快来救我啊!这样晒,我会被晒回原形的!” 声音穿过重峦叠嶂的山谷深处,传入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大殿之中。 正在打坐的花白须发老头,立刻用力捂住了耳朵,痛苦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狗不理包子上的花儿。 等声浪过去,老头睁开眼要起身,却看见一个红衣人影翩然而至。 “扶翼,造孽啊,你又罚她作甚?”老头一脸心疼。 扶翼亦是一脸阴郁,广袖一拂,怒道:“我等不了了!一会儿我去给欢儿渡一千年灵力,你今日就昭告整个圣清界,给欢儿举行一个盛大的开光大典!” 谁都知道,在圣清界只要举行了开光仪式的族人就算是及笄了,到时候男可娶妻,女可嫁汉。 举行一个开光大典对于堂堂圣清主来说也不过是耗费一根须发的小事。 然而…… 老头叹了口气,摇头道:“你明明知道她不是灵力不足,就算你渡她两万年灵力,她亦是不辨男女,不明是非的啊……” 第二章 七尺男儿,不能怂 大殿内空气骤然一滞。 扶翼敛目沉寂了片刻,再开口,声震整个圣清大殿。 “我不管!就算她永世不辨男女,我也要娶了她!不然总有人以为她是无主之草,肆意欺凌,往后她成了我扶翼的女人,再有人敢动她分毫,我便依律灭她药清整族!” “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执拗,那便让她去人间游历一番!老夫算过了,今晚便是个好时辰,只有出了咱们圣清界,她才可能有转机。” 言罢,上清老头背着手,在一片云雾弥漫中缓缓踱向殿外。 扶翼立时恢复了神采。 原来,只要出了圣清界便有转机! 却在这时,听见大殿上空飘来圣清主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转机亦是变数!尤其是你已受她祸福之变而变,希望最终的结果,你不会后悔。” “九死不悔!”扶翼定定地口气。 入夜时分。 圣清界的结界边缘,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乍现。 光芒退却,便出现了两个男子的身影。 红衣的便是圣清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药清,扶翼大人。笑时妖娆魅惑,怒时天动地摇。 白衣的,便是万人之下,独独扶翼一人之上的地药清,夏何欢。笑时灵动绝美,怒时……至今未曾有人见过。 尤其此刻能穿着男装,还被特许去圣清界外历练,夏何欢更是笑的像夏之夜花,冬之繁星。 “我先做法敛去我们二人的药清之气,欢儿你等我一炷香的功夫,哪里都别去,听见了吗?” 扶翼叮嘱完,合欢立刻乖巧的点头。 须臾之后。 夏何欢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已经开始东张西望。 诶,好像有一团白球似的东西在草丛间蛰伏,和她见过的药清真身都不一样,好好玩啊! 夏何欢想都没想,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 “小东西你别跑!” “欢儿你别乱跑啊!” 扶翼的声音已经被夏何欢自动忽略,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可爱的小毛线球。每次眼看着就要找到了,一伸手却总差一步。 “我夏何欢就不信抓不到你!” 半炷香之后,夏何欢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气喘吁吁。 死毛线球,跳的那么快,她还真的抓不到啊!啊!啊! 而且…… 夏何欢抬头四顾才发现,她不仅没抓到小毛线球,还把扶翼哥哥给弄丢了! 眼下,四周漆黑一片,唯有远处有一团淡淡的火光,她只好抱着一丝侥幸,朝那个方向走去。 待走近才发现那压根不是谁家的院落,而是一个露天刑场。 寸草不生的百尺刑场,有个木头搭的九尺高台。上有一个身披金色战袍的男人,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在宽大的刑柱上。 男人不知被用刑多久,身上新伤盖旧伤,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几遍金铠,狰狞骇人。男人的头发也已经完全散了开来,凌乱得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仅露出的那小半张轮廓分明的脸,亦是血肉模糊,伤痕累累。 这程度,应该是已经被打死了吧? 夏何欢看得揪心,却没想到,那刑罚还在继续。 “啪啪啪!” 一道又一道清脆的鞭声在夜空和火光中响起。在鞭子的交织下,那木柱上的男人彻底变成了个血人。 “说!玄清石到底在哪儿?再不说,你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男人忽然抬起头,那已经不辨肤色的小半张脸上,竟然深刻着一双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眼。黑白分明,深邃如渊。 拷问的人都被这眼神骇了一跳,执着鞭子的手竟顿住了好一会儿。 男人牵起唇角,不屑地一笑,从齿缝中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要杀就杀……” “好!我就成全你!” 鞭子再次扬起,此时的鞭子上竟然带着星星点点的紫光。 夏何欢在上清主的书房看过这种光芒的图谱。 仔细回忆了一下,她才想起,只有魔族的招式才会弄出如此诡异的景象,而中了这种招式的人,即使不是当场死亡,也会慢慢的被魔毒侵染,必死无疑! 魔族的人行事在六界中都是臭名昭著的,那男人必定无辜! 夏何欢如此想,便奋不顾身地往前一扑。 拿鞭子的猝不及防,被夏何欢扑得栽了个狗吃屎。 柱子上已经昏昏欲厥的男人顿时醒了三分,不可思议地看着跟前的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 无边昏暗下,只他一人光华夺目,眉眼如画。 虽生得清瘦单薄,却像是有无穷的力量,一直死拽着那魔族人的鞭子不放。 只是…… 白衣公子用的皆是没有章法的拳打脚踹,不一会儿就被魔族人反制住,被打得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终是不忍再看白衣公子受伤,炽华开口,声音沙哑厚重:“你不会武功,是打不过魔族人的,不要多管闲事了,逃命去吧!” “无碍,拼了!” 夏何欢说完,吐掉口中的血沫,擦了擦嘴,又继续冲了上去。 她堂堂七尺男儿,不能怂! 啪啪啪—— 鞭子像闪电般密集而沉重地落在她的胸背上,胳膊上,脑袋上。 疼,腐心蚀骨的疼! 她不知道,此刻她已经因为流血过多被打出了真身。 一株睡莲般大小的夏日何欢,千丝万缕的白色根茎上,结着星星点点的红色花蕊。在寒夜中,一缕风便带离一株枝叶,如浮絮般渐渐飞散在夜幕中。 仿佛随时都要灰飞烟灭…… “哈!竟然是一株八百年的何欢草!天地间恐怕仅此一株,捡这个回去给魔尊交差,估计也能保我一命!”魔族人弯腰去拾。 “放开他!”炽华昏昏沉沉地道,“玄清石就藏在我丹田处!” 魔族人闻言一惊,复而大喜。 一把抽出腰间匕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刑柱上的男子,毫不犹豫地举刀刺入了男子胸口,鲜血迸裂,血雾喷薄三尺。 炽华心肺绞痛至极,亦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视线模糊前的最后一刻,看见的是荒草间那一株惹人怜爱纯白合欢花,正在缓缓散着光芒。 光芒下,合欢花仿佛幻化出了一个细腻莹白的女子身,还……伸了个懒腰。 第三章 再给爷笑个呗? “欢儿?欢儿?” “嗯……别吵,我正在做英雄救美的梦呢!”软榻中的夏何欢砸吧了一下嘴,挥手将耳畔扰人的声音赶走。 扶翼被拍了一脸,却舍不得还手。 叹息一声便将手覆在了欢儿的肩头,妖娆的红光在夏何欢的身子上弥漫开来。一千年的灵力,也完全融合了进去。 夏何欢感觉身子暖洋洋的,又忆起那双慑人心魄的眸子,陡然就睁开了眼,坐起了身。 “那个美男呢?” “你是说那个害你受伤的家伙?我丢在后花园,准备当肥料埋了!”扶翼阴沉着脸。 “别呀,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他还没喊过我恩公呢!” 夏何欢一咕噜从软榻中爬起来,发丝凌乱,腰带未束都顾不得,赤着足就往后花园走。 扶翼看见,浑身都散发出了阴郁的气息。 难道欢儿喜欢那种脏兮兮的款式? 后花园中,一具被炸的面目全非,焦黑发臭的尸体横陈在的花圃之中。 夏何欢蹲在尸体旁,伸手戳了戳,一脸嫌弃:“我昨天拼了命,就救下这么个玩意儿?” “欢儿,昨晚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虚弱得像是重新渡了一次劫,周围方圆十里都炸成了废墟!除了这个玩意儿,还有个活着的,只不过那个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心脉已碎,还中了魔毒,早晚都是一死。” “哎呀,我救的就是那个早晚要死的!地上这个死了就对了,你随便拿他当化肥吧!” 夏何欢拍了拍手,又起身去别的厢房寻人。 扶翼只袖手一旁,望着欢儿的背影喃喃。 就算是以他五万年的修为都不一定能有那么大的威力,欢儿啊欢儿,你到底是谁? 为何你不论多重的伤最后都可以自愈,为何你成人之后会不男不女?为何你体内能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醒来却全然没有痕迹? 西院最深处的厢房之中,夏何欢找到了依旧昏迷在床榻中的帝炽华。 想不到扶翼嘴硬心软,已经帮这家伙包扎好了伤口,洗净了脸。 如今看来,这男人长得浓眉如剑,鼻梁英挺,绯色的薄唇冷酷而优美。即使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也依然掩不住他身上霸道而性感的气息。 当真是个美男! 可夏何欢最想看的只是他的那双眼。 夏何欢试着伸手出去,生生撑开了帝炽华的眼皮,看到的却只是一对白眼珠子,活像吊死鬼。 “怎么这么丑?” 扶翼进屋来看见的,便是夏何欢辣手摧残一个昏迷病患的场面,还说那人丑。他心中的怨气也顿时消散了一半。 “这里是山下一户茶庄庄主主的家,被我买了下来,周围还设下了结界,我现在要回圣清界找老头问几件事,在我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听清楚了吗?” “你都设下结界了,蚊子也飞不出去一只,别说我这么大一株人了。”夏何欢嘟着嘴。 说的也是。 扶翼再看了一眼那还在昏迷的帝炽华。 估计过两个时辰,这个也可以拿去做化肥了,完全威胁不到他的欢儿,留在这里也无碍。 扶翼这才一旋身,凭空消失,闪回了圣清界去。 屋子里,剩下了夏何欢和帝炽华两人。 夏何欢想了想,要看他的眼睛还是得救活了他才行。 吃她吧!吃她,大补! 三百年前,她就是拿自己的一根手指救活了重伤的扶翼。后来,扶翼生龙活虎的,她的手指也长回来了,可谓是皆大欢喜。 如此,夏何欢便咬了咬牙齿,将自己的手指从帝炽华的嘴角硬塞了进去。 谁给他吃萝卜干了? 昏迷中的帝炽华口中轻轻一动,立刻感觉到满满的甘甜沁入心脾,原本昏暗的灵台也一片清明。 终于能睁开眼。 帝炽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昨晚那个风华绝代,脑子却不太灵光的公子,或者说是女子。 她此刻竟然顽劣地将手指塞在他的口中,脸上还保持着一派纯净无邪的表情。 “你这是干什么!” 帝炽华随手一推。 夏何欢踉跄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眉头紧皱。 “你也太没用了,满口的牙,还咬不动我一根手指。” “我,我为何要咬下你的手指?” “能帮你疗伤啊!我叫夏何欢,是一株修炼到地药清的何欢花,吃我,大补!可以救你的命呢!”夏何欢单纯地自夸着,眼神完全不惧生死。 帝炽华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万年冷毅的眸子里终于荡漾出了一层柔光。 “你为何要两次舍命救我?” “你的眼睛好看,我想看你笑一个。”夏何欢凑到了帝炽华的跟前,做榜样似的先牵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甜美轻灵的笑容。 那芙蓉面上两个深深的酒窝,仿佛八月的桂花蜜,甜得醉人。 外号阎罗王的帝炽华,竟也忍不住薄唇微勾,回之以一抹浅笑。 一时间,满室芳华。 哇! 夏何欢激动得紧捂着胸口。 对了对了! 就是这种笑容,一见,便像是晒了一个月的太阳,真真实实的化作了灵力汇聚进了她的丹田。 “再给爷笑个呗?”夏何欢得寸进尺。 帝炽华却已拧眉敛目,一脸严肃地问:“你到底是男是女?” “诶哟,小欢欢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床底下传来了一道放荡不羁的男子声音。 夏何欢和帝炽华双双低头去看。 床底下,是昨晚引夏何欢去刑场的那只小白球。 在人间俗称,兔子! 夏何欢的注意力顿时被引到了这兔子身上,一把抱住,揽到了怀中。 “白洵玥!你昨晚差点害死本王!”帝炽华疾言厉色,伸手就要去捉夏何欢怀中的那只兔子。 “小欢欢救命!” 小兔子一个使劲,直接钻进了夏何欢的衣襟之中。瞬间将夏何欢平坦的胸口撑得鼓鼓囊囊,还一抖一抖的。 乍看之下,夏何欢便成了一个凹凸有致的妖娆女子。 帝炽华的手停在了夏何欢的胸前,伸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当真急了眼。 “白洵玥你给本王死出来!那是女儿家,你怎么能占她便宜!” “炽华……恐怕你和小欢欢只能断袖了。”白洵玥从夏何欢的胸口中央探出了个兔子脑袋。 第四章 当真是个妙人! 千里之外,恢宏雄伟的圣清界大殿中。 云雾飘渺,似梦似幻。 唯有红衣似火的扶翼看起来格外真实,也格外的……愤怒。 “老头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那丫头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始扭转,从今日起,她会瞬息万变,你只管护她性命,别的千万莫要干涉便可。”上清主笑眯眯的,不像是说敷衍的话。 扶翼却差点气炸。 “你个糟老头坏得很,八百年前把欢儿捡来,却一天也不管欢儿的死活,问你也是多余!我自己想办法去查!” 斥罢,扶翼广袖一拂,踏莲而去。 上清主望着扶翼远去的背影,嗟叹了一声,神情似喜似忧。 在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着琥珀色长裙的女子,亦在偷偷望着扶翼远去的背影,眉眼间满是神伤。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领着好几名上药清去何欢院里闹事的秦椒。 待扶翼走后,秦椒眼中便流淌出一丝厉色:“扶翼大人,夏何欢她根本不配你为她如此费心!可惜我三番两次提醒你你都执迷不悟,眼下我只好……” 言罢,秦椒眼中狠光乍现,亦化作一道棕黑色的光芒,晚扶翼一步,飞身出了圣清界的结界。 倒是那令好几人心忧的夏何欢本人,还在人间梵净峰下的茶庄中无忧无虑。 “什么是断袖啊?”夏何欢一脸好学的表情看着帝炽华。 那纯净黝黑的眸子,就像是山涧流淌过的清泉,清澈中还映射着阳光的明媚。 帝炽华的心头一动,鬼使神差般的解释。 “断袖就是男子与男子结百年之好……不,不,就算是下辈子本王都不可能断袖的!白洵玥,你少岔开话题!” 帝炽华一连回了两次神才将目光从夏何欢的身上移开,恶狠狠地落在了夏何欢的胸口衣襟处。 那衣襟中间,兔子眯着贼兮兮的笑,三瓣嘴一开一合间不断发出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 “小华华,你就承认了吧!昨晚小欢欢舍命救你,今早你就和小欢欢有肌肤之亲,这生死相许的缘分,换做我,就算是改变一下性取向也会欣然接受……啊!” 不等白洵玥调侃完,帝炽华一个龙抓手,疾风般地将它从夏何欢的衣襟中揪了出来。 衣襟内不小心泄露的春光,虽是莹白如玉,却真真是一片平坦,是男子的胸腹无疑。 夏何欢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衣襟,竟然没想去理会。 只是下一刻,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昨日出圣清界前的事情,这才想起来,不穿衣服是会被扶翼哥哥罚去倒吊三天的。 如此,夏何欢才急忙整理起自己被扯开了的衣襟。 事毕,夏何欢抬头,不满地看着帝炽华:“你不是说不能占我便宜吗?” “你又不是女子,男人之间有什么便宜可占?” “说得也对。”夏何欢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点着香腮,思忖了片刻,忽然兴奋地望着帝炽华道,“那不如你也让我看一眼!我们就算扯平了!” “莫要胡来!”帝炽华立时捂着衣襟跳了开来。 帝炽华手中的白洵玥笑的像抽风似的:“哈哈哈……这小欢欢当真是个妙人,小华华,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要了!” “再多说一句,本王今晚就吃烤兔子!”帝炽华淡淡的口吻,狠狠地瞥了一眼手中的白洵玥。 白洵玥立刻闭上嘴,闭上眼,装起了死兔子。 “凶巴巴的,真后悔救你。”夏何欢撇了撇嘴摇了摇头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小华华,你堂堂一个风华国的王,三岁习文,七岁习武,十二岁登基做王!二十岁统一七国坐拥天下,江山美人都是你的!如今竟然被一个小欢欢嫌弃了!哈哈哈……简直是报应啊!”白洵玥又笑的像抽风。 帝炽华看都不看白洵玥,只一催丹田,他握着白洵玥的手掌便开始冒烟。 白洵玥被烫得像过电,连忙化作一道白光,从帝炽华的手中挣脱了出去。 屋子里便立刻多出了一个白衣墨发,顾盼狡黠,略有点痞气的美男。美则美矣,只是脸上有点被熏黑的痕迹,略有些狼狈。 “嘤嘤嘤……小华华你欺负人家,小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烤小兔兔?” “少废话,立刻送本王回宫。” “你不要你的小欢欢啦?她对你可是有两次救命之恩呢,你救过我一命,我都追随了你八年,按照这个规律,你至少得赔给小欢欢十六个年华……”白洵玥掰着手指头数。 帝炽华若有所思,片刻后道:“等我回宫,自会派人来给她送封赏。” 白洵玥连连摇头:“怪不得小欢欢嫌弃你,我也唾弃你!真是冷酷无情,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这话话音刚落,帝炽华的掌心之中再次盛放出一道红色的火光,热度逼人,对于怕火的白洵玥来说,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然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帝炽华忽然眉头一拧,嘴角便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紧跟着,人也虚弱地倒回了软榻之中。 “炽华!” 白洵玥紧张地追了过去,伸手在帝炽华的腕脉上搭了片刻,神情瞬间就严肃了许多。 “好了,这下我想带你走也走不了!” “为何……”帝炽华苍白的唇瓣轻轻蠕动。 “玄清石是上古留下的神器!你强行留存于你的丹田之中,没让你当场爆体而亡都要感激小欢欢救了你,接下来,恐怕你至少还得把小欢欢里里外外吃上七日才能保命,否则……明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白洵玥说完,叹了口气,仰头斜四十五度角,满脸忧伤的表情。 “可怜的小欢欢,要做这么大牺牲,如果不是因为爱,那就只能希望小欢欢是缺心眼了。” “……” 帝炽华眉头紧皱了一会儿,眼神中也闪过纠结的光。 他这辈子流血不流泪,留名不留情,没想到遇到这个夏何欢起便要处处欠下人情…… “小华华你放心,我知道你求人不在行,我会帮你去吃她哦不,去求她!”白洵玥冲着帝炽华俏皮地眨了眨眼。 第五章 就给你吃最后一口 百米开外的茶庄结界前,夏何欢已席地而坐。 她身上穿着一袭男子的牙白色长服,头梳着一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腮边,衣摆在身下铺开,犹如夜幕中的一轮明月,皎皎兮,美而不自知。 帝炽华找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么一幕真切的陌上人如玉,美得他都不忍心打扰。 谁知…… 夏何欢只静了片刻便伸手出去抠那透明的结界。 指尖一触,便有轻微的弹力将她的手指撞回来。 撞回来一次,她便喊一声‘放我出去’,各种凄惨的语调。 一玩就停不下来…… 帝炽华在旁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受不了了,一个跨步上前,义气地抓下夏何欢的手,俯身看着地上的夏何欢道:“本王带你出去!” 嘁! 夏何欢瞅了一眼虚弱的帝炽华,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能出去就不错了,还带上我?别是想把我当特产,带回人间送亲朋好友尝尝。” “你眼里,所有靠近你的人,就只是为了吃你吗?” “扶翼哥哥不是这样的,他会保护我,昨天之前,我以为你也会像扶翼哥哥一样,结果刚刚一看,你连兔子都吃,何况我这种修炼成精的地药清。”夏何欢坦然地阐述自己的观点,丝毫没有畏惧过帝炽华眼中的强横。 帝炽华浓墨的长眉一拧,张口想争辩些什么。 话未出口,帝炽华就发现他来这里找何欢的目的,还真的就是为了吃她。 心虚的帝炽华长叹了口气,也撩开金铠的衣摆,坐到了夏何欢的身旁,陪她看着那结界外的繁华世界,却无心向往。 毕竟是杀伐千里,征战南北的战神帝炽华,也只是沉寂了须臾的功夫便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昂起头,冷漠而高傲的口气道:“你就当悬壶济世,救人一命罢!何况,本王可以给你足够八辈子享之不尽的封赏!” “你说的简单,扶翼哥哥说过了,在我以我自己为药给人治病的时候,便会承受病患的三分病痛,同时还会消耗掉自己的修为,我目前只有八百年的浅薄修为,给你吃一次,我便已经减损了一百年灵力!” 说到这里,夏何欢的小脸已经气鼓鼓的成了小包子,“要是出去给人多吃上几次,我很快就要打回原形了,到时候我命都没了,还要你八辈子的封赏,上坟用啊?” “命都没了?”帝炽华错愕地看着夏何欢。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今早她轻飘飘的一句‘吃她大补’背后是多么深重的付出,可白洵玥说他还需何欢为他治疗七日…… 那岂不是彻底的要了她的命? “你怎么了?脸色惨白的样子,是不是伤还没好?”夏何欢伸出两手过来,捧住了帝炽华的脸。 嗯,稍微有点烫。 正好可以暖暖手。 而且皮肤还挺滑呢…… 只有脸颊那里有些许细微的胡渣,刺得夏何欢的掌心痒痒的,夏何欢不知胡渣为何物,只觉得扶翼脸上就没这么好玩的东西,不能错过了去。 于是,忍不住地在帝炽华的脸上搓来搓去。 那一双白皙温润的柔荑在脸上来来回回,直搓得帝炽华呼吸一窒,脸红心跳。 这二十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玩弄于鼓掌之间,不论男女,她都是第一个敢对他这么做的人……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帝炽华忍了。 只是夏何欢后面的揉搓动作越来越大,快把他的脸搓得都快生火了。 帝炽华气结,忍不住了! 他一手一只,捏住了夏何欢的两只咸猪手:“够了!不要占本王的便宜!” “你刚刚不还说,男人之间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你……” “那你现在算不算占我便宜?”夏何左右看了看自己被帝炽华捏住的手。 “圣清界里都出你这样的傻子吗?” 帝炽华丢下这句话后就欲起身。 才刚起来一半,气血不继,眼前发黑。帝炽华便重重地跌了回去,而且还是直接落到了夏何欢的怀中。 夏何欢只感觉一道人影晃过,便像是天降巨石正好砸中了她! 把她都压躺下了! 好不容易把压在身上的帝炽华推开,一转头,就发现她的嘴距离帝炽华的脸不过寸许。 这家伙,虽然长得重,可是生得还真好看…… 只不过,此时他那冷峻霸道的眼已经紧紧阖上,绯色的唇瓣也已经变得苍白干涸。看起来,竟然有三分可怜,又让夏何欢想起了昨夜救他时的那一幕。 “要杀便杀……” “你逃命去吧……” 能不顾自己生死还喊她逃命的人,还算是好人吧? 夏何欢坐起身子观察了片刻,便将手指送到了帝炽华薄冷的唇边:“上清主说过,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我就给你吃最后一口吧……” 半昏迷中的帝炽华,像是寻到了什么美味,薄唇主动张开,尽可能地包裹住了夏何欢的手指,如婴孩般吸吮了起来。 实际上,不止是夏何欢的手指,夏何欢的每一寸肌肤,甚至发丝,对任何病患来说都能时刻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只不过帝炽华醒着的时候能克制着自己不妄生杂念,现在在昏迷之中,便无法无天了。 夏何欢感觉自己的灵力流失得像流水一样,有点慌。 可,手指头却传来一阵阵湿蠕滑腻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她去荷塘边洗脚,那些小鱼儿都争先恐后地游过来咬她脚趾头的感觉,既好玩,又刺激。 如此,夏何欢便咬牙忍住了没有抽出手来。 倒是帝炽华,缓缓睁开了眼。 “你……”帝炽华一把扯出了夏何欢的手,看着那红彤彤的还沾染着他的唾液的手指,帝炽华脸都红透了,“不要再做傻事了!” 言罢,帝炽华跌跌撞撞的起身,逃也般地往西厢房走去。 夏何欢望着帝炽华的背影,小脸又气成了包子:“喂!你这个人还有没有人性,我救了你,你还骂我傻?” 愤懑之下,夏何欢转过身,又开始用手指戳结界玩。 “放我出去啊……” “放我出去吧!” “……” 结界每次触动,便会令周围的气息产生变化,对于同样是圣清界的人来说,这无疑就是一盏灯塔,忽闪忽闪地指引着人寻来。 第六章 传说中的更年之症 四处搜寻夏何欢的秦椒,便寻着这一闪闪的光芒从天而降。 她身穿着一件琥珀色的长裙,宽大的衣领露出了她大片粉嫩的脖颈和迷人的蝴蝶锁骨。风吹衣摆之间,那修长白皙的大腿也时隐时现,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妩媚的妖精。 当这样的秦椒站在夏何欢的跟前时,夏何欢就像是见鬼了似的,下意识地起身后撤了好几步。 “秦椒,你今天没吃火药吧?” “你怎么这么记仇呢?我那日不过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还被扶翼大人狠狠惩罚了一顿,难道你还不肯原谅我?” 言罢,秦椒眉眼一垂,便有两颗眼泪滑落下来。 “有话好好说,你先别哭,我最看不得人哭!”夏何欢言罢,抬手遮眼,“好了,你哭吧!反正我看不见了。” “……” 秦椒气的脸色发紫。 这才想起来,这个夏何欢向来是少根筋的,等他能怜香惜玉,那黄河水都能倒流! “夏何欢你别得意,你以为有扶翼大人的结界护着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别忘了,我爷爷也是天药清!我这就去找我爷爷取破界咒,你就等死吧!”秦椒怒哼完,转身化作一道棕黑色的光束飞走了。 夏何欢放下手来,忧愁地望了一眼秦椒消失的方向。 扶翼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真的不想打架啊! 因为打不过…… 另一边,帝炽华刚踏进西厢房的大门。 白洵玥立刻就迎了上去,激动不已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是美男计管用了,还是苦肉计管用?你吃了小欢欢没?” 帝炽华不答,只坐于案几前,取了一支毫毛笔,神情凝重地奋笔疾书。 一旁的白洵玥没注意帝炽华写什么,只几乎脸贴脸地观察了一下帝炽华,“哎呀,看你这神清气爽,面色红润的样子,一定是吃过了!” 白洵玥重重舒了一口气之后,便开始碎嘴模式。 “这下好了,再连着吃上六次,小华华你就再也没有性命之忧,还可以把玄清石的威力吸收进丹田之中,到时候天上地下唯小华华你独尊!” “然后你再风风光光地把小欢欢纳入后宫!” “百年之后,你死了,小欢欢再嫁给我,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啊,哈哈哈……” “诶,今天你怎么不想烤我了?” 白洵玥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帝炽华,这才发现帝炽华写的竟然是诏书,而且还是遗诏。 “你疯啦!”白洵玥夺过诏书,揉成一团,“年纪轻轻的写遗诏做什么?” “夏何欢若给我治好病,她自己就会死!所以,这件事你往后不要再提了,也不许告诉那个傻子!她不要名,不要利,本王还不起她的救命之恩,反正本王这一生杀戮深重,也是死不足惜,传位给我皇弟或许还能造福苍生,恕轻一些本王的罪孽。” “胡说八道!风华国没有你,早就亡国八百遍了!你杀的是该杀之人,戮的是暴虐之徒,以一肩之力护了数万百姓的平安康乐,就算你死了去鬼界,也有资格做那阎罗殿上的王!”白洵玥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帝炽华却淡淡一笑:“我一直觉得你的真身不是兔子,今日一看,倒是挺像了,红眼,碎嘴。” 平日里没个正经的白洵玥此刻却笑不出来了,只抬手将遗诏‘哗啦哗啦’地撕成了无数碎片。 “你和小欢欢我都喜欢得紧,所以一个都不能少!给我五日时间,我一定找到办法回来救你们,这中间,你且让小欢欢护住你一口气,要是你觉得她的情你没法报,我来报!” “洵玥!” 帝炽华伸手去拉白洵玥,却只扯下了白洵玥的一片衣袂,那抹飘逸的清影已经化作一道白光,从屋子里消失了。 寂静的屋子,萧瑟得像是败北的战场。 帝炽华沉默了片刻,还是继续草拟了一份遗诏,盖上了风华国的九龙玉玺印,才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他将遗诏放在了案几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看窗外夕阳西下,他知道,自己只剩下最后几个时辰的时光了。这几个时辰里,他只想去看看那个他此生都报不了恩情的傻子。 嘭! 西厢房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尘埃弥漫中,一个满脸杀气的女子手提着一把长剑直往屋子里冲。 待发现屋子里的帝炽华,秦椒先是一愣,随后便满脸惶恐地低头:“扶翼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找何欢的麻烦了,您就绕过我这一次吧!” “扶翼?” “你不是扶翼大人?”秦椒抬头看了又看,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除了扶翼,这世上还能有如此好看的人!” “你到底是谁?” “呵呵……你别管我是谁,多谢你自己生了一副这么好看的皮囊,我今日就不杀你了!”秦椒留下这句话,人便化作一道棕黑色的光束闪出了屋去。 帝炽华看得出这女子想对何欢不利,便也急忙追了出去。 茶庄虽然有百亩之大,可是院子只有两处,剩下的都是一眼可以看到底的茶花田。秦椒和帝炽华两人同时去找,秦椒还占了一个修炼者的优势,可以瞬息千里,自然先一步寻到了夏何欢。 东厢房的屋檐顶上! 夏何欢一天之内损耗了两百年的灵力,必须要在屋顶上晒太阳恢复点灵力才行,这一晒,连夕阳余晖都没放过。 看着屋顶上那惬意的‘大’字形夏何欢,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 “噗嗤!” 秦椒悄无声息的靠近,狠戾地拔剑,刺入,拔出。 动作毫不犹豫,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只有鲜血从夏何欢的胸口处汩汩流淌而出。 夏何欢在屋顶上躬成了一只虾米,脸都抽成了一团,紧捂着胸口,质问秦椒:“你不是要我原谅你的吗?这就是你求我原谅你的方式啊?” 秦椒哼笑了一声:“少自以为是了,我堂堂副上清主的女儿,会需要你一个不入流的地药清原谅?你只要死了,便可以了!” 脾气如此暴躁,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更年之症? 夏何欢又同情又嫌弃,伸出另外一只手赶苍蝇似的挥了挥:“好,我一定答应你,待会我就麻溜的去死,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第七章 何苦扎成针线包 秦椒看着那夏何欢逐渐好转的脸色,生出了满心疑惑。仔细一看,夏何欢捂住伤口的指缝间也不再溢出血来,模样压根不像是濒死之相。 种种迹象看了一遍,秦椒才恍然大悟,满脸震惊。 “不可能!你处处废柴,怎么可能拥有圣清界里失传几万年的自愈之术?” “还是被你发现了……”夏何欢略有些无奈地摊开了捂着伤口的手。 那里确实已经恢复如初,只剩下衣服上还有个侵染了血渍的窟窿。 秦椒二话不说,又准备提剑去刺。 剑芒逼近,迫在眉睫。 夏何欢急忙去劝:“你别瞎忙活了行不行?明知道刺我一剑和一百剑都没区别,何苦非要把我扎成针线包呢?” 秦椒眼中闪着阴毒的光芒,嘴角得意地上扬着:“呵,我知道自愈术厉害,可还是会疼的!只要我努努力,扎你一两个时辰,你也该疼死了!” 夏何欢瞳孔骤缩。 要活活疼死她? 这秦椒不是吃了火药,她就是火药本药啊! 夏何欢还不想死,她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媳妇儿都没娶过,战场都没去过,就这么死了,也太对不起她来人世间一趟了! 眼下之计,先拖延一时算一时吧! 夏何欢尽可能的平静道:“秦椒姐姐,若我还是撑到了扶翼哥哥来,你说他会不会让你也尝尝万箭穿心之苦呢?” “这……” 秦椒眉头紧皱,表情明显是胆怯了。 夏何欢刚要松一口气,却见秦椒琢磨了片刻就勾唇起来冷笑连连,随后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坐在屋顶上的夏何欢,纵身飞到了茶庄附近的一条河水前。 夏何欢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奈何修为渣,完全扭不过秦椒:“放手放手,拉拉扯扯的干嘛?扶翼哥哥说过,女孩子家要矜持,懂吗?” “你每日都无耻的勾引扶翼大人,还好意思跟我说矜持?” “我是七尺男儿,勾引扶翼哥哥做什么?”夏何欢白了秦椒一眼,理直气壮的。 秦椒争辩不过一个智障,火都上来了。 怕是再和夏何欢说下去,自己会被先气死。 当下也不废话,直接用力一推,将夏何欢推进了一丈深的河水中去。 噗通! 哗啦啦…… 夏何欢还是第一次下河,没想到还是以倒栽葱的方式! 只感觉眼耳口鼻瞬间都充斥满了冰冷刺激的河水,再怎么紧闭,依旧被汹涌的河水灌了进来,完全没有机会呼吸,肺都快炸开了。 漆黑,窒息,冰凉刺骨。 还有那仿佛永无止境地下沉,终于让夏何欢的脑子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此时,河面已没了夏何欢的身影,只剩下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 “呵……就知道你不会游泳,淹死你才是最省事的。”秦椒看着夏何欢沉了底,这才满意地转身,依旧化作一缕棕黑的光束消失了。 千里之外的圣清界,古色古香的藏书阁中。 扶翼忽然感觉心头一紧,手中的一本古籍便脱力地落到了地上。 古籍落地摊开的那一页,写的正是心智不化,性别不生之症。 这几行字吸引了扶翼的光芒,扶翼复又将那书捡了起来。读了几行之后,扶翼若有所思。 “原来有两种可能,一种封印未解之由,一种是先天缺乏之症!” 扶翼秀美的眉宇轻轻拧起。 欢儿啊欢儿,你到底是哪种情况? 若是后者还好说,只需要采集三种天灵地宝便可以让你恢复正常! 若是后者,想要解除封印的话,你便要经历九死一生的历练才行啊…… 扶翼思忖了片刻,拂袖将这本书籍上指引的,需要收集的三种天灵地宝的那几页撕了下来,收入袖中。 随后便一拂袖,整个人化作一抹红衣丽影,踏莲而去。 此时,茶庄附近的那条小河,原本已经平静了的河面不知为何,忽然开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光芒还越来越强烈。 帝炽华循着光芒而来。 只因这光芒太熟悉了,正是那晚夏何欢显出原形不久之后发出来的光芒。 噗通! 帝炽华没有犹豫,一个猛子扎进了河底。 河水混沌不清,却有一处光芒万丈,那光芒,正是夏何欢发出来的。 她静静地躺在一片海草丛生的河床底部,面容清秀,体态婀娜而慵懒,似一个发着光的睡美人横卧深海,璀璨夺目。 帝炽华拼命地游过去,双手将抱她了起来。 抱起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的错觉。 觉得,这分明就是个女子…… 好不容易出了水面,浑身湿透的帝炽华已是唇色发青,面色发白,可还是竭力将夏何欢平稳地放在岸边石滩上。 “何欢!何欢!” 帝炽华喊了几声也不见夏何欢有反应,便俯身下去,想要渡气给夏何欢。 未等触及唇瓣,帝炽华的气血已是耗尽,眼前一黑,又是重重地压在了夏何欢的身上。 “咳咳咳……” 夏何欢被压得口中吐出了一小股喷泉,人也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就发现压在自己胸口,却已经昏迷了过去的帝炽华。 “你是魔鬼吗?” “不不,你比魔鬼还厉害,你一定是大魔王!” “专门来要我命的!” 夏何欢念叨了几句之后,就使出了吃奶的劲去推开帝炽华。 憋红了一张脸,才算把昏迷的帝炽华给推到了一旁。 随后,夏何欢看了看帝炽华那浑身湿透的样子,这才想起来,一定是他救了自己之后伤重复发,这才昏迷了过去。 唉,还得给他吃药! 可怜她那点修为啊…… 叹了口气之后,夏何欢信手一拈,指尖白光点点,须臾便凝结出了一株食指粗细的红血参。 她将血参送到帝炽华的口中之后,不久,帝炽华便悠悠转醒。 嘿嘿,她夏何欢结的灵药,果然就是管用。 以后等她行走江湖,就可以靠这个本事赚银子,娶媳妇儿,走上人生巅峰了! 夏何欢笑的越来越开心。 帝炽华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夏何欢那张挂着两个酒窝的脸,眸光明媚,笑容清甜。 第八章 本王已有婚约 可同时,帝炽华还感觉到了口中的异物。 “都说了你不要再给我吃你了!”帝炽华急忙将口中的东西取出来,却发现是一株血参。 “这可是费了我百年灵力结出来的,你可别浪费了。”夏何欢着急地把血参塞回了帝炽华的口中。 做完这些,夏何欢拍了拍她那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微微隆起的胸口,道:“我夏何欢向来不想欠任何人恩情,所以你刚刚救我一命的恩我是必须要报的。” “又是一百年灵力?那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呸呸呸,你才要死了!我还有五百年灵力呢!” 夏何欢使劲地翻了个白眼,末了,还伸出她的手,在帝炽华的面前完美地展现了五根修长白皙,完好无缺的手指,“看见没,我好好的!” 她还不会死,这便好了。 帝炽华扬唇浅笑。 一时间,仿佛华光万丈,春暖人间。 夏何欢激动得心脏狂跳,双手抱拢于胸前,满面红光:“哇,你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我感觉看一眼,就涨了好几年的灵力!” “没看出来,你也会油嘴滑舌。”帝炽华敛起了笑。 “别呀,我说的是真的,你再给我笑一会儿呗!”夏何欢真挚地恳求。 帝炽华却不理不睬,只一脸严肃地道了一句:“夏何欢,本王已有婚约,还请夏公子自重,莫要再调戏本王了。” 言罢,帝炽华拂袖而起,步履有些不稳地向着西厢房走去。 哼! 小气鬼,再也不理你了! 夏何欢冲着帝炽华的背影狠狠地吐了吐舌头,也负气转身,向着东厢房走去,可走了不到几步,便感觉四肢发软,眼前发黑。 竟也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嘭! 帝炽华耳朵轻轻一抖,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异。转过头来一看,便看见倒地不起的夏何欢。 “夏何欢!” 帝炽华急匆匆赶过去,打横将夏何欢抱了起来,步履如风地送到了东厢房的卧榻上。 见夏何欢始终未醒,他便时而摸摸夏何欢的额头,时而探探夏何欢的鼻息,如坐针毡。 担忧之下,帝炽华一狠心,捏了个指决,又开始催动起他千疮百孔的丹田。 “现在就给本王滚回来!” 须臾之后,屋子里光芒一闪,便出现了一个穿着的白衣,束着玉冠的公子。 正是白洵玥! 他原本还在仙山和一个红衣服的高手抢夺医治帝炽华的药材,突然被帝炽华召唤了回来,表情是一脸懵逼的。 等回过神来后,那叫一个火大! 白洵玥再也顾不得形象,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帝炽华的方向念叨出了唾沫星子。 “你个杀千刀的华子!我都叮嘱你多少遍了,不能动用你的灵力,会要你的命的,你怎么不听呢!而且我差一点就能抢到救你命的药了,这下被你给打断了,你说怎么办?” 帝炽华毫不在意,只将白洵玥拉到床榻旁,眸光温柔又无奈地看着床榻中的夏何欢。 “别的不谈,先说你走后,这个笨蛋又为本王消耗了两百年的灵力,现在就一直昏迷不醒,你快帮她看看。” “原来你不计生死,是为了救小欢欢?”白洵玥一脸震惊,“小华华,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小欢欢了吧?” 帝炽华抬手就在白洵玥的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你现在立刻给这个笨蛋看病!再多说一句,本王弄死你的本事还是有的。” “息怒息怒!” 白洵玥赶忙坐到了夏何欢的床边,为夏何欢搭脉。 这片刻的时光,也不知白洵玥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是惊恐,脸色像走马灯似的变化着,很是精彩。 帝炽华都怔住了。 “这个笨蛋是带电吗?你一碰上,脸上的表情就跟抽风了似的。” “不是不是,小欢欢她……嗯,挺好,挺好!哈哈哈……放心吧!一会儿她就能醒过来了。” 白洵玥答完,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暧昧而诡异的笑容,竟然还拉过帝炽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起了帝炽华的手背。 “小华华,你有没有想过断袖啊?” “绝无可能!” 帝炽华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很恶心地用衣袖反复擦。 白洵玥一愣,差点笑岔气。 “哈哈哈……我又不是说我!我是说小欢欢,没事的,小华华你就当养了个男宠嘛,反正你除了一个月后和鬼族公主的那场联姻,到现在为止,后宫一直悬空,整个风华国都不把你当正常男人了。” 帝炽华冷不丁开口:“本王取向很正常!本王只不过是立过誓,今生要么不娶,娶,便只娶一人!那人必定是本王心中的挚爱,生死不悔!” “你爱那鬼族公主吗?” “不爱!本王这次冒险去魔族盗取玄清石,就是为了有资本和鬼族开战,废了那门鬼联姻!” “好好好,你霸气,你强悍,那我继续问,你爱小欢欢吗?” “他是男子!” 白洵玥一听,立刻激动得眼冒金光:“呐呐呐,被我套出来了,也就是说小欢欢要是个女子的话,你一定就娶,对不对?” “没错!” 帝炽华掷地有声地回答。 刚应下,帝炽华丹田处的玄清石便正好发了次威,冲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绞痛不已,当场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白洵玥见状,急了眼。 “不行,眼下只有小欢欢本身的药力才能救你!”话落,白洵玥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直接扎进了夏何欢的眉心,将她催醒了过来。 哎哟! 夏何欢一声惨叫,下意识地伸手拔掉了脑门上的银针,然后就怒气冲冲的坐了起来嚎:“你们谁扎的我?我跟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呢?” “小欢欢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白洵玥斜勾着一道痞气十足的笑容,由衷地夸赞。 “嗯?你是谁?” 长得虽然不如那个大魔王好看,但是在他见过的男子里面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男了。 夏何欢禁不住捧着下巴,笑眯眯地观赏了起来。 第九章 我们交换个秘密 白洵玥不像帝炽华。 帝炽华被夏何欢盯着看的时候会脸红,会躲避。白洵玥却会主动凑上去,看完左边脸,还会给看右边脸,看完还问你美不美的那种。 “小欢欢,你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我就是那天在你胸口呆过的小兔兔啊!” “咳!” 帝炽华俊脸一黑,原本翻涌得厉害的血气,更加混乱了起来。 夏何欢完全无视了帝炽华的咳嗽声,继续盯着白洵玥,认真评价:“哦,记得记得!原来你变成人的样子这么帅啊!笑起来也好看!” “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被夏何欢气的,还是故意的,帝炽华又吐了一口血,身子一倾,就倒向了床榻。 这回,夏何欢激灵了。 抢在被帝炽华压到之前,从床上蹦了下来。 嘭! 只听见帝炽华重重的倒在床板上的声音。 白洵玥着实怔了一下,然后就不可思议地看向夏何欢:“小欢欢啊,你是真的不喜欢小华华,还是你原本就不知道喜欢为何物啊?” 嗯? 夏何欢眨了眨眼。 “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啊,我喜欢吃香蕉,喜欢穿男人衣服,喜欢晒太阳,对了,最是喜欢晒太阳,能帮我补充灵力!” “你呀,果然像小华华所说的是个笨蛋,不过,是一个不知道情为何物的小笨蛋!”白洵玥用力一点夏何欢的脑门,将她推回到了帝炽华的身旁。 夏何欢好不容易才站稳。 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她是有多渣,连只兔子精都敢欺负她? “我终于理解了大魔王为什么成天嚷嚷着要烤兔子了!”夏何欢盯着白洵玥,咬牙,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白洵玥立刻解释:“小欢欢你别误会啊!我推你过去,是让你快救小华华一命!他刚刚因为担心你病死了,动用了灵力召唤我来,现在伤重复发,只有你能救他。” “血参不行吗?” 她只剩下了五百年灵力了,再给大魔王吃一口,她就离着打回原形的日子不远了…… 白洵玥却摇了摇头:“玄清石的威力,只有你的药力能立刻镇压下去!放心,你且救他这最后一次,我待会就去凤白山,给他抢救命的草药!” 草药? 她也认识很多草药的啊! 圣清界里全是草药修炼成的药清。 夏何欢与白洵玥点着手指头细细介绍起了圣清界来。 圣清界里的修炼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地药清,大药清,上药清,天药清,以及仙药清!每个境界的药清还分为了下品,中品、上品三个阶段。 上清主老头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仙药清,在圣清界中的地位也最高,不过已经放马南山,平日里不是盛典都不会轻易露面了。 扶翼和秦椒她爷爷秦霜两人则都达到了天药清的实力,是圣清界的左右护法,各司其职的同时还互相看不对眼。 扶翼的品级比秦霜高一阶,又比秦霜年轻,人美,受欢迎,便处处压了秦霜一头。 除此之外,圣清界还有十九名上药清,百名大药清,以及一千八百九十二名地药清。 每个修炼成药清的药材,便能做那一类药材的主宰。 比如,地药清管辖地药级别的药材,天药清掌管天药级别的药材。以此类推,修炼的等级越高,能管辖的药材种类便越高。 但,也有另类。 那就是夏何欢。 她明明是一个下品地药清,却可以越级种药材。至今为止,已经种出过天药清级别的药材,这个秘密,也只有扶翼知道。 夏何欢却一股脑儿告诉了白洵玥。 白洵玥听完,愣神了很久。 最终,他露出了无比难得认真的一笑,还伸手摸了摸夏何欢的脑袋,道:“既然你这么坦诚的告诉我你的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如何?” “好呀好呀!你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夏何欢拍了拍胸口。 男子汉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万一哪天她真的莫名其妙变女子了,那就另说! 白洵玥可不知夏何欢打的这个主意,继续认真地道:“其实我的真身,不是兔子,是狐狸……” “哦!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种风骚多情的狐妖对不对?”夏何欢在藏书阁中读到过。 她很博学的! 白洵玥被小欢欢气得,差点跟小华华并排去吐血。 “我们狐族是最专情的!一生只认一人,时代更迭,生死轮回也不改初心!” “嗯……” 夏何欢对这话的含义一知半解,又不想暴露自己半桶子水的学问,就干脆岔开话题,用余光瞥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帝炽华。 “我们若是再争下去,他是不是真的就要死了?” “快!快救他!”白洵玥恍然回魂,急忙将小欢欢推去了帝炽华的身边。 夏何欢伸出今天上午才显摆过的手指,挨个怜惜了一番。 最终选了个大拇指,塞进了帝炽华的口中。 这一次,昏迷中的帝炽华停顿了许久才有了动静。 依旧是极尽全力地吸吮。 夏何欢甚至能感觉到大魔王糙砺的舌尖,来回扫过她指腹的瘙痒。 也能感觉到大魔王的牙齿,时紧时松地咬在她大拇指上时,带给她惊心动魄的感觉。 只是,更清晰的还是那源源不断流失进了大魔王体内的灵力。 这让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的夏何欢,再次丹田空寂,灵台混沌,倦意沉沉袭来。 那好不容易有些隆起的胸口,也逐渐平坦了下去…… 白洵玥看得一脸心疼,几次想开口阻止。 可,若是不等帝炽华自己醒来,那这一次的小欢欢的牺牲便等于前功尽弃…… 终于,在夏何欢快要吃撑不住的之前,帝炽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回,夏何欢笑不出来了。 太困了,困得恨不能娶了周公! 帝炽华睁开眼之后,眸光里有三分震惊,五分感动,两分怜惜,可最后都被他掩藏在一片平静之中。 “笨蛋,说过不要再为我傻事了,为何总是不听……” 又被大魔王喊笨蛋,夏何欢很不开心。 她夏何欢一直是以冰雪聪明自居的好不好? 第十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夏何欢要不是看在这大魔王现在身子还虚,她不想乘人之危的份上,一定会和他比一比到底谁是笨蛋。 叹了口气…… 夏何欢收起傲气,默默地准备起身回东厢房。 刚走两步,就感觉胳膊被大力一拽,整个人便跌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中。仰头,便对了帝炽华那双深沉如潭的眸子。 他眸光里好像有火,直烧得夏何欢心口都微微发烫。 “你,你干嘛?不能吃我脸,会毁容的!”夏何欢赶忙伸出双手,紧紧护住脸。 帝炽华忍住想揍死这个笨蛋的冲动,尽量轻柔地拉下了她的一只手,仔细看了看那只手的大拇指。 上面被咬得满是深深浅浅的牙印,溢出的血已经殷红一片。 帝炽华随即中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取了瓷瓶中的金疮药,想要为夏何欢抹上。 然而…… 不等药粉送到夏何欢的手指上,夏何欢手指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帝炽华狠狠一震。 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夏何欢:“你到底是何人?” 夏何欢抽回手指,站在空地上,拍了拍胸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圣清界里一株小小地药清,夏何欢是也!” 帝炽华拧眉了许久,脑子里似乎有万千思绪飞过。 眸子里的光也是明灭不定。 夏何欢她…… “夏何欢她真的已经死了!”秦椒在扶翼的身后放声大喊。 这里是沧海崖边,天寒地冻。 崖上狂风,崖下巨浪。 秦椒的声音淹没在天地之间,别说听不清,即使听清了,扶翼也是不会信的。 他只轻拢了拢红衣,便继续横卧在崖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腿上,慵懒却专注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一颗小绿苗。 这是治愈先天欠缺之症的三种天材地宝之中,最后的一株仙草。 只要等这株绎仙草长成,再加上他从凤白山抢来的一株凤凰花和一株花菱草,便可以回去给欢儿一个惊喜了! 这一天,他已经期待了太久,太久。 秦椒见扶翼完全不信她说的话,便干脆连结果带过程都编得更完美了些。 “扶翼大人,是真的,我亲眼所见!是那个和她同住一屋的男人推她下河,活活把何欢给淹死的!我去了之后,已经来不及救她了!” “淹死?” 扶翼瞬间旋身,死死地盯着秦椒。 没错,欢儿不会游泳! 因为他忌讳男女有别,所以没教过欢儿游泳!而要说男子,那个重伤的男子,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忧心的扶翼红袖一挥,给绎仙草设下了一个结界。 既可以护着绎仙草不被偷,也可以护着绎仙草茁壮成熟。 做完这些,扶翼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警告秦椒:“现在随本座回去,要是证实是你诅咒欢儿,本座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秦椒打了个寒噤,却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答应。 二人一前一后地回了梵净峰上的茶庄中。 秦椒第一时间去了那河边大哭。 “何欢妹妹,你死的好惨啊……” “住口!” 扶翼怒斥了一声,道,“我在欢儿身上种下过生死契,百米之内都可以感应到她,这河中我试过了,没有欢儿半个影子。” 闻言,秦椒又惊又惧。 河中不见夏何欢? “一定是在东厢房!一定是被那个男人把尸体带回去了,他,他是想鞭尸!”秦椒信口胡诌。 扶翼哼笑一声,未置可否。 秦椒却已经被扶翼那温柔却骇人的目光吓的,唇齿打架,双股战战。 为了自证清白,秦椒还先一步挨个房间的找夏何欢的‘尸体’。 嘭! 东厢房的大门被突然撞开。 “嘤嘤嘤,何欢妹妹你死的好惨呐!”秦椒哭着冲了进来,却错愕地看见夏何欢正好端端地坐在圆桌前。 她的旁边还有两个风格迥异的美男子正在细细地打量夏何欢。 如此一来,夏何欢定然不是冤魂不散,而是真真实实的人!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沉河了吗!”秦椒拔剑怒指夏何欢。 帝炽华与白洵玥立刻拔剑的拔剑,捏指决的捏指决,一左一右地将夏何欢护在了身后。 “就是你把那个笨蛋推进河里的吧?” 帝炽华拧着眉,寒着脸,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的扩散着。 秦椒早就濒临崩溃,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想杀了夏何欢才能了事。当下便与帝炽华交起了手。 人间那些修炼灵力的武夫与比秦椒这个上品大药清比起来,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秦椒起初也没将帝炽华这个凡人放在眼里。 可让秦椒万万没想到的是,帝炽华是凡人中的不凡之人,王者中的众王之主! 再加上夏何欢三次牺牲手指的治疗法,帝炽华的丹田已经融合了一小部分玄清石的威力,此刻的帝炽华,已经有了直追上药清的实力。 “啪!” 帝炽华一招便卸下了秦椒的兵器。 “咔嚓!” 第二招便将秦椒的胳膊给卸成了脱臼的状态,挂在身侧像荡秋千。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索! “好!不愧是大魔王!”夏何欢一高兴,把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你喊本王……大、魔、王?”帝炽华随手将秦椒推开,转而缓缓走向夏何欢,神情冷峻,气势慑人。 夏何欢正欲落跑,转身却撞进了一道坚实的胸膛中,浓郁的药香扑鼻。 “哎呀!扶翼哥哥?扶翼哥哥救命!” 夏何欢灵活的纵身一跃,如猴孙上树一般跳到了扶翼的身上,双手还死死缠住了扶翼的脖子。 原本就穿的不怎么规整的衣袍更加凌乱不堪,哪儿哪儿都让扶翼不敢直视。 扶翼将衣襟扯到左肩露右肩,扯到右肩露左肩,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 白洵玥举手遮住一只眼,欲拒还迎地偷看着,嘴巴也没闲着。 “啧啧啧,小华华,你学学人家,断袖得多么光明正大啊!这才叫敢爱敢恨,你要是再慢一步,断袖都轮不上你了!” 帝炽华已然黑了脸,随手揪住白洵玥的衣襟就把白洵玥从窗口丢了出去。 “哎呀!小华华你忘恩负义啊……” 白洵玥在窗外嚎。 帝炽华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坐到了一旁的石桌前喝茶。 然而…… 喝茶时,帝炽华那双凛冽桀骜的眼,就没有从扶翼和夏何欢两人的身上移开过。 第十一章 再也不是渣渣啦! 一身红衣妖娆,满身莲香幽幽的扶翼,无视了帝炽华辛辣的目光。 他只一脸宠溺地将夏何欢拦腰抱着,稳稳放回了地上, “欢儿你先下来,有扶翼哥哥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你且大胆说,是谁要你的命?” 言罢,扶翼温柔的眸光骤然一冷,先是扫向了帝炽华。 帝炽华不言。 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回敬着扶翼,身上的气势与扶翼不相上下。 从窗口缓缓爬进来的白洵玥则是成了扶翼第二个盯上的对象。 “是你要害我的欢儿?” “别别别,你可别冤枉我!我喜欢小欢欢还来不及呢!” “喜欢我的欢儿就更该死!” 白洵玥急了眼,立刻原路返回,从窗口又爬了出去。 一道光芒闪过,白洵玥就摇身变回了一只兔子。瑟瑟发抖地趴在窗台上,还滑稽地蠕动着三瓣嘴,冲着扶翼碎碎念个不停。 “你这个人真是凶得没朋友了,跟我抢仙草也就算了,还不分青红皂白!明明是那个小辣椒一样的女人要害小欢欢,你没看到地上还有她行凶的佩剑吗?” “秦椒,是你?”扶翼将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秦椒。 原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夏何欢,此刻忽然面色凝重了起来,一手伸出去,抓住了扶翼的胳膊。 “扶翼哥哥,就把她交给右护法处理吧?” “欢儿你每次都阻止我,原来是担心秦椒一家子找我麻烦?”扶翼心疼地看着夏何欢。 夏何欢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笑着:“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秦椒家的人都太麻烦了,懒得和他们叨叨。” “欢儿乖,你坐到一旁不要再管了,从此以后,我一定不会让她们找你多说一句。”扶翼温柔地哄着夏何欢,轻轻地拉开了夏何欢的手,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再转过头,扶翼脸上的温柔退却,狭长妩媚的眸子里满溢着寒光。 秦椒双手已经被帝炽华给卸了,完全不能动弹,跑,自然也是跑不过扶翼的,只能瑟缩在墙角,哭的泪流满面。 “不,绕了我这一次吧!我,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本座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了。” “不不,扶翼,你不可以杀我!我爷爷是圣清界右护法!我爹手底下还掌管着数百精兵,我是秦家的独女,你要是杀了我,我爷爷和我爹一定不会放了你!到时候就是上清主也不会饶了你……” 秦椒绝望之下开始咆哮。 不等秦椒的话说完,扶翼宽大的红袖便遮住了秦椒的面。 等到广袖落下,原地已经不见秦椒人影,只见地上一堆茎叶纤长,颜色鲜红的秦椒。在这一堆秦椒中央,还躺着一颗闪着棕褐色光芒的内丹。 扶翼弯腰,将这颗内丹送到了夏何欢的面前:“欢儿,吃下它。” 夏何欢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你……你把秦椒打回原形啦?” 扶翼压根没纠结这个问题,只勾起妖艳的唇,露出充满蛊惑的笑容。 “秦椒已经修炼到了中品大药清的等级,她的内丹,至少是有四千年修为在其中的,她几次想要杀你,现在用她的内丹给你当做补偿,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夏何欢就像是没听见扶翼说的话似的,只像没头的蚂蚁,在屋子里转起了圈来,边转圈,口里还一边不停地念叨。 “糟了糟了!这下上清主非要被你气得投河不可,还有右护法一家子三百多口,肯定会组队去拆你家,拆完你家拆我家!我的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啊,小猫小狗呀全都要死翘翘了……” “……” 起初几句还让扶翼一脸幸福,后面几句听得他是满脸黑线。 原来,他在欢儿的心里,和被她救回来的小猫小狗差不多…… 窗户上的白洵玥早就忍不住,笑得浑身都在抖。 一旁神情低沉的帝炽华也终于缓缓地舒展开了眉头,放下了手中快要被他捏碎的杯盏,缓缓起身。 扶翼看见帝炽华向他走来,修长的眉宇一拧,眼中升起一丝戒备。 “你要干什么?” 帝炽华也不解释,只是将扶翼手中那颗秦椒的内丹拿了过来。 扶翼的目光更加犀利了。 毕竟这样一颗四千年的药清内丹放在哪里,都是价值连城的。 不过…… 帝炽华的神情太坦然,再加上那一身傲然一切的气势,竟然让扶翼有一种他看不上这颗内丹的错觉,当下便也没有立刻夺回。只是看着他究竟想如何去做。 只见帝炽华攥着内丹,走到了嘀嘀咕咕地夏何欢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 夏何欢回头,才开口,就感觉一颗泛着轻微辣味的丸子被丢进了她的嗓子眼里。 感觉嗓子被辣出了火。 可下一刻,她还是反应了过来,这该不会是秦椒的内丹吧? 她才不要那个小辣椒的内丹! 被右护法知道了,说不定会抛开她的肚子要回去好不好? “唔!唔?唔!” 夏何欢努力支吾了半天,还是发现丹药被她顺滑的喉咙送到了肚子里去。伸手想抠出来,却被帝炽华一把捏住了手腕。 “对你好的东西,为什么不要?”帝炽华不解地问。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啊!”夏何欢毫不犹豫地回答。 扶翼却牵唇笑开了,长袖妩媚地划过夏何欢的面颊,带来一阵清新地花香:“傻欢儿,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以后,连我是的你呢!” 夏何欢打了个寒颤。 旁边的帝炽华也经不住后撤了一步,视扶翼如水火般,赶紧远离。 白洵玥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教唆帝炽华:“小华华,你好好学学人家小翼翼,说不定这样才能勾引到小欢欢呢!” 学他? 还不如让他去死! 帝炽华才不信白洵玥的邪,扭脸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扶翼看在帝炽华也算帮了小忙的份上,便不计较他的无礼了,只捉着夏何欢道:“来来来,扶翼哥哥教你怎么炼化这四千年的修为,要是搞不好,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的呢!” “炼化四千年?”夏何欢着实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道,“那,那我以后再也不是渣渣啦?” 第十二章 不要惦记本座的欢儿 “谁敢说你渣渣,老子废了他!” 扶翼前一刻还凶神恶煞,下一刻便笑眯眯地拉着夏何欢,两人一起盘腿坐到了床榻上去。 窗台上的白洵玥立刻炸开了锅。 “喂喂,小翼翼你修炼归修炼,可不要占小欢欢的便宜!小欢欢和小华华可是生死相许的缘分,我是小华华的好哥们,一定会帮他看着你的!” “除非本座死了,否则,谁都别想惦记本座的欢儿!”扶翼斜睨了一眼窗台上的兔子,邪魅的眸光中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霸气。 白洵玥刚要争辩,扶翼忽然广袖一拂。 啪! 窗户便被扶翼放了下来,直接把白洵玥砸翻到了窗外的泥地上,落了一身的尘土,好好的雪白的小兔抽,瞬间丑了好几个台阶。 白洵玥一急,便变身回了人的模样。 他对着门窗紧闭的东厢房自言自语道:“哼,我才不担心呢!小欢欢现在完全没长熟,小翼翼你就算想吃也吃不着!倒是你这么匆匆赶回来,那株绎仙草铁定还没长成!我正好偷偷抢过来!嘿嘿……“ 言罢,白洵玥身子一晃,就这么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这边,帝炽华也回到了他的西厢房。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桌子上还放着他写的遗诏。 若是明日不能得到夏何欢的救治,而白洵玥也没能及时弄来仙草的话,就是用得上他这到遗诏的时刻了…… 要不要让夏何欢给他救治? 帝炽华坐在床榻边沉思了片刻,随即拍案起身。 当然是要! 只不过,一定要等夏何欢把那颗有四千年修为的内丹完全消化之后,大概最快也需要十二个时辰吧? 他有这个耐心。 与此同时,人间富丽堂皇风华国王宫内,一众大臣阁老、文臣武将已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耐心尽失。 “王上去魔族寻找玄清石都已经半月有余,为何还没有回来啊?” “再过一月就是鬼族公主夜媛和王上的联姻之日,要是王上还没回来,恐怕这婚事就要变战事,人间都要生灵涂炭了。” “要不,我们另立一位代为行政的新王上,暂时应付一下鬼族的联姻之事,以免百姓遭殃如何?” “……” 众说纷纭之中,一个身穿着鹅黄色绣百蝶度花长裙,头戴着金丝雀冠,腰佩凤灵剑的妙龄女子,猛地站了出来,一张口便怒斥群臣。 “你们住口!一群昏庸之辈!王上只不过是失踪了半月,你们就要造反了?” “……” 大殿被这女子一喝问,当真沉寂了许久。 直到位高权重的李阁老轻轻哼了一声,众人才又复议了起来。 “平南王郡主,你这话说的轻巧!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现在又是内忧外患之际,怎么可能让我们坐视不管,任由我们天下第一大国就此衰败下去?” “我已派出三十队魑魅骑兵,十日之内必定能将王上安全带回!到时候你们再啰嗦也不迟!”平南王郡主掷地有声地道。 李阁老又哼了哼:“你可敢立下军令状?” 平南王郡主二话不说,一把抽出了她腰间的凤灵剑,丢在了李阁老的脚下,腰间只剩一个剑鞘空客。 “十日之内不能找到王上,你就用这把剑来砍我的项上人头!” “好!那便静待佳音!”李阁老皮笑肉不笑地拱手一拜。 平南王郡主完全不在意地众人质疑的目光,只潇洒地转身,急匆匆地踏出了王殿。 半个时辰之后,三十队黑衣骑兵便从风华国的四面八方出发,极速奔向远方。 南平郡主领的那队魑魅骑兵所去的方向,正巧是茶庄所在的方向…… 茶庄的东厢房之中。 夏何欢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倦意。 “扶翼哥哥,我们都坐了有两个时辰了,天都黑了,什么时候能好啊?” “欢儿乖,别说话,别乱动!我才帮你融合了一千年的灵力,至少还需要十个时辰才能完全融合那颗内丹。”扶翼温柔地哄着,实际上,他自己都已经是满头大汗,面色惨白。 夏何欢看出扶翼神色异常,便使劲嗅了嗅。 竟然闻到了空气中有细微的血腥气…… 下一刻,夏何欢也不乖乖盘腿打坐了,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到了扶翼的身上,揪着扶翼的衣领子就往下扒拉。 “欢儿,欢儿别闹!我今日不想换女装给你看……” “你别想岔开话题,我鼻子可灵了!扶翼哥哥你一定是受伤了!” “好好好,我不瞒你,你别乱扒了,回头毒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急火攻心可是真的会了我的半条命……” 扶翼一脸无奈地压住夏何欢的那两只不安份的爪子。 夏何欢虽不知道扶翼说的急火攻心是什么病,可是看神情他不像说假话,便只好老老实实停了下来。 “那你自己脱。” “……” 扶翼心头一跳,废了极大的定力才忍住自己的浮想联翩。 他依旧保持着双腿盘坐的姿势,缓慢而优雅地抬手,一点点将外袍的衣带解开。然后是内袍的衣带,最后连亵衣也解开。 直到敞开了所有的衣袍,露出了饱满而白皙的前胸,才停下来。 夏何欢凑上去观察了下,还用手指戳了戳:“伤口在哪?” 扶翼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一向率性而为的扶翼,竟然也支支吾吾了起来:“其实吧,我是去给你采凤凰花的时候受伤的,不过当时我想只是被凶兽咬了一口而已,我本身也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就没当回事……” “好啰嗦,你就说伤口在哪里吧!” “在……后面……”扶翼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邪魅的俏脸此时已经变成了害羞的大红脸。 夏何欢也没感觉有什么难为情的,伸手就要拉开扶翼的衣服去给他的屁股上药。 “你别挡着,快给我看看啊!若是药得深,还是要用些别的药才行的!” “欢儿你……你还是让我死了吧!” 扶翼欲哭无泪,竟然起身想逃出屋子去。 拒绝就医? 绝对不行! 夏何欢执着地去捉扶翼,两人在屋子里你追我躲,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撞得七零八落,动静大得西厢房那边都能听见声音。 第十三章 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西厢房之中。 帝炽华着一袭荼白色的华服,黑发如墨,眸眼如星,正一言不发地静坐于案几前。手肘撑着紫檀色的案面,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一本经卷。 午后的阳光透过纸窗,描绘出他菱角分明的下颚,犹如一座完美的雕塑,美不暇接。 啪! 东厢房传来一丝噪音。 嘭! 哐铛! 杂乱的噪音持续传来,好像有人在屋子里打架似的。 莫非扶翼在欺负那个笨蛋? 帝炽华长眉紧拧了片刻,大手一挥。 他右手食指上的墨玉空间戒便发出了一束金光,将他手中的经卷收了进去。 随后,帝炽华起身,朝着东厢房走去。 嘭! 帝炽华刚走到东厢房的房门口,房门便正好被人从里面撞开。 屋里一红一白两道人影纠缠着从门里滚了出来,正滚在帝炽华的脚面不远处。姿势就定格在夏何欢压在扶翼身上,使劲掀扯扶翼衣袍的一幕。 此刻扶翼本就宽衣解带得差不多了,仅剩裹在腰间的那一层,夏何欢竟然还使劲地去剥。 帝炽华看得瞳孔一震,脸色瞬间就黑沉了下去,满身都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夏何欢感觉到头顶好像有一片乌云,便抬起头来看。 “诶?大魔王你怎么来了?” “呵,打扰了你们的雅兴?”帝炽华丢下这句,转身便走。 “别这么快就走啊,正好帮我把他扒了,我看看他的……”伤口。夏何欢这句话的最后两个字,已经说不出口了。 因为,大魔王确实转身回来了,样子却像是要吃人。 硬是把她最后两个字个吓得没发出来。 “夏何欢,你救过本王三次,本王不会白得你的恩惠,且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想好要什么赏赐,明日一早,本王便走,赏赐择日便到。” 言罢,帝炽华快步离开了东厢厢这间屋子,浑身怒气冲冲的。 夏何欢莫名其妙的挠了挠脑门。 大魔王不也救过溺水的她吗? 现在为何上杆子要塞东西报答她? 夏何欢身子底下的扶翼则是轻牵唇角,风情而肆意地一笑。 这凡人真有意思…… 虽论道行差了他几万年,可气势丝毫不逊色于他,更奇怪的是,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不少实力不俗的仙魔。 只可惜,凡人毕竟是凡人,一生不过云泥一瞬,想染指他的欢儿? 他完全不足为惧! 放他走,也无不可。 倒是那只兔妖,他与他交过手,道行显然与他不相上下,若是被他缠上才会让人头疼…… 想罢,扶翼伸手勾起欢儿的下巴,笑着蛊惑道:“欢儿,明日我们也走,听说鬼族近日正筹谋着在人间大战一场,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可好?” 夏何欢欣喜地附和:“好啊好啊!到时候要是见到笑容像大魔王那般美的,就帮我掳几个回来!” “你喜欢大魔王?”扶翼一脸受伤的表情。 “不,是喜欢大魔的笑,像阳光一样,能帮我补充灵力。” 扶翼着实怔了一下,整个人都变得正经了起来:“能补充灵力?” “是啊,大魔王一笑,灵力能顶我晒半个月的太阳!不过也只是试了两回,不知是不是巧合。”夏何欢苦恼了片刻。 忽而想起来她本是要帮扶翼看伤口的,只是刚刚那么折腾一番,力气都用光了。 她便干脆抬手一拈,荧光点点之间,便结出了一株止血的药草,塞进扶翼的手中。 “你自己擦药吧!” 言罢,夏何欢转身准备回屋。 可下一刻,她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应该让大魔王送她什么封赏,当下便急匆匆地转头走向了东厢房那边。 扶翼看着欢儿跑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去纠缠。 他只是将夏何欢给自己凝结的药材收进了袖中,自言自语道:“欢儿,等我去把那绛仙草采来,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女儿身了,等我。” 话落,扶翼身子一闪,便化作一道红影消失了踪迹。 另一边,夏何欢来到了西厢房。 “大魔王,我想好了要什么东西了!” “好,你说。” 帝炽华一手执笔,一手伏案,已经准备好了写张字据,盖上他的玉玺大印。 却不料…… 夏何欢眨着她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眸子,单纯地道:“给我画一幅你的画像吧!” 帝炽华落笔的手一顿,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抬起头,问:“只是要本王的画像?” 夏何欢开心地抿唇一笑,粉腮上两个甜甜的酒窝:“对,要笑着的模样,至少笑成这样。” 仅仅是这简单的一笑,便仿佛温泉流淌过帝炽华的心头似的,温软,舒畅。 原来,她最在意的,不过是他的一笑尔。 这天地间,有几人能不要金银财富,权势地位,只为博君一笑? 如果她能是女子…… 如果他能早一点遇见她…… 如果他不是王…… “好。” 七岁之后便不再作画的帝炽华,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就当做最后的临别赠礼吧! 夏何欢半点都不理解帝炽华眼中的惆怅。 她心里只管那个乐啊…… 有了大魔王笑着的画像,她以后就可以天天看着涨灵力了,简直是机智如我! 夏何欢想一扭脸,就要把她这个聪明的决策去告诉扶翼。 来来回回找遍了整个茶庄也没看见扶翼的人,她不由地有些无语。 这个家伙,一天到晚往外面跑什么? 还说带人家去人间玩,结果天天把她关在结界里,都快无聊死了! 眼看着就快要夕阳西下了,夏何欢忍不住又去了茶庄的结界处,探出手去…… 在死亡边缘来回试探的夏何欢没想到,这次出现奇迹了! 她的手指不再被结界弹回来,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顺顺利利的,无比舒畅! 难道是她现在已经有了融合了一千多年的修为的缘故? 夏何欢心中一喜,立刻双手合十向天起誓:“我保证,我就出去玩一个时辰,一定在扶翼哥哥发现之前赶回来!” 保证完,夏何欢便欢欢乐乐地跳出了茶庄的结界。 第十四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 夏何欢以为茶庄外会是一片遍布着野花的山谷,空气应该会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耳边应该能听见传说中的鸟啼虫鸣。 然而…… 夏何欢眼前看见,竟然是一片荒凉。 那漫山遍野的迷雾,焦土,还有寂静,简直比圣清界里的极寒深渊还要恐怖。 夏何欢咬了咬牙,还是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说不定前面就会柳暗花明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夏何欢一直走了一里地。 硬是走到双腿发酸。 正准备打道回府算了,却不想,耳边还真的传来了一阵马匹嘶鸣声。 终于能见着活物了! 夏何欢立刻匆匆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 一心急,脚下不小心撞到了块石头,夏何欢就那么直直地从山头往下滚。 哎呀! 嗷! 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夏何欢的肩膀,胳膊,屁股都撞得青一块紫一块。幸好这还是覆盖着荒草的土坡,若是山坡,她就惨了…… 等到夏何欢停下来,人也差不多晕头撞向了。 刚想爬起来,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唰唰唰’地拔刀声。 一道道刀锋的寒光照亮了她泥泞的小脸。 夏何欢扬脸看了一眼。 十几个身穿着黑衣铠甲,脸上铁具遮面的佩刀战士,正齐齐将刀指向她,那眼神,好像秦椒要砍她那天的眼神。 下一刻,这些人的眼神又忽然变得炽热无比,像是看见了诱人美食。 夏何欢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是要拿刀要把她劈了做菜吗? 这样,估计是愈合不了的吧? “你是李阁老派来的?”战士身后传来一道略带着疲惫的女子声音。 说话间,那十几黑衣战士像是回过魂来,忍了忍,便给他们身后说话的女子让开了一条路。 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着一袭苍色紧身战服,腰间别着一条如瀑布般的黑发干练的盘在头顶,婀娜的身段,看起来简直就像书上画的仙女似的。 “哇!好漂亮的姐姐!”夏何欢有话直说。 这时,两个黑衣蒙面的侍卫立刻拔刀而出,刀锋直接贴在了夏何欢的脖颈上。冰凉,微微刺痛。 “大胆狂徒,敢轻薄我们郡主?” “什么菌?什么菇?”夏何欢听不清那些黑衣人吼些什么。 “看样子不像李阁老的人,倒像是个普通的登徒子,只是为何你身上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难道你修炼了什么魅术?”漂亮姐姐看夏何欢的眼神也很有食欲,只是她忍了下来。 夏何欢皱了皱眉,道:“大概是我身上该死的药香吧!” 凤漪榆仔细一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的药香,并不是什么魅术。再说,一个男子,修炼魅术做什么? 凤漪榆只能忍住心中的渴望,对着夏何欢挥手:“快滚!” 此令一下,那十几个战士也奇迹般地收起了他们贪婪的目光和长刀,给夏何欢让开了一条出路。 夏何欢起身,拍了拍裤腿就准备走。 余光却瞥见那个漂亮姐姐的嘴角忽然溢出了一丝鲜血,眉间的黑青色也愈发浓重。 夏何欢好奇。 四下环顾了一遍。 这才发现那些黑衣战士的脸色也是不同程度的青紫,连他们的马也不知道怎么了,全都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漂亮姐姐,你们都生病了?” “不要胡说!”有个脾气火爆的黑衣战士又冲着夏何欢拔刀。 只有漂亮姐姐好说话,温和的口吻告诉她:“我们的人马中了瘴气之毒,恐怕是走不出这片毒雾了,小兄弟,能告诉姐姐,为什么你没事吗?” “我啊?我……有解药!”夏何欢话到嘴边,还是隐瞒下了自己的圣清界药清身份。 “快把解药交出来!”又有个脾气火爆的黑衣战士冲着夏何欢拔刀。 漂亮姐姐将那些拔刀的都瞪了一眼。 刀总算都收了回去。 “小兄弟,我叫凤漪榆,是风华国的平南王郡主,我带着我的魑魅骑兵路径此地中毒了,可否给我们一些解药行个方便?我们可以给你酬劳!”凤漪榆眼神急切,口气却尽量和煦。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小公子涉世未深。 惊吓过度了,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夏何欢也确实很想救这个漂亮姐姐,只是,她在不能让他们连人带马几十号人都咬她一口吧?她也没长那么多手指头不是? 想了想,总算让她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夏何欢便道:“解药要现配,你们等我会儿!” 言罢,夏何欢问凤漪榆要了一个空的瓷瓶,然后就躲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自己动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嗯,疼…… 挤血到瓶子里。 我了个去,更疼! 血才刚装好,夏何欢就注意到有几个战士已经闻着血香朝她走了过来。 夏何欢急忙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往瓶子里灌。 等到一个战士走到跟前,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的时候,她就把瓶子丢给了那个战士:“不管是人是马,都给一滴瓶中物,即可。” 战士接过了瓶子,这才没有继续死顶着夏何欢。 夏何欢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上清主说的没错,人啊,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谁知…… 那战士转身将瓶子交给凤漪榆之后,却满是怀疑的口吻:“郡主!这个人来历不明的,给的解药也不像是正宗的丹药,说不定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不如把他杀了!给我们陪葬!” “没错,我们就算是被毒死,也绝对不能被这敌人戏弄,传出去太给我们魑魅骑兵丢人了!” “……” 凤漪榆也是半信半疑地表情,打开瓶盖闻了一下,便还是吩咐所有人按照夏何欢的话去试试。 名誉不重要,她要活着。 活着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找到王! 所有人几乎都是喝下了药就拔刀。 一旦证实解药是假的,他们就准备乱刀把这个奸细小子砍死! 夏何欢也不看那些刀,就在泥草地上摆了个‘大’字,闭目养神。 须臾之后,就听见好几声马的嘶鸣声以及人发出的惊呼声。 第十五章 姐姐已有心仪的人了 夏何欢急忙起身去看。 山坳里那些魑魅骑兵们的脸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甚至那些奄奄一息的马匹也都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那个小子的药,真,真的能解毒……” “哈,我也好了!” “天啊,这小子真是神医啊!连马儿都活过来了!” 恢复了正常的人们纷纷惊喜地赞叹了起来。 夏何欢不由地牵起薄唇,莞尔一笑。 原来,她的血还真的可以解毒啊! 这次出来,还算是有收获的嘛…… 痊愈了的魑魅骑兵们,神智不会再被夏何欢的药香影响,看夏何欢的眼神也都渐渐退却了渴望,转变成了浓浓的敬佩。 凤漪榆心中也是又感激又好奇。 这个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传闻中,除了人间的炼丹师,便只有圣清界的药清仙们可以有百毒不侵和救死扶伤的本事,莫非这个小子就是来自圣清界的仙? 可,他刚刚摔下土坡的样子很不仙…… 何况,圣清界比魔界还要避世,传说已在天地间绝迹了几万年。圣清界的仙怎么可能来到人间随意游走? 若是有幸得见一个,恐怕整个人间都要为之掀起纷争不可。 不管怎么说,求贤若渴的凤漪榆,还是很想拉拢夏何欢的。 她急忙带着当初那几个对夏何欢拔刀相向的几个魑魅骑兵来到了夏何欢的面前赔礼道歉。 “小兄弟,我们刚刚误会你了,对你多有得罪,还请你不要见怪!” “放心,我压根就当看不见他们。”夏何欢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她才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呵呵……”凤漪榆极尽温和地笑着,“既然小兄弟不介意,那接下来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前行?” “是要我送佛送到西吗?夏何欢脑子里想起这句话,嘴巴便说了出来。 说完,就发现凤漪榆和一众魑魅骑兵的脸色很尴尬。 他们这些经常在外行军打战,出生入死的人,最不想见的就是佛祖和西天…… 夏何欢哪里管这些? 见凤漪榆那些人不说话了,夏何欢正好拱手一拜就准备告辞。 凤漪榆情急下,扯住了夏何欢的衣袖,笑着问:“小兄弟,你还没说你的姓名,还有家住何处,往后我们要如何报答你呢?” “你也要报答我?”夏何欢忍不住盯着凤漪榆的笑脸看。 看了会儿,夏何欢就纳闷了…… 明明都是笑,为什么凤漪榆的笑不会让她增长灵力,只有大魔王的笑可以呢? 夏何欢是男装,又盯得十分放肆,眼睛都快贴到凤漪榆的脸上去了。 凤漪榆被夏何欢那双清亮的眸子盯得心头乱跳,白皙的脸蛋上渐渐浮上了一层红晕。 一向杀伐武断的凤漪榆,竟然低下了头,有些难为情地对夏何欢道:“小兄弟,姐姐……姐姐已有心仪的人了,恐怕,要辜负小兄弟的青睐了……” “没关系啊!你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我们互不干涉。”夏何欢清脆爽快地声音回答。 “啊?” 凤漪榆被夏何欢的言论惊到了,又诧异,又好奇地打量起夏何欢来。 周遭那些魑魅骑兵更是纷纷对夏何欢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凤漪榆身边的近侍甚至夸奖道:“真想不到,这个小兄弟面貌清稚,却是个看破红尘的性情中人呢!” 红尘? 是人间的雅称么? 唉,看来她还是才疏学浅,应该再多看几本上清主收藏的《人间策》再出来逛的。 对了,扶翼哥哥应该快要回来了! 夏何欢急忙抽出自己的手:“我还有些要事在身,就不和你们闲聊了!漂亮姐姐,我们改日再会吧!” “小兄弟!你真不考虑和我们一道前行了吗?”凤漪榆追了几步。 夏何欢也急跑了起来。 唉…… 这是她惹的孽缘么? 幸亏她熟悉回去的地形,被追了一路之后,总算是找到了块僻静的大石头处,先躲了起来。 凤漪榆那一行人顿时像没头苍蝇似的四下乱寻。 须臾,近侍一脸忧心忡忡地问凤漪榆:“郡主,其他二十九支魑魅骑兵也都没有找到王上的消息,我们是改为往这条小道走,还是折返回去,继续前往魔族地界?” 凤漪榆垂首沉思了片刻,咬牙:“就去魔族!要是再找不到王上,我们就等着提头回去吧!” “是!” 一行人就这样离着帝炽华所在的茶庄背道而驰,向着九死一生的魔界而去。 夏何欢拍了拍胸口。 这些人找什么王?难道是找大魔王? 嗯,她可以回去问问大魔王认不认识这个叫凤漪榆的漂亮姐姐。 夏何欢觉得自己救人一命,心情格外愉悦,脚步轻松地就回到了茶庄之中。 不等她去找大魔王,一只白兔就蹦跶到了她的脚下。 夏何欢低头,将小白兔捡了起来,摸了摸小白兔染血的小兔子腿,同情地问它:“小白白,你到哪里玩得一身伤回来?” “小欢欢,救我!你家小翼翼要杀了我!” “啊?你怎么得罪扶翼哥哥了?”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回头把扶翼身上的凤凰花和花菱草一起偷来给小华华!这是能救他命的仙草!” 夏何欢还没细问白洵玥这是什么情况,一阵劲风拂面。 等夏何欢再睁开眼,就看见了一身红衣似火,眸子也散着火光般的扶翼。 这模样,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扶翼哥哥,你和小白白要不要先坐下来喝个茶?”夏何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道小心翼翼的笑容。 “欢儿你把那死兔子交给我!”扶翼往日白皙优雅的脸旁此刻泛着一阵铁青,“它抢了我准备送给你的东西,就应该碎尸万段!” “什么东西?就当我送给它了行不行?你们别打了……” “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万年只结一株!我一定要把它拿回来!”扶翼言罢,单手一划,掌心中便盛出一束红光,“死兔子,有本事别躲在欢儿怀里!” 白洵玥瞬间从夏何欢的怀中滚了出去,落地瞬间还化出了人形。 第十六章 本王都说了,我们两清了 “小欢欢怀里这么舒服,你想躲还没那机会呢!”白洵玥痞气地一笑之后,单手轻勾,撩动了夏何欢额前的一缕垂发, 夏何欢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头发抢了回来。 可扶翼还是气着了。 他墨发狂舞,红光漫身,提气便追着白洵玥杀去。 白洵玥也不像从前那样认怂服软了,倒像是故意想气死扶翼拉倒似的,一边坐着鬼脸,一边在房前的茶田里上下翩飞。 这一红一白两道人影的所过之处,那是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平静优美得如世外桃源般的山庄,瞬间变了个样。 夏何欢看得肉疼:“扶翼哥哥,那是我前天才种的花……” “欢儿,你去别的屋等等!扶翼哥哥把这死兔子烤了就回来,到时候再送你别的东西解闷!”扶翼怒气冲天之间,还不忘抽空哄一哄夏何欢。 白洵玥也作死地转头来附和:“小欢欢,记得人家跟你说过的话哦!别忘了啊!” 扶翼已经不想听见这死兔子再和他的欢儿说半句话,当下便更气势汹汹地打过去。白洵玥见脚下都是小欢欢这几日悉心栽培的花草,便干脆提气一纵,跃出了山庄去和扶翼打。 不一会儿,这两人便不知打斗到了何处,只听见斗法时候的震雷声越渐飘远。 夏何欢这才平静下心情,忆起白洵玥说的话。 是哪句来着? 哦! 夏何欢想起来了,是要她去偷扶翼哥哥的凤凰花和花菱草救大魔王的命。 不行不行…… 光是一个小白白都把扶翼哥哥气的够呛,要是她也偷扶翼哥哥的东西,估计扶翼哥哥得气得自爆了不可。 至于大魔王的性命,她不是可以救吗? 夏何欢抱着曲线救国的想法,走向了西厢房。 现在已经是月挂枝头,晚风徐徐的时刻,天气略有些凉。 西厢房之中,帝炽华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站在案几前,手上提着一支已经干了墨汁多时的画笔,久久未动。 案几上放着的是一个倾城倾国的女子画像。 只是眉眼间与夏何欢无异…… “大魔王!你在吗?”夏何欢嚷嚷了一声就走进了屋子里来。 帝炽华回过神,急忙将桌上的画像收了起来,又从旁边扯来一副他已经完成的画像摊了开来。 夏何欢进屋便注意到了这副画像。 画的正是大魔王笑时的画像。 “哎呀,真是赏心悦目,我好喜欢!”夏何欢一把提起了画像,捧在胸前,转头便对帝炽华甜甜一笑,“多谢你啦!你说话真算数,我才出去两个时辰你就把画像画好了!” 帝炽华望着夏何欢的笑脸,出神了片刻,又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板下了脸。 “既然画像拿去了,本王与你便算是两清了,等白洵玥回来,本王便会与他离开此地,再也不会打扰你与你的扶翼哥哥在这里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两清?” 夏何欢凝了凝眉。 这大魔王好无情啊,就算是她养的猫猫狗狗,也会有时候回来看她呢…… 正想吐槽,余光却瞥见帝炽华提着笔的那只手上,手腕处竟然还有一条半寸多长,半指深的鞭伤。 原本是已经结痂了的,可是因为不间断的提笔作画足足两个时辰,此时已经重新裂开了口子,鲜血一丝丝地往外渗。 夏何欢突然心疼了一下。 想来,这大魔王一定是因为她逼着要画像,害他旧伤复发,所以才要和她两清的吧? 大不了,她给大魔王治好不就行了? 夏何欢的逻辑向来是如此简单,直接。 下一刻,她便将自己的小臂抬起,送到了帝炽华的嘴边。 “呐,咬我一口,你的伤就会很快好了的。” “以后在别人面前,你最好都不要再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帝炽华将夏何欢的手推开,又添了一句,“何况本王都说了,我们两清了!” 夏何欢撇撇嘴:“脾气真大!还生我的气……” 看来要救大魔王的命,确实只能偷偷把草药给他弄来才行。 夏何欢看着手中的画,暗自下了决心,真就一言不发地回屋去了。帝炽华望着夏何欢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夏何欢回屋并不是歇着,而是翻箱倒柜地找扶翼平日里放东西的衣柜。 不料,没翻一会儿,扶翼便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扶翼哥哥?” 夏何欢抚着心口,差点吓出原形。 扶翼眯着邪魅的笑容,仿佛刚刚与白洵玥打斗的那个扶翼是另外一个人似的,现在他只一脸温柔地看着夏何欢:“欢儿,扶翼哥哥知道,我弄死了你种的花草你会生气,所以特地赔给你一株活的!” 嗯? 该不会是把小白白那只兔子捉回了来吧? 夏何欢好奇地去扒拉扶翼空空如也的掌心,须臾,却看见扶翼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一个穿着紫檀色长裙的女子。 这可是一个特大的惊喜! 夏何欢上前一把抱住女子的双肩,蹦蹦跳跳:“芸慈?你怎么来啦?” 女子轻轻一笑,嗔怪地道:“还不是托你的福,扶翼大人怕你一个呆在茶庄无聊,所以把我从圣清界偷偷带出来陪你解闷了。” “解闷是不错,可你该不会跟扶翼哥哥告我的密吧?”夏何欢忧可怜兮兮地看着芸慈。 芸慈抿着笑,凑到夏何欢的耳边道:“傻欢欢,我和你认识的时间有多久了?我怎么会不帮你呢?” “不错不错!有你的日子,我可就不会无聊了!”夏何欢一笑,又挂上了两个甜甜的大酒窝。 扶翼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夏何欢余光瞥见扶翼的神情,就想起了白洵玥提醒她的话,便犹豫着开口:“扶翼哥哥,你不是说还有东西要送给我吗?” 扶翼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两株泛着光华的草药递到了夏何欢的手中。 “原本要三株才能有用,现在还差一株,被那死兔子抢去了,欢儿你放心,等今晚它一露面,我就把那株仙草给你抢回来!” “好,我等你。”夏何欢将那两株草药顺势收进了袖中。 第十七章 一滴心头泪 趁着扶翼又出去找白洵玥的时候,夏何欢想把草药给帝炽华送过去。 然而…… 芸慈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她总也抽不开身。 “芸芸啊……”夏何欢伸手拉了拉芸慈的衣袖。 “怎么了欢欢?”芸慈收起了手中的针线,回过头来。 夏何欢调整了一下表情,可怜兮兮望着芸慈:“你帮我做些桂花糕好不好?平时扶翼哥哥也不吃五谷,我跟着天天饮露喝风,都清瘦了。” 芸慈犹豫了片刻,问:“你可不能再跑出山庄了,今日你出去过一趟,扶翼大人都是知道的,所以特意去圣清界把我找来……” “我保证不出山庄了!”夏何欢举起了三根手指头向天发誓。 芸慈这才放心,施施然起身,走去了山庄的厨房。 厨房已经荒废了好些时日,要用起来,可够她刷洗一阵子的了。 唯独灶台一角放着一株新鲜的秦椒,很是稀奇。 芸慈将那一大株秦椒拎起来仔细一瞧,立即脸色大变。可最终,她还是没有将秦椒放下,反而揣进了怀中, 她抬起头来微勾唇角,露出一抹冷然的笑容之后,便原地化作一道紫色的光芒,消失在了厨房之中…… 屋子里的夏何欢也没等芸慈回来。 芸慈前脚刚去厨房的时候,她后脚就往西厢房去了。 “大魔王,我给你送药草来了!”人还在门口,夏何欢就兴致勃勃地喊了起来。 “什么药草?”帝炽华不明所以。 “就是……”到嘴边的话被夏何欢咽了下去。 这大魔王脾气大,好像执意要跟她划清界限。若是告诉他药草的事情,恐怕会被大魔王连人带药草一起给丢出去。 想了想,夏何欢便改口:“是小白白要的药草,我给你送来了!就放在这里,你保管好,等他回来了,给他就成。” 帝炽华听完,脸色更阴沉了。 为何白洵玥是小白白…… 他就是大魔王? 见帝炽华不搭理她,夏何欢撇了撇嘴,将药草直接塞进帝炽华的手里就扭头离开了。 大魔王,这次也是她最后一次管他了! 为了你,她可能要把扶翼哥哥气爆炸了! 谁知…… 帝炽华心口堵着一股气,直接将夏何欢下定决心弄来的两株药材,随手丢在了案台上。 此时,西厢房门外十多米远的地方,一道紫色的云团缓缓升起。 等到云团散去,便出现了芸慈的身影。 她出现之时正巧看见夏何欢离开帝炽华的屋子。 芸慈若有所思了片刻,嘴角又勾起了一道浅浅的冷笑,随后从脖颈上抽出了一根海螺似的挂件,对着海螺低语了几句。 说完,又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施施然地回去了厨房中,继续给夏何欢做桂花糕。 只是,她的袖中已经没有了那株秦椒。 夏何欢回到了东厢房,有些心虚地坐着等芸慈…… 等了一会儿之后,芸慈终于端着一盘子香甜的桂花糕向她走来。 没等她的手抓着那盘子桂花糕,芸慈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到了一旁,一盘子桂花糕,撒的是一块不剩。 “芸芸!”夏何欢直接去扶芸慈。 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扶翼扯住了手腕。 “扶翼哥哥?” “半个时辰前,你问我要去保管的仙草呢?”扶翼开口便问,脸上的神情是夏何欢从来不曾见识过的可怖。 夏何欢如果有心脏的话,此刻一定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夏何欢低低的回答:“我,弄丢了……” 这时,芸慈已经爬起身来,轻轻拉过夏何欢,护在了身后。 “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有看好欢欢,她修炼成人不过三百年,神智还是一片混沌,压根不清楚她手上的那两株仙草有多珍贵。” “好,好的很,她不知道,那我就告诉她!” 扶翼的眼神不是纯粹的愤怒,还杂糅着许多其他的光芒,最多的,似乎还是痛苦。 他伸手将夏何欢拉到跟前,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的,沉重地告诉她。 “那两株仙草,只要再配合上绛仙草,就可以让你恢复女儿身!从此,你就不会再受到旁人的指指点点,不会薄情寡性,不会孤独终老,最重要的是……扶翼哥哥就可以娶你了!” “娶什么……你别哭,别哭!我错了我错了!”夏何欢还是第一次看见扶翼眼中的泪。 那简直就是开水,泼向心头的开水,烫得人心疼。 夏何欢急忙伸手去擦。 没等她摸到扶翼的泪,便被他自己擦去了。 那狭长的眸子里重新换上了邪魅的眸光,嘴角依旧上扬起了魅惑的弧度。 夏何欢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会变脸术的扶翼。 扶翼见夏何欢傻愣愣的模样,笑的更盛了,还伸出手去,柔柔地轻抚着夏何欢的脸颊。 “欢儿别怕,扶翼哥哥不是生你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是扶翼哥哥大意没做好这件事!你且休息,我去翻翻医典,查查你这症状还能用别的什么草药医治。” “其实那草药……”夏何欢想实话实。 “那草药丢了便丢了吧!只要欢儿开心,想丢什么,扶翼哥哥都随你。” 扶翼说完,转头便又用凌厉地目光扫向芸慈,意味深长地说了五个字:“照顾好欢儿。” “是。”芸慈垂首,毕恭毕敬地应下。 扶翼未再言其他,只一拂袖,便转身去了隔着几个院落的书房。 这茶庄的书房里自然是没有他们六界众生的书籍,扶翼来此,不过是借个案台,借盏烛火。 他身为圣清界的大长老,执掌圣清界九宫四库,只需一抬手,便能隔空调取来圣清界藏书库中任何一本古籍。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查阅一遍所有的书籍,找到另外一种办法……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变成了月上枝头。 夏何欢左右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去要回扶翼的药草。 芸慈走来,轻轻抚了抚夏何欢的脸,柔声道:“欢欢,你就别想了,坐了这么久,你也改困了,睡吧!睡着了,一切就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第十八章 男人身上也有兔子吗? 别说,芸慈这么一说,夏何欢突然觉得几辈子的倦意都在此刻袭来,眼皮子都沉得打架了。 她最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便大大咧咧地回身躺去了床榻中。 “芸芸你说的对,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事都等我睡醒了再说吧!”夏何欢说完,在床榻中蜷了蜷身子,像个虾米似的,睡过去了。 芸慈站在床榻旁,看着熟睡的夏何欢,发出了一声轻嗤。 下一刻,她轻轻在夏何欢的面前一拂袖。 夏何欢的身子便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芸慈的衣袖中…… 芸慈翩然转身,缓步朝着西厢房走去。 此时,帝炽华已经不在西厢房之中。 西厢房中的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而帝炽华则是漫无目的地在山庄中闲逛。 他明日便要走了,此刻,不过是自顾自地在这片住了几日的山庄中最后看一遍。 最后看一遍这个避开世间纷扰的世外桃源。 尤其是那日和夏何欢一起坐过的地方,他呆了许久。 直到天黑,才意兴阑珊地折返回来。 吱嘎! 帝炽华推门进去,发现今日的屋子比往日还要漆黑一些。 帝炽华也没在意,长腿一跨便上了床榻。 却感觉自己好像压在了一团水做的棉花上似的,帝炽华立刻弹跳了起来。 “谁!” 多年征战沙场的经验让他喝问的同时,下意识地掌上了灯想看个究竟。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惊了帝炽华一跳。 床榻上的人儿,不就是夏何欢吗? 只是为何她会睡在这里?而且睡的如此沉,被人压了一遍都没醒过来? 帝炽华忧心之下,走近一瞧。 夏何欢的睫毛很长,在脸上还投射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剪影。那粉扑扑的小脸,如婴儿般细嫩,很是可爱。 只是…… 她的睡姿太过肆意,被褥早就被她踢到了床榻的尾端,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还撒手撒脚地在床上摆了个‘大’字,模样倒是真有几分不拘小节的男子汉作风。 帝炽华的目光下移,这才发现,酣睡中的夏何欢,胸口鼓鼓囊囊的。 帝炽华疑惑了片刻,便恼了:“白洵玥!我与你说过,即便她是男子,你也不许钻她的衣襟!” 话落,帝炽华又使出了那日的龙抓手。 入手软绵弹滑,柔腻似雪。 压根抓不出来…… 从头到尾也没听见白洵玥的惨叫。 轰! 帝炽华明白自己抓住的不是白洵玥那只死兔子,而是夏何欢身上的兔子之后,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触电般的收回了手去,胸口如同擂鼓。 哪怕是他十二岁走火入魔那次,都没有此刻这般震撼神魂。 她,她竟然到了夜里就会恢复女儿身? 帝炽华那双如漆的眸子,死死盯着床榻中依然酣睡的夏何欢。 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晚在暗世中光华万丈,眉眼如画的公子,又浮现出了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一身光洁似雪的女子…… 当公子与女子的形象合二为一之时,帝炽华恍然大悟了过来。 这夏何欢定然是用了什么罕见的障眼法,女扮男装罢了! 震惊之余,帝炽华已经不知不觉在夏何欢的床榻前站了许久,还不由自主地缓缓俯身,慢慢凑近了夏何欢那张芙蓉般的面庞。 该不会这张脸也是假的吧? “你在干什么?” 夏何欢感觉鼻头上有热热的气流烘烤着,很不舒服,没想到睁开了眼,就看见大魔王正悬在自己的脸前。 “本王没,没干什么……”帝炽华慌忙退开几步,心跳如鼓。 一看这心虚的样子就是在撒谎! 夏何欢自以为聪明地道:“我知道了,你还是惦记着要吃掉我对不对?” 帝炽华蓦然怔了怔,只看着夏何欢,没回答。 夏何欢以为是猜中了,咬牙,恨恨地道:“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我都已经帮你把草药弄来了,你还想吃了我补身体啊?” “谁说的,本王只是……只是没地方睡!”帝炽华不再去看夏何欢的眼,只竭力让自己先平静下来再说。 可…… 帝炽华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夏何欢的身上流连。 流连之下,帝炽华惊愕地发现,此时的夏何欢胸口竟然又平了! 平的简直惨不忍睹! 果然,果然是障眼法,醒来就恢复了! 她到底还是个女子吧? 猜想一次,便叫帝炽华的面色红了一分。 心跳也止不住的加快…… 在战场上面临千军万马的时候,在万般绝境之中,濒临死亡的时候,也都没有此刻这般让他悸动。 满脑子就像是炸开了无数烟花,五颜六色,劈啪作响。 响声最后只清晰地化作了一句话。 夏何欢是女子! 那边夏何欢却还在思考帝炽华说的话。 片刻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的发现,自己确实是睡在了他的房间。 可是她睡之前,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啊! 难道,她梦游了? “好吧,算你有道理!不过我先警告你,万一你特别想吃我也行,但是别吃我的嘴,那样我就破相了,以后我还要靠这张脸吃饭的。” 交代完这件重要的事情之后,夏何欢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她怕再晚半步,真就被吃掉了。 可才走到门口,就感觉她的胳膊被大力一扯,整个人便被扯进了一个坚实发烫的怀中。 “大魔王……你要干嘛?” “说,你为何要在本王面前假扮男人?”帝炽华长臂一圈,直接将夏何欢禁锢在了怀中,不容许她逃跑,更不允许她躲避他的眼神。 夏何欢的眼神其实至始至终都很纯粹,很纯粹地迷茫。 “为什么你和扶翼哥哥一样,也一口咬定我是女子?”夏何欢一头雾水,“可是我看过了,我和芸芸身上长得真的不一样!” “芸芸?你和芸芸哪里不一样?” 帝炽华打定主意,这个问题,今天必须追究到底! 夏何欢压根没有什么忌讳的,直言:“就是胸肌不一样啊!” 帝炽华眉角抖了抖,星眸深邃:“还有呢?” 第十九章 讨一个补偿 夏何欢不喜欢被束缚着手脚问话,跟审犯人似的。 她眼神一狠,脚下用力去踩帝炽华的脚。 这样就可以逼他退开! 帝炽华却先夏何欢一步退开脚,手依旧没有松,反而拉着夏何欢往自己的方向倒。 顷刻,天地一转,夏何欢发现自己被大魔王拉成了更加倾斜的角度,整个人都完完全全笼罩在了他的怀中。 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眼前,全是他那张充满了霸道气息的脸,还有那盛着怒意的眸光。 大魔王生气了? 夏何欢莫名其妙的。 实际上,换做任何人被骗了这么多天都会急眼,更何况身为一国之君的帝炽华。 而且夏何欢还不知道,关于她性别的这个问题,已经像悬在帝炽华心头的石磨,日日夜夜,反复碾压着他,让他夜不能眠,食不下咽。 今日,帝炽华不仅要一个答案,还想要才夏何欢这里讨一个补偿。 “说,你的身上和别的女人到底还有哪里不一样?”帝炽华低缓地说话,声音里透着满满危险的气息。 夏何欢被逼问得一阵头疼…… 她也只是看了芸芸的胸肌而已,别的不一样,还真的没发现啊! “要是你还不肯跟本王老实交代,本王只好自己来亲自查验了。”帝炽华说完,故意缓缓朝夏何欢的下身伸出手去。 夏何欢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睁着明媚的眸子全程看着,表情还略有些一副期待的样子。 或许这个大魔王真的能检查出什么不一样,帮她解开这个困惑了她几百年的疑惑。 然而…… 不过是摸到了衣袍的腰带,帝炽华便败下阵来。 他不仅收回了手来,还放开了夏何欢。 “你怎么不查验了?”夏何欢再次莫名其妙。 “本王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本王真相的那天……”帝炽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你这人简直比女人还善变。”夏何欢摇了摇头,很鄙夷地看着帝炽华。 帝炽华差点被夏何欢的这句话气出一口老血,捏紧了拳头却还是松了开来,几个深呼吸才蹦出一句:“你这个不学无术的笨蛋!” “瞧瞧,说你一句你还急眼了!唉……比女人还小气!”夏何欢又补了一刀。 帝炽华这回真的被气得气血翻涌,立即冲着夏何欢挥手:“在本王动手揍你之前,赶紧滚!” 夏何欢瑟缩了一下:“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真的不要我留下来帮你治病?” “滚!” “好嘞!” 夏何欢爽快地应下,干脆利索地走人了。 帝炽华看着夏何欢那欢脱的背影,哭笑不得。 看来,他是高估她了。 即使她是女扮男装,恐怕也不是她有意为之的。 她的世界里,大概一切都是美好和谐的。 这样洁白单纯的夏何欢,虽让他百爪挠心,却也莫名的让他视若珍宝,甘之如饴。 帝炽华笑着笑着,便脸色一白,当真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是玄清石的威力压制不住了! 帝炽华此刻已经不想死了,他知道了夏何欢是女子,便像是在他的黑暗生命里燃起了一丝光亮,他一定要寻到那束光亮,守护着那光亮。 思及此处,帝炽华擦去嘴角的鲜血,单手一捏着指决。 很快,屋子里闪现出了一道白光。 白光退却,白洵玥一脸狼狈地出现在了帝炽华的跟前。 他头发散乱,一身华服破破烂烂的,口里还絮叨个不停。 “哎哟我的天,那个小翼翼真是太凶了!差点真的被他烤了吃!不就是抢了他一株绛仙草嘛,小欢欢是药清仙,等个万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哎呀,这是什么?!”白洵玥一眼就发现了桌子上夏何欢送来的那株凤凰花和花菱草,欢喜得眼睛都放出光来。 帝炽华看向桌子,这才想起来。 他送给了那个小笨蛋一副画像,晚上她便给他送来了这两株药草。 “那个小笨蛋不是随手就可以种些药草出来的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吃下去我再告诉你!”白洵玥已经在瞬息间将凤凰花、花菱草和他手中的绛仙草融合成了灵丹,趁着帝炽华不备,直接塞进了帝炽华的口中。 帝炽华知道白洵玥不会害他,也没反抗,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仿佛一个火球,所过之处一阵灼热,最后与那块藏于他丹田处的玄清石相互撞击,犹如龙虎斗一般纠缠不休。 这种五脏六腑作为战场的感觉,意志再坚强的人也忍受不下去。 帝炽华却只是咬着牙,静静地坐在床榻边,忍着。 只因,他心中有了一个想要守护的人…… 他自己决不能先死。 “啊!” 也不知是忍了几个轮回,帝炽华忽然发出了一声震耳的长啸,身上的衣服也忽然四分五裂开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释放出了灼灼的光芒,将整个屋子都照得犹如白昼般通亮。 白洵玥都帝炽华身上释放出来的这阵强大的气浪给震出了屋子,连着滚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 他顾不得一身狼狈,还兴冲冲的赶回去看帝炽华。 帝炽华此时已经浑身舒畅,只是衣衫斑驳得都快挂不住了。他只能他的空间戒指里取出套衣服来换上。 “恭喜小华华,贺喜小华华!成功融合了玄清石的第一层灵力,现在就算是要单挑鬼族的那个公主也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事情了。”白洵玥一脸欢喜。 “这个先不谈,我问你,先前你说,那个小笨蛋和这仙草有什么关系?”帝炽华一边随意地拢着衣袖,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白洵玥。 白洵玥讪笑着回答:“其实也没什么,给你救命的三株药草本是扶翼找来,给小欢欢恢复女儿身用的,我让小欢欢偷出来,先来救你一命了。” “你说什么?” 帝炽华穿衣的动作一顿,眼睛也倏然真大。 下一刻,他一把揪起白洵玥的衣襟,逼问起白洵玥:“这些草药能帮那个笨蛋恢复女儿身?” 第二十章 本王要定了 白洵玥将自己的衣襟抢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压住帝炽华的手,一边给他捏肩,一边安抚着帝炽华。 “别急眼嘛……如果我是你,反而会很开心才是!” “你想想,这样一来,既可以成全你,还可以试探出这小欢欢对你的真心。” “哪怕小欢欢现在还不知情为何物,但我相信,她已经情根深种而不自知了!” “不然她也没必要又牺牲自己的前途,又忤逆扶翼,就为救你一命不是?” “……” 不等白洵玥把话说完,帝炽华已经起身,急匆匆地要出去。 白洵玥双手使劲才拉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带那个笨蛋回风华国!以后就由本王来照顾她,用不着那个人妖指手画脚的。” “哎哟我的小华华!你至少要融合到玄清石的第三重威力才能打得过那个扶翼啊!现在冲过去,不是找死吗?”白洵玥低声在扶翼的耳边道,“咱们啊,要智取!” “好。”帝炽华继续要往屋子外走。 白洵玥又去拉:“你要干嘛去?” 帝炽华霸气地道:“本无去智取!” 白洵玥差点倒地。 “你别急嘛!我跟你说,我路过魔族的时候,救下了凤漪榆和她的魑魅骑兵!已经通知她们来这里接你回风华国,用了不半个时辰,就会有上百名魑魅骑兵来这里助你一臂之力了!” 帝炽华不是莽夫,相比较之下,自然知道白洵玥提的这个建议更好。 只是…… 帝炽华忽然拧眉,喃喃:“笨蛋当真愿意跟我走吗?” 白洵玥捶了一拳帝炽华的胸口。 “你呀!就是行军打仗在行,对付女人实在是太弱了!我不说了嘛,小欢欢对你是有三分真心的,现在哪里还需要问她跟不跟你走?” 白洵玥说的是口沫横飞,眼冒精光:“就算子不走,打晕了也要拖走啊!不然,你就等她被扶翼吃得渣都不剩吧!” 帝炽华幽幽地扫了一眼白洵玥,问:“你现在后宫佳丽几人?” 白洵玥嗔怪地一推帝炽华:“诶,我不是说了吗?等你百年之后,我还要娶小欢欢的啊!” “嘭!” 帝炽华一手拎着白洵玥,从窗户口丢了出去。 剩下他自己,埋头伏案,研究起今晚如何拐走那个笨蛋的方法来…… 远处,芸慈静静地观望到这里,便将隔音的结界撤了去。转身,走出了茶庄的结界,来到了结界外的一块大石头前。 “右护法,时机到了。” 话音落下,原本空无人一人的荒草地上突然之间出现了几百道光束,犹如流星雨般划亮了夜空。 等到光芒退去,就看见几百个身穿着铠甲的战士凭空出现。 为首的,则是年纪稍长的两男两女。 这两男两女便是秦椒的爷爷奶奶,爹爹和娘亲。四人虽衣着华贵,脸上却皆是悲戚恸哭的神情,双目赤红得吓人,杀气四溢。 “这个扶翼,今日必须以命偿命!” “还有那个夏何欢,这件事和他拖不了干系,也绝对不能放过他!” “没错!带回我们就进去围剿扶翼和夏何欢两人!一定要速战速决,不能被上清主那个老头发现。” 年轻的几人恨恨地说着,只有最为年长的右护法秦霜,注意到了一脸冷漠的芸慈。 他拍了拍芸慈的肩头:“芸慈,你做的很好!回头我们不会忘了你的这个人情,一定会大力推举你当上新的左护法的!” 芸慈淡淡地一笑:“多谢右护法抬爱,现在还是先随我去设好埋伏吧!” 秦霜一点头。 数百人便如流水般涌入了茶庄之中,全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异动。 夜到此时,依旧寂静无声。 东厢房的主卧房中,夏何欢还趴在床榻里酣睡着,满脸甜蜜的傻笑。 相隔不远的的东厢房书房中。 着一袭枣红色长袍的扶翼还伏在案前,身后的卷宗已经堆积如山。 他几乎将整个圣清界的藏书都搬了过来,细细翻找了一夜,竟然还是找不到另外一种取代那三种药草的方子。 也不知道欢儿何年何月才能修炼出女儿身…… 正郁郁之时,帝炽华走到了他的书房门口。 扶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地道:“本座的欢儿不需要你什么赏赐,结界我也打开了,你自行离开便是。” “本王现在来此就是要告诉你,本王不仅要离开,还要带着那个小笨蛋一起离开。”帝炽华说着话,不请自来地坐到了扶翼的对面。 扶翼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阴沉森冷:“区区凡人,也敢跟本座讨价还价?” “本王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本王是告知你这个决定,不论你顺心否,那个小笨蛋,本王都要定了。”帝炽华以手撑腿,姿势霸气乖张,面容冷傲,气势慑人不容小觑。 “找死!” 哗啦啦—— 扶翼一怒间,红袖一展,屋子里立刻狂风大作,数道红光从扶翼的袖口飞出,直射向帝炽华。 震魂杵! 莫说普通人,就算是白洵玥被击中也要吐血三升,折损千年道行。 然而…… 红光笼罩下,帝炽华的周身却泛起了一阵诡异的金色光华,瞬间弹开了这一记高级法术攻击。 扶翼惊诧起身,紧盯着帝炽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帝炽华自嘲一笑,道:“孤勇一生,身无长物之人而已。” “本座面前还敢故弄玄虚?”扶翼怒极,又凝结了一道强大十倍的光芒要击向帝炽华。 帝炽华却在轻笑间纵身后撤出屋外十几米,完美的躲过了那开山劈石的一击。 扶翼追了出来,看了看帝炽华,又忍不住看了看旁边欢儿睡觉的屋子。 下一刻,扶翼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诘问起帝炽华。 “那个跟你狼狈为奸的死兔子呢?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你来这里拖延住本座,他去拐走本座的欢儿?” 帝炽华弹了弹身上的尘灰,缓缓笑道:“看来你也不傻。” 扶翼亦是笑得邪魅阴沉:“可你很傻,你以为你能从本座的手下活着出去吗?” 第二十一章 大军杀到 “你大可以试试。”帝炽华轻轻勾起唇角,脸上云淡风轻的。 扶翼哼笑了一下,倏然张开双手,掌心两团红光似火山爆发一般,瞬间照亮了他周身百丈的范围。 周围也立刻跟着狂风四起,树摇石动。 扶翼的红袍,帝炽华的白衣,在这强烈的红光笼罩下仿佛都要被吞噬殆尽一般。 只不过…… 扶翼唇角邪肆一扬,很享受这样融合的表情。 帝炽华的脸上却已苍白如纸,眼中压抑着痛苦的光芒。 “灭魂降的感觉怎么样?交出欢儿,本座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的痛快点!”扶翼邪佞一笑,声音如鬼魅。 “你配不上那个笨蛋。”帝炽华一脸不屑。 “你凭什么说本座不配?你可知道我为欢儿付出了多少!”扶翼的吼声暴怒骇人,额头更是青筋暴起。 漫天红光,瞬间更甚! 帝炽华衣袂的边缘在这红光下竟然径直化成了粉末,飞扬远去。 照着这个势头,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也会化作齑粉,不复人间。 可…… 帝炽华依旧自顾自地嘲笑着扶翼:“那个笨蛋虽然懵懂,可她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她知道生命可贵,愿意舍己为人,而你……付出再多,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 “那又如何?只要她知道,天底下只有本座能给她幸福便可!” “呵呵,冥顽不灵,没工夫教化你了……” 帝炽华轻嗤了一声,口中不知开始默念什么,身子竟然在化成粉末之前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扶翼怔了一下。 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在没有位列仙班之前,是没有办法让他的肉体凭空消失的! 冷静下来,扶翼才想明白了。 是白洵玥帮施展的障眼法! 人还在附近! 扶翼疯了似的四下搜寻,茶庄处处留下了他的红衣魅影。 帝炽华再出现之时,却已经身处在几百丈之外。 刚要踱出结界,却不料眼前正看见白洵玥拉着夏何欢,火急火燎地从结界外奔了回来。 “不是说好在风华城门口汇合的吗?” “走不了了,有好多人要杀小欢欢!我都应付不来,咱们赶紧先撤回茶庄里去!”白洵玥三言两语说完还要往回跑。 在白洵玥的身后,是一阵漫天的法术光芒和喊杀声。 帝炽华耳朵轻轻一抖,眸光便阴沉了下去。 这批包围了他们的敌人实力不俗,而且人数不少于三百人,带着这个笨蛋的前提下,确实只能且战且退。 夏何欢到现在还是莫名其妙的。 她原本是在东厢房睡觉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被白洵玥拉着跑,没跑多远就被一群人追着砍。 难道现在看到的一切都还是她的梦境? 夏何欢伸手掐了一下帝炽华的脸。 “嘶,笨蛋你做什么?”帝炽华吼了回去。 “疼啊?”夏何欢惊悚了,“不是梦啊!” “现在是非常时刻,少跟本王犯糊涂,跟紧本王!” 这句话说完,夏何欢就被帝炽华从白洵玥的手中抢了过去,然后大力一甩,直接将她扛到了背上。 这可比她自己跑着舒服多了! 夏何欢开心之余,抬手猛地一拍帝炽华的屁股,口中霸气道:“驾!” 敢把王上当马骑? 白洵玥都替夏何欢捏了一把冷汗。 帝炽华也是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迈开长腿,向跑出来的方向冲了回去。 帝炽华的速度很快! 夏何欢一头青丝都颠簸得散开了,随风狂舞着,晚风和月光拂过她清秀的小脸,柔柔的感觉,舒服得她都微微眯起了眼。 “再快点!”夏何欢又拍了拍帝炽华的屁股。 “你给本王下去!” 帝炽华猛地停了下来,将夏何欢丢在身下半人高的茶花田中。 夏何欢猝不及防摔了一个大屁股墩,龇牙咧嘴地抱怨。 “干嘛那么小气嘛!” “你可知道这是逃命?” 夏何欢站起身来,翻了个白眼:“寻常人伤不了我的,我让你快点,只是担心你的小命危险好不好。” 帝炽华哼了一声:“那日是谁差点被溺死在河中?” “是我没错!可你救我起来之后自己不也晕了过去,还是我救醒的你?”夏何欢叉着腰,得意反问。 “本王不跟你吵!你就躲在这里别出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不行!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现在已经算是生死之交了,必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夏何欢紧紧拉住帝炽华的胳膊。 帝炽华回头看着夏何欢,目光里犹如闪着繁星。 “你要感动哭了?”夏何欢睁大了眼睛。 “答应本王,今晚不要再开口说话了。”帝炽华深呼吸着。 大魔王又生气了? 夏何欢一脸无奈地闭上嘴。 交个朋友怎么这么难…… “轰!” “嘭!” 激烈的爆炸声和罡气撞击的气浪蔓延到了夏何欢和帝炽华这里,二人被瞬间被战火照亮了。 夏何欢一脸惊恐,低头呓语般地喃喃。 “这法术……” “只可能是圣清界的右护法,秦霜长老!” “糟糕!一定是他知道扶翼杀了秦椒,组团杀来了这里,我得去帮扶翼哥哥!”夏何欢想都没想,拔腿就朝着战火连天的地方奔。 帝炽华也学着夏何欢,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你去了只能帮倒忙。” 夏何欢一脸焦灼:“不行,我和扶翼哥哥也是有难同当的朋友!” 帝炽华吼:“本王替你去!” 夏何欢愣了片刻,摇头轻笑:“这次不行,下回吧!” “为何?” 帝炽华阴郁的眸中再次盛放出了光亮。 “我舍不得你去送死啊!” 你这条命我救了四回呢! 后面半句话夏何欢来不及说出来,便被帝炽华一个大力的拥抱,打断了。 “有你这句话,本王便知足了。” “什么?诶,你先放开我,救人要紧啊!”夏何欢挣扎了起来,“我现在好歹也融合了两千年的灵力了,我能帮上忙的!” 此时,远处的天边飞来一抹红影。 近了,才发现是扶翼。 扶翼也才发现这处有两人抱着,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他找寻了一整晚,心心念念的欢儿。 第二十二章 欢儿,等我 扶翼红袍一展,杀气腾腾地落地。 “你放开她!” “你要她陪你去闯刀山火海?”帝炽华将夏何欢拉到了身后护着。 “那也轮不到你护她!”扶翼言罢,一抬手,手中便出现了一个海螺,和芸慈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扶翼将海螺放在口中吹响。 刹那,一身灰衣的芸慈便出现在了扶翼的身侧,神情茫然。 “你把欢儿带走!本座摆平了这些人,就去找你们!”扶翼命令。 “你们别吵了,大家一起打出去嘛!”夏何欢从帝炽华的身后探出头来商量。 引入眼帘的,除了扶翼的脸,还有扶翼身后一众如潮水般汹涌杀来的兵将,为首的当真就是右护法秦霜。 他一身褐色铠甲,满头银发,手执一把七尺长,一尺宽的大砍刀,浑身杀气四溢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的身后,秦椒的奶奶,爹,娘,还有乌泱泱的一群圣清界兵将。 前排是刀兵,后排是弓箭手,可以说是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只需要秦霜一声令下,他们万箭齐发也好,乱刀砍下也罢,夏何欢他们四个人中,总有几个是不可能全须全尾的了。 扶翼不屑的环视了一圈。 双手轻抬,振臂间,两手中已经各备下了一团无人敢靠近的红莲业火。 眼下,就是一场真格的神仙打架! 这种情况下,帝炽华一介凡人却没有丝毫慌张,也不计与扶翼的前嫌,只一把抽出长剑,与扶翼各分两边,将夏何欢和芸慈两人护在身后。 战局一触即发,正僵持在微妙之间时,秦霜站了出来,长刀一挥,刀锋直指扶翼。 “扶翼!夏何欢!老夫只要你们两人的性命,不相干的人可以滚开!” 夏何欢跳了出来,直挡在了扶翼的身前:“你孙女要杀我,她的死也是因我而起,有本事就冲我来!除我之外,都是不相干的人!” 夏何欢这话才说完,扶翼竟将她推了一把。 夏何欢脚步不稳,直接跌去了芸慈的身旁。 芸慈立刻拉住夏何欢,哪儿都不让她去。 扶翼见欢儿不老实,便单手划了一个法术,瞬间禁锢住了夏何欢的手脚。 夏何欢只感觉她整个人都被收得紧紧的,站都站不稳。 急死个药了! 唉,都怪她平时光顾着种药草,晒太阳,仙术没记住几个,这么简单的禁锢术都不会解开,白吃了秦椒那颗四千年的内丹。 “放开我啊!”夏何欢原地蹦蹦跳跳。 “欢欢,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扶翼大人分心!送你离开这里,扶翼大人会没事的。”芸慈劝完,十分吃力的模样将粽子一般的夏何欢背到了肩上,“扶翼大人,欢欢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扶翼见状,立刻抬手一挥。 手中红莲业火飞射出去,敌将急忙远远躲开,包围圈终于破了一个口子。 “快走!”扶翼吩咐芸慈。 “是!” 芸慈扛着夏何欢往缺口处跑。 “放我下来啊!放我下来吧!”夏何欢徒劳地喊着,嗓子都快喊哑了。 帝炽华想追过去,扶翼却拦住了他。 “诶!你不是想要抢本座的欢儿吗?有本事,在这里证明,你有这个资格!”扶翼故意激将道。 “本王从来不需要任何给资格。”帝炽华冷然地瞥了一眼扶翼。 那边秦霜见夏何欢被救走了,当下便赤红了眼。 “放箭!” 咻咻咻—— 数不清的箭矢,如雨点般朝着夏何欢的方向疾射而去。 云慈余光瞥见,不为所动。 继续将夏何欢扛在肩头埋头往前方跑。 一个呼吸之间,十几道箭矢就扎进了夏何欢的背脊。简直把夏何欢扎成了刺猬。 虽说所有的伤口都会自己愈合,可是这些一刻箭矢不拔出来,那伤口便一刻愈合不了。 疼痛也是反复重复着的。 不一会儿,夏何欢便虚弱得老实了下来。 “芸芸……能不能解了我的禁锢术,我陪你一起跑,你这样带着我,我就成了垫背的了。”夏何欢虚弱地道。 “扶翼大人的禁锢术我可解不了啊!只能等十二个时辰之后自行解开,你且忍一忍,反正我听扶翼大人说过,你身上的伤都会自动痊愈,这几个箭伤对你来说,最后不过是几个针眼的事情罢了。”云慈振振有词。 夏何欢小脸惨白,也没有力气去和云慈争辩或者解释些什么,只换了种方法建议。 “芸芸,你不是会瞬移术吗?” “哎呀,瞧我这记性,一心急就忘了。”云慈讪笑了一声,这才单手一拂。 一时间,云慈便带着夏何欢一起化作了一道混杂的光芒,瞬息千里的往山庄外逃去。 只是令夏何欢意想不到的是,云慈来到了结界之外后并不急着离开,而是找了一块大石头,将夏何欢放了下来。 “芸芸,你要干什么?”夏何欢轻轻合动着毫无血色的的唇瓣,有气无力的问。 云慈揉了揉肩膀,讪笑着道:“我修为不够,太累了,就在这里先歇一会儿,说不定一会儿扶翼大人就来这里接你了。” “你别在这里干坐着等了,帮我把背上的箭拔下来,我们一起杀回去,这样胜算更大一点。”夏何欢急声道。 云慈就像是没有听见夏何欢的话,继续捏着她的腿,又擦擦头上的汗。 夏何欢便只盯着云慈看,不再浪费口舌说话了。 芸芸她……是故意的。 如果一直让她这样带流血下去,别说等到扶翼哥哥回来救她,恐怕没等云慈揉完腿,她的小命便要玩完了。 一股怒意从夏何欢的心头缓缓的蔓延开来。 平生第一次如此愤怒! 云慈,从一开始你便骗了我! 那么…… 就怪不得她现在心狠了! 夏何欢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努力的让自己丹田中的灵力迅速的涌动起来,也不管这样做会不会让她万劫不复。 然而下一刻,夏何欢的耳边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王上!我们救驾来迟了!”凤漪榆领着上百黑衣骑兵出现了。 第二十三章 三月之约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救我!”夏何欢有气无力的喊着。 瞬息之间,芸慈脸色一沉,竟动作敏捷的在夏何欢的面前抬手一晃。 也不知是什么怪异的香味便在夏何欢的鼻尖蔓延了开来,直熏得人昏昏欲睡,连背脊上插着的那十几只箭矢,都不让人觉得疼了。 “你……” “夏何欢,你当初将我救下来的时候一定不知道,我的真身是一株蒙汉花,从前修为低,只能让人昏睡,如今我修炼到了中品上药清的阶段,已经可以迷人心智。” 云慈低缓且阴沉的口吻,一边说话,一边毫不留情的将夏何欢背脊上的箭矢,一根接着一根的拔下来。 本来已经昏昏沉沉的夏何欢,硬是被这一阵接一阵的剧痛刺激的无法昏睡过去。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睁开迷蒙的眼,一次又一次看到云慈狰狞的笑容。 “如此折磨于我,你就不怕……待我醒来之时,便是你的死期?”夏何欢声音虽然虚弱,却吐字清晰用力,字字带着狠意。 “呵呵……你低估我的本事了,我说的迷人心智,意思是明日你再醒来,便依旧会将我当作生死至交!实际上,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对你用这招了。”云慈零明明笑得阴毒,眼角却诡异的滑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才将将赶到此处的凤漪榆,看见的便是柔弱的芸慈,一脸温柔的劝慰着夏何欢,明明恐惧得满脸是泪,还壮着胆子帮夏何欢拔出背上的箭矢。 当下便将芸慈认定成夏何欢的至交好友,亦或者是贴身侍婢,欣然的迎了上去。 夏何欢最后昏迷之前,耳边听见的便是凤漪榆对芸慈的柔声安慰。 “别担心,夏公子不会有事的!王上已经赶过来了,他一定会救夏公子的!” 若是夏何欢还有力气,夏何欢很想说:谁救谁呀…… 不等这话说出,黑暗扑面而来,夏何欢便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湖底,周身寒意彻骨。 脑子里只能断断续续的出现几个人影。 有的时候,这人是扶翼哥哥。 他满身是血的倒在火场中,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在怪她没有救他。 有的时候,这人是帝炽华。 一会儿冲她笑,一会儿冲她吼,两人拉拉扯扯的,总也分不出个输赢高低。 有的时候,这人是小白白。 就见他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去,上蹿下跳的模样,逗得她笑得伤口直疼。 疼…… 疼的感觉太清晰,让夏何欢猛地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强烈的阳光,还有周围刺目的金色反光。 夏何欢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双眼。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夏何欢动了,大喊了一声,便听见大门推开的声音,一道熟悉的药香钻进了她的鼻子。 夏何欢转头看了一眼,芸慈。 她笑着走来,坐到了夏何欢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夏何欢的额头,温柔地对夏何欢道:“欢欢,多亏风华国的王上,他带着数百名魑魅骑兵,把我们救了出来,现在我们已经安全的待在风华国的王宫中了。” 今日云慈的笑依旧很美,可夏何欢不知怎么了,并不太想与她多说话。 夏何欢只转头看了看其他的地方。 金碧辉煌的屋子里还站了四个婢女,她们面容娟秀,神情恬然,倒是比芸慈顺眼的多。 夏何欢抬手冲着其中一个婢女招手。 婢女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跪在了夏何欢的床前:“公子有何吩咐?” “我的扶翼哥哥呢?”夏何欢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大概是昨天受了伤吧? 可是伤在哪,受的什么伤,伤怎么好的,她竟然都记不得了。 婢女像是听不懂夏何欢说的话似的,一脸惶恐的向夏何欢磕头。 “奴婢不知道扶翼是谁,还请公子恕罪!” 芸慈挥手让婢女起身,转过头,她又来拉着夏何欢的手,让夏何欢可以靠着床头坐起来。 夏何欢一坐起来,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很不想看见芸慈。 “呵呵……欢欢,你还在生气我们没有帮你把扶翼大人救出来是吗?”芸慈柔柔的笑着,“这你可就误会我们了,不是我们不救,而是上清主已经把扶翼大人救走了。” “你说的是真的?”夏何欢终于提起一丝兴趣来。 要不是她现在浑身还没力气,简直恨不得立刻飞回圣清界去,亲眼瞧瞧扶翼哥哥是不是安好。 芸慈重重地点头,随后拿出了她挂在胸口的海螺,给夏何欢看。 “你看,这不就是扶翼大人贴身的东西吗?若不是他为了让你放心,怎么会肯将这东西交给我。” “我不放心,我还是得去看看扶翼哥哥。” 芸慈按住夏何欢,继续解释:“现在扶翼大人和秦霜大人闹的事情大了,上清主将两边的人马都罚去闭门思过,所以你即使回去,也是看不到扶翼大人的,反而会害你自己也被上清主惩罚,到时候,连你一起被关禁闭!这才是扶翼大人最不想看见的。” 如果真是像芸慈所说,那么现下的状况来看,她还真的不适宜跑回圣清界去添乱。 “扶翼哥哥当真没有性命之忧?”夏何欢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若是扶翼哥哥伤得严重,她还可以救扶翼哥哥一命呢! 芸慈淡淡的一笑,温柔道:“你放心吧,扶翼大人还与我定下了三月之约,等三个月的禁闭之日一过,他便会来这里找你!你可千万不要乱跑,免得到时候扶翼大人找不着你,可是要拿我问罪的。” 夏何欢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说话的口气才像是扶翼哥哥,既然这样,我就既来之则安之好了。” 夏何欢展开双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动作之间,夏何欢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晚上受伤时候的衣服,上面沾满了斑驳的血迹,还有好些窟窿。 稍微动一动,窟窿里面便直灌风。 胸口一阵清凉! 第二十四章 妖怪,妖怪啊! “你们有没有新的衣裳?”夏何欢扭头去问身旁另外一个婢女。 那婢女便立刻上前,也是冲着夏何欢盈盈一跪,温婉道:“回禀公子,王上已经将新衣准备好了,只等公子挑选。” 夏何欢点了点头。 这个大魔王,总算是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等她换好衣服,一定要当面夸夸他,让他继续将这优良传统发扬下去。 这简直就是一件造福人间的大好事啊! 夏何欢喜滋滋的起身。 由四个婢女搀扶,指引着来到了屋子前端的雕花的朱窗前。 这里放着一面镶金包银的等人高古铜镜。 正可以完完全全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略有些苍白的面颊,完全披散下来的三千青丝,瀑布般散在斑驳带血的白袍上。看起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不过…… 夏何欢还是喜欢穿着整齐一点。 谁叫那次她使性子不穿衣服的时候,扶翼哥哥可是当真把她挂在房檐下,倒吊了一天一夜。 “衣服呢?”夏何欢心急地问了起来。 四个婢女便如流水般在屋子里忙活了起来。 又得给她拉来了雕龙绣凤的玉屏风,有的直接用木盒端着一大叠衣服来到了她的面前。 左边的木盒中放着的是一件白底金纹的男子华服,旁边还配备了紫金靴,玉骨扇,翡翠扳指,玉佩腰带,宝石发冠。 右边的木盒中放着的则是一件胭脂色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搭配着放了绣金花鞋,一根精致的雕花金步摇,还有一串秀美的细珍珠项链,一对碧玉耳坠。 夏何欢看得微微一愣。 这个大魔王怎么知道她有耳洞的? 要知道,这耳洞可不是她自己没事弄的。而是扶翼哥哥用了法术,才在她耳朵上留下来的。 起初扶翼哥哥想要她带耳坠,却苦于没有耳洞,便狠心给她在耳朵上戳了洞。哪曾想,血还没干,耳洞便自己长好了。 后来也不知扶翼哥哥是用了什么药材,才让她耳朵上的这两个耳洞永久的留着,再也没有愈合过。 思绪渐渐飘远…… 也不知是不是心中对扶翼有愧,为了稍稍的弥补一下扶翼哥哥平时里的希冀,夏何欢这一次竟鬼使神差般的挑选了右边盒子里的女装。 四个婢女齐齐一愣。 似乎她们谁也完全没有想到夏何欢会选这套衣服,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还是毕恭毕敬的帮夏何欢将右边盒子里的女装细心的穿戴起来。 只是…… 夏何欢记得扶翼哥哥说过,不论谁,都不可以看他她不穿衣服的样子。 于是,夏何欢急忙对四个婢女挥了挥手。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出去吧!” “可是王上吩咐,要我们全程伺候公子把衣服穿好,不然的话,我们几个人的小命就难了……”其中一个婢女一脸哀求地看着夏何欢。 夏何欢一阵无语。 人间的王上就是这么矫情的吗? 穿个衣服还能要人命了! “好好好,你们来帮我穿。”夏何欢不在意的摊开了自己的双臂,只当自己是个木头人,由着那四个婢女摆弄去。 另那几个婢女没有想到的是,夏何欢那满是窟窿和血迹的外袍褪去,夏何欢的身上却白皙细腻,半点伤口也没有留下。 再仔细去看,胸口竟然也不是男子那般坚实的肌肉,更也不是女子那样柔软的玉兔,奇怪得很。 再看向下方,四个婢女更是脸色大变,齐齐尖叫一声便向殿外跑去。 “妖怪,妖怪啊!” “人妖人妖啊……” “救命啊!” “……” 夏何欢从玉屏风后面探出头来,十分嫌弃的瞥了一眼那四个婢女。 “看是你们要看的,看完还要骂人,真是没素质。” “欢欢……”芸慈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唤了夏何欢一声,声音低沉地道,“你的身体可还和原来一样?” 夏何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犹豫了。 似乎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大体的样子还是差不多。 见夏何欢半天不回答,芸慈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失望。 “芸芸,我表面看起来和从前倒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面有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夏何欢纳闷的道。 芸慈眸光一亮,急声追问:“是哪里不一样了?” 夏何欢欣然回答道:“我好像已经融合了青椒的大半内丹,现在我的丹田中至少已经有了三千年的修为!只需要在勤加修炼一些法术,往后在外面自保便不成问题了。” 这件事对于夏何欢来说本是一件大好事,芸慈听着却没有什么反应。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便对夏何欢道:“在你大功告成之前,还是食五谷杂粮的那个欢欢,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些吃的,也好帮你补补身子。” 说完,屏风前便传来了大门开合的声音。 夏何欢想来,应该是芸慈出去给她找吃的了,也就没在意。 只自顾自的在屏风后面将那套女装和配备的首饰慢慢的穿戴齐全。 忙活了好一会儿。 忽而又听见屏风前大门打开的声音。 “芸芸你回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项链是怎么戴的,怎么我费了好半天劲,也套不到我的脖子上,上吊都没见这么难的!” 夏何欢双手拎着项链的两端,面向着雕花的朱窗,没有看身后渐渐走近的人,只一个劲的催。 “芸芸,动作快点行吗?我的手都酸了。” 话音落下,夏何欢终于感觉有人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项链的两端,随即传来了轻微的“吧嗒”声。 项链总算是扣好了。 夏何欢欢喜的转身,张开双臂,笑问芸慈。 “你说我这样穿……”扶翼哥哥看见了会高兴吗? 夏何欢后半句话又不小心吞了下去。 只因她万万没想到,身前站的人并不是芸慈,而是帝炽华。 他穿着一身耀眼的金色战袍,威武雄壮地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却像是丢了魂一般,只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二十五章 采药?不,初吻! 帝炽华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件刚刚出土的珍品。 细致到每一处,又停留在每一处,直看的夏何欢浑身都开始燥热了起来。 真丢人! 穿女装,竟然被抓包了! 看把大魔王吓得,都三魂不见了七魄。 夏何欢讪讪一笑,想对大魔王解释一下,刚张开口,就被大魔王的伸手掌控住了脑袋,强压着她,倾向了大魔王的脸。 夏何欢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在了帝炽华的唇上。 柔软,性感…… 鼻尖满溢着大魔王身上淡淡的麝香。 霸道,静谧…… 夏何欢至始至终都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放大的大魔王的脸。 他却紧闭着双眼,像是在品尝着一道人世间最美味的珍馐。辗转反侧,流连不舍。甚至还不满足只在唇瓣上浅尝辄止。 趁着夏何欢呼吸之间,便狠狠探索了进去。 在她的口中攻城掠地,霸道至极! 那种强烈的气息,浓烈的情绪,像一头猛兽,不断撕咬撞击着夏何欢的心房。 这感觉夏何欢说不清叫什么,就感觉像是在春风里跑了十里,在夏日中挥汗如雨,在秋田里摊在一片麦穗上,在冬雪中抱起了一团火焰…… 这种感觉很神奇。 因为这些感觉最后统统地化作了灵力! 夏何欢感觉到了一阵阵充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从大魔王那里灌输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原本是三千年的修为,瞬间增加了一百年。 哦! 夏何欢忽然间明白了,大魔王这是在与她修炼! 她曾听圣清界里别的大药清前辈说过,药清之间还有一种修炼方法,就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传递的。 这一定就是其中一种! 夏何欢想回去救扶翼哥哥,便想要修炼的更快一些。 她二话不说,丁香小舌主动卷起了侵占过来的灵舌,合起牙齿就咬。 一丝血腥味在她的口腔蔓延开来。 灵力却没有加倍。 大魔王还疼得龇牙咧嘴的,一把将她推了开来。 “笨蛋,你做什么?”帝炽华抬手擦去舌尖上的血,受伤地神情看着夏何欢。 “就准你采药,不准我灵修啊?”夏何欢撇了撇嘴,有些心虚。是的,咬下去并没有效果加倍,还把大魔王咬出了血,她是心虚的。 帝炽华气得都快笑出来了。 “谁告诉你本王这是在采药?这是本王的初吻!” “嗯?初吻是什么?” “你!”帝炽华紧张地抓住夏何欢的手,将她一把拉到了跟前不足一寸的距离,直视着夏何欢的眸子,狠狠地问,“你有没有和别人如此过!” 夏何欢立刻摇头。 “我知道我们圣清界里有这样的修炼方法,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试。” “那就好,往后,你只可与我这样!若是和别人如此……你就会修为尽废,知道吗?”帝炽华对着夏何欢一本正经的警告。 原本这种骗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事情,夏何欢信了。 帝炽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理解这个笨蛋清奇的思维的,但是只要能有效果就行。只不过,往后要让这种思维清奇的小笨蛋落进他的法网,恐怕要比打仗还辛苦得多…… 帝炽华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便拉过夏何欢的一只手,往她的手中塞了一个小物件。 夏何欢摊开掌心一瞧。 是一个闪着七彩光芒的小石头。 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用了天蝉丝编制的白绳捆着,做成了一个吊坠的样式。 帝炽华小心翼翼地将这颗石头挂到了夏何欢的脖子上。 “这是本王的宝贝,本王为它差点没有了性命!现在将它交给你,就当本王将性命交给了你,算作本王找你灵修的赠礼,收好。” “我不要你的命。”夏何欢想将脖子上的小石头摘下来。 帝炽华立刻按住了夏何欢那两只不安份的爪子,哄道:“带上它就可以灵修!” 夏何欢脸上一喜,这就改了主意。 “好!我戴!” “但你千万不可让别人发现。” “我懂,这个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不对?” “说你笨,有时候你偏偏又冰雪聪明,真是叫人头疼!”帝炽华伸手,浅浅地戳了戳夏何欢的额头。 夏何欢调皮地一眨眼,将这块‘可以让人灵修的’五彩石头,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襟之中,这才想起来问:“对了,这块石头叫什么?” “叫玄清石,你也可以叫它定情信物。” 帝炽华深情地望着夏何欢,低缓地,一字一顿地说。 夏何欢不知定情信物是何意义,她只是知道,玄清石是那日魔族人拔刀要从大魔王丹田里挖出来的宝贝,大魔王宁可丢了性命也不想给。 现在竟然要送给她? “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不行不行,我还是不要了。”夏何欢又想摘。 帝炽华又去按。 内心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早知道不告诉这个小笨蛋这块石头是玄清石了。 就在两人推来推去,正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盘碗落地,碎成一片的声音。 “哐当……” 夏何欢和帝炽华两人闻声,双双回头。 就看见凤漪榆手中捧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木盘子,地上满是摔碎的饭菜,碗碟,而她全然不顾。只一直呆呆地看着屏风前纠缠在一处的夏何欢和帝炽华。 不知为何,看见凤漪榆这个眼神,夏何欢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下意识地将手从大魔王的手中抽了出来。 还径自退了两步,和大魔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夏何欢的动作让帝炽华拧起了眉头。 他顺着夏何欢的目光,转头朝凤漪榆这边看了一眼,脸上不悦的神情未有丝毫松动。 凤漪榆立刻朝着帝炽华跪了下去。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凤漪榆起身便望向夏何欢,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似的,一向平静的声音此刻微微有些发颤:“夏公子……你,是女子?” “不啊,我是男子!这衣服是我穿着玩的!”夏何欢说完便去扯衣襟。 第二十六章 善意的谎言 帝炽华立刻伸手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忘了本王刚刚与你说过什么了?” “哦!我记得,我记得!” 夏何欢笑着走到了屏风后面,重新取来了左边木盒子里的男装,将自己身上的女装一一换下。只除了大魔王送给她的那块‘定情信物’没有取下。 还用衣襟好好地掩着,除非被人扒光了,否则谁也不会发现她脖子上的这块宝贝。 一切打典妥当,夏何欢才缓缓走出了屏风。 白衣翩跹,墨发飞扬,刚刚还倾国倾城的佳人,转身又成了一个正值风华的少年郎。 凤漪榆错愕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眯起眼,笑了出来。 “夏公子差点吓着了我。” “哈哈哈……你们王上也被我吓了一跳,还跑来和我灵……”夏何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的帝炽华用手死死地捂住。 这边,夏何欢被捂得快要翻白眼,那边,帝炽华还一本正经地问凤漪榆,“平南郡主,你这次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王上,我立过誓,鬼族联姻一事一日未定,我便一日不受任何封赏。”凤漪榆拱手一拜,神情严肃。 夏何欢也总算把帝炽华的手给扒拉了下去,如孩童般兴起地问:“是什么联姻的事情?” 帝炽华余光瞥了一眼夏何欢,略有些窘迫地道:“这件事你就不要问了,只管安心呆在本王的宫中,少不了你的吃喝。” “不行,我只能呆三个月。”夏何欢比了三根手指头。 “为何?”帝炽华蓦然怔了怔,又急问。 这时,门口急匆匆跑来一人。 正是答应了去给夏何欢弄早膳的芸慈,此刻她的手中端着一盘新鲜的桂花糕,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参见王上。”芸慈冲着帝炽华先行了个礼。 帝炽华略有些惊疑地扫过芸慈:“你倒是比这个笨蛋要懂的多。” 芸慈笑盈盈地道:“王上过奖了,欢欢若不是自小遭亲生父母遗弃,想来也是该懂得这些礼数的。” 帝炽华还是第一次听关于夏何欢的身世。 往常总是见这个笨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以为她当真没有什么烦恼。原来,竟是心胸甚广,早已释然…… 凤漪榆、帝炽华和芸慈三人都满脸同情地去看夏何欢。 却见夏何欢捧着芸慈做好的那一盘子桂花糕,正坐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往小嘴里塞着,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 几人都忍不住一脸尴尬地转过头来,就当没有同情过那个笨蛋好了。 “对了,刚刚笨蛋说,三个月就要离开,是怎么回事?”帝炽华干脆去问芸慈。 芸慈神情突然落寞下去,低声对帝炽华道:“王上不要误会,那只不过是奴婢哄欢欢开心的言辞。” “你自作主张的骗了那个笨蛋?”帝炽华沉下眉眼,身上有一种不悦的气息在蔓延。 他骗那个笨蛋也就罢了,别人骗她,他龙心甚堵。 芸慈急忙解释:“那日您也看见了,扶翼大人被后来赶到的上清主当着秦霜长老的面打出了原形才带走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若是我原原本本告诉欢欢,她怕是会立刻带着病躯回圣清界拼命!权衡之下,给欢欢编个三月之约,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帝炽华缓而低沉的道。 芸慈并不辩驳,只低头称是。 这种顺从的模样,帝炽华见得多了。是不是真的心服口服,他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这个芸慈再激灵,眼神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即使温顺如猫,也不过是敷衍他罢了。 相比之下,倒是那笨呼呼的夏何欢,看着更顺眼些。 帝炽华拂袖转身,敛着眉眼,警告道:“这是第一次,也最后一次,不然……本王绝不饶你。” 芸慈再次点头称是。 这次,她的眼神中倒真的有了三分惧意。 “王上,练兵场已经准备妥当了,您是否要检阅?”凤漪榆从旁提醒。 帝炽华点了点头。 离开前却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走到了夏何欢的跟前。 夏何欢才将盘子里的桂花糕吃了一半,手就被帝炽华捉住。 “干嘛?” “我带你去看点好玩的东西。”帝炽华眼神中闪着一丝得意。 夏何欢虽然还没有吃饱,但是听见有好玩的,眼神也是骤然一亮。 当下便噼里啪啦的拍干净的小手,跟着帝炽华起身:“好,我去我去!” 身旁,凤漪榆担忧的提醒帝炽华:“夏公子昨晚受了极重的箭伤,怕是要将养许多日子,贸然将他带去教练场,怕会引的伤势加重……” 凤漪榆的话还没有说完,夏何欢便敞开了手脚,在凤漪榆的面前蹦蹦跳跳。 “你看,我好好的!别说去教练场,就算是去刀山火海,我也能熬上片刻!” “呵呵……夏公子身上的秘密真多,能翻手配置解药,覆手疗好箭伤,难道夏公子当真是圣清界中的药清仙人?”凤漪榆目光灼灼的盯着夏何欢。 夏何欢点了点头,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帝炽华和芸慈二人同时打断。 “平南郡主管这么多做什么?” “平安郡主误会了!欢欢他……” 凤漪榆听见王上与芸慈二人同时开口,一时也不知听谁的,只得一脸诧异。 似乎……谁都很关心这个夏何欢啊! 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小欢欢呢?”白洵玥的嗓音大老远便传了过来,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兴奋。 夏何欢一脸惊喜地转过头来向门口跑。 白洵玥与夏何欢便这样在门口撞了个满怀,双双捂着头,后退了一步。 帝炽华立刻去拉夏何欢,黑沉着脸呵斥:“怎么还这么莽莽撞撞的?” 他的语气不善,手底下却无比轻柔的一下一下地给夏何欢轻轻的揉着额头。 揉得挺舒服,夏何欢也不介意被吼一两句,甚至直接忽视了帝炽华,只盯着白洵玥问:“小白白,你怎么也来了这里?那日我被扛走之后,战况究竟如何?快跟我说说!” 第二十七章 知己难寻 夏何欢问完,白洵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向帝炽华看了一眼,又向芸慈看了一眼。 芸慈抢先道:“欢欢,白大人那日是与王上一起救走的我们,也不清楚战况的。” 原来是这样啊…… 夏何欢失望了片刻。 很快便感觉自己的手一紧,整个人便被帝炽华拉扯着往殿外走去。 “这是要去哪儿?” “本王刚刚不是告诉过你,要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吗?”帝炽华眼神霸道不容拒绝。 “好呀好呀!”夏何欢很快便忘却了烦恼。 凤漪榆和白洵玥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竟都有些羡慕起夏何欢。 只不过,凤漪榆眼中更多的还是疑惑。 夏何欢和帝炽华在前面走,凤漪榆便在后面低声问白洵玥:“那个夏何欢究竟是男是女?和王上是怎么认识的?在那座茶庄中,王上和夏何欢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洵玥一脸神秘地笑了笑,还伸出手来拍了拍凤漪榆的肩头:“小凤凤,这可是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你就记着,小欢欢是小华华的救命恩人,小华华也是小欢欢的救命恩人,无论小华华如何对小欢欢好,也不论小欢欢如何对小华好,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轰隆隆…… 凤漪榆被白洵玥绕嘴的话说得头晕,却还是听出了这其中大致的因缘故事,顿时释然了。 “原来是兄弟之间的生死之交啊!”凤漪榆放心的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着的五官都松懈了下来。 白洵玥摇了摇头却没有继续道破。 一行人先后随着帝炽华来到了王宫的后山练兵场中。 这里地势开阔,视野清晰,依山傍水的,风景也十分宜人。 夏何欢与帝炽华一起站在数丈高的指挥台上,正欣赏着风景,却忽听得耳边擂鼓喧天,吼声如潮。 低头看,就看见原本大片的空地上,突然之间涌出了上千名身披着银色铠甲的战士,他们手执着兵器,脚踏着金靴,神情凶悍,杀气腾腾。 “这是干嘛?” “这是阅兵,本王的精锐之师如何?”帝炽华骄傲地昂着头,期待着听见夏何欢赞叹的话语。 等了片刻却什么也没有听见,帝炽华边转过头去看夏何欢。 夏何欢脸上非但没有露出钦佩仰望的表情,反而一脸的同情。 没错,这眼神看起来竟然饱含着同情! “为何如此看本王?”帝炽华一头雾水。 “每天要管着这么多人吃饭,应该很忙吧?还要负责教他们练武,简直比我们圣清界的上清主还忙,啧啧啧……哪里还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夏何欢连连摇头。 如此英雄气短的话,换做一般人听来,必定会嘲笑夏何欢浅薄志短。可是换在帝炽华听来,竟觉得心头微微发暖。 世人皆只看你荣华富贵,权要地位,又有几人知你夜不能寐,心力交瘁? 这个笨蛋虽然笨,活得却是当真通透。 帝炽华忍不住久久地注视着夏何欢,仿佛她比那山水光色还要秀美。比那千军万马还要惊心。 哗啦! 就在这时,白洵玥一个闪身,不合时宜地现在了他们的身后,还硬挤在了夏何欢和帝炽华的中间。 “小欢欢在和小华说什么呢?看把小华华感动的,阅兵都走神了。” “我随便说了两句,他大概是受益匪浅了吧!”夏何欢自信的回答。 一句话顿时又让帝炽华无奈又好笑。 正欲将白洵玥赶下去,好好单独与夏何欢相处的时候,就见指挥台下方匆匆又来一路人马。 这一行十几人,穿的都是当今风华国的朝服,头戴着大臣官帽。从品阶上看,都是位高权重,国之根本。 为首的便是风华国的文臣之首李阁老。 他领着十几名官员,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台阶之下,声泪并茂的哭诉。 “还请王上三思啊!” “还请王上为我们风华国的子民考虑,不要与鬼族大动干戈!风华国的子民伤不起呀……”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广场上的练兵方阵都被打断了,战士们都黑沉着脸。 凤漪榆直接站了出来高声怒斥李阁老:“好大的胆子,竟敢挟诸侯威胁王上!” “先皇早逝,皇后情深意笃,亦随先皇葬入皇陵!王宫空虚多年,皇上身边除了我们这些三朝元老,还能有谁直言意见?”李阁老声情并茂的侃侃而谈。 言罢,不少老臣都跟着连连点头,愈发的站在李阁老那一边了。 “说的好听,王上身为我们风华国的王,不愿意那声名狼藉的鬼族联姻,何错之有?”凤漪榆怒沉道。 李阁老急的都快跳脚:“糊涂,意气用事!” 话音落下,周遭皆是附和的声音。 “说的是啊,那鬼族十万大军,能以一抵十,其实我们人族能够抗衡的?到时候必定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不错,自古以来联姻是最正常不过的邦交手段,娶一个鬼族的公主而已,王上连这点牺牲都不肯,因为面太孩子气了!” “据老臣所知,那鬼族公主听说长得还妖娆美艳,反正皇上后宫一直空虚,去来又有何不可?” “……” 几个大臣越说越激愤,乌拉乌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一片嘈杂。 帝炽华的脸色越来越黑沉,浑身都散发出了不悦的气息。 一旁的夏何欢静静地听了会儿,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不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到了夏何欢的身上。 尤其是李阁老,看夏何欢的眼神简直犹如豺狼虎豹,恨不得将夏何欢生吞活剥了去。 “哪里来的纨绔公子,我们正在商讨国家大事,你竟在那里是肆意嗤笑,简直是欺君之罪,罪该万死!” “李阁老,可是要代本王下旨?”帝炽华终于低沉的开口,声音悠扬传开,散发着浓浓的绿意。 原本闹哄哄的台阶下方,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上的脾气是谁都知道的。 第二十八章 王上一怒 五年前,朝廷之上,二十名大臣联名奏章,逼迫王上举办选妃大典。 当时帝炽华刚登基不足一年,竟凭一己之力,力压群臣,并且当场将那些忤逆他的大臣通通革职,朝中乱臣势力顿时肃清一半。 有了那次前车之鉴,朝廷上众大臣总算是对王上有了敬畏之心的。 今日若不是李阁老牵线,也不可能有这群臣上谏,死灰复燃的迹象。 片刻诡异的安静之后,帝炽华像是没有看见李阁老那般闹哄哄景象,只顾转头看向夏何欢,缓声问她。 “今日这事,你有何见解?” “不就是娶妻吗?” 夏何欢不以为意的一笑,轻飘飘地道,“是你娶妻,又不是他们娶妻,自然是你想同意便同意,你不同意便不同意!” “哈哈哈哈……好,说的好!”帝炽华目光灼灼,笑声朗朗,就差给夏何欢鼓掌。 台下一众大臣脸色漆黑。 “也不知这个纨绔公子是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就敢如此随意谏言。” “能在王上身边呆着的,多半都是有些才能本事的,比如那个白公子,听闻可是妖族的一个高官,实力高深莫测呢!” “说不定这个敢随意开口的公子也是有些过人的本事的吧?” “……” 大臣们交头接耳着,把夏何欢猜得神乎其神。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最后在没有弄清楚夏何欢底细的情况下,这一众大臣还真的不敢随意与夏何欢作对了。 僵持之下,帝炽华大手一挥。 “此事本王心意已决,如果再有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是!” 正在练兵场上的数千名精锐将士立刻齐声应下,气势恢宏,声壮山河。 夏何欢都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胸口,一阵激动:“原来当王上有这么多人支持,真不错啊!” “那你可愿意以后天天与本王一起……” 帝炽华说到一半,忽然眉头紧了起来。 他似乎现在才想起来,江山如画之下,是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在风华国与鬼族开战之前,胜败与否确实还是个未知数。 他不能现在就将这个笨蛋扯进来。 “天天与你一起做什么?” “没什么。” “怎么你自从出了茶庄之后,说话也开始像上清主一样说一半留一半,这样最讨厌了。”夏何欢撇撇嘴,同时还伸手去拉帝炽华的衣袖,“快说啊!后面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让你与本王一起……灵修。”后面两个字,帝炽华故意压低了嗓音,只有高台上的夏何欢一人能够听清。 温柔的气息吞吐在夏何欢的耳畔。 一般女子早就红了脸。 夏何欢却只是伸手搓了搓耳朵,瞪了帝炽华一眼:“往后说话就说话,不要靠的这么近,怪痒的。” “……” 男主怕在与夏何欢聊下去,他会被夏何欢气出个好歹来,便干脆领着一行人回了王宫。 周到的给夏何欢和芸慈安排了住处,配备了婢女。 王宫大殿之内…… 只剩下男主一人独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案几前放着两张诏书。 一张纸与鬼族宣战的战书,一张是与鬼族解除联姻之约的退婚书,收装好之后,男主命人一并送去了鬼族。 也就是说,能组织给了鬼族两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退婚要么开战。 三月之后,便是风华国决一生死之时。 这边男主枕戈待旦,那边夏何欢却还不知愁苦。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人间,没想到来的地方竟然是多少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无法看到的王宫大内。 夏何欢自然是呆不住的。 芸慈不放心的跟在夏何欢的身后,时不时的要劝上几句:“欢欢,郡主说过了,这王宫大内诸多规矩,你还是别乱跑了。” 夏何欢非但没有听,还朝着芸慈挥手,将她召唤到跟前来,拉着她一起看着前方的一处宫殿。 “那个地方看起来挺好玩儿的,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欢欢……” 芸慈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下一刻,她却发现夏何欢指着的那座宫殿,大门上竟然高挂着“净身房”三个大字的牌匾。而且,正巧看见一人被绑着进去,抬着出来。 芸慈悠悠的扯开了一道笑容,终于对夏何欢道:“那就依你所言,我们进去看看吧!” 夏何欢连连点头,欢喜的拉着芸慈就要往里走。 芸慈按住了夏何欢的手,对夏何欢说道:“你这样大大咧咧的往里面走,里面的人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我说什么你点头就是了,听明白了吗?” “果然还是芸芸聪明。”夏何欢点了点头,且从这一刻开始便不再胡言乱语了,只将自己当作哑巴,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芸慈的身后。 宫殿门口的侍卫见芸慈和夏何欢长得面生,便拔刀一拦。 “哪个宫里的,报上名来!” “郡主府上的,特意送这个小哥过来,这是我们群主给的牌子。”芸慈将凤漪榆赠予夏何欢的进出宫牌子在这个侍卫的面前一闪而过。 侍卫随意看了看,大抵也是觉得没错的。 “进去吧!” 听见如此容易的就过关了,夏何欢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倒是把门口看守的那些侍卫弄得莫名其妙的。 多少男子来到这里那都是哭天抢地的,怎么这里还有个笑嘻嘻的往里面闯的? 实际上,等夏何欢走进去没有多久,便真的笑不出来了。 “啊!” “啊……” “啊啊!” 一阵接一阵的痛哭哀号声从这宫殿的深处传来,即使没有看见那些人,夏何欢也能从这些声音中感受到那种极度的痛苦。 “芸芸,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走吧!” “诶,好不容易来了,急着走做什么?”芸慈一把拉住了夏何欢,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直笑得夏何欢的脊背一寒。 脑子里似乎联想道了一些记忆中没有的画面,看芸慈的眼神也顿时充满了惊恐…… “芸芸,你是不是……” 第二十九章 吾乃大药清! “是什么?”芸慈沉下脸来看着夏何欢。 夏何欢忽而莞尔一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刚刚是把我做梦时候的梦境和现实里的世界弄混淆了,还以为你做过一些伤害我的事情,现在想想,这怎么可能呢?呵呵……” 话才说到这里,那个不断传来惨叫的房门口忽然打开了。 从那屋子里走出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一脸阴沉地盯着芸慈和夏何欢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夏何欢的身上。 “喂!那边的那个,到你了!” “我?”夏何欢指着自己的鼻子,纳闷。 她也没排队啊!为什么就到她了?而且,那屋子里满是血腥气,又那么多人在惨叫,想必不是个好地方。 “我不去!我就是路过的。”夏何欢挥了挥手就要往回走。 旁边原本只是站岗的那些守卫,顿时像是横眉怒目地看向了夏何欢,七八把长枪的锋利枪头,直指着夏何欢的鼻尖,硬是将她又逼了回来。 “到了这个地方,你还想跑?” “要么乖乖的进那个屋子,要么就把你的小命留在这里!” “你选一个吧!” “……” 几个守卫你一言我一语,凶神恶煞的像是要吃人。 芸慈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看着夏何欢:“欢欢,你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若是女子的话,就可以免了进那个屋子的。” 夏何欢一愣。 女子就不用进那个屋子吗? “我是女子!我是女子!”夏何欢急忙冲着几个守卫大喊,心中还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保命,装一下女子又有何不可? 谁知,那些守卫和行刑的人压根不信。 下一刻,便有七八只手朝着夏何欢伸过来,抓胳膊的抓胳膊,抓大腿的抓大腿,还有拿着绳子过来从夏何欢的胸口就开始绕的。 “你们不要这样。” “我哪怕是男子,也不能随便说绑走就绑走吧?” “喂,再乱摸我,我就要生气了!” “……” 没人理会夏何欢的警告,眨眼间,她整个人都被淹没在一群五大三粗的侍卫之间。 嘭! 啊!啊啊! 一道强烈的光芒忽然在这个时候在那群人堆的缝隙中猛地盛放开来。 随之而来的气浪,将那些围在夏何欢周围的侍卫们统统炸的飞了出去,周围的铜墙铁壁都被炸得斑驳不堪,簌簌地往下掉石灰。 芸慈抬手给自己划出了一道结界,才算是保住自己安然无恙。 其他人有的惨叫,有的落荒而逃,还有的跑去了外院喊支援,场面一片混乱。 芸慈只是怔怔地看着原地还盛放着光芒的夏何欢,整个人都失去了言语。 她,她…… 夏何欢莞尔一笑,展臂自顾。 刚刚一激动,她竟然直接融合了秦椒内丹中的所有灵力,此刻,她已经从一个中品地药清直接连升两级,晋级到了大药清了! 即使现在还没有学会什么招式,只要随手一挥,也足够让这些人类飞灰湮灭! 净身房的人并不知圣清界的药清仙会出现在他们这里,只当夏何欢是鬼族,妖族,甚至是魔族流窜出来的,当即严阵以待,喊了足足百余名侍卫往这里杀来。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会惊动帝炽华。 实际上,听闻爆炸声音的时候,帝炽华就已经惊了一跳。 在那些剿灭妖族异类的援军赶去之后没有多久,帝炽华也领着几个亲卫,火速地朝着这边的方向赶来。 当他循着声音赶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的便令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幕。 炸掉了半个屋顶的净身房中,那些魁梧凶狠的侍卫就像是石子一样,一个叠着一个,堆成了一座足足有半米高的小山丘。 夏何欢背着手,长身玉立在这座人肉山丘之上。 那一身洁白的长袍纤尘不染,已经散乱下来的墨发,肆意地迎风狂舞。娇艳的小脸映着晌午的阳光,蓦然散发着耀眼的光泽,可她却唇瓣紧抿,小脸紧绷,眼神冰冷桀骜。 此刻的她,与那个茶田下采茶,草地上种药,笑靥嫣然的夏何欢,简直就是派若两人。 “笨蛋!”帝炽华冲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夏何欢大喊了一声。 夏何欢立刻回头,目光在人群中很快便锁定了帝炽华。 帝炽华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手执着一把粗壮的纹龙长剑,剑眉星目,一身杀气,如龙翔九天,虎啸下山。 看到帝炽华的这一刻,夏何欢才猛地从那种路烈火燃烧般的愤怒中冷静下来。 她刚刚是做了什么? 她竟然打架了! 还是一个人和上百个人打! 不行,她受不了这种委屈…… 哪怕是在圣清界里,她也没有同时被这么多人欺负过。 夏何欢几乎是一秒变脸,之前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狠眼神,瞬间氤氲满了水雾,双眼都红彤彤的,像个孩子似的从那座人肉小山丘上别扭地爬了下来,一头就扎进了帝炽华的怀中。 “大魔王你怎么才来啊!他们都欺负我。” “不要害怕了,没事,有我在,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帝炽华轻轻拍着夏何欢的背脊柔声哄着,心都被这个笨蛋软糯的声音哭得紧了。 在一旁的亲卫们都惊骇得眼睛大睁,下巴都快惊得掉下来了。 他们的王上抱了一个男人不说,还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大动干戈? 难道,王上多年没有后宫空悬,真的是好男风? 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哥,难道就是王上的男宠? 夏何欢还是没有察觉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自然随性地告着状:“我以为这里好玩的,谁知道进来一看,一群人上来就要扒我衣服!呜呜呜……” “你说什么?” 帝炽华怒眸扫向四周。 此刻,他那双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周围只要还站着的人就像是被雷击过了一番,纷纷脚软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叩头。 “王上息怒!” “息怒?” 他的笨蛋,除了他,谁都不能欺负! “这些没长眼睛的,胆敢欺辱本王请来的贵客,主谋送去净身房!从犯一律重打三十大板!”帝炽华冷声下令。 第三十章 欢儿你在哪里 一众亲卫立刻应声。 只是等亲卫们起身准备去拿人的时候才发现, 那些‘欺负’了夏何欢的人,此刻已经都趴下了,能继续站起来挨罚的都没有几个。 这到底是谁欺负了谁呢…… 于是乎,原本准备执行刑罚的亲卫们还得先行将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罪犯们先一个个救下来再说。 帝炽华不看那些人,只扶着夏何欢,缓缓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夏何欢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去人群中看。 “你在看什么?” “我记得……我好像是和谁一起去的净身房来着,只是现在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夏何欢纳闷地呐呐着。 帝炽华也疑惑的出转头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便干脆猜测着问夏何欢。 “又是那只死兔子带你来的?” “不,不!不是小白白。” “那是南平郡主?” “不不。” “那就一定是你身边的那个侍女,芸慈了。”帝炽华的眸光一沉,幽幽地道。 夏何欢依旧拧着眉头,如做梦般疑惑:“可,我竟然没有丝毫印象,会不会也不是她?” 帝炽华见夏何欢想得眉头紧拧,神情凝重,便伸手轻轻抚上了夏何欢的眉心:“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本王会护你周全!再也不会出现今日这样的状况。” 帝炽华的指腹有些粗粝,可是带着舒适的温度,力度也揉捏的刚刚好。 夏何欢难得温顺得像只小猫一样,任由帝炽华给她揉捏着眉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丹田处有感觉到了一丝丝灵力在生长,蔓延,充盈着她的四肢百骸。 夏何欢忍不住睁开眼,定定地望着帝炽华。 帝炽华被看的心头一跳,他缓缓放下手来,也回望着夏何欢。 只不过,他的目光从夏何欢的脸上,不自觉地下移到了她那英挺的鼻子上,殷红的唇瓣上,最后,深深的被那唇瓣吸引,又忍不住缓缓倾身过去。 一个浅浅的触碰,却仿佛无限的融合。 “欢儿!” 圣清界深处的无渊崖下,突然传出了一声震天的呼唤,虽是喊的声嘶力竭,可那本质却还是沙哑而虚弱的。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式圣清界左护法扶翼的。 他处在深渊中一片水潭上,冰凉的潭水不断的冲刷着他赤裸的双脚。身上华贵的红袍已经像一块红色的抹布似的,零零碎碎的挂在身上。 破败的地方可以看见横七竖八的伤口,刀伤剑伤无数,许多还没有结痂,正汩汩的往外淌着鲜血。 一向十分在意容颜的扶翼,此刻完全不在意披散在脸上的散发,只一个劲的望着深渊上空那一点点微弱的星光。 身上的痛楚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只是痛心,许久没再见到他的傻欢儿了 不知道云慈那个城府极深的丫头有没有欺负他的欢儿。若不是当时情况紧急,他也绝对不会将欢儿托付给那种心机颇深的女人照顾…… “欢儿,你在哪里!”扶翼沙哑着嗓子。 一吼,那些拉扯着他手脚的铁便“哗啦哗啦”作响,甚至还会不断的收紧,直扯得他的四肢愈发的拉长。 直疼到了骨髓里…… “别嚎嚎嚎了,那个丫头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不可能听得见的!”上清主苍老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扶翼立刻转头。 果然是上清主那个老头子,他正背着手,一脸无奈的表情走到他的跟前。看着扶翼满身的伤痕,已经平静无波万年的眸子里竟然溢出了一丝泪花。 扶翼脸上充满了讥诮的表情:“现在装什么好心,我身上这些伤,有一半是拜你所赐!要不是最后你来捣乱,秦霜那个老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上清主听闻此话,重重的叹出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连连摇头。 “他一人是不足为惧,可是他背后是半个圣清界!你也要与之为敌吗?非要闹得圣清界鸡犬不宁,生灵涂炭,你才罢休吗?” “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说的这么高尚做什么?”扶翼依旧不以为意。 上清主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微微开始颤抖。 “你是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呵呵,老头子现在肯承认了?那为什么在众人面前只字不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真叫人看不起!”扶翼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的性子怎么这么倔!”上清主似是有什么难以言出的苦衷,态度瞬间软了下去。 缓了一会儿之后。 就听见上清主悠悠地道:“再关你三个月,老夫便会找机会放你出去,这三个月里,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然的话,便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出去了。” “不行!三个月时间太长了,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三天!最多三天我就要出去!”扶翼怒吼。 上清主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背着手摇着头,缓缓踱步,越走越远。 身后徒留下扶翼继续一声又一声欢儿的呼唤者。 风华国王宫,一片废墟之后。 夏何欢静静地矗立着,睁着大大的眼睛,虽没有拒绝帝炽华的灵修,可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帝炽华却沉醉其中许久,直到发现跟前的夏何欢始终睁着眼睛,眼中满是新奇,期待的模样。 看起来,怪怪地…… 饶是帝炽华如何一往情深,也经不住夏何欢如此平静如水的反应。 不一会儿,帝炽华便暂时离开了夏何欢一些距离。 他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盖在了夏何欢那双如琉璃般纯净的眸子上。 “往后,本王与你灵修的时候,你都要闭着眼睛,明白了吗?” “可……我觉得睁着眼睛才能看得更仔细啊!”夏何欢理所应当的说道。 “为何要看仔细?” “因为我好学啊!灵修这么神奇的修炼方法,万一下次我没记住呢?”夏何欢一本正经的解释。 帝炽华都已经不知要怎么与夏何欢解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干脆就此作罢,只拉着夏何欢送她回宫。 顺道看一看,那个云慈现在何处? 第三十一章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 风华国的王宫有三十七座宫殿,四十九座楼阁,八十一座小院,再加上各式府衙门庭,说是半座城池也不为过。 帝炽华为夏何欢安排的宫殿,是离着他最近的宫殿,却也是地形最为复杂的宫殿。 帝炽华带着夏何欢往回走的半道上,却偏巧撞上了芸慈。 她脸色苍白,神情急促,目光一眼便锁定了夏何欢,急匆匆迎上来,抓着夏何欢的手便不放。 “欢欢,你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没找着你,还以为你又去哪个地方闯祸了!”说到这里,芸慈看着帝炽华,神情一缓,莞尔笑道,“知道欢欢是跟王上出去,我也就放心了。” “你当真不知这个笨蛋刚刚跑去了净身房?”帝炽华低沉的嗓音,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将人一眼看穿似的。 芸慈被盯得心头一震。 正准备解释,却不料满腹的花言巧语,都被夏何欢打断了。 “芸芸,芸芸!那件事就先别管了,我这次可算是因祸得福,不用扶翼哥哥帮忙,我凭自己的本事便完全融合了秦椒的内丹,我现在已经从下品地药清晋级成了大药清了!” “呵……恭,恭喜你啊!”芸芸讪讪一笑。 帝炽华忽然转头对夏何欢开口道:“笨蛋,我今日给你安排的那四个宫女,就做你的贴身婢女吧!往后你去哪里,她们便跟去哪里。” “啊?那是个胆小鬼呀?见我脱了衣服之后就都吓跑了,到现在也没见着人。”夏何欢一脸嫌弃的摇头。 她真心善,还没有把那四个宫女骂她是妖怪的事情告诉大魔王。 要是让大魔王知道他手底下还有这样胆小怕事没素质的属下,怕是要气死。 夏何欢如此想着。 帝炽华却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那四个宫女见过了笨蛋的身子?那…… 帝炽华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二话不说就要转身离开。 夏何欢奇怪地在后面喊:“你要去哪儿?” 帝炽华匆匆的回了一句:“本王还有许多奏章没批,空闲了再来找你!你就在宫中呆着,哪儿都不准乱跑了!” 嘁! 夏何欢很不客气的冲着帝炽华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 扶翼哥哥是这样,大魔王也是这样。 一个是把她囚禁在茶庄之中,一个是把她囚禁在皇宫之中,真当她是花瓶啊? 她现在是正正经经的大药清好不好? “芸芸,快教我一招半式,我要去闯荡江湖!”夏何欢抓住芸慈的手,气势高昂。 芸慈将夏何欢的手一把甩开,冷冰冰的回答:“我要是功夫好,当年哪会被人重伤,又怎么会需要你救治,也就不会被你剥光了衣服……” “额……芸芸,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啊?可我后来也把自己剥光了给你看了啊!”夏何欢不明就里。 “你,我懒得与你说了!反正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芸慈说完这话便拂袖离去,压根不复帝炽华在的时候初见夏何欢的热情。 夏何欢也不在意,只寻寻觅觅,想着随便找个会功夫的侍卫学个一招半式的也行。 这一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帝炽华的宫殿偏厅 门口的侍卫都已经认识了夏何欢。 帝炽华也跟他们打过招呼,凡是见到夏何欢,不得阻拦,不得欺辱,必须毕恭毕敬,让她畅通无阻。 如此,夏何欢便成为了第一个可以不经通传就随意的走进了帝炽华宫殿的人。 宫殿的偏厅之中,正巧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夏何欢走过门口,便听了个清清楚楚。 “启禀王上,他真的是妖怪!不男不女的妖怪!” “是啊……我们四个都看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有误!” “实在是太吓人了……” “……” 一听这话,一听这声音,夏何欢不用看也知道偏殿里面的是那四个婢女在和大魔王告状。 哼!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没有在大魔王面前告她们的状,她们反倒过来告她的黑状了。 正要生气的时候,没想到天庭里传来大魔王怒极的呵斥声。 “住口!今日此事,你们若是传给第二个人知晓,本王便将你们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奴婢不敢!奴婢再也不说了……” “求王上饶命!” “大王饶命啊……” “……” 几个婢女哭成一团的声音,此刻在夏何欢耳中听起来竟有些悦耳。 嗯,大魔王还是挺明事理的,知道她不是妖怪。 她是堂堂正正的圣清界大药清,只不过身体还没有长成,等到长成那天,看谁还说他是妖怪! 夏何欢心满意足地走开。 又继续随机在宫中去寻那看起来武功高强的师傅。 这一走动,便遇到了凤漪榆。 凤漪榆正在皇宫的练武场上对着上百名魑魅骑兵训练,神情冷峻,气势威武。 夏何欢看得眼前一亮。 就是她了! “小凤凤!这里这里!”夏何欢高挥着手臂,向凤漪榆打招呼。 凤漪榆回过头来,看见是夏何欢,脸上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倒是被她训练的那百名魑魅骑兵中,有好几十人得过夏何欢的恩惠,此刻也一眼便认出了夏何欢。 “神医!是那日帮我们解了瘴气之毒的神医!” “想不到神医如此年轻啊……” “而且看起来还是个翩翩公子呢,再长些年头,还不知要迷倒多少千金小姐!哈哈哈……” “……” 人群中传来几声打趣的话语。 夏何欢也同男子那般大度的笑着回应:“过奖过奖!” 鉴于夏何欢的行为还是更像男子一些,凤漪榆看见夏何欢之后心中的不适,才算是勉强压下去。 “不知夏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没什么,只不过想请小凤凤教我几招防身之术!” “你该不会也想和王上一起去上战场吧?”凤漪榆诧异地看着夏何欢,眼神里有阴郁的光芒一闪而过。 底下还不知情的魑魅骑兵还渐渐起哄起来。 “好男儿志在保家卫国,上战场也未尝不可啊!” “说的不错,我也支持小兄弟参军!” “来吧,上了战场,哥几个一定会罩着你的!” “……” 第三十二章 她要名垂青史 听着底下的声音,凤漪榆唇角浮现一丝讥诮的笑意。 她那日可是看到过夏何欢从土坡上滚下来的一幕,就那个身手,别说是上阵打仗了,就是连个市井混混也打不过。 不过她现在如此执着,不如就顺她的意,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不足。 “好!我现在就来教你几招。”凤漪榆冲着夏何欢欣然一笑。 当下便拿出了她那把才从李阁老手中要回来的宝剑,剑锋出鞘,光芒射目。 一横一竖之间,剑气荡漾开来,竟将周围的树叶都震得哗啦啦作响。 底下的魑魅骑兵无不叫好。 “不愧是南平郡主,马背上长大的孩子,简直是女中豪杰!” “不错!神医小兄弟,估计你没个三五十年是不可能达到南平郡主的境界了。” “别说三五十年,这辈子都难咯,哈哈哈!” “……” 凤漪榆洋洋得意,向着夏何欢微微抬了抬下巴,道:“你就试试这一招,要是学会了这招开山劈石,我再教你别的招式!” 夏何欢轻轻的点了点头。 原来这招叫开山劈石啊! 夏何欢想去拿凤漪榆的剑练手,凤漪榆却不舍得给她,只吩咐一个魑魅骑兵,取了练剑用的小木剑递给夏何欢。 “我的剑威力大,怕你待会儿伤着了自己,王上会怪罪我的。”凤漪榆随便找了个借口。 夏何欢听着还挺有道理。 她今天不就伤着了好几个人吗? 于是老老实实的拿下了这把小孩玩的木剑,照着凤漪榆刚才的动作练习了起来。 这个凤漪榆修炼的是人间的灵力,以力道见长。 夏何欢修炼的是药清之力,以生命为力量,与天地同齐,以万物为本。 即使是一把木剑,夏何欢也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 丹田内的灵力便不由自主的传递开来,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一发不可收拾。 “轰!” 夏何欢小木剑所指的方向,一座小山丘就那么轰然裂开。 炸得那些魑魅骑兵脸色大变,慌忙四下散开。 凤漪榆也是惊得向后一跌。 缓过劲来,凤漪榆和上百名魑魅骑兵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何欢,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凤漪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夏何欢这时才回过神来,发现这么简单的一招一式,竟然就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威力,当真是有趣! “再教我几招吧!你刚刚教的那招太简单了。”夏何欢眯着笑,一脸天真。 凤漪榆却差点被夏何欢这句话气吐血。 要知道,刚刚那一招开山劈石她可是自小学起,足足练了十年才能做到飞沙走石的地步。 这个夏何欢,上来一剑便做到了开山劈石!就算是她练上三五十年的功力,也未必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效果。 难道这之前,这个夏何欢一直是深藏不露的? 凤漪榆惊疑不定的看着夏何欢,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那些回过神来的魑魅骑兵早就不敢像之前那样轻慢夏何欢,反倒大有巴结之势,纷纷凑上前来围着夏何欢。 “神医神医,你刚刚是怎么办?到的也教教我呗!” “是啊是啊,我愿意拜你为师!” “你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不去参军报效国家,真是可惜了!说不定还能当上将军,扬名立万,名垂青史呢!” “……” 夏何欢原本的心思很简单,修炼好了招式可以自保,可以救扶翼哥哥。直到听到这些人的建议,夏何欢才忽然有了另外一个更崇高的理想。 名垂青史!不错不错! “怎样才能报名参军?”夏何欢兴奋地跑过去抓住凤漪榆的胳膊追问。 凤漪榆却压根懒得理会夏何欢,摆了摆手道:“你都不是我们风华国的人,按照规矩是没有资格参军的。” “也有特例。”一道低沉而爽朗的声音突然传来。 夏何欢,凤漪榆和一众魑魅骑兵纷纷闻声转头。 就看见穿着一身金色战袍的帝炽华,正大步流星的朝着夏何欢她们这边走来,行走间,帝炽华的目光一直落在夏何欢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异。 “笨蛋,那座山是你轰开的?”帝炽华走到了夏何欢跟前,伸手指了指练武场后的那座大山。 大山的正当中已经被夏何欢轰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就算是放十几个炸药也不一定能炸出如此惊人的效果来。 夏何欢却像是闯祸了一般,举着凤漪榆给她的那把小木剑,道:“不关我的事,都是这把小木剑闯的祸,你要罚的话,把它砍了当柴烧吧!” “哈哈哈哈……”帝炽华朗声大笑,简直被夏何欢弄得没了半点脾气。 凤漪榆和一众魑魅骑兵还从来没有见过王上如此愉悦,一个个仿佛做梦了一般,使劲的揉搓着眼睛。 须臾,凤漪榆便上前来:“王上,军规不可破!即便这个夏公子实力脱俗,却毕竟不是我们风华国人,怎么可能特例让他参军?传出去别人该如何说我们风华国的军人?对他人岂不是也不公平?” 帝炽华拧起了眉头,低沉的声音道:“南平郡主何必如此心急?本王还没有说是什么特例呢!” 帝炽华此话一出,凤漪榆和一众魑魅骑兵都狠狠一震。 “王上,您的意思,难道是要夏公子去通过鬼门窟的试炼?” “王上三思啊!那个地方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出来过!” “是啊……不如就让夏公子随军做个军医,军医的要求就要宽泛多了!” 几乎所有的魑魅骑兵都帮着夏何欢说话。 只有凤漪榆沉默了片刻,转头笑问着夏何欢:“夏公子,王上说的鬼门窟,你可知是什么地方?” 夏何欢虽然不知,可也不傻。 看见那些魑魅骑兵面色苍白,眼露惊惧的反应,就知道那鬼门窟不是个好地方。 大概就跟她今天误闯的净身房差不多吧! 夏何欢思虑了片刻,为了名垂青史,为了习武傍身,便拍了拍胸口道:“不管什么地方,只要通过了试炼就能参军的话,我都可以试一试。” 第三十三章 大半夜见鬼了 帝炽华胸膛轻轻地震动着,竟是笑了起来。 想不到,当初在茶庄的时候是他小看了这个笨蛋……的笨。 这么多人都提醒她不要去了,她竟然还是如此倔强地要去那鬼门窟闯上一闯。 “好,你准备一下,三日之后若你还不改变主意,本王就准你进鬼门窟参加试炼!” “你觉得我会反悔啊?” “本王是觉得,你还没准备好。”帝炽华斟酌了一个听起来还算不错的措辞。 夏何欢依旧没有要顺着台阶下的意思,当真豪气地点头答应:“好,三天之后,我再去!” 见夏何欢这么不开窍,男主也是气结。 他鼓了鼓眼,捏了捏拳,欲言又止了好几回。夏何欢也没看懂男主在替她担心。 男主为夏何欢操的心,全都变成了自作多情。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一道白眼,拂袖而去。 这个笨蛋,真是够笨了! 夏何欢还觉得挺高兴。 今天不仅学了几个招式,还有了参军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夏何欢几乎是哼着小调,跃着小步回去的。 回去之后没有多久,天色便黯淡了下来。 秉着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原则,夏何欢很快便和衣躺下了。 此时,风华国皇宫的护城阵法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微微一闪之后,便出现了如雷闪电鸣般过后的裂纹。 随即有一道黑色的光影从那道裂纹中钻了进去。 黑色光影在皇宫之内一落地,便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黑衣银发,面容娇俏的,妆容妩媚的少女。 少女如黑夜般的眸子闪出了一丝阴鸷的光芒。 她低低絮叨着:“竟然还敢下战书?看本公主今天晚上就结果了你!” 蛊夜媛冷笑着牵了牵唇角,如猫儿般灵活的步伐,悄无声息的沿着墙角,向着皇宫中最豪华的那座宫殿逼近。 她的方向本是没有错的,这是她在进入了宫男主那座宫殿之后才发现,附近还有一座看起来也不错的宫殿。 “那个敢跟她毁婚的王到底是在哪座宫殿里呢……” 女子紧皱着眉头,四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忽见一个穿着褐色衣裙,颇有姿色的女子,神色诡异的从旁边那个略小的宫殿中走了出来。 蛊夜媛立刻闪身挡住了那个女子的去路。 “你们王上在哪里!” “王?你找王上所欲何为?”芸慈很是镇定。 “呵呵,还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多问!”蛊夜媛眯了眯她狭长冷魅的眸子,散发出一阵森冷骇人的气息。 这气息,芸慈可以感觉得到,是鬼族的! 谁都知道,鬼族现在与风华国交恶,一个月后要么成婚,要么开战。鬼族的人现在偷偷摸摸的过来,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王上就在那个偏殿的卧房里。”芸慈伸手指了指夏何欢的房间。 蛊夜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就照着芸慈的脖子劈砍了下去。 芸慈眉头一紧,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蛊夜媛随即又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穿过了偏殿那条布满了侍卫的走廊,几乎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夏何欢的卧房之中。 她轻轻抬手,将床榻的帘帐撩开,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好了匕首,拔刀便要照着床榻中的夏何欢刺下去。 窗口的月光折射在刀锋上,瞬间照亮了夏何欢酣睡的面容。 蛊夜媛顿时怔住了。 这个就是她们风华国的王上? 修眉俊眼,青丝如墨,肤白如雪。即使是睡颜,也能看得出来,容貌已举世无双。胜过世间许多美男子。 一时间,蛊夜媛竟舍不得下手了。 她将匕首先收了回去,只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夏何欢的脸颊。 触摸到那一片细如凝脂的肌肤时,蛊夜媛顿时紧张的身子一颤,心头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向来自信的蛊夜媛,竟然在这时怀疑起自己被退婚的理由,会不会是丑!? 就在蛊夜媛失神的这片刻,夏何欢忽然冷不丁的睁开了眼。 “你是谁?”夏何欢戒备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蛊夜媛也惊了一跳。 担心夏何欢喊来太多人,她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捂住夏何欢的嘴,同时,整个人不可避免的往夏何欢身上扑了过去。 夏何欢就感觉一阵香气扑鼻间,人就已经被眼前这个妖媚的女子压住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投怀送抱? 夏何欢眨了眨眼,伸手抓住蛊夜媛的手,将她的两只手移开。 彬彬有礼的口气,小声地道:“美人,你爱慕我的话,可以好好与我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没错,扶翼哥哥是这样教她的。 蛊夜媛做梦也没有想到,风华国的王竟然不是传说中那样嗜血成性,五大三粗的男子,而会是眼前这样长的眉眼如画,说话温文尔雅,神情又灵动俏皮的男子。 即使放眼她整个鬼族,也找不到几个像眼前这样的妙人。 “好,今日我就与你动口不动手,好好的讲讲理。” “这三更半夜的,你要与我讲什么道理?”夏何欢睁大了眼,又好奇又兴奋。 蛊夜媛清了清嗓子:“你风华国毁姻在先,还要与我鬼族开战在后,对是不对?” 夏何欢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好,她竟没有发现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是来自鬼族的。 十有八九是来报复的吧? 夏何欢心中想了一下,她若是与这个鬼较量,究竟能有几分胜算。 算了算,还是算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就是不能吃眼前亏! 于是乎,夏何欢扬起笑脸,十分温顺的点头:“是风华国不对。” 蛊夜媛狠狠的震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何欢。 风华国的王,竟然认错了?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做?”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夏何欢无条件的妥协,只求不要惹恼了这个大鬼。 蛊夜媛再次震惊了。 这个风华国的王,该不会是被她的美色迷惑了,才如此言听计从的吧? “我……我若是还想与风华国联姻,你可同意?”蛊夜媛低下头来,略有些羞涩的道。 第三十四章 又是定情信物? “甚好甚好!”夏何欢一脸单纯地点头。 “你可当真?”蛊夜媛的心情已经如直冲云霄般激荡。 问到这里,蛊夜媛还端正了一下姿势,就与夏何欢两人各自坐在床的两头,对视到底。 夏何欢犹豫了一会儿。 要不要出卖大魔王呢?貌似大魔王并不想与鬼族联姻来着。 不对,这个鬼族公主问的是她夏何欢,并不是问大魔王的意思。 她同意不同意,有什么大不了的?眼下保命才是大事,绝对不能惹怒了这个女鬼细作! 想到这里,夏何欢迷了眯眼,欣然笑道:“你这么漂亮,我自然是同意风华国与鬼族联姻的!” 听见夏何欢这句话,蛊夜媛的心头就像爆发了一座小火山似的,整个胸口都滚烫了起来,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你真讨厌……竟然还玩欲擒故纵……” “额……嗯,我讨厌。”夏何欢秉着主动认错,主动坦白的原则,一个劲的点头。 蛊夜媛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几乎盛开出了绯红色的花。 她羞答答的起身,却又忍不住转过身来看着夏何欢。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咬着唇瓣不说话。 夏何欢屡屡被蛊夜媛看一眼,便紧张得坐直了身子。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夏何欢上下眼皮子打架,止不住的哈欠,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美人,你要不要在这里歇一夜?” “这怎么可以……”蛊夜媛欲语还休。 夏何欢无语凝噎。 她很想问问蛊夜媛,你既不打算留下来过一夜,也不打算现在走,难道是打算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等到天光大亮被抓个现行? 想来这个女鬼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夏何欢也并不想赶尽杀绝。 她略微思忖了片刻,面对蛊夜媛柔声哄道:“男女多有不便,今夜你便先回去,我们改日再会,如何?” “你说的不错……今天我是偷偷出来的,我父皇和皇兄都不知此事,我也确实不适宜在这里久留,就依你所说,我们改天再会。”蛊夜媛轻轻点了点头。 当下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飘出了夏何欢的偏厅宫殿大门。 夏何欢拍了拍胸口,这才敢大喘一口气。 却不想才刚刚消失的那道黑影,又突然穿了回来,还在夏何欢面前重新焕发出了蛊夜媛的模样。 夏何欢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蛊夜媛。 “美人还有何事指教?” “你我今日也算是见过一面,缘分非浅,我便赠你一件信物,算是我们的定情之物……你可不准反悔你今日答应我的话。” “啊?” 夏何欢有些莫名其妙。 今日不过是蛊夜媛问她同不同意风华国与鬼族联姻之事,说起来便像是大魔王上朝的时候,和那朝廷下众多大臣商议一件国事一般普通。 为何这个每人还要塞给她拿一件东西? 不等夏何欢想通这个道理,蛊夜媛已经往夏何欢的手中递来了一枚戒指,直接套在了夏何欢的无名指上。 夏何欢低头一看。 这枚戒指是类似古铜打造的,上面是一条灵蛇盘旋的花纹,整个古铜戒都散发出一种庄严,阴森的感觉。 夏何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要不美人你还是收回去吧?” 夏何欢做势想把手上的戒指往下撸,被蛊夜媛一把按下。 蛊夜媛面若桃花,眼中含春:“你真是个傻子,明知道这个礼物贵重,竟然还要还回来!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我们鬼族的镇族之宝,破魂戒吗?” 破魂戒? 夏何欢能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有鬼了…… 不,应该说,就算鬼在眼前,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蛊夜媛看出夏何欢眼中的迷茫,便好心与她解释道:“戴上这个戒指,便可以召唤魂魄,破灭魂魄,是我鬼族镇族之宝!我将它交给你,便等于是将我交给你……你若是不记得今日之言,我就算是与你同归于尽,也不会放过你的!” “啊?美人,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解释……或者你先跟我解释解释,我们刚刚有什么誓言来着?” 夏何欢脑筋打着死结,都快炸毛了。 却在这时,偏殿门口传来了芸慈的惊叫声。 “有刺客呀,抓刺客!这个往那个方向去了,你们快随我来!” “哒哒哒!” 沉重的侍卫脚步声立刻向着夏何欢的卧房这边蔓延开来。 蛊夜媛脸色一变。 倒不是害怕那些人类侍卫,而是害怕自己此次偷偷潜入人族皇宫内的事情要是被她兄长与父皇知道了,她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一时间,蛊夜媛只能依依不舍的与夏何欢匆匆道别。 “你莫要与我装憨卖傻,今日之誓言便是定下了!一月之后,就算你不肯娶,我就算把你抢来,也可。” “啊啊啊?” 夏何欢急忙起身去追蛊夜媛。 奈何蛊夜媛直接化作一道黑影便从窗户缝中飘出去,不见了。 徒留下夏何欢光着脚,穿着一件睡袍,站在窗户口下不停的叫喊。 “等等,话还没有说清楚呢!” “欢欢,你在跟谁说话?”芸慈一脸纳闷的神情站在夏何欢的身后。 问话的同时,人也走了上来,拉着夏何欢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夏何欢,竟发现夏何欢的身上半点伤口都没有。脸上的疑惑更甚了。 直到芸慈的目光落在了夏何欢手上多出的那枚蛇形宝戒上,疑惑的目光才变成了震惊的目光。 “你刚刚是不是见过了什么人?”芸慈追问着。 夏何欢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不知为何,她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自己这次是闯了祸了,现在她还不知道怎么解决,也便不想现在说出来…… 芸慈还是第一次见夏何欢对她有所隐瞒,不由地神情复杂了起来。 “夏公子,刺客在哪里?”随后赶到的侍卫们洗了大半个屋子,喘着粗气的问。 第三十五章 这才是叫刺客? “刺客啊?”夏何欢一脸怔怔地看着满屋子的提刀的侍卫。 刚刚那个是刺客吗? 为什么刺客还来给她送镇族之宝了? “刺客在这里!在王上这里,大家都快来!”门庭外不远处传来了焦灼地呼唤。 夏何欢,芸慈两人皆是一愣。 芸慈奇怪的是,那个刺客没来找夏何欢? 夏何欢奇怪的是,那个刺客又去给大魔王送戒指了? 等到侍卫们喊过之后,芸慈和夏何欢也立刻跟着那些侍卫一起追了出去。 等出了皇宫,众人才发现,此刻的王宫简直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大地震,所以宫廷的灯都亮了。就连那些平日里娇滴滴的小宫女们也都在四处跑动着,喊叫着。 就在帝炽华宫殿大门前的那片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许多的人。 灯火通明,惊叫声,呐喊声不断。 才刚刚赶到这里,还站在外围的芸慈和夏何欢,虽然看不到情况,可也知道,情况十分棘手。 芸慈就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夏何欢,提醒着道:“我们快去救王上吧!王上救过你的命,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对,我这就去!”夏何欢十分赞同的点头,拔腿就冲到了人群的最前端。 拨开了重重的人群之后,夏何欢才惊讶的发现,仅仅是大魔王一个人的表演! 那宽敞的空地上,有三十多团如浓烟般的东西在飘来荡去,周围的地面上已经躺着好几十名侍卫的尸体。所有的侍卫都是脸色青黑,双眼暴突,死状诡异而恐怖。 那一片犹如死亡圈的地方,只有帝炽华一人还傲视而立。 黑夜下,他金铠披身,神情冷峻,一双如幽潭般的眸子里盛着阴鸷的怒火,一把龙霄宝剑向天一横,气势恢宏。 “不过是区区几个魔灵,有本事,就冲本王来!” 话音落下,那三十多团行踪不定的黑影便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再也不去围攻他人。只冲着帝炽华一人包围而去。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帝炽华就被那些黑影包裹得不见了踪影。 哗啦啦…… 仿佛数万只蚂蚁噬肉的那种细微而密集的声响传来,不少人都惊骇得紧捂住了双眼。 甚至有侍卫惊恐地喊道:“就是这声音,刚刚御前侍卫总领也是在这阵声音之后就倒地暴毙的!” 暴毙? 夏何欢感觉到了一丝心慌。 当下便不顾旁人的拦阻,试着靠近帝炽华的战区。 夏何欢能感觉到,那些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黑影身上,正在散发出犹如冬日一般的寒冷之气,每次走近一步,便让她从外到里,凉的彻底。 可,夏何欢就是想上去帮忙。 大概,这就是她知恩图报的高尚品德吧?嗯,一定是。 “嘭!” 一道刺目的光芒突然从那个巨大的黑影中爆发了出来,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耀眼。 不等夏何欢反应,那个大黑团便轰然爆开了。 剩下浑身闪着金光的帝炽华,正屹立在众人的中央,手中龙霄宝剑亦是金光灿灿。一人一剑,仿佛黑夜里突然升起的太阳,万众瞩目,光照人心。 不多会儿,周围驻足不前的太监,宫女,侍卫们都纷纷虔诚地向着帝炽华叩拜了下去。 “王上威武!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马后炮!本王的王宫,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侍卫,宫女们都面露惊惧的表情,深深地低下了头,甚至大气不敢喘一下。 众人都知道,王上刚刚在强大的魔族刺客面前保护他的子民,是本能。但是太平之后,惩罚他无用的下属,也是本能。征战沙场多年的王上,嗜血的程度,也绝对是足够他们死上千万遍的。 整个后宫顿时犹如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绝望地跪着,等待着大难临头。 帝炽华就这样的面色阴鸷地扫了一圈,即将开口之时,却不料转身之际,看到距离他身后近在咫尺的夏何欢。 帝炽华先是一惊,后是一喜,随后,又有无限的惶恐从他的眼中蔓延开来。 他倏然收起了长剑,一步踏来,紧拉着夏何欢的手诘问:“笨蛋,这里这么危险,谁叫你过来的?” “没人叫我过来,我只是想帮你。”夏何欢很义气地没有讲出芸芸。 帝炽华眼中竟然荡漾起了一丝星光,嘴角也止不住上扬,露出了一道仿佛吃了蜜糖般的笑容来。 “你关心本王?” “关心关心!”夏何欢急忙点头,欢喜得很。 大魔王一定不知道,他这一笑,她竟然立刻收集到了灵力! 比上次的还要强烈,还要充沛,至少增加了她两百年的灵力呢!大魔王要是天天这么冲着她笑,说不定她用不了多久就能当上圣清界里最年轻的仙药清了! 帝炽华刚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自己身旁跪了一地的乌泱泱的人群,顿时说不出来了。 “你们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帝炽华用俯视着四下,低沉的声音怒斥。 “王,王上,不是您说要的属下无用……”侍卫长哆哆嗦嗦,声音都发颤地问。 “蠢货!都说了无用,那便滚就是了!”帝炽华很上火的样子。 那侍卫长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跪在原地愣神。 周围的那些宫女太监们也都是一副恍然若梦的表情。 王上竟然不要他们的命?不但不要他们的命,而且还不惩罚他们?这样奇异的结果,着实叫众人都吃了一惊。 帝炽华早就失去了耐心,脸色发黑地大声吼道:“滚都不会了吗?” “是是是!” 侍卫长像是领悟到了王上话语中某种独特的意味,竟然双手抱头,身子一冲,当真把自己团成个球。 滚了…… 周围的宫女,太监见状,也是纷纷效仿。 无数道圆滚滚的球向着四周散开…… 这些人一边滚,心中还一边万分的欣喜。 今日如此失职的大罪,竟然只是惩罚他们滚,王上今日真的是大发慈悲了。 夏何欢都被眼前的奇观惊呆了。 “大魔王,你平日里都这么吓人的吗?” 第三十六章 记得抱紧我 “没错,你怕不怕本王?”帝炽华故意板着脸,凶巴巴地看着夏何欢。 嘁! 夏何欢如在茶庄中的时光那般,又翻了个白眼给帝炽华。 “你都被我救了那么多回,怕你个球啊……” “笨蛋,不准说这种粗鄙的话。”帝炽华伸出手来,掐着夏何欢脸上一块白嫩的肉,来来回回的扭。 夏何欢被掐得嗷嗷直叫。 “男子汉大丈夫,不必拘泥这些小节嘛!” “以后在本王面前,你不准再自称男子!”帝炽华松开了手,一脸郁结的表情瞪着夏何欢。 “你是不是嫉妒我们同是男子,但是我要比长得美得多?”夏何欢思虑了片刻之后,将自己得出的结论问了出来。 帝炽华脸上的黑云更加深厚了,差点恨不得伸手将这笨蛋的头也扭一扭,看能不能让她开开窍。 “罢了罢了!再过些时日,本王让宫女的嬷嬷教教你,到底何为男子,何为女子。”帝炽华一脸泄气的告诉夏何欢。 说完这句话,帝炽华便拉着夏何欢的手,往夏何欢的住所走去。 夏何欢被牵着走了许多路,直到都走到了门口,帝炽华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还跟着夏何欢一起进了屋子。 直到这个时候,夏何欢才反应过来,一脸纳闷地看着帝炽华问。 “你进来干嘛?” 帝炽华理所当然地道:“今夜王宫中有魔族的刺客,不安全,本王知道你害怕,今夜勉为其难可以陪你一起睡。” “我没有说要你陪着我睡啊!” “你笨,当然不会说,本王聪明,已经替你考虑到了,不要啰嗦!”帝炽华说完,将房门关上,窗户也关上,还仔细的插上了插销,不让任何人进来。 做完这一切,帝炽华才转过头来对着夏何欢扬起一笑。 “好了,已经不会有危险了。” “可……我现在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挺危险的。” “本王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你有危险?”帝炽华拍了拍胸口。 夏何欢依旧一脸不信的表情:“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想要吃掉我的眼神,而且不是吃手指,是整根吃掉的那种,太可怕了……” 说完,夏何欢就试图打开大门。 帝炽华见状,急忙一把将夏何欢拉了回来。 夏何欢就感觉自己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落进了一个像窝一样温暖的怀抱之中,满鼻子的浓浓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奇怪! 又有灵力了! 夏何欢吃惊过后,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狂喜。 这一刻的夏何欢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帝炽华的笑容才能够让她增长灵力。 要知道让帝炽华笑起来,其实比让她去日日夜夜的修炼还要困难的多的多,现在知道了,只要这样靠近,便可以增长灵力,对于着急着想去就扶翼哥哥的夏何欢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帝炽华也不知为何,夏何欢看自己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渐渐转化成了惊喜。 果然,这个笨蛋也是喜欢他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只要让那只死兔子把笨蛋需要的药草找齐,就可以让笨蛋恢复女儿身…… 不管那些药草多难找,不管要等多久的时间,他都有这个耐心。 帝炽华深情的望着夏何欢,眼中仿佛有万千世界在闪过。 夏何欢也从帝炽华的怀中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帝炽华,还使劲的踮起脚来,缓缓的靠近了帝炽华。 帝炽华心头突兀地一跳。 笨蛋这是主动在向他示好吗? 帝炽华没有动,只静静的低头看着跟前的夏何欢,满眼不可思议的神情。 夏何欢压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张小脸几乎贴到了帝炽华的脖子上,还用鼻子在帝炽华的身上嗅来嗅去,一直从脖子嗅到胸口。又从胸口嗅到了肚子。 当夏何欢还要继续往下寻去的时候,帝炽华急忙用双手托住了夏何欢的小脸。 “笨蛋,你到底要干嘛?我们这还不可以……” “还不可以什么?”夏何欢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她不过就是想试试,到底触碰到帝炽华身上的哪个地方能让她增长更多的灵力,这样都不可以吗? 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真是小气! 夏何欢悻悻然的直起了身子,撅着小嘴,往床榻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坐到床上,夏何欢便想了起来。 不是触碰到大魔王的时候也可以增长灵力了吗?那她以后干脆每晚就抱着大魔王睡好了! 这简直就是加速晋级的捷径啊! 想到这里,夏何欢一脸兴奋的拍了拍身侧空着的床板,双目灼灼的盯着帝炽华。 “快过来呀!” “噗!” 帝炽华感觉自己鼻子底下热热的,胸口也是一阵滚烫如火。 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怎么还不过来?”夏何欢皱了皱眉头,粉艳艳的嘴唇也撅了起来。 如此娇嗔的模样,即使她还穿着男子的衣服,也散发出了无边的魅力,如烈火般燃烧着帝炽华脑子里所有的理智。 更加令帝炽华没有想到的是,夏何欢唤了两声都没见帝炽华过来,便打了个哈欠,自顾自的一边拖着外袍,一边道:“我已经困得不行了,我要先睡了,一会儿你过来之后,记得抱紧我,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 因为警没抱紧的话,很有可能会害她没有增长灵力。 后面的话,夏何欢已经困得没力气解释了,她脱下的外袍衣服也只是草草的往旁边一丢,就倒头睡了下去。 她这衣服丢得很巧,正好丢在了帝炽华的脑袋上。 一股清甜芬芳的香气便溢满了鼻尖。 身侧的双手倏然捏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本王想起来,今夜还有很多奏折没有批改,改天,改天再来……陪你。”帝炽华略微颤抖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便猛地甩开了夏何欢的外袍,逃也似的冲到了门口。 好半天才费力地扒开了门栓,头也不肯回地离开了这里。 大门敞开着,只剩下芸慈向着屋子里探头望了一眼。 第三十七章 多行不义 此刻的夏何欢竟然是仰八叉地躺在他的床榻中,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那肆意的睡姿,哪里像是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简直就是没心没肺! 芸慈轻轻的哼了一声,正准备走开,余光却注意到了夏何欢手上的那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夏何欢所有吃穿用度的东西都是她打点的,压根没有见过这种戒指,究竟是哪里来的? 好奇之下,芸慈蹑手蹑脚的靠近,缓缓伸手,想摘夏何欢手上的戒指。 才刚刚触碰到夏何欢手上的戒指,便有一阵黑色的光芒,如有实质般的将她的手狠狠弹开。 是鬼族的力量! 夏何欢手指上戴的这枚戒指是来自鬼族的? 难道那个准备来找王上的鬼族女刺客,非但没能杀了夏何欢,反而留了一枚宝戒给夏何欢? 芸慈震惊之后,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怒火和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芸慈眯着眼,恶狠狠的盯着睡着的夏何欢,眼神仿佛无形的小刀,一刀刀剜着夏何欢的血肉。 身侧的手掌也是时而捏成拳,时而松开,似乎下一刻就要真的动手的时,忽然有人从芸慈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 “谁?”芸慈惊觉转身。 “小芸芸啊,你这一脸惊恐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做贼心虚啊!你是不是对我家小欢欢有什么非分之想啊?”白洵玥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芸慈的身后,嘴角勾着放荡不羁的笑意。 芸慈一脸无语,白洵玥却还喋喋不休。 “我可告诉你,喜欢我家小欢欢的人,已经排队排到城墙外了,你可不能插队啊!”白洵玥一双黑眸亮晶晶的,眸光无比犀利,仿佛一眼便能只看透人的心灵。 芸慈被白洵玥这一眼看得心头发慌,勉强扯出一道笑容:“白公子真是说笑了,我是欢欢的丫鬟,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再说了,我好心奉劝白公子一句,这个夏何欢,扶翼大人也欢喜的紧,怕是你们怎么排也排不上号的。” “呦呵,没发现小芸芸你平日里温柔软语,生气起来嘴皮子比我都厉害!不过……” 白洵玥话音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芸慈。 芸慈心下一紧,头皮发麻,勉强微笑着向白洵玥微微欠了欠身:“不过什么?还请白公子赐教。”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小欢欢要是知道你不将小翼翼重伤被抓的消息告诉她,还打算瞒着她三个月,那她以后还会不会认不认你这个知己?” 白洵玥说到“知己”二字之时,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听得芸慈身子一僵,眼中闪过片刻的慌张。 “今日时辰不早了,王上又刚刚才遇到魔族派魔灵前来行刺,不若白公子去王上那边彻夜守护,替云词做一个好知己的榜样?” “不用你说,我现在就是要去的,只不过去之前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小欢欢的性子叫做天真,不是傻,你若是非要执迷不悟,到时候后悔的必定是你。” “呵,多谢白公子教诲……”芸慈言不由衷的一笑。 话音刚落,白洵玥便在她的眼前化作了一道白光,瞬间不见了踪影。 从头到尾,一旁床榻上的夏何欢都睡得十分香甜,身子都没有翻一下。 芸慈若有所思了片刻,便还是走出了房间。 暂且让你再快活几日! 芸慈为夏何欢将大门关上之前,门缝中看见的便是芸慈阴森可怖的一笑。 接下来的两日,皇宫内外一片安宁祥和。 王上的心情看起来也格外的愉悦。 每当夏何欢在练武场上找凤漪榆学招式的时候,余光总是能在广场的某个角度看见帝炽华那一抹金黄色的身影。 对于夏何欢来说,这简直就已经达到了如影随形的地步! 看来,大魔王也很期待和她灵修的嘛…… 不过还不行,她现在要先学学招式,不然光有一腔灵力,打不着人,躲不了打的,多吃亏,多憋屈? 所有人都没想到,夏何欢能够如此起早贪黑,勤学苦练。 更加没想到的是,凤漪榆教给夏何欢的所有招式,夏何欢几乎都是一遍就会。 在她的手底下释放出的威力,比起凤漪榆,还强了十倍百倍不止! 一连来了两日之后,凤漪榆已经不愿意再传授夏何欢一招半式了。 夏何欢只好围着凤漪榆,各种撒娇。 “凤姑娘?漂亮姐姐?漂亮的神仙姐姐?你就再教我一招好不好?你想要什么稀有的药材,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夏何欢的话,凤漪榆不为所动。 夏何欢只好换一种方式:“要不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我都可以竭力而为!” 听见夏何欢此话,凤漪榆冷冰冰的眸子里有一道光芒闪动,似乎是有点动心。可下一刻也不知她是想到了什么,又是恼羞成怒的模样,还愤愤的抽走了被夏何欢捉着的衣袖,扭转身去,看都不看夏何欢一眼了。 夏何欢无计可施,便开始装可怜:“漂亮姐姐,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有七七四十九招吗?我这才学了四十八招,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啊!” “哪里是半途了?”凤漪榆突然转过头来,鼓着眼睛,一脸愠怒。 似乎不论夏何欢怎么求情,都不可能再通融了。 正在夏何欢苦恼的时候,帝炽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跳了出来,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你个没人性的大魔王,看见我正发愁,你还笑得这么开心?”夏何欢翻了个白眼,还伸手揪住自己的衣襟,作心痛状。 帝炽华压根不在意夏何欢调侃的话,只用下巴朝着凤漪榆的方向抬了抬。 “你就别为难她了,这凤家的四十七式可是他们凤家独门秘籍,不传外人也就罢了,即使是愿意传给外人,也要他们本身能够悟得出这四十七式的所有精华之处。” “尤其是这最后一招江山绝!不仅要将前面的招式都融会贯通,还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发挥这一招的功效……” 第三十八章 死不领情 你的意思是,不是漂亮姐姐不肯教,是漂亮姐姐自己都不会?”夏何欢眨了眨眼,仿佛直肠子一般脱口而出。 当下便引得凤漪榆周围的那些属下兵将闷声笑作一团。 凤漪榆顿时记得满脸胀红,双眸喷火。 一旁的夏何欢竟然还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只是伸出手来拍了拍凤漪榆的肩头,遗憾的道:“没关系,下次有机会让我看到那些招式的图谱的话,说不定我可以练出来教你!我识字不多,看图理解的本事还是挺强的!” “夏何欢,你欺人太甚!”凤漪榆当真生气了,咬着牙道,“有本事,你就去闯了鬼门窟啊!” “对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事!” 夏何欢一拍脑袋,立刻转过头来兴致盎然的看着帝炽华。 “说好的让我考虑三天,若我还是决定要参加鬼门窟的试炼,那你便不再阻挠,还记得吗?” 夏何欢星瞳闪闪,脸上神情干脆纯净。 帝炽华却是一脸的纠结。 下一刻,便面色阴郁的瞪了一眼凤漪榆的方向:“你记性这么好,不如你先闯一闯那鬼门窟,给本王的笨蛋做个榜样如何?” 凤漪榆扑通一声便朝着帝炽华跪了下去。 “王上饶命,属下只是随口说说,再也不敢乱提了!” “听见没有?统领三十队魑魅骑兵的南平郡主都说了,鬼门窟之事只能随便说说,你便也不要再提了,听见了没有?”帝炽华伸手点着夏何欢的额头,一脸训诫。 夏何欢当下便震惊了。 大魔王为什么反悔了? 绝对不可以!关系好归好,骗人可是不对的! 夏何欢一手拍开了帝炽华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气势汹汹的模样,双手叉腰着道:“这话是王上你亲口说的,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何况你是王上,肯定不能不反悔的对不对?” “本王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里来的反悔一说?”帝炽华板起脸来,死不认账。 见夏何欢还是不依不饶的鼓着腮帮子,瞪着大眼睛的倔强表情,帝炽华只能深叹了口气,柔声哄劝。 “你这个笨蛋,说不提了就不要提了嘛,近日本王国事操劳,已经颇为伤神,好不容易看今日天色正好,云淡风轻的,便破例一次带你去放回风筝可好?” “先去完鬼门窟再说。”夏何欢抱着胳膊,狠狠的撇过脸去。 凤漪榆和一众下面的侍卫都得惊呆了。 “我们没看错吧?说一不二的王上,刚刚竟然在哄这个小公子?” “何止是哄啊,简直是连哄带骗了!” “这小公子还真是不识我们王上的苦心啊,王上分明是怕他去鬼门窟中九死一生,拦着挡着不让他去,他竟然还不领情!” “……” 一众属下和侍卫们的议论,让凤漪榆原本就已经冒着火星子的胸口更加烦闷难当了。 她竟壮着胆子打断了帝炽华的话:“王上,既然夏公子如此胸有成竹,你若是硬拦着不让他去,往后免不得还要落得个抱怨,不如就让他去试试!” 夏何欢拼命点头。 凤漪榆真好,还帮她说话!等她通过鬼门窟的试炼,成功参军,走上人生巅峰之后,一定好好报答她! 夏何欢心里如此想着,帝炽华却依旧一言既出,八匹马都追不回的模样。 “试出个好歹来,你能还本王一个一模一样的笨蛋吗?”帝炽华低沉的嗓音,幽幽的扫了凤漪榆一眼。 凤漪榆立刻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穿上脊背。 缓了口气,凤漪榆才道:“我们可以给夏公子佩戴上传音铃铛,这样一来,夏公子在那鬼门窟里遇到任何的危险,我们都可以听得见!随时都可以进去救人!” “还有这样的东西?”夏何欢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实际上,对于人族来说,这种传音铃铛需要炼器师耗时耗力,寻找各种稀有的材料以及高超的炼器本事才有可能打造成功。每每成功一个,都得废掉上万个传音铃铛。 如此,确实算得上是宝贝了。 可是…… 对于夏何欢这样生长在圣清界中的药清来说,只要能够修炼到天药清的级别,便可以用仙力千里传音。 夏何欢现在已经修炼到大药清的级别,按照她现在的修炼速度,只要再修炼个两三万年,便可以达到天药清的级别,千里传音并不是难事。 在旁人看来,夏何欢眼中的光芒却不是好奇,而是没见识。 凤漪榆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只有拇指粗细的镀金铃铛,塞到了夏何欢的手中。 “将这铃铛系到你的手腕上,你的一言一行我们便可以得知,放心去吧。” “那我去啦!”夏何欢抓着铃铛,一脸兴奋,期待地望着帝炽华。 夏何欢再傻也知道,这个地盘是帝炽华的地盘。要去哪里最好都要得到帝炽华的首肯。 也不知是不是被夏何欢那单纯清亮的眸子迷惑了,帝炽华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一行人来到了鬼门窟的入口山洞前。 帝炽华忽而转身,双手死死地按住夏何欢的肩头。 “要不还是算了吧?” “大丈夫说话,一言……”夏何欢豪情万丈的一挥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帝炽华摁住了嘴巴。 “去去去,你个笨蛋,想要找死,本王不拦着!”帝炽华说完,还赌气一般地往夏何欢肩头推了一把。 一般人自然也就不敢再去了。 夏何欢却像是得到了鼓舞似的,当真加速往那黑洞洞的山洞中冲去,脸上那高兴的小表情,简直就差张灯结彩放鞭炮了。 然而…… 看着夏何欢进去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帝炽华便在门外喊。 “你个笨蛋,身上什么兵器都没带,当真进去送死吗?” 话音落下,黑漆漆的山洞中却没有传来一丝声响。 凤漪榆从旁说道:“大概是已经进了第一层了,那铃铛应该很快就会传来夏公子的求救声,到时候我们一拥而进,应该还是有七成把握能将夏公子救出来的。” 第三十九章 不忍让你受伤 凤漪榆这句话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一阵风刮过,回过神来的时候,王上已经不在眼前了。 “不好,王上也追进去了!”凤漪榆大惊失色,急忙扭头召唤侍卫和魑魅骑兵一起进去营救王上。 人群中却有一名侍卫长站了出来,对凤漪榆一拱手,道:“南平郡主不必着急,王上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若是我们直接冲进去,说不定还会惹得王上不悦,反正那夏公子身上有传音铃铛,不如我们等候片刻,得到王上的诏令再进去,如何?” 凤漪榆虽是心急如焚,却知道这名侍卫长说的不错。 那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她也不想再干了…… “好,就在此待命吧。”凤漪榆改了主意,却依旧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鬼门窟黑漆漆的洞口前转来转去。 才刚刚进去的帝炽华,也在鬼门窟的第一层中转来转去。 他提着一把泛着金光的龙霄宝剑,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鬼门窟第一层中一边走,一边喊。 “笨蛋你在哪里?笨蛋!” “说谁笨蛋呢?”夏何欢不满的声音幽幽的从一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帝炽华眼中一喜,立刻朝着夏何欢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到了夏何欢的跟前,帝炽华便伸出手来,一把抓紧了夏何欢的手腕。 “以后不许再这么莽撞了!” “凭什么我进来就是莽撞,你进来就成了路见不平?”夏何欢撇了撇嘴。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帝炽华听闻此话,胸腔起伏了好几次,眼中满是无奈。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要他拿她如何是好? 正在二人说话之间,他们周围原本寂静的空间忽然发出了悉悉簌簌的声响,仿佛有无数人正在他们耳边低语,磨牙,冷笑。 杂乱的声音,仿佛寒风刮骨,令人毛骨悚然。 帝炽华伸出宽大的手掌,十指紧扣地抓住了夏何欢的小手,拉着夏何欢直往这片漆黑中,唯一一处微弱的光亮处走去。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夏何欢,此刻突然便觉得分外的安心。 只不过…… 她这样算不算作弊呀? 想到这里,夏何欢赶紧将手从帝炽华的掌心中抽了出来:“我自己能行!” 话音刚落,四周那只是絮絮叨叨的话语突然变成了一道道锋利的气刃,毫无征兆的从四面八方向着夏何欢和帝炽华二人袭来。 “咻咻咻!” “小心!” 帝炽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往前抓了一把。 才刚刚挣脱开帝炽华手心的夏何欢,就感觉胳膊被人大力一扯。下一刻,整个人便落入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怀抱中。 “你……”夏何欢想要挣脱开来,却压根挣脱不开帝炽华如铜墙铁壁般的怀抱。 只听耳边几道破空声传来,帝炽华的身子便轻颤了好几下,空气中也立刻闻到了一丝刺鼻的血腥气。 大魔王受伤了? 与此同时,一直等候在鬼门窟外的凤漪榆他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鬼门窟外第一层的空洞亮了起来。 这便是表示帝炽华和夏何欢他们已经通过了第一层! “怎么可能?” “确实太不可思议了,且不说王上拖着夏何欢那样一个累赘,就说他们当真有实力通过鬼门窟,也不可能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杀死了鬼门窟第一层里的几时到厉鬼魂魄呀!” “看来今天我们都能一饱眼福了!” “……” 侍卫和魑魅兵们一脸兴奋的看着鬼门窟的洞门口,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还在鬼门窟内的夏何欢,感觉到四周都平静了下来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借着帝炽华宝剑发出来的光芒瞧了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夏何欢这才发现,帝炽华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藏在这引力中的厉鬼割出了好几道口子,有的深可见骨,有的长及七寸。血滴滴嗒嗒的流下来,已经将帝炽华的内衬通通染红,看起来仿佛在身上盛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莲,妖娆刺目。 夏何欢心头微微发紧。 刚刚若是没有帝炽华护着,这些伤口就都要落到她身上了吧? 而且…… 也不知是不是怕她担心,帝炽华从头到尾仅仅是皱着眉,哼都没有哼一声。 “你怎么这么傻呢?”夏何欢皱着眉头,眼里的光芒,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心疼。 “本王记得,有一次你救了本王,本王却说你是笨蛋,然后你别遍生气了,这次是不是该换本王也生一回气?” “我不是真笨,你是真傻呀!难道你不知道,我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是可以自己愈合的吗?”夏何欢昂着头,瞪着眼,理直气壮的。 帝炽华沉默了片刻,眼中有许多复杂纠结的光芒闪动,似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声音低哑而深情:“我知道你的伤口会很快痊愈,可是想到你在受伤的那一刻还是会疼,我便不忍让你受伤了。” 听闻此话,夏何欢心头怦然一动。 这个眼神,这句话,好像扶翼哥哥。可又比扶翼哥哥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要令人脸红心跳一些。 这是为什么呢? 夏何欢思索了片刻,觉得十分费神,便不去想了。只是一个蹲身,从帝炽华怀抱的禁锢中溜了出来。 “一人挨一次,我们就算扯平了。” “什么扯平?”帝炽华瞪着眼,急声道,“你根本王之间永远扯不平,也扯不清,扯不完!”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我到底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你的杀父仇人?干嘛要对我这样穷追不舍的?”夏何欢鼓着气,香腮一起一伏的,显然是怒了。 帝炽华却突然捂住了夏何欢的嘴,低声道:“嘘,别说话!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鬼门窟的第二层!若是你能直接闯到第十八层的话,就算是要在本王帐下做一名将军,也没人能说三道四了。” “真哒?”夏何欢立刻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原来刚刚朝他们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刃,就是鬼门窟第一关的关卡呀! 第四十章 比他还有魅力 “是啊,你就偷着乐吧!能够通过鬼门窟第一关的人,便是有了参军的资格了!” “太好了!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可以过关了!我一定要再接再厉,通过所有的鬼门窟关卡!”夏何欢握了握拳头,双眼迸发出无比自信的神情。 帝炽华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道戏谑的笑容,故意吓唬夏何欢道:“本王劝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这鬼门窟到了后面,一关比一关难,甚至还会有生命的危险,从前就是有许多自不量力的人总以为自己还可以闯过下一关,最后送命在此。” 呼呼呼…… 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疾风朝着夏何欢和帝炽华二人刮来,每一次都是帝炽华挺身上前,只为能将夏何欢护个周全。 夏何欢不让,却也拗不过帝炽华。 时间一长,帝炽华身上的伤便多了,也越来越重了。 夏何欢看不下去了,叹口气,对帝炽华轻声商量着道:“要不就到这一层吧?” 帝炽华却很是执着地道:“少废话,你想到哪层,本王便陪你去哪一层,别说是这十八层鬼门窟,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本王爷陪得!” 话才出口,一道鲜血便从帝炽华的嘴角溢出,帝炽华不自矜的身子一倾,眼看着就要倒地。 夏何欢急忙上前去扶。 帝炽华却抢先用他的龙霄宝剑撑住了身子,依旧直挺着他的背脊,别说倒下去,连头都不肯低一下。 身上那不屈的气质,高傲而倔强。 夏何欢竟然都忍不住的欣赏起帝炽华来。 下一刻,又有无数无形无色的气刃朝着夏何欢和帝炽华二人飞来。 这次帝炽华依旧想用他的身子为夏何欢做盾牌。 夏何欢却灵巧的一躲,反过来将帝炽华护在了身后。 在那些利刃即将把夏何欢刮得支离破碎之际,夏何欢手中的那枚戒指忽然绽放出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空气中那些原本透明的气刃竟然都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厉鬼模样,更诡异的是,这些厉鬼脸上都惊恐无比。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些数之不尽的厉鬼便化作了一团团云雾,通通被吸入了夏何欢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中去了。 夏何欢震惊了。 帝炽华怔了片刻。 等到回过神来,帝炽华立刻伸手抓住了夏何欢的手腕,表情严肃地盯着夏何欢问:“你和鬼族的皇室有什么关系?” “鬼族的皇室?”夏何欢惊了一跳。 不过夏何欢很快便回忆了起来,帝炽华被行刺的那晚,也有一个女刺客来了她的房间,听闻他她赞同鬼族与风华国联姻,便很高兴的送了她一枚戒指。 只是…… 夏何欢如鹌鹑那般蜷缩了一下脑袋,声音低低的,犹如蚊子哼哼:“不熟……但是人家送了我这枚戒指,说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帝炽华如黑潭般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了一抹怒火,当下便要去摘夏何欢手中的戒指,“岂有此理,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身上了。” 还没等帝炽华碰到夏何欢手上的戒指,便被戒指上散发出的一阵强光给弹了回来。 是契约! 这戒指原本的主人当真给这个笨蛋下了定情之约! “说,那个鬼族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帝炽华瞪着眼睛极声怒叱,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仿佛要吃人一般。 夏何欢瑟缩了一下之后,忽然觉得不对劲。 “送我戒指的不是男子呀……”夏何欢眨了眨眼,眸子里纯净的犹如水晶,半丝犹豫和杂质。 帝炽华听闻此话,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脸上还露出了一阵哭笑不得的尴尬。 女子…… 竟然是鬼族的女子送给笨蛋定情信物了! 帝炽华低头查看了一下夏何欢手上的这枚戒指,看威力,看质地,恐怕还不是普通的鬼族王室能拿得出来的。 夏何欢见帝炽华总打量着她手上的戒指,便好心的告诉了帝炽华:“那个女鬼刺客告诉我,这个叫做破魂戒。” “破魂戒?” 帝炽华惊讶的整个人都后退了一步。 破魂戒不是鬼族公主特有的宝物吗?这宝物就是当初说好的鬼族公主蛊夜媛的嫁妆啊! 这鬼族公主,竟然看上了他的笨蛋? 帝炽华震惊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起夏何欢。 难道这个笨蛋做男人的魅力比他还强,那鬼族公主已经改变了主意,打算嫁给这个笨蛋做妻子? “你瞪完戒指,又瞪我,到底是想干什么?”夏何欢从来没有见过帝炽华脸上的表情如此夸张,如此丰富过。 相信,这次的事情一定闹得很大。 不知道会给帝炽华惹出什么祸来…… 帝炽华皱着眉头并没有回答夏何欢的问题,须臾之后,竟然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 “……” 夏何欢也不知帝炽华在笑什么,只傻傻的看着帝炽华。 须臾之后,他们处着的黑暗空间突然天光大亮。 在强光的刺激下,夏何欢和帝炽华都不约而同的闭了一下眼睛。等到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同时出现在了鬼门窟的洞口外。 “我们这是怎么了?”夏何欢惊讶的四处打量,“我还没有亮出我真正的本事呢!我再进去一趟好了!” 帝炽华急忙拉住夏何欢,一脸无奈的伸手指着石窟旁的石壁让夏何欢瞧。 夏何欢顺着帝炽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见那石壁上有18个亮着光芒的小洞孔。 “这是什么意思?”夏何欢一头雾水,伸手挠了挠头。 一直等候在鬼门窟外的凤漪榆和她身后差不多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护驾的几百名侍卫和魑魅骑兵,统统都已经呈时化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夏何欢和帝炽华两人。 十八层啊! 他们两个是至今为止,第一对,也是唯一一对能闯过十八层鬼门窟的人! 这究竟是实力,还是运气好啊? 却在这时,身后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呼唤声。 “不好了!大王,不好了!” 第四十一章 战书,聘书? 满身是伤的帝炽华,额头青筋狠狠一跳。 平日里倒是没有人敢如此来与他报信,想必是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如此,帝炽华便将那报信之人抓到了跟前,同时将他手中的信件收了过来,看也没看便放进了衣袖中。 转过头,他还是神色如常的拉着夏何欢:“你是第一个通过了鬼门窟十八层的人,现在就同我回宫殿去,我给你写一份授命书,让你不仅可以名正言顺的参军,还可以坐到副将的职务!” “真的吗?”夏何欢欣喜得双眼都快冒出了星光。 当真随着帝炽华向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凤漪榆望着夏何欢与帝炽华渐渐远去的背影,脸色愈发黑沉。 副将? 往日里出征的时候,不都是她来担任副将的吗?怎么现在就换成夏何欢了? 周遭也有许多异样的目光在看着她。 凤漪榆在众人的目光下,愈发的怒火中烧。 “哐当!” 凤漪榆一怒之下,将手中的副将宝剑直接丢到了地上,也不顾周遭人的劝阻,愤而离去。 人群中,看见此幕的李阁老,脸上立刻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容。 李阁老身旁的侍从也阴沉沉的一笑,急忙凑到李阁老的耳边低声耳语道:“大人,时机已经成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逼宫?” 警觉的李阁老立刻瞪了一眼身旁的侍从。 他没有回答,只是立刻扭身,领着侍从急匆匆的走开了。 与此同时,帝炽华已经拉着夏何欢回到了宫殿的书房中。 他还神神秘秘的秉退了左右,只留下夏何欢一人在他的跟前。 四周门窗紧闭,一丝风声都没有。 夏何欢还不觉得异常,只是一脸兴奋的趴在帝炽华身前的案几上,摊开双手问:“给我的授命书呢?” 帝炽华没说话,只是从他袖中取出了那封快报过来的信件,放到了夏何欢的手心中。 “你先把这里面的信件读来听听。” “还要先干活啊……”夏何欢撇了撇嘴,无奈的将金漆封印的信件拆开来。 信件里面装着两张纸。 夏何欢一手一张,从左边到右边,她只读了两张纸上最大的两个字。 “战书!娉书?” 读完,夏何欢皱起眉头,一脸不解的问帝炽华:“没有说明来意,只给你一封盖了鬼族玉玺大印的战书和一封同样盖好了鬼族玉玺大印的聘书,这是什么意思?” 帝炽华拧了拧眉头,起身,走到了夏何欢的身旁,亲自去看。 看完之后,帝炽华微微牵了牵嘴角,不屑的一笑:“这鬼族公主真有意思,将定情信物给予你,却又将聘书递给本王,让本王娶她,否则便要在三日之内开战!” “这么快就要去鬼族打仗了?”夏何欢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今天才通过鬼门窟呢,不日就要上战场了? 帝炽华却摇了摇头,脸上神秘兮兮的一笑,道:“恐怕要打仗的地方不只是外面。” “还有哪里?地方多了打不过来呀!”夏何欢一脸焦灼。 帝炽华却坐回到他的位置上,淡定的捏了个指决。 只见跟前白光一闪,便看见白洵玥的身影出现在跟前。 白洵玥依旧青衣墨发,潇洒倜傥的模样,一出现便拉着夏何欢,欢喜地问好。 “小欢欢,几日不见,你出落的越发水灵了,看来还是这人间的水土养人,你就别再回圣清界那种不近人情,又把人养的清汤寡水的地方了,知道吗?” “扶翼哥哥和上清主还是不错的,等我修炼到上药清之后,还是要回去一趟,把我与秦霜长老的恩怨了结一下,最好不要再牵扯到他人。”夏何欢认真的回答。 白洵玥顿时露出一脸钦佩的神情,不停的摇头啧啧:“当真是比男人还要有骨气!佩服佩服,和小华华有如出一辙的倔强,看来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咳咳咳……”帝炽华忽然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打断了白洵玥的话,“今日没工夫听你扯淡,风华国要变天了。” “是要下雨吗?我去收衣服!”夏何欢说了一声,提脚便要走。 白洵玥急忙拉住了夏何欢:“哈哈哈哈……小欢欢,你也太可爱了,小华华刚刚说的变天,可不是你想的那个变天。” “你们说话都好深奥,人都是这么复杂的吗?”夏何欢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感觉头晕。 为了不让自己纠结,夏何欢决定干脆不说话了,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中,埋头吃吃喝喝。 只当是在看戏。 就见帝炽华将白洵玥招到跟前,拧着眉,神情凝重地低声道:“三日后鬼族便要开战,到时候我风华国内必定会有乱党趁机而起,此时宫中四下眼线众多,并只能由你帮本王传递消息出去!” “这个简单!只怕小华华你这次遇到的不止是内忧外患……” “此话怎讲?” “我听闻,魔族丢了玄清石之后,已经派出了他们魔族的公主出来寻找,之前你与小欢欢都躲在茶庄的结界中养伤,魔族人查不到你们的信息,现在你和小欢欢都回到了王宫之中,魔族人便已经知晓了你们的踪迹,前两天的那批魔灵刺客,便只是开胃菜……”白洵玥说到这里便连连摇头。 接下来的话不用他说,帝炽华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祸不单行。 “再帮本王做一件事。”帝炽华沉思了片刻之后,缓缓的开口。 白洵玥不满的抱着胳膊:“怎么还有事情要人家做?人家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只要你帮本王做了这件事,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便算是你还清了。”帝炽华一脸郑重的神情。 这话听得白洵玥一阵兴奋,仿佛多年青楼打工的他终于可以赎身了一样,立刻又兴奋又好奇的追问。 “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快说与我来听听!” “把那个笨蛋带走!本王不想再看见她。”帝炽华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背过身去没有看夏何欢。 夏何欢却是一脸懵逼,手上的桂花糕都掉到了地上。 第四十二章 祸不单行 “关我什么事?”夏何欢一脸无辜。 白洵玥朝夏何欢这边望来,只是须臾便像是明白了什么,当下便欣然同意了。 “好呀好呀!正好我也觉得,这深宫大内的,小欢欢呆着一定觉着无趣,我这就将他带去妖族玩一玩,保证让她开开心心,流连忘返!” “慢着!” 帝炽华伸手紧抓着白洵玥的胳膊,将他一把拉回到了身前,用只有他和白洵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白洵玥的耳朵低语道:“带这个笨蛋出去玩可以,不可以对他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半月之内,风华国无恙,便将人给我送回来!否则……本王拆了你的兔子窝也要把人找出来!” 白洵玥立刻用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拍着胸口,做出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真是好人没好报,帮你办事还要被你吓唬,下次这种苦差事可不要找我了。” 说完,白洵玥便朝着夏何欢走来。 夏何欢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心下那个气呀! 她抢在白洵玥抓到她之前,冲到了帝炽华的跟前,两手紧紧的拽着帝炽华的胳膊。 “我不走,你在哪我就在哪儿!” “你……你当真愿与本王同生共死?”帝炽华目光灼灼,眼神中仿佛燃烧着一种如太阳般热烈的光芒,直看得夏何欢心头猛的一跳。 什么同生共死? 她只不过是觉得,她好不容易才通过了鬼门窟十八层,眼看着就要上前线去打仗了,眼看着就能建功立业了,现在竟然要被大魔王支走,这不是前功尽弃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见夏何欢如此执着的模样,帝炽华也终于硬不下心肠,伸手出来,大力地拥住了夏何欢,紧紧的按向了他的胸膛。 夏何欢只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快被寸寸压断了,呼吸都十分的艰难。 这哪是什么同生共死呀! 呜呜呜,这是眼下就要她去死呀…… 帝炽华未察觉夏何欢细微的扭动是想挣扎出来,依旧沉浸在感动与悲壮的情绪中,自说自话:“好,既然你有此意,本王便不辜负你意!此次,我们便同生共死,但愿生不能同寝,死能同穴!” “嗯?” 夏何欢被帝炽华的这个拥抱闷得晕头转向,听见帝炽华的话之后,更加晕头转向。 一旁的白洵玥却是旁观者清。 脸上的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实在是表情哭笑不得…… “好啦好啦,快放开小欢欢,再憋下去,你现在就可以下黄泉陪她了!”白洵玥实在是见夏何欢可怜,急忙上前来将两人分开。 随后,白洵玥笑着对帝炽华道:“罢了罢了,这人我可不敢带走,你便自己好生护着吧!反正这些年来,多少大风大浪你都经过了,那一次死得了?我只管帮你去报信,别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言罢,白洵玥挥了挥衣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帝炽华看着白洵玥离去的身影,目光里似乎又多了一份坚定。 没错,哪怕是为了笨蛋,这次也一定要挺过去! 夏何欢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一边给自己拍着胸口顺气,一边还拍着帝炽华的肩膀安慰:“你就放心吧!有我跟着你,就算你被砍成十段八段的,我也能有办法救回你来,我们都不用死的!” 话音刚落,夏何欢的耳边便传来了数十道悉悉簌簌的声音。 这声音夏何欢听着很熟,似乎就在前两天听过。 还在努力回忆的时候,帝炽华却神色大变,大力的抓着夏何欢的手腕,一把将她丢到了书房的屏风后。 “后面有密道,你躲进去先走,不要管我!” “你这人真是,每次都要把我撇下!”夏何欢也来了脾气,自己手脚并用地又爬回到了帝炽华的身旁。 才刚刚走回来,四周三十多面纸窗便突然齐声而破。 几十道黑色的人影从外面中同时破窗而入。 原本空荡荡的书房顿时人影重重。 待夏何欢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些哪是人啊,分明就是那日晚上来行刺的那批魔族魔灵刺客! 只不过…… 今日来的这些魔族刺客看起来更加高级一些。 他们在行走间身形不定,气势如虹,所过之处地裂墙崩。 那些震碎的石头砖瓦,便与他们的身形融合成一体,愈来愈恢宏壮大,不多会儿的功夫,便已经从四面八方向帝炽华和夏何欢他二人包围而来。 一时间,天昏地暗,无处可逃。 再要让夏何欢去密道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帝炽华只得一面将夏何欢护在身后,一面抽出他的龙霄宝剑,长剑向天一指。 剑气破空而出,把那些将他们二人团团裹住的煞气硬生生破开了一条缝隙。 此时,便听见黑漆漆的一团杀气之外,传来了一道妖娆的女子声音。 “不愧是能从我魔族盗走玄清石的人物,竟然连我魔族的三十名魔将出手都没能将你一举擒获,怪不得非要喊本公主出马,也不算是杀鸡用牛刀,呵呵呵……” “声音真好听,不知道是不是位漂亮姐姐。”夏何欢实在好奇,忍不住从帝炽华的背后伸出头来张望。 可惜那裂开的缝隙太小了,死活才看见半张小脸,脸上只能依稀看见一道紫色的瞳孔,眸光妖艳异常。 原来这就是魔族的公主啊? 比起上次看见的鬼族公主还要漂亮,不知道能不能色诱一下,让她不要再打打杀杀的了,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不行吗? 魔族公主可不像夏何欢想的如此天真。 她话音落下之后,一手便高高抬起。 抬手之间,原本只是天昏地暗,无处可逃的黑色光影,便开始有电闪雷鸣,疾风骤雨向着帝炽华和夏何欢二人劈头盖脸的落下来。 帝炽华和夏何欢两人顿时便感觉身处在一片人间炼狱之中,全身时冷时热,时而还犹如万箭穿心般痛苦难当。 帝炽华从十八层鬼门窟出来之时便有伤,此时,伤势愈发的重了。 须臾,便脸色惨白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大魔王!”夏何欢慌忙喊了一声。 第四十三章 舍命陪君子 “你这小公子,长得倒是挺俊俏,要是你能帮我找到他身上的玄清石,我便饶你一条性命,如何?”那重重迷雾之外,传来了魔族公主妖娆曼妙的声音。 只听一句,便如魔音入耳甚是蛊惑人心。 “我要是把玄清石给你,你能不能放过他?”夏何欢扯着嗓子回答。 言语间并没有考虑她自己。 魔族公主立刻发出了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真是有意思,长得这么俊俏,竟然是个喜欢男风的,罢了罢了,本公主今日来此目的,只为得到玄清石,只要能把玄清石给交出来,我保证留你们一条性命。” 夏何欢闻言,二话不说便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间。 大魔王不是把这玄清石送给他了吗?现在她把玄清石还给这个魔族公主,保大魔王一命,也未尝不可。 然而…… 帝炽华伸出他满是斑驳血迹的手,紧抓住了夏何欢的手腕,黝黑的眸子里闪着严肃的光芒。 “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 “你对我说过……” 夏何欢使劲的回想了一下。 这块玄清石就是我的命,本王现在将它交于你,就是将我的命交于你…… 天啊! 大魔王就算舍命,也不愿意舍这块玄清石? 夏何欢震惊之余,无奈叹气。 好吧好吧,碰上这么倔强的人,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夏何欢的手不再伸向玄清石,而是伸向了帝炽华掌心中的那把龙宵宝剑。 “笨蛋,你要干什么?”帝炽华声音一急,胸口便涌出了一口鲜血,身子再次一晃,整个人便坐到了地上。 在那一片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之间,一身白衣的夏何欢翩然回头,笑靥如花。 “你好好歇着别说话,鬼门窟里你护我十八层,这回也该轮到我护你了。” “笨蛋,那是魔族人,你挡不住的,快回来……”帝炽华虚弱而沙哑的声音阻止,血迹斑驳的手掌也无力的向前伸出去,却怎么也够不着身前那一抹决绝的倩影。 笨蛋…… 为什么总是你不计生死的来救他? 他不要! 那魔族公主也诧异得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想象,竟然有人能凭着肉体凡胎从三十魔将打造的天罗地网阵法之中走出来。 这代价,可是毁心蚀骨的! 夏何欢确实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皮肤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比任何一次伤口还要令她难以忍耐。 原本布着天罗地网阵的三十名魔将,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象,竟然不由自主的停下了阵法,齐齐幻化回了人形。 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惧万分的神情,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夏何欢,一边小心翼翼的步步后退。 就连那妖娆无限的魔族公主竟然也惊诧了许久,那双妖媚而诡秘的眸子里,仿佛看见了比她还要诡异的人,许久都不眨一下。 夏何欢本是要上去和她们拼命的。 现在这些人,要么发呆,要么后退,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惹得夏何欢都不禁好奇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身上的衣服是何时开始竟然已经变得透明,衣袍掩盖下的皮肤寸寸裂开,皮肤下却不是血肉,而是如岩浆般灼灼燃烧着火焰! 她刚刚一路踏来之地,坚硬的金刚岩地面都被融化成了一条条沟谷深壑,流淌其中的火星岩浆灼热刺目。 这…… 这还是她吗? 夏何欢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更不要说第一次见到此景的魔族公主和那三十名魔族魔将。 “是玄清石!这小子融合了玄清石的灵力!不好……” 魔族公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妖媚的脸上不复淡定,整个人便像是疯了一般,迅速将身后的魔将们一个个随手抓到身前做挡箭牌,而她自己却夺路而逃。 大殿内只剩下那三十名名魔族魔将,后知后觉的也要往殿外逃去。 只可惜,几乎是在魔族公主逃出大殿的同一时刻,夏何欢便耐不住身体中那炙烈如火般的气浪,大吼着就爆发了出来。 “轰!” 红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了整个宫殿。 那三十名一身漆黑的魔族魔将连逃跑都来不及,脸上带着万分惊恐与绝望不甘的表情,在这红色的光芒下一点点碎成了齑粉,不复存在。 就这样把他们解决了吗? 夏何欢余光瞥了一眼,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得意的胜利的笑容。 她好厉害,不愧是男子汉!过两天她就可以去救扶翼哥哥了! 可是现在好累,浑身都像散了架一般。 夏何欢缓缓的闭上了眼,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她不知道,光芒中心的她,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焦炭。 斑驳的皮肤,焦黑的血肉还有那几乎化成粉末的衣服,已经很难分辨出彼此。 只看见夏何欢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缓缓的倾倒了下去。 剩下那把龙宵宝剑还散发着灼灼的金光,依旧安然无恙地躺在夏何欢的身旁。 “欢儿!”帝炽华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喊着。 心仿佛都跟着那抹洁白的倩影远去了,心头的疼,比身上所有伤口加起来的疼还要痛彻骨髓。 他一步一吐血,也还是爬到了夏何欢的跟前,赤红的双目,想看却不忍看那具焦黑的“尸体”。 他的欢儿,就这么死了吗? 帝炽华沉默了片刻,冷峻的面容上染着一抹决绝,竟缓缓拾起了夏何欢身旁那把依旧灿烂的龙宵宝剑。几乎是使了全部的力量,才将宝剑举到了他的脖间。 笨蛋…… 黄泉路上你慢点走,大魔王马上就来陪你! 正欲横刀脖间的帝炽华,余光不经意间落到了夏何欢脖颈间的那块五彩的石头上,才算是停下了手。 原本了无生趣的眸眼中顿时恢复了一片生机。 玄清石还在散发着光芒,便说明宿主没死! 笨蛋没死! 只要救治及时,一定还可以活过来! 帝炽华正准备去扶夏何欢的时候,宫殿外传来了御前侍卫统领慌张的声音。 “王上,李阁老与二王爷合谋,带领十万大军叛变了!” 第四十四章 四面楚歌 御前侍卫统领一步跨进来,才发现大殿内一片狼藉,王上都身受重伤。地上还躺着一具已经烧成了黑炭的“尸体”,当下便身子发颤,险些跌倒在地上。 “王上!您……” 帝炽华虽然脸色苍白,确实神情冷静,只问:“十万大军到哪里了?” “李阁老以鬼族开战为由,蛊惑军心,已蛊惑得五万大军向西南方向逃去,另外四万大军由二王爷带领着,驻守在十里外!李将军还带着一万大军已杀到了王宫城门之下,南平郡主也不见踪影……” 魔族夜袭,鬼族开战,奸臣内乱,忠臣叛逃…… 四面楚歌是吗? 呵呵…… 帝炽华冷冷一笑,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了一道兵符,交到了御前侍卫统领的手中,道:“传令,让在城外接应的赵将军、封将军即刻进宫,勤王救驾。” 御前侍卫统领着实怔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王上竟然早有打算! 御前侍卫统领脸上钦佩,刚准备起身,忽而又想起一件事来,只能禀告:“王上,鬼族确实已经发兵,按照行军速度,应该明日便能到达要塞之地,天州郊外!” “知道了,本王自有应对。”帝炽华淡淡的声音回答。 御前侍卫统领重重地点头,信心倍增。 在出宫殿前,还招呼来了一支御前侍卫队,守候在帝炽华的身旁。 帝炽华命人将已经烧焦的夏何欢先安置到了宫殿中一处无人知晓的密室之中,派了两个靠得住的宫女照顾着。 而他自己则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便重新披甲上阵,至奔了王宫的城墙头上。 城墙内外,喊杀声震天。 宫殿密室中,静谧无声。 负责照顾夏何欢的两个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百思不解的神情。 “都烧成这个模样了,还要看着做什么?” “我也纳闷呢,都不喘气了,怎么也不入土为安……” “……” 两个宫女虽然已觉得夏何欢现在十有八九已经是尸体了,却还是不得不遵从王上的意思,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具尸体,不敢合眼。 只是须臾之后,密室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夏公子在不在里面?我是夏公子的婢女,找了许多地方都不见他,你们若是看见了,便烦传告一声!我也好放心。”芸慈焦灼的声音传来。 两个宫女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年纪轻一点的小宫女想开口答应芸慈,另外一个年长的大宫女急忙伸手掩住了她的嘴。 “皇上有命,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谁都不可以再接近夏公子!你难道想要抗旨不尊吗?” “可这芸慈姑娘是夏公子的贴身婢女,让她知道夏公子的尸体在这里,又有何不可?”小宫女一脸不解。 “反正别管那么多,只管听命王上便对了。”大宫女推了一把小宫女。 小宫女这才老老实实闭了嘴。 就在这大宫女小宫女争执之间,那躺在床榻中,许久不曾动上一动的“尸体”,竟然微不可闻的发出了一道的呻吟声。 只是声音太轻了,被两个宫女争执的声音完全掩盖了过去。 然而…… 远在千里之外,圣清界的万渊崖底的扶翼,却猛的睁开了眼睛。 “欢儿有难!” 几乎是笃定的口吻说完这句话之后,扶翼便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用力地要挣脱手脚上的锁链。 哗啦啦…… 锁链被震的晃来晃去,却没有丝毫要断裂的迹象,反而诡异的越拉越紧。 扶翼的手脚关节处都被拉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甚是骇人。 扶翼却像是不知痛楚,只一个劲的咬牙硬扯。 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身后的瀑布忽然爆裂了数十倍,倾盆而下的瀑布,直打得扶翼浑身是血,才刚刚将养好没有几日的伤口,悉数被水柱冲开,鲜血横溢出来,再一次侵染红了他的红的发黑的衣袍。 就在此时,凭空一道光芒闪过。 原本空空如也的平地间突然出现了上清主老头的身影。 “要死了,要死了,你这个逆子,就不能安分一点?”上清主老头怒气冲冲而来。 等看见满身是伤的扶翼,上清主脸上的怒气便化作了满满的怜惜,还有一些别的情绪掺杂其中,复杂纠结得令人看不懂。 倒是说话的口气柔和了许多:“都说了再呆一个月便放你出去,非要闹得不可开交你才安心?” 扶翼喘息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道:“老头子快放我出去,我感觉到了,欢儿有难!” 听闻此话,上清主老头这才肃色了起来,急急忙忙地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而古朴的铁盒子,铁盒子打开,便看见了这个盒子底下铺着一层土。 原本是空空荡荡的一片土而已,可铁盒子打开之后没有多久,便看见这片土中央缓缓长出了一片新鲜嫩绿的叶子。 扶翼不知那是何物,催促道:“老头子,你在看什么呢?” 上清主眼中露出了激动的光芒,双手都微微开始颤抖:“有了,有了!” 扶翼还从来没见过的老头子如此激动过,遗失件也忘了催促他放人,只追问了一句:“有了什么?” “那个小丫头,已经解开第一重封印了!” “什么?欢儿身上的不是先天缺乏之症,而是封印?那,岂不是要经过九死一生才能解除封印?究竟谁这么缺德,给欢儿下这种封印?”扶翼急切地追问上清主。 上清主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你可听说过,圣清界有过一任圣清主?” 扶翼立刻一脸敬畏的表情:“自然知道,圣清界里数十万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修炼到了上品仙药清级别圣清仙,拥有七世轮回之力!只需轮回一次,便可力挽狂澜,救活世上半数浮生!只是在八百年前,遇到了仙魔大战,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六界,因为启动了最后一世轮回才身殒!” “夏何欢就是圣清主的独女。” “你说什么?” 第四十五章 圣清之力觉醒 “只是这丫头从出生起便被封智,封灵,封性,封情……必须经历九死一生,才能解开封印,恢复女儿身,同时还会得到圣清主的灵力传承!” “这么说,欢儿才是最终继承圣清界的人?”扶翼狭长的眸子里盛着隐隐的光泽。 上清主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道:“我今日告诉你这件事,就是要你答应我,好好辅佐这丫头,助她成功解除封印!明白吗?” “自然!不就是九死一生吗?我用我的命换她平安!”扶翼豪气地答应,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却听上清主凝眉叹气地仰头道:“仅是九死一生是不够的,圣清主陨灭之前还说过,最终还是需要这丫头顿悟才能破劫……” “还有劫?”扶翼表情骤然僵住了。 “她虽无情,但是封印解除的那天,她也会遇到她人生中最大的劫难……你必须让她在解除封印之前学会爱上一人,愿为其死,恨上一人愿放其生,才能化解此劫!而且眼下看来,那丫头已经遇到了这个命中注定的人,你必须好好帮她!” “开什么玩笑!她的命中注定之人除了本座,还能有谁?”扶翼横眉怒目,狭长的眉眼里已经没了欣喜的光泽。 上清主摇着头,背着手,一边说,一边走远:“我就知道你小子想不通,看来还是不能指望你辅佐那个丫头,继续关你一个月再说吧!” “喂,老头子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为什么本座不是欢儿的命定之人?” “凭什么还要本座帮欢儿爱上别人?” “我告诉你,你个糟老头子,不可能!” “我的欢儿!!!” 啊—— 一道沉痛的呼声,竟然像是穿越了千里之遥,直接冲入了夏何欢的耳朵里,直让夏何欢心头一悸。 扶翼哥哥在喊她吗? 躺在床上的夏何欢,脖颈间那枚小巧的五彩石头也开始急促闪出光芒。 唔! 身上好闷,好热,好痒! 夏何欢恢复了神智,却感觉自己睁不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装在了一个坚硬的壳子里,完全无法动弹。 夏何欢只能发出不适地哼哼。 大宫女和小宫女二人听见声音,却不敢相信是夏何欢发出来的,一再确认之后,顿时吓得没了魂。 “是……这是尸体发出来的声音!”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大宫女和小宫女的身后响起。 还没等大宫女和小宫女回头看是何人闯入了密室,就听见两道同时响起的咔嚓声,两个宫女的脖子便诡异的扭向了一边,脸色煞白,眼睛暴突,舌头拉长。定格在这个姿势片刻之后,身子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这才看见她们身后闯进密室的人。 芸慈。 芸慈看到床榻上那具焦黑的“尸体”,脸上立刻露出惊诧的神情,下一刻,竟然又有些遗憾。 “想不到你这么容易就死了!当年你虽然救了我,却也轻薄了我,我早就立誓,若你能娶我便也罢了,若你不娶,我便要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虽不能睁开眼,却能听见声音的夏何欢,姜芸慈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听到了耳朵里,却久久不敢相信。 她竟然如此恨她? 只因为她闹着看过一回她的胸肌? 芸慈说完还不作罢,竟抬起手来,指尖凝聚着一道褐色的光芒。 嗯? 是灭魂降? 一直闭着眼睛的夏何欢,竟然感觉得到空气中这一丝细微的灵力变化,很快便警觉了起来。 扶翼哥哥生气的时候就喜欢用这招! 夏何欢知道,若是自己被这一招击中,那可就铁定没命了! 不行! 她不能死! 夏何欢不再费力气哼唧,只花了所有的力气去冲破周身的束缚。 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扭动,都犹如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刀扎在她的皮肤上,不论能不能愈合,这痛楚却是清晰而漫长,深入骨髓的。 快,快起来! 夏何欢对着自己不停的喊。 虽然只是过去了瞬息,在夏何欢这里却像是度过了万年! 咔嚓咔嚓—— 一丝轻微的爆裂声传来之后,夏何欢感觉周围的束缚顿时松懈了许多,脑子里也不似从前那般浑浑噩噩,灵台只觉得有光芒笼罩,清明无比。 她当下一咬牙,一个用力,竟然猛的坐起了身子。 哗啦啦! 一层层如黑色泥土般的焦块从夏何欢的身上一层层掉落,露出了掩盖在焦块下的肌肤,竟然晶莹如玉,光泽照人。 等到所有漆黑的焦块从夏何欢的身上褪下去之后,夏何欢的皮肤竟然比原来的还要好上数倍,原本平坦的胸口,此刻竟然也微微隆起了一些。 芸慈看着,惊得手中的灭魂降都忘了使,只呆呆地看着床榻上刚刚苏醒过来的夏何欢。 “你!你当真是女人?” “呵呵……”夏何欢向着芸慈冷冷一笑。 她不想回答这个女人任何一句话了。 刚刚仿佛破茧成蝶的那一刻,她突然间便忆起了从前被芸慈消除掉的所有记忆。 是她把她弄晕,送去了大魔王的床上。 是她,见死不救,还故意用折磨她的办法帮她拔箭! 还有几次的意外,现在想来,也应该和她脱不开关系! “欢欢,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我可以跟你解释!其实你……” “不必解释了。”夏何欢轻蔑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否则我不保证我能忍住不弄死你。” “就凭你?” 原本还想继续忽悠夏何欢的芸慈,连口舌都懒得浪费,直接讥笑了起来。 “夏何欢,不是我小看你,实在是你自己太没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没有修炼一招半式,没有学习任何保命逃生之术,即使你吞了秦椒的内丹,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拿着长刀的婴孩,完全不足为惧。” “原来我从前那么废物吗?” 夏何欢清凉的眸子里有些疑惑,有些诧异,可最终还是平静得出奇,似乎对能不能打败眼前的芸慈已经胸有成竹。 第四十六章 身体还是很诚实 芸慈只当夏何欢是虚张声势。 挥手之间,便朝着夏何欢气势汹汹而来。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一直静坐在床榻中一动未动的夏何欢,身子竟然在瞬息之间迸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轰! 无形的气浪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瞬间就将芸慈震到了数米之外。 芸慈一个不慎,直接被这股气浪撞到了密室的石墙上。 好半晌才从石墙上缓缓的滑落下来,头发凌乱不堪,嘴角还不停的溢出殷红的鲜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怨毒的盯着眼前的夏何欢。 “怎么可能?你刚刚的那一击,比秦椒还要强出许多倍,根本不可能是你身体里能发出来的力量!” “说的是啊,我也很是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大一股力量,不过,回头我自会去问上清主老头!至于你嘛……”夏何欢微微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丝阴沉的笑意。 “你想要把我怎么样?” 芸慈眯着眼眸,一脸阴沉之色。 虽然她原本的实力还是比夏何欢强,可是她刚刚在大意之下受到的这一击,已经让她身体重伤。眼下根本是手无缚鸡之力。 夏何欢垂眸看了看。 床塌的一旁就是被芸慈弄死的两个宫女,宫女双眸圆睁,舌头长吐。死状简直惨不忍睹。 看来这个芸慈,也是死不足惜的。 夏何欢思忖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芸慈交给大魔王来处置,毕竟芸慈弄死的是大魔王的人。 须臾之后,夏何欢将芸慈五花大绑了起来。 “放了我,不然等我恢复了,我一定让你生不如……唔!” 夏何欢将一块抹布塞进了芸慈的口中,同时伸手拍了拍芸慈的脸颊。 “放心,我一定赶在你恢复之前就回了!” 说完这话,夏何欢便走出了密室。 令夏何欢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宫之中已经一片纷乱,走在宫中,好不容易遇到几个侍卫侍女,也是来来回回,疲于奔命。 大魔王去哪儿了? 夏何欢随手抓了一个人下来,拦着这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啊?” “李阁老,李阁老造反了!王上带领了一对亲信,亲自出兵……” 没等那结结巴巴的宫女将事情说清楚,夏何欢就已经弃下她,飞一般的速度掠向王宫的城墙。 夜漆黑如水,风寒冷刺骨,月光冷寂,遍洒大地。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越往前跑,夏何欢便越能感觉到前方紧张的战事。 须臾之后,当夏何欢赶到了城墙头下,便看见城墙上一道高大很熟悉的的身影。 大魔王!大魔王竟然没事! 她记得她昏迷之前大魔王就已经快要失血过多昏厥过去,怎么现在还能撑得住? 夏何欢又诧异又担心。 胸口处仿佛有火团在燃烧,直逼着她,非要上前一探究竟不可。 哗! 夏何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感觉身子一轻,脚底便缓缓的腾空,整个身子都像羽毛一样飘飘浮浮了起来。 飞起来了,她飞起来了! 夏何欢欣喜异常。 只是随着夏何欢身子的升高,城墙上下那激烈的喊打喊杀声和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就像是海啸一般铺天盖地袭来,震得她耳朵轰鸣,浑身寒毛倒立。 “杀杀杀!” “嘭嘭嘭!” “……” 在那一片嘈杂的声音中,漆黑的夜色下,夏何欢终于看见了侍卫重重保护着的金盔铠甲的背影。 只听他振臂一呼,高声令下:“迎战!” 咻咻咻! 哗啦啦啦…… 几乎是帝炽华下令的同时,城墙门上守着的上千兵将便齐齐拉弓射箭,有的负责投石。 箭矢夹杂着巨石如雨点般朝城墙外上万的叛军落下去,即使他们手握着厚重的盾牌,也被炸得东倒西歪。箭矢透过缝隙,亦是将不少人当场射了个对穿。 惨叫声不绝于耳。 箭伤是什么感觉,夏何欢最清楚不过了。 这便是战争的残酷…… 夏何欢很狠的拧眉。 可…… 战争便是战争,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这一刻,夏何欢竟觉得自己十分同情帝炽华,他哪怕杀伐天下,也有三分是被逼无奈的。 然而…… 那个才刚刚气势如虹的喊出“迎战”二字的帝炽华,顷刻间便在夏何欢和众人的眼前缓缓倒了下去。 “大魔王!”夏何欢忍不住在帝炽华的身后大喊。 当下便越过重重人群,疾驰向帝炽华。 帝炽华周围的侍卫似乎完全没想到有普通的子民敢跑到这前线来,而且这个普通的子民长相却是妖娆夺目,更胜女子。尤其是她脸上那焦灼担忧的神情,简直让人以为他就是王上的正牌王后! 一时间,那上千侍卫们都惊得忘记了阻拦,眼睁睁的看着夏何欢跑到了帝炽华的身旁,扶住了缓缓倒下的帝炽华。 帝炽华也怎么都不敢相信,刚刚还烧成了一具焦炭的笨蛋,眼下竟然如出水芙蓉一般,俏丽生动的站在他的面前。 “笨蛋,你没事,便好……” 帝炽华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一双因为见到夏何欢而亮起的眸子,没过片刻又继续黯淡了下去。 夏何欢心口微微发紧,半边身子扶着帝炽华,腾出一只手来,翻看帝炽华盔甲下的伤口。 随便一看便看见了数十道之多! 这个流血的速度,大魔王就算是血牛也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了! 夏何欢当下便咬破自己的手指,将手指硬生生塞到了帝炽华的口中。 帝炽华扭头,想要避开。 “你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吃我,还别扭个什么劲!”夏何欢瞪了一眼帝炽华,强行掰正帝炽华的脑袋,将手指送了进去。 夏何欢的吸引力对于重伤的人,就好比瞌睡的时候看见的枕头,口渴的时候看见了的水。即使帝炽华忍耐力超强,在这濒死的一刻,他也还是沦陷了。 那香嫩鲜甜的血液,柔软滑腻的指腹,就像是世间一抹艳丽的风景,一口最难得的美味珍馐,引得帝炽华疯狂噬咬,仿佛恨不得整个吃到肚子里去。 夏何欢紧紧皱着眉头。 这个大魔王,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这回咬的可比哪回都狠呐! 第四十七章 五万年大醋坛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城墙上下杀成一片! 无数黑影憧憧,铺天盖地的涌入王宫城内。 城墙上下乱成一片。 刀剑,火烧声整耳欲聋。 然而…… 城墙之上,唯剩下夏何欢与帝炽华,一白,一黄两道人影,岿然不动。 阵阵寒风吹来,只见原本岿然不动的帝炽华和夏何欢两人,身上忽然释放出了五彩的光芒。 尤其是夏何欢脖子间那枚小小的五彩石,在夜色下,光芒越来越强盛,五彩的光芒不停的从帝炽华的身上和夏何欢的身上互相流转,仿佛连接着帝炽华与夏何欢的某种神秘力量。 轰! 只听见一道炸裂般的声响,从帝炽华和夏何欢二人身上传来。 城墙上下纷乱的人群突然间安静的片刻。 所有人都诧异的抬头看着城墙高处那一抹艳丽夺目的光芒。 帝炽华和夏何欢两人便在这时,手牵着手,从那夺目的光芒下突然飞身了出来。 冷风嗖嗖的灌过衣襟,吹过面颊,鼓动着的衣袍。 夏何欢可没有帝炽华那么坚强。 不一会儿,夏何欢就打了个喷嚏,一幅瑟瑟发抖的样子,落地便抱着胳膊,双脚不停的跺着地。 “好冷好冷,好冷……” “……” 城墙下那些叛军和护城军瞥见夏何欢这个反应,顿时一副无语的模样。 帝炽华睁大了眼睛,片刻之后也是一脸无奈,只能将他肩头的披风解下来,盖在了夏何欢的身上。 “笨蛋,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忙一会儿。” “去吧去吧!” 夏何欢揽着帝炽华披在她肩上的上等绒毛缝制的披风,笑眯眯的弯着眉眼。 帝炽华再次觉得一头黑线。 为什么戏本子里那些痴情的夏何欢都是喊帝炽华不要去,只有这个笨蛋欢快地轰他走? 夏何欢还一脸不解的看着帝炽华。 “你的实力比我还强悍,你不去,难道还要我去?”夏何欢怔怔的看了帝炽华一眼,然后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知道了,你想偷懒对不对?” “本王去去就回!” 帝炽华害怕再跟夏何欢聊下去会把自己气吐血,便拿起他的龙霄宝剑,叱咤而去。 “哗哗哗!” “啊啊啊!” 黑夜中,就见无数道金光划破夜空。 凛冽的剑气所到之处,横扫一片,所向披靡。 惨叫声不绝于耳。 原本处于下风的颓势,竟然在帝炽华暴力劫杀下,瞬间扭转了局面。 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过是半个时辰,想要强行攻进王宫中的这上万名叛军,便开始节节溃散。 躲在军队后方的李阁老咬牙切齿了片刻。 这个该死的夏何欢! 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重伤濒死的王上瞬间就活了过来,这才捣乱了他一举抢占王宫,当二王爷夺取王位的计划。 眼下王上势如破竹,一人当关,万夫莫敌。他也只能暂时作罢。 “老夫早晚有一天要来取你们二人的项上人头!哼!” 李阁老愤恨的骂了一声,策马扭头,准备逃离这里而去。 夏何欢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糟老头子。 惹了这么大的祸,拍拍马屁股就要跑? 真是想得美! 夏何欢仅仅是闭目联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和帝炽华一同从城墙上下来时的招式,当下便感觉脚下有一股强烈的风云浮动。 等到回过神来,睁开眼睛,就发现她直接飞到了天空上方,人已经越过了重重兵将,来到了万军后方的那个李阁老跟前。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就凭你?狐媚惑主的玩意,能有什么本事留下老夫?” 李阁老说话之间,他身旁护着他的上百名锦衣铠甲的侍卫便如潮水般朝夏何欢冲杀了过来。 无数刀光剑影,密集如雨。 夏何欢却等闲看之,泰山崩于前而不动。 一直带着护城军与叛军交手的帝炽华,终于发现了敌军后方这一幕,顿时惊得浑身一震。 那个笨蛋不是让她待在后面等他的吗? 帝炽华大吼一声,更加急匆匆的大开杀戒。在万千人马之中,硬是闯出一条血路,迎着夏何欢。 夏何欢也感觉到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不约而至。 然而…… 那上百名潮夏何欢勇杀过来的侍卫,不过是一个眨眼间的功夫,便悉数躺在了地上,只剩下李阁老一人被夏何欢围追堵截在一片大石前,脸上满是见鬼一般的惊恐。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受到我那个婢女的启发。”夏何欢微微牵唇一笑。 抬手之间,她的掌心中便盛放出了一株黑褐色,形状古怪的药草。 帝炽华刚要接过来仔细看看。 夏何欢便赶紧将药草收回了衣袖中。 “这种药草的粉末一旦沾到你的皮肤或者吸进鼻子里,就会立刻昏厥过去,要是严重的话,还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你可别乱来。”夏何欢白了帝炽华一眼。 这么冒冒失失的,怪不得会弄到满身是伤。 帝炽华微微拧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顿时升起一股不悦的气息,脸色也是十分低沉。 “这是你那个婢女对你使的手段?” “她哪里需要像我这样凝结出药草?她自己就是药草本草好不好?!” 夏何欢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微微叹息。 怎么她就那么笨? 竟然被芸慈那个家伙数次得手,陷害了上百年的时光,还将她当做好友。 要不是今日她遇到魔族偷袭,激发了玄青石的能量,让她体内修为大增,突破了身体里的一层禁制,她还不知道要被芸慈那个家伙蒙在鼓里到何年何月呢! 帝炽华心疼的摸了摸夏何欢的脑袋。 “待本王回去,一定为你做主!” “放开本座的欢儿!”一道带着醋意和浓浓怒火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第四十八章 都是骗子 无边的夜幕下,泛着红光的一道红影从天而降。 他墨发狂舞,面色白皙,双眸狭长而邪魅,薄而性感的红唇微微开合着。明明气质妖娆,却神情阴沉狠厉。 看向帝炽华的目光,仿佛要直接将帝炽华吃了似的。 嘭嘭嘭! 只见扶翼挥袖之间,数十道漫天的红光从天而降,仿若炸弹一般砸在了沿途那些挡住了他的叛军头上。 上万叛军,瞬间被炸死了大半,盛夏的也像是见鬼了似的,大喊大叫着,纷纷仓皇而逃。 一场原本势如破竹,十拿九稳的夺城之战,竟然就这样被夏何欢和扶翼两人破坏了。李阁老简直是死不瞑目。 然而诡异的是,扶翼虽然帮了帝炽华一把,可是扶翼落下地来,翩然来到帝炽华和夏何欢的跟前之后,看帝炽华的眼神便像是燃烧着火团。 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令人窒息了起来。 一见扶翼哥哥这样的神情,夏何欢就忍不住如鹌鹑那般缩起脖子。 该不会又被扶翼哥哥吊在屋檐下吧? 夏何欢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明明穿着衣服的嘛!他干嘛又那么生气?难道是在生气那天茶庄中,自己没能上去帮他? 夏何欢想来想去,便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无奈又有点心虚之下,她只能笑嘻嘻的凑上前,撒娇讨好一般的拉着扶翼的胳膊,晃来晃去。 “扶翼哥哥,你能找到我真好!本来我也想去找你的,只不过芸慈说我能力不够,去了也是给你添乱,我才想着好好修炼,等修炼好了再去看你。”夏何欢像拉家常一般的对扶翼侃侃而谈。 说话间,夏何欢粉嫩的脸蛋上,那两个大大的酒窝时隐时现,看得令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扶翼看见这样的笑容,早就生不起气来了。再听见夏何欢说的话,才突然回过神来。 “你说芸慈不让你去找我?”扶翼一把抓住夏何欢的胳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浑身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夏何欢一看扶翼这样的神情,黑葡萄般的眸子咕噜咕噜一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芸慈不仅是几次三番用她的迷魂香去除她的记忆,还编造了扶翼哥哥的话,骗了她。 “扶翼哥哥,那日在茶庄中,你是不是没有跟我说那个三月之约?”夏何欢睁着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经了起来。 “什么狗屁三月之约!本座只要想做的事情,三个时辰都等不了!”扶翼猛的一挥袖,干脆利索的回答。 此话一出,夏何欢的神情顿时黑沉下去。 她转过头来,拧眉瞪着帝炽华:“大魔王,芸慈骗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你和小白白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也不告诉我?” 帝炽华脸上的欣喜已经荡然无存,眉头打成了一个死结,脸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眼中露出了无奈纠结的神情。 好半晌,才听见帝炽华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笨蛋……你要怪我,就怪我吧,没想告诉你,是本王存心的。” “你!” 夏何欢鼓起眼睛,腮帮子也一鼓一鼓的。 一旁的扶翼听完,发现夏何欢已然生气,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他便想起了老头子放他出来时叮嘱过他的话。 必须要让欢儿与命定中人经历九死一生,学会爱上一人愿为其死,恨上一人愿放其生。 眼下他们吵成了这样,欢儿又要如何解除封印,觉醒圣清主之力? 左右思量了片刻,扶翼几乎是咬着牙才忍住了捏死帝炽华的冲动,走上前来,闷声的说道:“别为此事别扭了,本座都不计较了。” “什么?”夏何欢扭过头来,一脸诧异。 眼前红衣妖娆,神情却萎靡不振的扶翼,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连帝炽华也露出了微微诧异的神情。 莫不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这片满是硝烟和血腥气弥漫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最终,收拾战场的御林军统领上前,一拱手,向帝炽华禀告:“叛军已经悉数抓获!还请王上定夺!” “杀!”帝炽华眸光一沉,毫不犹豫的。 扶翼听严,眼中竟划过一丝赞赏的神情,勾着唇角,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魄力的,若不是投身凡胎,想来在天界做个上仙也是做得的。” 帝炽华朝扶翼这边轻轻扫来一眼,意味不明的一笑。 下一刻,他便转过头去看着夏何欢:“笨蛋,我要去处理一下宫中的事务,你就带你的扶翼哥哥在宫中等着本王,在本王回来之前,哪里都不要去,听见了吗?” “看我心情吧!我最讨厌骗子了,你们都骗了我,还没有好好向我道歉呢,在我原谅你们之前,我可不能保证我一定会待在公里等你们。”夏何欢倔的嘴,抱着胳膊,撇过头去不看帝炽华。 扶翼见这模样,便知道她的欢儿心性未开,压根还没有喜欢上帝炽华。 他脸上是欢喜的,心下却又担忧,如此下去,解除封印,觉醒圣清之力的日子更加遥遥无期了…… 该死,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老头子做这种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事情? 扶翼在一旁咬牙切齿,自顾自的纠结。 夏何欢却已经依照帝炽华说的话,要往宫中走了。 “欢儿,你去哪儿?” “扶翼哥哥,欢儿最近遇到一些奇缘,不仅修为厉害了许多,脑袋也清醒了一些,这才发现了一个潜藏在我身边许多年的毒草。” “毒草?” 扶翼猛的睁大了眼睛。 他的欢儿什么时候也会露出这般生气冷厉的神情? 真是稀奇! “好,我陪你去看看那棵毒草,到时候不必你动手,扶翼哥哥帮你拔草!”扶翼微微启唇一笑,光芒简直胜过夜空中刚露出头的皎月。 夏何欢看着,也欣然地一笑。 还是扶翼哥哥好!那个大魔王是骗子,小白白也是骗子! 第四十九章 大骗子还要抱抱? 风华国中,尘埃落定。 一身白衣翩翩的夏何欢,带着红衣似火的扶翼,直奔了关押芸慈的密室门口。 轰隆隆—— 密室的大门打开,夏何欢顿时怔住了。 室内只剩下了帝炽华那两个被芸慈杀了的宫女尸体,到处都不见芸慈的踪影。 “芸慈不见了?”扶翼看着夏何欢脸上震惊又失落的神情,便已经猜到了一切。 “扶翼哥哥,你送给芸慈的海螺,能找到她的位置吗?”夏何欢昂起头来,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闪着灵动聪慧的光芒。 扶翼着实怔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时间拿出那个传音海螺找芸慈,而是首先伸手去抓住夏何欢的手腕。 夏何欢一脸莫名其妙。 “扶翼哥哥,我没生病啊!我现在身体好着呢!” “好,确实是好!” 扶翼很是激动,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动着异常兴奋的亮光。 夏何欢还是第一次看见扶翼哥哥如此开心,自然忍不住好奇。 “看你的样子,我的身体可不只是好一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夏何欢自己也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好像和从前有所不同了,只是究竟是哪里不同,又说不太上来。 扶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伸手抚了抚夏何欢的头,神情无比严肃,口吻低哑而深沉:“欢儿你不必管这么多,只要记住,有扶翼哥哥在的一天,就一定会护你平安康乐一天!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我只是要一个海螺而已。”夏何欢惊恐地睁大眼睛。 “哦,你是说那个偷偷害你的芸慈贱婢?本座这就替你收拾她!”扶翼回过神来,衣袖一挥。 便看见那大红色的衣袍下突兀地生出了许多的白色雾气。 雾气弥漫之间,一个海螺吊坠凭空出现。 扶翼有些意外地看着这单独的一件海螺吊坠,好看的长眉紧紧拧起,道:“可恶,竟然是被那个小贱婢给卸了下来!” “罢了,罢了,且先不管她!早晚有一天,她是要回来的。”夏何欢大方地一挥手。 “我的欢儿,当真是长大了……” 扶翼忍不住一脸地盯着夏何欢的脸,眸光深邃而邪魅,仿佛能将人融化了似的。 看着看着,竟情不自禁地缓缓倾身,想要在那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夏何欢睁着眼睛看着,不由自主地皱眉。却还是没有想到要躲开。 大概是上次在茶庄的时候扶翼哥哥受伤严重,所以想要吃点她身上的药清之气,补补身体吧? 嗯,这样想来,也是应该的。 只是…… 在扶翼还没来得及吻上去的时候,密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鼓噪的声音。 “小欢欢,小欢欢你在哪里?” “小白白?”夏何欢扭过头来,欢喜地迎到了门口去。 门口处,就见白洵玥墨发高束,俊美绝伦的脸庞上,星眸闪动着如灿若星辰的光芒。身上还穿着一身帅气的银色铠甲,腰间一把灵蛇长剑,刀剑出鞘,似乎是风尘仆仆而来。 “哎呀!小欢欢!原来你在这里啊!可叫我好找!”白洵玥刀剑入鞘,张开双臂就要来拥抱夏何欢。 夏何欢回过神来之后,脸上的喜色退去,立刻一个旋身闪开了。 大骗子还要抱抱? 滚! 白洵玥见夏何欢板着脸,对他不理不睬,立刻一脸担忧地问夏何欢:“小欢欢,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你对我都生分起来了?” “你看看我身后的人是谁。”夏何欢幽幽地瞪了一眼白洵玥,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黑暗的密室之中,一身红衣醒目的扶翼便踏步而来,身姿妖娆,气势却霸道嚣张,无人可比。 不是扶翼还能是谁? 白洵玥傻眼了。 “小翼翼,你没死?哎呀,真好,真好,身子可还硬朗?” “呵呵……那个凡人我不好动手,你来了正好,快来跟本座打一架!”扶翼脸上笑得妖娆妩媚,眼神却凶悍得反复能腐心蚀骨,异常骇人。 白洵玥立刻一脸虚弱的表情就往夏何欢的肩头靠过来,还伸手扶着额头。 只听白洵玥柔弱的声音道:“小欢欢救我,人家才帮着小华华去了一趟鬼族,又去了一趟魔族,还去了一趟千里之外的叛党二王爷军营,累得都不行了,你家小翼翼还要乘人之危,真是太狠心了!” “额……”夏何欢皱了皱眉头。 好像小白白今日是辛苦了。 好像大魔王最近确实招惹了不少祸事,鬼族开战或许就是因为她那晚惹的祸呢! 夏何欢想了一会儿,觉得一码归一码,总归来说,鬼族要是开战,她还是有责任的。至少,也该将那鬼族公主送给她的破魂戒指送还回去。 “扶翼哥哥……改天等小白白闲下来了,再找他算账如何?”夏何欢转过头来,商量的口吻道。 扶翼蓦然怔了怔。 随后又有些疑惑地看向夏何欢的眼:“欢儿,你到底是心疼谁更多一些?” 夏何欢被扶翼说的“心疼”二字,弄的有点懵。 心疼? 不等夏何欢想明白这种‘心疼’和救活猫猫狗狗的‘心疼’的区别,那白洵玥已经恢复了神采,活灵活现地在扶翼的跟前扭腰。 “羡慕嫉妒恨了吧?小欢欢就是更心疼人家,小翼翼你就别指望了,没戏的!略略略!”白洵玥还作死地冲着扶翼吐舌头,做鬼脸。 扶翼长眉一横,怒目而视,浑身都散发出了不悦的气息,十分慑人。 夏何欢可是知道,这是扶翼哥哥真的生气了! “你快别说了!找死是吗?” “我偏要说,今天我就来点醒这个小翼翼!我跟你说啊,感情这种事情啊,没有道理,哪怕你先来,只要小欢欢没开窍,你就算是押着小欢欢拜堂成亲了也都是枉然,哪里像小华华,他虽然……啊啊啊!” 白洵玥的话还没有说完,扶翼便已经急吼吼地冲杀了过去。 两人先后化作了一白一红两道光芒飞向了密室之外。 “小白白,扶翼哥哥!”夏何欢头疼地跟着追。 第五十章 神仙大叔 夜幕之下,寒风萧萧。 夏何欢也还没学会扶翼哥哥和小白白那种瞬移之术,压根没办法去追。 想来,两个人的实力也算是势均力敌的,应该谁也弄不死谁。 万一重伤了,也有她来疗伤。 如此,夏何欢便也不着急了,挥了挥衣袖便转身回了她的屋子。 不知芸慈逃往了何处……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突然传入了夏何欢的耳朵里。 夏何欢惊了一跳,扭头看向了窗户外。 就见窗外突然出现了一人,鲜衣怒马。 帝炽华? 金头盔,金铠甲,一张俊逸冷峻得撩人心魄的脸,一双宛若深潭的黑眸,一道噙着丝丝笑的唇,整个人在夜色下的仿佛闪着金光。 他在马上看向矮窗内的她,伸出手来。 低哑而充满了磁性的声音道:“不日便要与鬼族开战,随我一起上战场,出生入死,可敢?” 这宽大的手掌,粗粝却修长的手指,向着夏何欢摊开的时候,夏何欢直感觉自己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怎么越看大魔王,越帅,笑起来愣是比扶翼哥哥还好看了呢? “谁,谁要跟你出生入死啊!你都把我当傻子,骗了我!” “没错,但那时候我以为扶翼死了,你就算知道真相,也做不了什么。”帝炽华收了手,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的解释。 夏何欢蓦然怔了怔。 是啊…… 扶翼哥哥在与她一同回密室的时候说了,当初在茶庄的那一晚,秦霜那些人并不足为惧。只是后来不知道上清主老头为何突然杀到,扶翼哥哥措手不及之下,被上清主打得重伤昏迷,状如濒死。 只是在昏迷之前,扶翼是将用海螺传音了一次给芸慈的。 他叫芸慈守着她,等扶翼哥哥回来。 芸慈撒谎了,小白白和大魔王应该是并不知道详细情况的。 夏何欢低着头思索了片刻。 或许是时间太长,帝炽华以为他的笨蛋真的生气了,竟然也跟着神情凝重了起来:“我虽然平时喊你笨蛋,但是我从未将你当做过傻子,顶多只是将你当做一个敢不要命的去维护友情,亲情的傻子,若是你还不肯原谅我……那本王便自己去打这次仗,也好。” 言罢,帝炽华不再看夏何欢,提起手中的缰绳,用力一扯。 千里良驹,高头大马,立刻趋步向前,很快就要飞奔起来。 听见马蹄踏地,马声嘶鸣的那一刻,夏何欢的心头仿佛也有什么东西被牵动了,双脚不由自主地就想要跟着追去。 哗啦! 明明还不会瞬移术的夏何欢,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无师自通的,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帝炽华的身后,同他一起坐在马背上。 身前是帝炽华伟岸的铠甲背影,浓烈的雄性气息,甚至还有一丝萧瑟的血腥气。 原本一脸落寞,准备决绝而去的帝炽华,像是被重新燃起了一阵光芒,整个人的脸庞都光亮了起来。 “笨蛋!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弃了我!” “什么啊,明明是你想丢下我好不好?”夏何欢白了一眼帝炽华,可惜是坐在帝炽华的身后,他也看不见。 帝炽华似乎也不喜欢笨蛋坐在他的身后。 两军对峙之中,后背,就是最脆弱,最容易中箭的地方,他不要笨蛋在他的身后护他。 哗啦! 夏何欢才刚刚说完话,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肩头的衣服一紧,紧跟着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人竟然就被帝炽华抓到了马前,坐在了帝炽华的身前。 她的背脊紧贴着帝炽华身上冰凉的盔甲,耳畔却能感觉到帝炽华炽热的呼吸,甚至连帝炽华胸膛的每一次起伏,她都可以感受得真真切切。 “驾!” 帝炽华策马扬鞭,千里马迈步狂奔。 夜色下,寒风扑面,身后的胸膛却反复一道岿然不动的山脉,给她静谧,给她温暖。 这种温暖很特别,像是被用生命呵护的感觉。 夏何欢竟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了嘴角。 就在此时,一直微微发热发烫的胸口中仿佛有一股无边蔓延开来的疼痛,将她整个人都拉回到了现实里。 这是怎么回事? “丫头,可喜可贺啊……” “谁,谁在说话?”夏何欢惊了一跳,脱口而出地问。 在夏何欢身后的帝炽华也惊了一跳,问夏何欢:“笨蛋,你发什么傻呢?这是在去鬼族边界打仗的路上,一路荒无人烟,除了我,谁还能跟你说话?” “……” 夏何欢拧起眉头,闭上了嘴。 她不要再被大魔王叫笨蛋了,她真的很聪明好不好? “丫头,汝的确聪明,只现在还像是被束缚住了翅膀的鸟儿,暂且不能展翅飞翔!不如从今日起,汝随吾修习仙术,可好?” “你你你……” 夏何欢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声音不是中外界传来的,而是从她的脑袋里发出来的。 这是见鬼了吗? 不不不,应该是传说中的传音入秘!扶翼哥哥也会!只是,传音入秘要对话才行,怎么这个家伙连她心中所想都知道啊? “丫头,吾在你的七魂六魄之中,自然可以听闻汝之所想。” “啊?” 又是这道沉稳的男子的声音,确确实实是从她脑子里发出来的。 “神仙大叔,你到底是谁啊?” “汝暂且不必过问如此之多,只等汝修为精进的那日,吾方可有解开谜底的机会。”神仙大叔的声音不仅低沉,还悠扬,深渊,仿佛是从九天之下传下来的,一听便让人感觉不可忤逆,不可忽视。 要不是神仙大叔言辞还算亲切,夏何欢简直要被慑得双腿发抖。 “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师傅啦?” “不,汝就称呼吾……神,神仙大叔即可。”神仙大叔的声音略微犹豫了片刻。 夏何欢可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想修行仙术已久! 奈何上清主说她心智未开,不肯教。扶翼哥哥说他护她即可,也不肯交。小白白说她有天赋,不必教。凤漪榆自己还半桶水,不够教她。 现在好了,她有神仙大叔了! 只是…… 第五十一章 此罪当斩 夏何欢望着前方越来越荒凉的平原,神情不由地凝重了起来。 “大魔王,我若是将这枚破魂戒还给那个鬼族公主,她能不打仗了吗?”夏何欢单纯的声音在帝炽华的身后响起。 话一出口,夏何欢便感觉到身后的帝炽华身子一僵。 停顿了好半晌,帝炽华也没有回她的话。 夏何欢忍不住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之间,便不小心蹭过了帝炽华的脸颊。那略微带着胡渣的皮肤,蹭的夏何欢的脸颊生疼。 夏何欢皱起眉,捂着脸:“就不能痛快点告诉我吗?” 帝炽华低头看着夏何欢,黝黑如深潭般的眸子里有一道复杂的光芒闪烁,片刻之后,才听见帝炽华道:“打不打这场仗,怕是由不得你了。” “……” 帝炽华的表情太隐晦,夏何欢看不懂。更加听不懂帝炽华的这句话。 为什么不能由她? “驾驾驾!”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女子的催促声,声音十分熟悉,夏何欢立刻抬头看去。 这不是在王宫叛变之乱前就临时失踪了的凤漪榆吗?她怎么这个时候赶来了? 帝炽华也很是意外的看着跟前急匆匆赶过来的凤漪榆,拉了拉手中的缰绳,停在了原地。 凤漪榆的目光扫过帝炽华的时候是又愧疚又兴奋的,扫过夏何欢的时候则是满满的怨愤。纠结了片刻之后,凤漪榆还是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帝炽华的跟前。 扑通一声跪在了帝炽华的马下,低头,拱手。 “南平郡主前来请罪!” “何罪之有?”帝炽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凤漪榆,声音冷冷的道。 凤漪榆脸色一白,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玩忽职守,临阵脱逃……” 帝炽华神色不变,只是轻启薄唇,简单的涂了五个字:“此罪如何罚?” 凤漪榆像是被当头一击似的,跪在地上的身子狠狠的晃了晃,半天才开口回答。 “此罪当斩!” “既然如此,便当本王没有见过你,从今日开始,风华国便再也没有南平郡主这个人,你可记住了?” “王上!让属下戴罪立功吧,眼下内忧外患,叛王与鬼族集结,您又伤重未愈,属下不能在这个时候抽身而出,置您于险境而不顾啊!” 凤漪榆话及此处,已是声泪俱下。 帝炽华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就连臂膀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 坐在帝炽华身前的夏何欢只感觉身后的帝炽华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低沉不悦的气息,仿佛火山即将喷发前的震动一般。 “漂亮姐姐,眼下你就不要出现在大魔王都面前了,他能放你一条生路,已经实属难得了,要是你还犹犹豫豫的,走晚了,怕是他要后悔的呢!”夏何欢好心的劝说了一句。 凤漪榆立刻投来了一记冷眼:“你闭嘴,当时若不是你纠缠着王上,又怎么会将我气得擅离职守,留下了这么大个空档,被那些叛臣贼子钻了空子?” 怪我? 夏何欢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已经不太明白这些人类的思维了,还是当一株何欢草来得轻松自在得多。 就在夏何欢已经不想开口跟凤漪榆说话的时候,帝炽华抢先一步道:“本王言尽于此,你若再上前半步,本王的龙霄宝剑便是执行国法的利器!” 此话言罢,帝炽华用力一夹马肚子,策马扬鞭而去。 也不知是为什么,这回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 夏何欢只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要快被颠散了架。 一直等到千里马到了一处河边,帝炽华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之后,伸手将夏何欢也从马上接了下来。 夏何欢望着黑夜之下翻滚的长河,差不多有三丈多宽,河流翻涌湍急。随便插了根树枝下去,就发现这水深没过了头顶。 想要骑马过去是不可能的了,直接游过去更是不可能的。 原本河面上的不知是被谁拆了,就连绳索也断成了两条,随着河面沉浮。 帝炽华望着河面,抬手捏起指诀,变换了几次手势。 看起来又像是要召唤白洵玥过来。 夏何欢心虚的盯着。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依旧不见白洵玥的身影…… 帝炽华微微拧起眉头,神情略有些疑惑。 夏何欢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轻轻的扯着帝炽华的衣袖:“小白白现在正在跟扶翼哥哥打架呢,不说打死打伤,至少也要打累了才能抽出空来理会你。” 帝炽华怔了怔。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何欢,悠悠的道了一句:“你如今已经不为你的扶翼哥哥担忧了吗?” 夏何欢心大的挥了挥手:“他们都是活了五万多年的大妖怪,势均力敌,谁也弄不死谁,我担心他们作甚?换做是你去跟扶翼哥哥打架的话,我反倒会先担心你。” 夏何欢只是随口打个比方,却不知帝炽华为何欣然大笑。 “好好!” “好什么?”夏何欢白了帝炽华一眼。 帝炽华没有继续往下说,只对夏何欢吩咐道:“你且在这里安心的等我片刻,我去找些东西去去就回。” 夏何欢原本是打算乖乖听话的。 却不料,那六魂七魄之中隐匿的神仙大叔在此时开口了,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丫头,想不想学瞬移之术?” “想呀想呀,现在正是用这术法的时候,最好能把大魔王一起带过去!”夏何欢心中所想,都不用发出声音,神仙大叔便已经知晓了。 “汝且随吾潜心念咒!手不要放开那个小子。” “好!” 按照神仙大叔指示的方法,一边默念着大叔教他的咒语,一边伸手去主动抓住了帝炽华的手掌。 帝炽华走不开,回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夏何欢。 “笨蛋,你要做什么?” 夏何欢压根来不及回答帝炽华,就感觉脑子里有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脚下便轻飘飘起来。唯一沉重的便是牵着帝炽华的那只手。 等到能脚踏实地的时候,夏何欢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的她们,真的已经身处在了河流的对岸了! 第五十二章 吃太肥会嫁不出去哦 “笨蛋,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等法术?”帝炽华目光诧异的看着夏何欢,就像是第一天认识夏何欢似的。 夏何欢张口就想将神海中神仙大叔的事情告诉帝炽华。 “不可!”神仙大叔揣测到了夏何欢的意向,提前开口。 夏何欢心中略微失望了片刻,却也不敢忤逆了神仙大叔的意思,万一惹得他不说话了,自己上哪里去找这么一个不用银子就能找来的师傅呀! 只是看着帝炽华那灼热的目光,似乎不回答出来就不可能完结此事。 思来想去,憋来憋去,夏何欢便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天授!” “天授?这是哪门子修炼的办法?” “就是看天意!” 夏何欢敷衍的回答。 话刚说到这里,他们身后的长河忽然波涛汹涌,一阵又一阵巨大的浪花仿佛冲上岸边,吞噬一切似的。 帝炽华立刻伸手将夏何欢往身后一拉,随后便目光深沉的盯着那波涛汹涌的河面。 不就是沾上点水花吗? 她可没有那么娇气。 夏何欢如此想着,还想再用一次瞬移术,把帝炽华的马匹也带到河这边来。 这一次,夏何欢都没打招呼,依旧按照神仙大叔教她的办法。 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已经到了河对岸。 对岸那匹高头大马突然仰起脖子,情绪激动的嘶鸣着。 夏何欢赶忙伸手去安抚。 “乖乖,别闹,等我带你去了河对岸,就给你找最嫩的草吃,最甜的泉水喝,再给你找一匹最漂亮的母马,让你们一起跑天涯!” “……” 那躁动不安的千里良驹在听见了夏何欢这番话之后,竟然真的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夏何欢甚至有一种错觉。 这匹马好像在翻她白眼。 “丫头,若汝能听得懂兽语的话,应该就能听得到这牲畜在告诉你,它自己就是母马。” “什么?你是母马?怎么吃得这么肥?听说长得肥,会嫁不出去呢!”夏何欢冲着眼前的千里良驹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神情。 神海中的神仙大叔都快笑了出来:“丫头,看来要汝分得清男女之别,还是一件需要从长计议之事。” “你说我分不清什么事情?”夏何欢很不服气的口吻。 就在这时,河对岸的帝炽华已经发现夏何欢没打招呼的就跑到了河对岸去,顿时惊诧得眼珠子大睁。 “笨蛋,你怎么到那边去了!” “把我们的马带过去啊!去鬼蜮的路途那么遥远,难道就让我们日复一日走着去吗?”夏何欢说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殊不知,在帝炽华和夏何欢中间隔着的那条长河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漩涡,河流湍急的向着那个漩涡涌动,不论是多巨大的石头,多长的海藻,通通被吸入那个漩涡消失不见。 夜色下,冰冷的月光笼罩这片河岸,竟然升腾起白色的烟波,渐渐模糊了人的视线。 咦? 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看不见河对岸的大魔王了? 夏何欢虽然心中诧异,却没有怀疑其他,一手拉着马的缰绳,就准备继续用瞬移术。 神海中的神仙大叔却急声呵斥。 “丫头,小心河中央的怪物!先不要用瞬移术!” “啊?” 夏何欢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这才仔细去盯着那河中央的漩涡。 龙! 她看见了一双比灯笼还大的血红色的龙眼,上面血丝密布,瞳孔金黄而细长。 一眨眼,便像是直接对上了夏何欢的眼睛。 那森冷的,带着杀气的目光,只接触一瞬便叫夏何欢角的周身遍布寒意。 “大魔王别过河!河里有怪物!”夏何欢第一反应便是提醒和对面的帝炽华。 奈何,喊话之时,半空中已经看见了帝炽华腾空跃起的身影。 嗷! 只听长河上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 抬头一看,那漩涡已经逆流而上,直连天际,顷刻间变成了一丈多宽的水柱。 水柱之中有黑得发亮的龙身时隐时现,气势宏伟,也阴森骇人。 等到夏何欢她不迈步想要向后退的时候,那水柱中时隐时现的黑龙竟然一个旋身,直奔向了夏何欢这边。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巨龙就张开了血盆大口,似乎要将夏何欢整个吞下去。 事情太过突然,夏何欢躲闪不及之间,只来得及抬起双手挡住自己的脸。 死可以,毁容可不行! 嘶! 下一刻,夏何欢并没有闻到那巨龙口中的心头之气,也没有感受到巨龙利牙的撕咬,耳畔只听见了那匹母马痛苦的嘶鸣声。 夏何欢睁开眼睛,就发现距离自己不到一寸的地方,便是那黑龙的血盆大口,口中咬着的正是自己刚刚才安抚下来的母马。 母马刚刚用身体挡住了她,替她被这条黑龙吃了? 夏何欢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之后,心口一紧,眼眶竟然有发酸的感觉。 小母马…… 她还没有替母马找一匹小公马,还没有看着它们一起浪迹天涯,怎么能就这么被吃了? “我跟你拼了!”夏何欢只感觉胸口有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火,只逼得她握着双拳便朝着那近在咫尺的黑龙头上砸去。 嘭嘭嘭! 夏何欢的拳头,如雨点般一拳又一拳的落在那黑龙巨大的头颅上。 黑龙的头颅硬的犹如钢铁,凹凸不平的皮肤和鳞甲,非但没有砸出半点损伤,还将夏何欢的手掌划得鲜血淋漓。 血液顺着夏何欢的掌心流到了黑龙的眼角。 原本赤红着双眼,马上就要咆哮着向夏何欢冲过来的黑龙,就像是被什么定格了似的,定在原地不动了。 更加令人感觉到惊奇的是,黑龙那双血红的眸子,也在遇到了夏何欢的鲜血之后,缓缓的恢复了漆黑的颜色。 里面滔天的怒意,已经平静无波。 甚至微微转动,看向了夏何欢这边。 这眼神太慑人了,夏何欢怔住了。 哗啦! 就在这个时候,河对面的帝炽华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术,竟然定身在空中,手中抽出龙霄宝剑,指天向地,大喝一声便朝着那巨龙砍去。 嗷嗷嗷! 第五十三章 无福消受 帝炽华的长剑竟然直接劈砍进了黑龙坚硬的脖颈间,一道炙热如岩浆般的鲜血迸射出来,足有三尺多高。 嗷…… 巨龙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声,声音震彻九霄。 夏何欢却忘记了捂着耳朵,只睁大了眼睛看着空中上下翩飞的帝炽华。 大魔王……好厉害! “汝认识的这个蓝颜知己,一看便知,不是凡人啊!”神仙大叔从神海中传来一道感慨。 夏何欢也很是认同。 他不是凡人,是大魔王!见人杀人,见龙杀龙!往日里有些怕他,今日看来,倒是顺眼的很了。 然而…… 就在夏何欢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夜色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黑龙身体中飞了出来。 夏何欢只感觉自己的腰际忽然一紧,眼前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浓浓的黑暗之中,只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耳畔能听见呼呼的风声,鼻尖还能闻到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她似乎是被打包掳走了? “神仙大叔?神仙大叔!” “丫头,莫慌,这人暂时还不会要你的性命。” “暂时是多久?” “就是……听天由命。” 神仙大叔回答完了这句话,就不再理会夏何欢了,也不知道是去了何处魂游天外。 难道,是进入了什么地界的封印,所以已经无法与她说话了? 夏何欢很无语。 果然这种来路不明的神仙大叔就是不靠谱,这才上线不到一个时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剩下夏何欢两眼一抹黑,只能感受那无边的风声在耳畔刮过。而她不仅浑身都无法动弹,连喉咙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想看看风景,顺便看看大魔王战黑龙,是输是赢…… 呼呼呼…… 风声鹤唳,夏何欢感觉自己在空中飞行了许久。 鼻尖的腐朽之气越来越浓烈,甚至还染上了一抹血腥的气息,这才终于在一个人声鼎沸的地方停了下来。 “恭迎尊主回宫!” “尊主千秋万载,一统天地!” “……” 这山呼声此起彼伏,整耳欲聋,听起来就像是帝炽华在王宫之中上朝时候的架势。 夏何欢现在虽然闭目却没有塞听,还是可以感受到四周围投射来的许多目光,想来这个掳劫走她的人,应该是无比风光,受到万人敬仰的,通情达理的大人物吧? “滚!” 一道低沉而充满了此行的男人声音,火气十足地怒吼了一声。 隔着一个麻布袋,夏何欢都能感觉到这家伙的暴躁。 嘁,德不匹位,早晚下马! 不过,眼下那些朝拜男子的人都是一些敢怒不敢言的主,被如此呵斥,竟然没有一人发出异议。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夏何欢当真再也听不见除了这个男子之外的半点杂音。 安静的诡异的时候。 啪! 夏何欢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狠狠地丢了出去,下一刻便跌在了一片软榻之中。 屁股底下的绸子丝滑柔腻,摸着就像是雪花似的柔软! 一晚上被魔族公主的火烧,被芸慈的匕首威胁,被黑龙吓唬的,夏何欢早就已经浑身疲惫,想到神仙大叔说的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夏何欢便干脆摊开四肢,直接在这软榻中酣睡了过去。 呼呼呼…… 浅浅的鼾声响起来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了一阵磨后槽牙的声音,那不悦的怒火,仿佛将四周的空气都燃烧了起来似的。 “要是再不睁开眼,本尊就把你扒了,抽筋喝血,补补元气!” 还是那道低沉却充满了震慑力的男人声音。 夏何欢第一时间便被惊得睁开了眼睛。 这一回,眼前不仅重见光明,还看见了一个身穿着一件玄色华服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墨发高束在头顶,黑长直的发丝,闪着如雪搬的光泽。偏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修长的剑眉斜飞入鬓,睫毛浓厚的狭长眸子,仿佛上了一层骇人的妆,薄冷的唇瓣,色泽艳红的仿佛才喝过人血。 夏何欢看了一眼就开始惋惜。 这个男人长的美则美矣,奈何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无福消受,因为有一种随时可能命丧此人之手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神仙大叔让她听天由命的原因? “看够了没有?”男子眉眼一凌,气势汹汹的。 “看够了就可以放我走了吗?”夏何欢顺口就回答。 黑衣男子被夏何欢懵懂和天真的回答弄的微微一振。 回过神来,立刻愤怒地伸手出来,紧紧揪住了夏何欢的衣襟,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提离了床榻。 “你想的美!本尊告诉你,你今晚坏了本尊的好事,别说是放你走了,就是死,也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还能做好事?” 夏何欢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字字像铁锤,打得蛊风的胸口生疼,打得他想吐血。 蛊风可不是善茬。 他二话没说,冷不丁地就用另外一只手狠狠的给了夏何欢一巴掌。 “一个甘愿做帝炽华的男宠的人,有什么资格讽刺本尊?” “……” 夏何欢感觉自己一边脸火辣辣的,脑袋也嗡嗡嗡地作响,口中似乎还尝到了血腥的气息。 偏偏她身体里的药清之力都被封印住了,神仙大叔也与她失联,仅凭着体力去和这个鬼王斗的话,似乎是个笑话。 “怎么不说话了?”蛊风依旧揪着夏何欢的衣襟不放手,眼睛也充满了探究地盯着床榻中这个半卧着身子,衣衫不整,皮肤生光的小男人。 怨不得叱咤九洲的血王战神帝炽华都会为之倾倒,做了世人皆不耻的断袖王上,招惹来了内忧外患。 实在是这个男宠是媚骨天成,比女人还够人心魄,夺人魄! “我说话了,你不满意,不说话,你也不满意,你到底要怎么样?”夏何欢拧着眉,瞪着蛊风喝问。 蛊风冷冷地一勾唇角,回答她:“原本本尊今天是要吞噬了那妖族次子白夜风的魂元的,结果他被你一滴血唤回了神智,逼得本尊离了它的肉身,现在,本尊就要你用你的魂元来抵债!” 第五十四章 兄妹两怎么不像呢 “慢着慢着!你这是买椟还珠啊!”夏何欢急急忙忙的吼。 蛊风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了一抹探究的光芒。 “此话怎讲?” “因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魂元完全不怎么样,不如我的血来的价值更高些……”夏何欢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 要她的血,总比要他她的命好。 蛊风听闻此话,先是微微睁大双眼,随即又很快露出一抹笑意。 “你还没有告诉本尊,你的血为何如此特殊?” “因为我是……”夏何欢纠结着。 不知道要不要把她是药清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该不会直接被煮来吃吧? 然而…… 即使夏何欢什么都没说,蛊风盯着夏何欢,片刻之后也还是想到了。 “你是圣清界里来的?” “知道就好,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你得罪的可是整个圣清界!”夏何欢忽然拿出一股凌厉的气势,恶狠狠的威胁着。 蛊风立刻不屑的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能让整个圣清界为你而出动,与我鬼族为敌?哈哈哈哈……” 整个鬼族? 难道眼前这个男子就是送给她戒指的那个鬼族公主的哥哥? 那个鬼族公主送她破魂戒,这个鬼族鬼王要她的命! 原本是兄妹俩,看起来,怎么做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你在心中编排本尊?”蛊风紧紧的皱起眉头,一双鬼魅般的眸子散发出了凌厉阴森的光芒,好像要将夏何欢片成一块块的碎肉似的。 夏何欢艰难的吞咽了口口水。 好半晌,才听见夏何欢道:“哪里的话?绝对是你想多了,我这样的实力,怎么敢在心中编排你这个大鬼……” “叫本尊鬼王!”蛊风生气的伸出手来掐着夏何欢的脖子。 虽然并没有要掐死夏何欢的意思,可是那粗粝的大掌,根根指节分明的指头,稍微一用力便在夏何欢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道醒目的红色指痕。 “死了,血就不能用了……”夏何欢胀红着脸,即使都快窒息了,也还是从牙齿的缝隙中吐出这句话。 蛊风确实忌惮了。 他知道夏何欢的血液力量有多大,也确实不想浪费,只是掐了片刻脖子,便松了手。只是松手前还将夏何欢狠狠推了一把。 夏何欢整个人都跌到了床榻之中,还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往后你就在这个屋子里待着,没有本王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哪只脚敢踏出这个屋子半步,本尊便砍下你哪只脚来做下酒菜!” “你胃口真大。”夏何欢翻了个白眼,直接在床榻中调整成了舒服的姿势,还顺手扯来了被褥给自己盖上。 蛊风着实睁大了眼睛。 这个小子,心真大!到了他这个地方,被囚禁起来,朝不保夕了,还能倒头就睡? 蛊风一边惊诧,一边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再怎么说,这样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比那些被他掳来之后就咋咋呼呼要死要活的性子倒是要讨喜得多,冲着这一点,他往后取血的时候,可以让这个小子的痛苦少一点。 “吱嘎!” “嘭!” 床榻中已经闭着眼睛的夏何欢,直到听见耳边传来了房门开合和关上的声音之后,才猛的睁开了眼睛。 当她傻呀! 打不过的时候当然不能正面硬刚啦!等你走了,她再想办法逃呗! 最好是能把那个魔族公主召唤来,当面把破婚戒交还给她,然后好好的跟她道歉,说不定还能够化解魔族与人族的一场浩劫。 想到这里,夏何欢满心激动。 她悄悄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个房间看起来并不奢华,只有简陋的生活起居用具,四周的门窗都是紧闭的,而且还都是铁制的门窗,屋子里的这些家具,根本不可能把那些门窗破开。 “神仙大叔,你在哪儿啊?这个时候用哪招法术比较好啊!”夏何欢皱着眉头,趴在一个窗户前,使劲的用手去抠那个窗户的缝隙。 还没有扣一会,就听见窗户前传来了一道凶狠的呵斥声。 “老实点,要是在吵吵闹闹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出来杀了!” “你敢!我可是你们鬼王带来的人!” 夏何欢隔着窗户与窗户外的那个侍卫叫板,说话间,眼中狡黠的流光一闪而过,嘴角勾着一抹机灵的笑容。 这句话果然激怒了那个门外的守卫。 他也粗着嗓子与夏何欢叫嚣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们鬼王的贵客啊!”夏何欢故意大言不惭地道。 这句话果然将门外的侍卫激将得笑了起来。 “看清楚你现在的地位!我们鬼王每隔三个月便会进入体虚之境,需要找到浑圆十分强大的猎物来补充鬼王的魂元,若是遇到那种一次便能吃下的,鬼王便在外面解决了,若是遇到那种还有必要再养养,或者是那个魂元十分强大,一次吃不完的,便会带回这座饕餮院里关着,据我所知,在这里面关过的人最长不会活过三个月!” “如果我是个例外呢?”夏何欢眉头紧皱着,说出来的话声音却很轻松。 这种轻松的话语更加将那侍卫惹笑了:“别做美梦了,曾经有个人也是像你这样,自以为长得不错,就去勾引我们鬼王,结果死的那叫一个惨啊,千刀万剐!还有一个企图要逃跑,死得更惨,五马分尸!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从这个侍卫的口中打听到了一些讯息之后,夏何欢的心中越发的沉闷了。 夏何欢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口问道:“你们鬼族公主什么时候回来?” “你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啊!还敢肖想我们公主?真是欠教训!” “咔嚓咔嚓!” 窗外的门锁竟然被打开了。 夏何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门口的侍卫已经抬起手来要给夏何欢一巴掌。 “啪!” “咔嚓!” 有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第五十五章 当她是粽子么? 侍卫的胳膊,竟然就在跟前这个纤瘦的公子手中断了,剧痛和伤痛让他张口就要嚎。 夏何欢急忙一脚踹过去! “嘭!” 侍卫整个人都倒地了! 夏何欢虽然身体被这所处之地的封印限制,用不上灵力,可是这手脚的蛮力还是丝毫不减的。 一脚踹出去之后,侍卫扭动了两下身子,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夏何欢当下便顺着敞开的窗户爬了出来。 一股浓重的腐尸的味道便顺着鼻子涌了进来。 夏何欢下意识的掩鼻,皱眉。 生活在这里的那些人,鼻子应该都不好使,要不然哪里还活得下去啊? 夏何欢一边吐槽着,一边将那个昏倒的侍卫扒了个精光,换上了他身上的侍卫服。然后再将这个侍卫嘴巴堵住,身上绑住,丢到了屋子里,用被褥盖着,只露出一个披散着头发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夏何欢很满意的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只要那个鬼王不是今天想吃她,都不会发现床榻上换了一个人。 勾唇,调皮的一笑,夏何欢才小心翼翼的顺着墙角往外走。 除了这个角度,其他方向还有许多黑衣铠甲的侍卫,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能有人从这个屋子里逃出来,每个人都是百无聊赖的样子,目视着前方。 夏何欢觉得,若是她坦荡一些,正大光明的从他们面前走过,说不定都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喂,你是守着哪个屋子?怎么到处乱跑呢?” “我是守着公主大殿的,出来上茅房,一不小心迷路了……”夏何欢顺口回答,撒谎的时候虽然做到了眼睛一眨都不眨,心头却还是跳的厉害。 她果然不适合撒谎啊…… 那个发现他的侍卫盯着他打量了片刻,或许是看夏何欢模样稚嫩,眼神清澈,眼中的怀疑之色竟然打消了。 “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跟我来!”侍卫说完这句话就在前面引路。 夏何欢掩住心中的窃喜之情,老老实实的跟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夏何欢便跟着这个侍卫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前。 大殿门高两丈宽三丈,通体涂着黑漆,门面上还有宽大的刺体,加上那连绵的黑色墙院,整体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阴森之感。 不过,这里的守卫倒比夏何欢想象的要松懈许多。 “奇怪了,今日的侍卫们都玩忽职守了?我要去禀告侍卫长,让侍卫长好好惩罚这些终日游手好闲的懒虫们!”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禀告了,这不是有我呢吗?”夏何欢急忙伸手去按住跟前这个侍卫。 要是让他通知了侍卫长,自己这个假冒的侍卫不是很快就露馅了? 侍卫一回头,还一脸赞许的看着夏何欢:“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还挺勤快上进的,回头我也告诉侍卫长,给你升官!” “……” 夏何欢额头落下三道黑线。 在鬼王的地盘升官发财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她只想找到公主,把破魂戒还给公主,然后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偏偏眼前这个侍卫是个认死理的,将夏何欢送到了地方之后,硬要去找侍卫长。 夏何欢看着这个侍卫远去的背影,心中感叹,此地不可久留啊…… 夏何欢立刻推开这座大殿的大门,大门里面有一些穿着婢女服侍的宫娥正在殿内做着打扫的工作,看见她穿着侍卫的服饰,竟然没有一人去拦的。 夏何欢也尽量神色自然的往里走。 一直走到了这座大殿的卧房门口才被一个丫鬟拦了下来。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公主虽然不在,可你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就敢往公主的卧房里闯,脑袋不想要了吗?” “前段时间公主掉了一件东西,特地命我去找,今日找到了,我便直接给送过来,一时心急没有打招呼,还请姐姐不要见怪!”夏何欢应对的话张口就来。 没办法,天大地大,保命最大,撒谎就撒谎吧! 似乎这公主确实平日里也是个丢三落四的,丫鬟一点都不怀疑有他,上前伸手摊开,对夏何欢道:“东西交给我就行了,你滚吧!一个侍卫,怎么可以随便进公主的闺房!” “姐姐切莫动怒,只是这东西十分重要,公主交代了要我亲手交到她的手上,只是我有任务在身,赶着离开,才不得已的把东西交还过来,所以我想把东西留在公主贴身的地方……”夏何欢犹豫了片刻,才找到这个借口。 丫鬟一脸不屑:“什么贵重的东西?真的贵重的话,公主还能让你负责找?别开玩笑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别耽误我干活!” 丫鬟疾言厉色,还不等夏何欢答应就已经伸出手来从夏何欢的手心把东西抢走了。 丫鬟将东西随意拿起来看了一眼,下一秒便脸色大变,整个人都身形微晃,向后跌了一步。 “这,这竟然是我们鬼族的镇族之宝,破魂戒!” “姐姐,你……”夏何欢心中有些忐忑,刚要开口再编排点说辞。 没曾想,眼前这个丫鬟突然给夏何欢跪了下来。 “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道阁下是公主相中的夫婿,此等贵重之物,还请公子不要如此草率的归还,公主脾气倔强,送出的东西便不可能要回来,公子若是不想当公主的夫婿,执意要把这宝物还回来,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轰隆隆…… 夏何欢仿佛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闪了一个惊雷。 原来那个公主已经让世人都知道,拿了她的破魂戒,就是她的人啊? 幸亏,她被帝炽华发现这枚破魂戒之后,就被帝炽华叮嘱把戒指收起来。所以她被鬼王抓来的时候,鬼王也没有发现这枚戒指。 既然逃不掉这场婚事,还是先开溜吧! 夏何欢拿回了破魂戒,笑眯眯的道:“那我就乖乖回去等公主的消息。” 丫鬟却冷不丁的大喊:“来人啊,把公主相中的夫婿绑起来,请进公主殿!” 啥?又要绑着她? 当她是粽子么? 第五十六章 蓝颜亦是祸水 一听见丫鬟说这话,夏何欢顿时急了。 下意识地抬手起来,就看见她指尖上那枚破魂戒中倏然飞出了一道光芒。 咻! 哗—— 啊! 不过是一个眨眼间,那些气势汹汹的向夏何欢包围过来的丫鬟、婢女、侍卫,竟然都在一瞬间化作了一抹黑色的烟雾,直接在夏何欢的周身消散不见。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夏何欢睁开眼睛,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破魂界的功劳。 夏何欢低下头来,将手上的破魂戒摘了下来。 在她还不能完全驾驭这件法宝之前,她决定依旧按照帝炽华所说的,将这枚戒指先好生保管起来。 只是这个地方,夏何欢也不敢久留了。 夏何欢从鬼族公主的大殿走了出去,寻寻觅觅者离开鬼族皇宫的路,只是她寻觅了好半晌,竟然又兜兜转转的走回了原点。 真是烦人! 难道这世界上除了红颜祸水,蓝颜也算祸水吗? 正在夏何欢满面纠结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支满是美人组成的队伍,这些美人们燕瘦环肥,各种姿色,各种性格的都有,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要是换了往常,夏何欢必然要喊上许久的‘漂亮姐姐’,只是夏何欢现在身处困境之中,只能佯装着不在意的模样尽量的避开过去。 “你是哪里来的?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护送着美人队伍的侍卫突然开口鹤问住了夏何欢。 夏何欢眼下身穿着侍卫的服饰,本身又是雌雄莫辨的容貌,倒也不会慌张。 “刚刚去上了个茅房,现在马上就回去!”夏何欢将之前哄骗那个侍卫的说辞,又与这个侍卫讲了一遍。 奈何,幸运之神并没有同时光顾夏何欢两次。 这个侍卫一脸疑窦的模样上下打量了夏何欢好几遍,压根不相信夏何欢所说的,竟然伸出手来对夏何欢道:“把你的腰牌拿出来看看。” “……” 夏何欢未免引起所有人的怀疑,只好将这偷偷扒下来的侍卫腰牌,递了过去。 那是侍卫都没有接到手中仔细看,只是打眼瞧了一下,便脸色发白,‘扑通’一声给夏何欢跪了下去。 “属下有眼无珠,竟不知大人是在尊上身边伺候的!还请大人恕罪!” 夏何欢心头微微一惊。 原来她随便捡的一块腰牌也如此厉害啊,果然是天不亡我也! “罢了罢了,与其跟你在这里纠缠,还不如将宫门把守好,不出几日便要开战了,不知宫门那里的守卫如何了。” “大人多虑了,王宫宫门虽多,却都有阵法封印!哪怕是没有半个侍卫,也飞不进一只苍蝇来!”侍卫与夏何欢说完这话,便毕恭毕敬的站着,等候夏何欢接下来的吩咐。 夏何欢早就懵逼了。 到处都是门? 难道让她瞎走吗? 要是真的有阵法的话,就算每个门都试一遍,也走不出去啊!怪不得她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法力一到这里面便被封印了,就连神仙大叔也感应不到了。 无奈之际,夏何欢瞥了一眼眼前的这只美人队伍,仗着自己身高,便理直气壮的诘问。 “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大人,还不是三王爷他喜美人,这些美人都是尊上吩咐,要送去给三王爷的……”侍卫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一抹不屑一闪而过。 可见这鬼族的三王爷,声名狼藉的连鬼都看不下去。 不过这并不是夏何欢关注的重点,夏何欢只追问了一句:“那这些美人最后会如何处置?” 侍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有看上的,便会被打发出去!看上了的便会留在三王爷的后宫将养着。” 当夏何欢听见‘打发出’去这三个大字的时候,夏何欢的眼神都微微一亮。 若是她能够跟着这支队伍一起出去该多好啊! 夏何欢如此一想,便也如此去做。 她原本一本正经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道邪笑的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旁边那只美人队伍,嘴巴确实在对那个下属侍卫吩咐:“正好大人我现在有空,这趟差事就让我来办吧!” “岂敢有劳大人!” “你是舍不得这份美差吗?大人我就想看看美人怎么啦?你是觉得,大人我不配多看美人一眼吗?” “属下不敢如此想,那……这件差事便有劳大人了。”那属下毕恭毕敬的说完,当真将位置让出来,一队伍燕瘦环肥的美人也通通交到了夏何欢的手中。 等到那侍卫走开,夏何欢转过头来便傻眼了。 她不认识去三王爷宫殿的路啊! 夏何欢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了几下,嘴角便染上了一抹狡黠的笑意,整个人便抬头挺胸,理直气壮的对那些美人道:“你们都原路返回吧!” “啊?” 一众美人像是通通被雷劈了一遍似的,每个人都惊讶的睁大眼睛,有的下巴还差点脱臼。 夏何欢却是不慌不忙的解释:“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三王爷性不仅好色,还性情暴戾!别说是那些长得不好看的美人了,就算是长得好看的美人在他的宫里也多不过三日!我看你们虽然都长得丑,可以算是正经人家的女子,就别平白枉送了性命了,赶紧原路返回吧!” “长得丑?我长得丑?” “我原本就是仰慕三王爷啊,就算是要我死在三皇子的剑下我也此生无憾呀……” “这位官爷,我可不管你是什么级别,要是不将我们送到三王爷的面前就将我们打发了去,我们一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 “是啊是啊!” “……” 原本想借机逃出去的夏何欢这才发现,眼前的这几个美人压根都不上当,简直是为三王爷已经到了置生死于度外的地步。 “好好好,你们想去送死就自己去,我不拦着你们。”夏何欢说完话,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没曾想,这美人队伍里当真还有认得路的,抬脚便朝着一个方向施施然走去。身后愿意去的也都尾随而至。 怎么办呢? 为了能够混在这批美人中出宫去,她只好决定也去王爷的宫殿一趟了。 第五十七章 应该以身相许 约莫着小半个时辰之后,夏何欢便亦步亦趋地随着一众美人来到了一座十分鲜亮的宫殿。 这一处宫殿可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一站在宫殿的门口便可以闻到一阵扑鼻的香气,倒是叫人好一阵心旷神怡。那些女子们也是欣然前往。 然而…… 不过是进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听见好几个美人啜泣的声音。 紧跟着,便听见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唤道:“送这些女人过来的侍卫,跟本王滚进来!” 夏何欢微微一怔。 这是说她? 夏何欢原本想装听不见,奈何旁边的守门侍卫都将目光向她投来。 “王爷在喊大人您呢!” “我听见了!”夏何欢皱着眉头,应了一声便硬着头皮走进了屋子里去。 一走进屋子,屋子里花团锦簇的布置,就让夏何欢觉得仿佛回到了圣清界之中,鼻子间也是满满的花香之气。 再抬头去看,那轻纱漫漫,人影幢幢的卧房深处,有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年约二十出头,一头长发的披散在身上,俊美冷峻的脸庞上,有一双森冷阴鸷的眸子,此刻正狠狠的瞪着她,仿佛她是他前几世的仇人一般。 直看得夏何欢一身发寒。 她这是怎么招惹这个三王爷了? 还没等到夏何欢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向前方牵扯而去。 仅仅是一个眨眼间便天地瞬移,眼前看见的便是这个男子放大的脸。脖子也被他的大掌狠狠的掐住。 脖子间那种窒息的感觉,让夏何欢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要杀我?”夏何欢下意识的用双手按住三王爷的手腕,奈何力气不够大,完全撼动不了半分这双大掌。 “本来上次就已经跟你们说过,不准再往本王这里送那些莺莺燕燕过来!来一个,本王便杀一个,是不将本王的话放在心上了吗?还是本就想来找死?”三王爷的脸上一脸阴沉,低沉的声音,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吐出来的,气息都吞吐到了夏何欢脸上,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夏何欢感觉自己不仅是被掐住了脖子,简直像是被掐住了整个人。 “王爷明鉴啊!你可以问那些女子,我本就不想带她们来,是他们自己偏要来……况且是尊上的意思,我们何人敢忤逆呢?” 夏何欢这句话才说到一半,三王爷脸上的阴沉之气便消退了一半。 只是…… 三王爷似乎从夏何欢的身上感觉到了什么,看夏何欢的神色渐渐从怒气转为惊异。 “你不是鬼族的人,你的身上没有半分鬼族的气息!” “属下洗了个澡!”夏何欢张口就来。 王爷气得差点没笑出来。 这是哪里跑来的有趣刺客? 眼睛活灵活现的,胆子大的很,只是说话漏洞百出! 要是洗几个澡便能将身上的那股鬼气洗掉的话,他又何苦入那脱胎池,废去半身修为?他又何苦在房前屋后都种满鲜花,只为一缕没有污浊的空气? 哗啦! 三王爷突然用另外一只没有掐住夏何欢脖子的手抬手一晃。 夏何欢便感觉眼前黑光一闪而过,身上骤然轻了许多。 低头才发现,她的头发都散落了下来,她身上从那个侍卫身上扒下来的侍卫服,也三王爷也从头到尾的扒了下来,散落在身下。她身上只剩下了来这时候穿的一套单薄的内袍,身形隐约可见。 夏何欢自己都不知道,只要她修为增长一些,她的身材就会渐渐变化一些。与男主相识的这几日里来,她已经渐渐有了女子身形的雏形。 若是没有男子侍卫的装扮,再加上那雌雄莫辨的容颜,已经有六分像女子了。 在夏何欢那如墨般的三千青丝衬托下,小脸愈发光泽如雪,一双如琉璃般纯净的眸子里,明明惊恐彷徨,却还故作镇定地直视着三王爷,仿佛一头随时准备迎战的猎豹,气势不容小觑。 一直不喜女色的三王爷顿时心头一紧。 也不知是夏何欢的哪一点打动了他,竟叫他不舍得再掐死这个有趣的小东西。掐着夏何欢脖子的手,便也缓缓的松了开来。 实际上,三王爷要是再敢多掐她片刻,她就准备把破魂戒拿出来了! 现在这个家伙主动放手,也算是饶了他自己一命。 “我来鬼族是被你不喜欢的那个大哥掠来的,你不如干脆放我走,说不定还能气死你那个大哥!”夏何欢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与三王爷商量着道。 三王爷一听,唇角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虽然不喜欢我的大哥,但我并没说过要与他作对!若你真是他掠来的,那你必定就是他最近找的猎物。” 一听三王爷的话,夏何欢的心便发凉。 怪不得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哥是那样,弟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何欢在心中吐槽着的时候,没想到三王爷却出人意料的改口:“不过,你若是能答应留在我的身边,我便可以向哥哥把你讨来,留你一命!” 闻言,夏何欢先是一喜,后又开始发愁。 这家伙莫非是不喜女色,只好男风? 她必须要在贞洁与性命二者之间选其一吗? 夏何欢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命大过天! 没有命了,什么事情也都终结了,喜怒哀乐便再也没有机会感受,曾经的错误,便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还是活着重要,至于她的贞操,见鬼去吧! 鬼族的三王爷蛊夜熙看着夏何欢眼中有各式光芒闪过,知道最终定下心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生动,鲜活。 哗啦! 三王爷再次伸手将夏何欢抓到跟前,只不过这回不是抓她的脖子,而是抓着她的腰肢。 夏何欢狠狠一震。 “不是现在就要吧?”虽然夏何欢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能做什么,但是看见三王爷那如烈火般的眼神,夏何欢总感觉她应该会很惨。 “你说呢?本王就你一命,难道你不应该主动一点的以身相许吗?” 第五十八章 怎么所有人都在找她 三王爷言罢,微微一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何欢那樱红色的唇瓣,犹如被那一抹嫣红拉扯着缓缓俯身下来一般。 夏何欢满身压迫,试着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挣脱开,眼看着就要被当药吃上一口! “尊上驾到!”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道急促的通报声。 三王爷身子一紧,眼中的炙火瞬间被这‘尊上’二字给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怒和郁郁。 也不知他们之间的恩怨究竟有多大。 夏何欢倒是挺感激他们之间有这样的恩怨的。 她趁着三王爷放手的时机赶紧站起身来,伸手就准备去捡地上的侍卫衣服,想要在鬼王进屋子里来之前再乔装一下。 “没用的。” “嗯?那就这样束手就擒?”夏何欢给了三王爷一道白眼。 “你担心什么!本王说了本王会护着你,就自然不会让你操心!”三王爷说完话,抬起宽大的白色衣袖下摆,随意的向着夏何欢一挥。 夏何欢就感觉一阵花香扑鼻,身上衣袂乱飞,光芒几度明灭。 等到她身上停止了变换,便能看见三王爷床榻一头的落地铜镜之中倒映着一个高束一头望仙髻女子。 这是,把她打扮成了一个女子? 夏何欢发髻一侧还镶着两朵洁白素雅的栀子花,装典出了一个纯女子的头饰不说,就连夏何欢的身上也换上了一件女子的长衫,露出了女子优美如天鹅般纤细的脖颈、大片洁白的锁骨和那若隐若现的丰盈。 这副装束,更加将那雌雄莫辨的脸衬托得妩媚之中又有几分英气,连她自己都有三分心动。 夏何欢狠狠一愣。 她从来不知道,她自己也可以有比扶翼哥哥更风骚的一天。 不过,要论女装,夏何欢还是更喜欢在帝炽华王宫中醒来的那天,帝炽华为她准备的那套女子行头。比现在身上的这套可要庄重多了。 眼前的三王爷却明显更好这一口,明明是他自己下手变的人,此刻却又把他自己看得眼睛发直。 “好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三王爷呐呐。 “三弟当真转兴了?快让王兄看看,你是挑中的哪家美娇娥!”门口踏步而来的鬼王蛊风笑声朗朗,比他自己找到了媳妇还要开心。 实际上,他从屋门口进来不过是看到了夏何欢的一个背影。虽然那背影风姿曼妙,却是死也认不出来这个背影的主人就是他从帝炽华身边掠过来的那个假小子夏何欢。 听到鬼王声音的那一刻,三王爷便回过神来。 在夏何欢已经紧张的浑身出汗的时候,床榻上的三王爷猛的一伸手。 夏何欢再次感觉到身上一股吸力,整个人便在顷刻间被抓到了三王爷的床榻上,他又伸出一只大掌,狠狠的将她拉到了他的怀中。 哎哟! 夏何欢一声痛呼,眼泪差点疼下来,感觉自己的鼻子都快被他的胸撞平了! 不等于夏何欢整好姿势,便又有一道带着花香的被褥铺天盖地而来,准确的来说,是三王爷体香的被褥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周围的一切便都看不见了,只听得见三王爷与鬼王的声音。 “哈哈哈……还从来没见过三弟如此小气!一个女人而已,都不肯让为兄看一眼,难道,当真动了想娶她的心思?” “这不是随了你的意了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兄只是好奇,三百多年了,是谁有如此本事,竟然可以让发誓永不碰鬼族女子的三弟改变了初衷。” 鬼王的这句话之后,夏何欢明显可以感觉到身前揽着她的三王身上在微微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害怕,明显是气的! 原来鬼族也有这样叛逆的人啊…… 有个性!可以当半个朋友! 还在被子里的夏何欢已经心大地眯着眼笑了起来,甚至,伸出她柔荑的小手,轻轻抚了抚近在咫尺的三王爷蛊夜熙的胸口。 夏何欢完全没有料到,她这轻轻一触竟然能有那么大的魅力,瞬间就安抚住了三王爷。他的身子已经不会在剧烈的颤抖,只是指尖下轻触的那块位置,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加快的心跳。 怎么这么多病? 夏何欢懒得管了,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闷头睡了过去。 也不知三王爷和鬼王是聊了多久,夏何欢只知道,她是被一道炸炸呼呼,却有些熟悉的女子声音吵醒的。 “我不管!我只是出去玩了半日,我那宫里的人就不见了大半,你们两个就必须帮我彻查到底!否则的话,我就轮流住到你们两个的宫殿里面,日日叫夜夜吵,我烦死你们!” 这是鬼族公主? 也是来兴师问罪找她的? 怎么所有人都在找她呢? 夏何欢很想出去将破魂戒交给公主,说清楚那日在人间王宫的误会,又怕此刻出去,没等她开口,就已经被鬼王吸干净了所有魂元,变成了一具枯骨。 亦或者还没有等鬼王下手,刁蛮任性的鬼族公主看到她现在的女子打扮,不等她解释清楚就已经发怒,把她碎尸万段都有可能。 当初这鬼族公主离开的时候可是郑重警告过她的。 言犹在耳,吓得夏何欢身子一抖。 一直揽着夏何欢的三王爷,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被三公主蛊夜媛吓的身子一震,略微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拍着夏何欢单薄的背脊,温柔的安抚起了她。 夏何欢先是一惊,随后就觉得的心头微微发暖,鼻头微微发酸。 想不到鬼族也有好人啊…… 夏何欢却并不知道,几百年前,三王爷自毁半数修为剔除身上的尸臭之气那日起,除了剔除了他不想要的尸臭之气,也剔除了他对女子的君子好逑之心,药石无医的他,从此便再也没有对谁温柔以待过。 哪怕终日鲜花相伴,也安抚不下他扭捏躁动,愤愤难平的心绪。 鬼王不知为何知晓了他不能人道之事,还落井下石,隔三差五便送美人来他的跟前晃悠…… 第五十九章 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今日躲在三王爷床榻中的夏何欢,简直就是三王爷让鬼王难堪的利器! 着实让三王爷扬眉吐气了一番! 就连公主看见蛊夜熙那难得温柔的动作,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怒气,万分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瞧一瞧蛊夜熙怀中的女子究竟是如何的国色天香,才能治好蛊夜熙几百年的隐疾。 蛊风也是好奇得很,就差用法术直接偷窥了! 隔着被褥,夏何欢都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炙热的目光。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再不放她出去,她应该会在这被褥里憋出原形吧? 那三王爷就像夏何欢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就在这个时候猛的抓起床头备用的茶盏,朝着公主和鬼王一丢了过去。 地上传来茶盏碎裂声音的同时,也听见蛊夜熙震动着胸腔的怒声。 “都给本王滚出去!” “出去就出去,不就是打扰了你的雅兴嘛,至于发这么大火嘛……”公主嘀嘀咕咕的声音,有点怂。 鬼王依旧意味不明的笑:“罢了罢了,改日等你心情好些,本尊再来看你新收的这个美娇娘,哈哈哈……” 话音落下,夏何欢只听闻公主踏步离去,鬼王离开的时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原来鬼族里面也有吃的胖的啊? 夏何欢神经大条的想着。 盖着她的被褥忽然掀了起来,久违的新鲜的空气和那双熟悉的炙热的眼神,便重新降临到了夏何欢的眼前。 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蛊夜熙看夏何欢的眼神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倾身就要继续之前被打断的那一吻。 然而…… 夏何欢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蛊夜熙的那张俊脸,蛊夜熙最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脸,更别说这么不雅的姿势,要按昨日他的性子,夏何欢的这只手至少是要废掉了。可如今,蛊夜熙的怒火才刚燃起火星子,便又被夏何欢掌心中传来的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压了下去。 这是一种蛊夜熙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 甚至,让他下意识的将整个脸都放在了夏何欢的掌心上,磨蹭了起来。 夏何欢表情一囧。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这家伙,要么凶神恶煞,要么温柔风骚,已经快变成白衣服版的扶翼哥哥了。 不过…… 她扶翼哥哥的情绪可不会像蛊夜熙这样容易崩溃,大多数时候,她的扶翼哥哥都是胸有成竹的,只除了遇到她的事情,扶翼哥哥才会忍不住发狂,发怒,易燃易爆炸! “你在想着谁?你心中……还有谁?”蛊夜熙一手抓住夏何欢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了下来,一手又下意识地掐住了夏何欢的脖子,神情就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在发脾气的孩子一样满是不悦。 虽然蛊夜熙这回掐她的力道还不及初次见面的十分之一,可夏何欢毕竟不是粽子,实在是不喜欢被人掐来掐去的。 她一把将蛊夜熙的手拉了下来,顺利的挣脱开蛊夜熙来就想往殿外跑。 蛊夜熙立刻一个闪身,从夏何欢的身后突然出现在夏何欢的身前,挡住了房门口。 “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我有事情要找公主说!等办完了这件事,我还有命回来的话,你要我把自己煮给你吃了都行!” 夏何欢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帝炽华那个大魔王说过,不可以再想着把自己给别人吃了,提都不许提这个字来着! 夏何欢想改口,三王爷却已经目光灼灼了起来。 她哪里知道,蛊夜熙理解的吃是吃人,夏何欢理解的吃是吃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阴差阳错的是,夏何欢这一句无心之话,倒是叫蛊夜熙放下了戒备,人也温柔了许多。 “我帮你便是了!” “真的?” “只不过,你刚刚说出口的话若是食言,我一定不会饶过你!你可以听清楚了?” “那还是算了吧!我刚刚……” 夏何欢刚准备解释,就被蛊夜熙伸出食指,按在了唇瓣上。 蛊夜熙微微一笑,道:“现在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你听我说……” “现在大哥、二姐他们都在到处找你,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蛊夜熙眼神一暗,语带威胁的道。 夏何欢发现蛊夜熙的表情已经带着愠怒,似乎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只是偏偏不肯听她说出来而已。 夏何欢皱了皱眉头,放弃了解释。 她可没有办法给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讲道理,就像谁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只要去跟鬼族公主说清楚那件误会,尽力平息两国的纷争便可! 等夏何欢暂时将蛊夜熙当做一条绳上的蚂蚱,把她与鬼族公主那一夜的误会讲出来之后,蛊夜熙先是一怔,随即便抑制不住的朗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我的小妖精魅力如此之大,还可以让我那眼高于顶的二姐一见倾心!” “我才不是小妖精,我是药清仙!仙,懂吗?” 蛊夜熙觉得夏何欢着急的模样十分有趣,便故意不言不语,装作一副无知的样子。 夏何欢自以为好心地给蛊夜熙这个自闭了三百年,‘没有见识’的家伙讲解了起来。 “圣清界里所有的药材都是修仙的!成精的,那是走了歪路,会从良药变成毒药,练成精的药清虽然法力高强,进步更快,但是这种法力本身也会让他们的身体受到反噬,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事情,疯子才会去做!” “你会嫌弃我是修鬼道的吗?”蛊夜熙笑意渐失,神情严肃了起来。 夏何欢想都没想的回答:“你想多了,你修什么我都是嫌弃你的。” 蛊夜熙被夏何欢这句话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看着夏何欢那真挚又无惧的眼神,蛊夜熙却又不忍冲着她发火,好半晌才平静下来,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离不开我,不管用什么办法……” 这一刻,蛊夜熙的眼神好可怕。 夏何欢拧了拧眉头,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之前说公主喜欢单独去哪里玩来着?” 第六十章 亲一下不要银子,要命! “浮生界。” 夏何欢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地方的名字,很是好奇:“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鬼族与人界交集的地方,在那里有许多被鬼族排斥的孤魂野鬼,也有许多要刚死之人魂魄在那里集结,只要经过奈何桥便可以正式踏入鬼族地界,从此或者投胎转世,或者永世陷入我鬼族,不得踏出半步!” 蛊夜熙解释完,盯着夏何欢的眼睛问,“你敢去?” “去就去,谁怕谁?”夏何欢拍了拍胸口。 她也不知道蛊夜熙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就在半个时辰之后,带着她顺利的出了鬼王的王宫,来到了一处喧嚣的城门前。 周围乌云密布,冷风阵阵,本就已经十分可怖。眼前这座城,竟还是黑砖高墙,仰头望去,如有百丈,一眼看不见墙头,城墙左右还连绵千里,一眼看不见尽处。 不知为何,一来到这里,夏何欢就有一种这地方与她相克的感觉,不由地眉头一紧。 “怎么?门还没进就害怕了?”蛊夜熙斜睨着夏何欢,牵唇讥诮。 “谁知说!鬼王身边都呆过了,还能有我害怕的地方?”夏何欢一副不信邪的模样,第一个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城门。 这里虽然是鬼族的领地,有数之不尽的鬼族守卫,可是进出这舍魂城并没有什么限制,夏何欢一个字都用不着说,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进了城。 这浮生界比她想象里的鬼地方可要好多了! 再看城内,既不是饿殍遍野,也不是群魔乱舞的,而是像一个的聚集着各界人士的世外桃源。才一会儿的功夫,夏何欢的身边就经过了好几个妖族的男男女女,也有魔族的大人小孩。 有的在这里安家避世,有的在这里游玩散心。 “别高兴得太早了,只不过因为你来自圣清界,才和妖族,魔族那些人一样不受影响,若是来这个地方的是人族,那就是身不由己的了。” 正在蛊夜熙和夏何欢说话的功夫,四周路过的那些的妖族,魔族和鬼族的子民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忽然对着蛊夜熙大喊大叫了起来。 “天啊,这个是我们鬼族最美的三王爷吗?” “没错没错,就是他,那日王族游行盛典上我看了一眼,当时就惊为人天了!他可是我们鬼族第一美男子!今日真是万幸,竟然得见了!” “快来看啊,三王爷来我们的浮生界啦!” “……” 也不知怎的,旁边路过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 夏何欢还没有往前面走多远,就和蛊夜熙一起被困在了马路的中央。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像是看见观音莅临人间,一个个都一脸崇拜,虔诚的停了下来,有的瞻仰,有的偷看、有的膜拜,有的还想给蛊夜熙塞鲜花和水果。 这架势简直比圣清界一年一度的上清游节日还要热闹。 夏何欢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身侧的蛊夜熙。 他一身白衣,一头黑发。消瘦的身形,异于常人的苍白脸庞上,有两道根根分明的黑色长眉,长眉下一双狭长阴郁的眸子,眸光婉转处,总给人一种如被雷击之感,整个人或静或动,都总透出一阵别样的美感。 嗯,确实挺美的。 夏何欢也眯着笑,静静地观了片刻。 别人也就罢了,蛊夜熙没想到夏何欢也随波逐流地盯着他看,一时间只惊愕的瞪着眼睛看夏何欢。 谁知,下一刻,夏何欢就吆喝了起来:“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的鬼族第一美男!看一眼只需十两银子!摸一下手指要一百两!抱一下只要五百两!” “哇!” 周围的百姓惊叹得像是听见了天下奇闻,如此高贵不可一世的三王爷,竟然卖看票了! “你!” 向来只会跟别人发脾气,将别人看做羔羊的蛊夜熙,这一次,自己也惊得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那看夏何欢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夏何欢原本以为这么夸张的方式会吓走一大半的围观百姓,没想到,才一吆喝完,周围就都是给她送银子的人! 更加夸张的是,有的人还激动不已的嚷嚷着:“亲一口三王爷要多少银子啊?多少银子我都愿意给!” 咚! 夏何欢完全没有想到蛊夜熙的魅力竟然如此之大,光是靠卖看票都让她赚到了第一桶金! 怀中不一会儿就塞满了黄的金子,白的银子,那黄白交错的光芒直映的夏何欢的小脸也在发光。 “哈哈哈哈,看看看,摸摸摸,抱抱抱!随意随意,至于亲一下要多少银子,让我想想啊……”夏何欢脸上乐开了花。 “亲一下不要银子,要命!” 蛊夜熙低沉而冷狠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白日里一道闪电,硬是将拥挤而热闹的人潮给吓得瞬间静止了。 大家知道三王爷除了美名,齐名的便是他嗜血残忍的性格。 这要命的话说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哗啦…… 先前还争先恐后的给夏何欢塞银子的人们,顿时纷纷散去。走的时候还嘀嘀咕咕。 怎么堂堂鬼族三王爷也缺银子,要出来骗钱了? 也有一些付了银子,还没有摸到抱到三王爷的,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夏何欢。 “你这小侍卫长得也不错!摸不到鬼族第一美男蛊夜熙,让本小爷摸摸鬼族第一美男身边的侍卫也是好的!” “就是就是,银子都收了,不能不办实事啊!” “本小姐刚刚可是给了你一千两银子!至少也得让本小姐抱两下!快来!” “……” 夏何欢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殃及无辜,瞬间就被几十号人围了过来。 换了一般人,恐怕早惊得落荒而逃,亦或者鬼吼鬼叫了,偏偏夏何欢对男女大防,授受不亲的道理不甚理解,只觉得普通的摸摸抱抱就像是路旁的人看见一株美丽的花朵,忍不住上前轻嗅轻触的意思。 于是乎,蛊夜熙原本想看夏何欢自作自受,却没想到她竟坦然的昂首挺胸等着! 眼看着那十几只男男女女的咸猪手就要触到夏何欢身上之时,蛊夜熙首先变了脸色。 第六十一章 拦腰抱起,拖走 “啪!” 蛊夜熙单手拂袖,便立刻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以夏何欢为中心传荡开来。 之前还为崽夏何欢身边的那几个鬼族,妖族之人,瞬间被震到了数丈开外,惨叫声震耳欲聋。 夏何欢紧捂着耳朵,扭头来看着蛊夜熙。 “你也太狠了,对待顾客要像对待玉帝一样才对!” “本王爷送她们去见玉帝还差不多!”蛊夜熙冷狠的说道。 言罢,蛊夜熙也不给夏何欢在逗留此处的机会,一把抓着夏何欢的手便将夏何欢拉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这里没有繁华的街道,叫卖的商铺,来往的行人,只有一条静静流淌着的黑色的河流,河流上面有许多承载着蜡烛的莲花灯,亮如繁星地点缀着这片黑色的长河,气氛静谧而诡异。 “这是什么地方?”夏何欢睁大了眼睛。 “公主喜欢来的地方。”蛊夜熙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忽然朝着长河的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 夏何欢顺着蛊夜熙指引的方向看去,就看见那黑色长河的河岸边上,蹲着一个身穿着黑色立领锦袍的女子,头上梳着繁复的发髻,横插着一支样式精致的碧玉簪子,从背影来看,窈窕倩兮,见之忘俗。 夏何欢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这道背影的主人不就是鬼族公主吗? 只要将破魂戒还给她,人族与鬼族的大战应该就能平息了吧?至于公主的怒火,她便一力承担了! 夏何欢深吸了一口气,抬腿就准备朝公主的方向走去。 “二公……” 夏何欢刚张嘴,就感觉身后一道强大而凌厉的气势突然迎面袭来。 不等夏何欢抬手与此人过招,就有一道宽厚的大掌,瞬间从刁钻的角度伸出来,捂住了她半个脸颊,硬是蒙得她的口鼻都发不出声来,腰际还多出了一支有力的胳膊,硬揽着她的腰肢,将她往一个方向使劲的拽。 夏何欢的仙力早就已经使不出来了,只能凭着蛮力挣扎蹦跳。 没想到,她那使出了吃奶力气的动作,在绑架她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挠痒痒一般,不轻不重的。 趁着她跳起来的功夫,绑架她的人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拖走了! 唔唔唔! 夏何欢再怎么挣扎,也撼动不了一丝那人的臂弯,只能发出丝丝不甘的呜咽声。 始终按住夏何欢脸颊的那只手掌,虽然宽厚,粗粝,一看就是拿刀拿剑的阳刚之手,可此刻却冰凉无比,贴着皮肤的时候,仿佛有丝丝寒气映入她的皮肤之中,直冷得她一哆嗦。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才将她放到地面上来。 “别乱喊,是我!”帝炽华故意压低的嗓音在夏何欢的耳畔响起,也没有一丝热度,也掀不起半点风波,只如一阵凉风刮过耳际,引得夏何欢又是一阵战栗。 异样过后,夏何欢回过神来,惊讶得直哼哼。 身后的帝炽华这才松了手。 夏何欢转过头来,就看见依旧一身白衣金铠,墨发星眸的帝炽华,只不过帝炽华此刻的脸色苍白的和蛊夜熙有得一拼,稍显得死气沉沉的一些。 “大魔王?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本王说过,一定会保护你!你来了这里,本王怎可不管?”帝炽华眸子直盯着夏何欢,上上下下将夏何欢打量了好几遍,确定夏何欢一根汗毛都没少,眉宇间那紧张和阴郁的神色才渐渐淡去,换上了满意的神情。 要是让他知道,这个笨蛋被蛊风掠去之后少了一根汗毛,他都定然不会放过蛊风,亦不会放过整个鬼族! 帝炽华的眼中有杀气隐现。 夏何欢无心于此,只一个劲的捏捏揉揉帝炽华的臂膀:“这里可是浮生界啊!蛊夜熙说过,人族是没有办法来的,来这里的只能是死人!你是人,却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说,你已经死了?” 夏何欢猛的抬起头来,一脸震惊而惊恐的盯着帝炽华。 帝炽华低头,看着夏何欢近在咫尺的脸庞,盛满了惊疑的水眸,竟忍不住牵唇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来,用食指轻轻点在夏何欢心口的位置,低沉的声音问夏何欢:“本王要是死了,你这里,会痛吗?” 心口有一股异样的热流荡漾,夏何欢却不知这股热流从何而来,要往何处而去,只吃它烫得心房如油炸一般煎熬。 夏何欢下意识的将帝炽华的手按下去,理所应当的回答:“当然会心疼了,我足足给你喂了五次血,救了你五次,你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我的心血不都白费了?” “仅仅是为此心疼?” “你真啰嗦,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来这里的?还有蛊夜熙呢,二公主呢?”夏何欢后知后觉的伸长了脖子张望。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帝炽华拽到了一个静谧无人的院子里,院门也已经被反锁着。 “有洵月和夜风拖住他,他不会有机会找来的。” “小白白?他不是和扶翼哥哥打架呢吗?”夏何欢眼睛一亮,神经大条的追问,“最后谁赢了?” “那个扶翼自视过高,被那只狡猾的兔子引到了巨兽窟里和一头巨兽打架,估计还要半日的时间才能追到这里来。”帝炽华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一副幸灾乐祸,很是满意的样子。 夏何欢撇了撇嘴,道:“那正好,我去跟公主交代清楚破魂戒的事情,顺便等扶翼哥哥来这里接我。” “你特意留在鬼族不走,就是为了跟二公主还破魂戒?”帝炽华眼中露出一抹诧异,还有一丝丝的惊叹。 这等勇气,除了艺高人胆大,便只能是傻子白痴了! 夏何欢才不觉得她是傻子:“能平息两国纷争,免得生灵涂炭,有什么不对?” “你想得太天真了,人族和鬼族的交战是势在必行的,这是鬼王目的,二公主的联姻一事不过是一个借口!哪怕这次答应了他们,早晚,他们还会找其他的借口。” 第六十二章 只准摸他? 帝炽华目光里带着的一丝凝重。 想来,任何人听了这话,都应该会心安理得的跟着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 夏何欢沉默了片刻之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自己去找鬼族的二公主就可以了,你不用管我了。” 帝炽华蓦然怔了怔,紧抓住夏何欢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喜欢一意孤行呢?” 夏何欢撇了撇嘴,道:“虽然我自小无父无母,但是长清主老头一直教育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再怎么说,也是我骗了她,要是不能和她把这事说清楚,我是不会心安理得的。” 夏何欢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眼前大魔王的眼里有一股怒意。 只是这怒意持续了没有多久,就在和她的对峙之中渐渐的消融不见,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柔和湖水,静静地在她目光里流淌。 “好!我就陪你做这件傻事。” “你赔我?” 帝炽华松开拧着夏何欢胳膊的手,人也转过身,高傲地昂着头,看着院子门外的方向不再看她,可终究还是应了她一声话。 “嗯。” “你的风华国现在正闹得乱,你都不管了?”夏何欢忧心忡忡的。 总感觉他堂堂一个王,一个人族中难得一见的战胜,就这么陪着她在这个浮生界里犯险,总是不妥。 这大魔王,该不会是已经玩物丧志了吧? “小欢欢!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哈哈哈……”院子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从门外走进来的人,还没等夏何欢看清楚模样,便已经激动不已地朝着夏何欢扑了过来,给了夏何欢一个大大的拥抱。 要不是说话的声音十分熟悉,夏何欢差点就要跟这个扑向她的人拼命。 不过…… 夏何欢没有想要拼命,在夏何欢身旁的帝炽华可是一身的杀气,恶狠狠的瞪着的闯入院子里来对他的笨蛋动手动脚的白洵玥。 “你要是再不放手,本王现在就可以把你变成死兔子。” “哎哟,你个死没良心的小华华,真是过河拆桥!当时你找不到小欢欢了,还不是托我帮忙,才打听到小欢欢的下落,几经辗转才找到这里来的吗?”白洵玥朝着帝炽华飞去了一记白眼,那眉眼间的小怨念,生动得简直让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歹,说话的时候,白洵玥总还是放开了夏何欢。 她现在倒是更加好奇,帝炽华是如何追查到这里来的。 “小白白,大魔……嗯,王上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还说呢!你们两人度过那冥河的时候,正好救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白夜风一命,也是我弟弟白夜风告诉了我,我才知道,你是被那鬼族的蛊风给掳走的!那家伙,可是杀人如麻,专门吸食强大的魂元来生活的,要是你被他抓到了,估计不仅仅是吸食魂元,还连带着可以把你熬一锅十全大补汤……” 白洵玥说到这里的时候,竟然还兀自咽了一口口水。 夏何欢立刻出拳敲了白洵玥的脑袋一下:“是鬼王想吃我还是你想吃我?”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反正,现在夜风正在拖住那个蛊夜熙,我们三个人就赶紧先走吧!小华华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险,魂魄离体才能来这里救你的!” “死兔子,不是让你不要说出来的吗!”帝炽华一把揪起了白洵玥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嘭!” 白洵玥的身上立刻闪出了一道光芒,在顷刻之间就化作了一只兔子,在帝炽华的手中瑟瑟发抖着,那小巧的三瓣嘴巴还喋喋不休的念叨。 “小欢欢快救人家!” “你先说,什么是魂魄离体?”夏何欢开条件。 “不许说!”帝炽华威胁。 白洵玥夹杂在两人的中间,当真成了一只最无辜的兔子,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干脆两只红红的兔眼睛一翻白,直接就晕在了帝炽华的手中。 “别装了!” “就是,你和我扶翼哥哥打架都打不死,我们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把你吓昏了?”夏何欢不信邪地戳了戳白洵玥的肚子。 帝炽华就像是吃醋似的,将手中的兔子收进了他的衣袖之中。 “非礼勿动。” “嗯?”夏何欢都快理解不了大魔王的思维了,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你当初说我是女子,所以不能随便摸,难道现在要说,这小白白也是女子,我也不可以摸?” “反正,除了本王,谁都不可以摸你!你除了本王,也谁都不可以摸。”帝炽华霸道地宣布。 反正除了定下规定之外,其他的言语解释对于少了一根经的夏何欢来说都是多余的。 夏何欢也感觉到了帝炽华眼中那隐藏着的鄙夷和霸道。 嘿!她就不信了! 只准摸他是吧? 夏何欢伸出手来,直接抚上了大魔王的厚实的坚硬的胸膛。那里虽然已经感受不到心跳,也感受不到热度,但是依旧可以感觉到帝炽华的身子瞬间紧绷了起来,好像呼吸的节奏也乱了似的。 “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要摸就只能摸你吗?”夏何欢一脸得意地仰着脸。 她就知道,这个大魔王虽说看起来霸道无比,内心却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当真要靠近他一些,他一准就又要打退堂鼓了。 在茶庄的时候,好几次就是这样。 这次一定也…… 夏何欢如此想着,却未料到,眼前人影一晃,大魔王那张脸便在眼前放大,唇瓣上落下一道温软的唇,轻轻,浅浅的掠过,像是大雁划过蓝空,蜻蜓轻点湖面。 可这一掠而过的唇,仿若一颗石子,在夏何欢的心湖中投下,溅起了大片的涟漪。 夏何欢感觉到心头莫名的一阵发热,脸颊发烫,就连丹田处也像是在煮沸水似的,蒸腾得人浑身难受,这种感觉,好像快要晋级时候的状况。 奈何夏何欢现在压根顾不得是不是要晋级了。 她抬手,狠狠地擦拭着唇瓣,也不知道是要擦掉什么,开口,也是语气不善。 第六十三章 漫天烟花雨 “岂有此理,谁允许你这样的?!” “你摸了本王一下,本王回敬你一次,礼尚往来而已,有何不可?”帝炽华说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却怎么也不看夏何欢的眼睛。 夏何欢鼓着眼睛,也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心虚,干脆不理会这个家伙,扭头便往屋子里走。 与鬼族公主说清破魂戒的事情,势在必行。 帝炽华袖子中的白洵玥整个兔子都不好了。 “喂喂,你们当我都是死的吗?” “闭嘴!” “我们直接把小欢欢带走好不好?这个地方多呆一日,对你的混元消耗就多增加一分,要是呆上两日,你是要折寿十年的!” “闭嘴!” 帝炽华依旧吼的直接。 白洵玥这个时候才发现,帝炽华什么都知道,却宁愿为了夏何欢的执念,放下他的一切。 呵呵…… 一向咋咋呼呼的白洵玥,这次竟然安静了下来,像是睡着了似的,一言不发。 翌日。 也不知道是不是算翌日,夏何欢只知道,她躺在床榻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就听见院子外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烟花爆开的声音。 夏何欢惊醒,坐起身子,朝着窗户外看了一眼。 一眼便看见了那黑漆漆的天空中绽放开了许多颜色绚烂无比的烟花,那彩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小脸也映照得五颜六色的。 好美…… 好安静…… 夏何欢静静眯着眼睛,感受着这不同于圣清界的气氛。 嘭嘭嘭! 铛铛铛! 一阵阵锣鼓声和敲门声不时从隔壁的院子传来。 紧跟着便听见了嘈杂的大老爷们的声音。 “开门!开门!有鬼界的钦命要犯逃了,三王爷正下令全浮生界捉拿,凡是窝藏钦命要犯的,一律处死!” 嘶! 那个蛊夜熙竟然要抓她? 夏何欢急忙起身,向着四下张望了一遍,没看见帝炽华,也没看见白洵玥,连白洵玥那个弟弟白夜风也没见到一面。她仿佛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一样。 夏何欢静默了片刻,一拍大腿。 没人管她,更好!她自由啦! 夏何欢脸上映着天空绚烂的烟花光芒,身上穿着一套雪白的男子长袍,一个漂亮的翻身就从窗户口处跃了出去。在那些巡城的侍卫冲入她的院子之前,已经跳窗跑到了大街之上。 也不知道今日是什么节日,大街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大家都真相往河岸的方向走。 远远看去,长河岸上正漂浮着许多的红色的莲花灯。 天上烟花,河上莲花。 很是灿烂美好…… 夏何欢也不知不觉地跟着这美景和人群,走到了一片河岸边上。 正仰头望着天空,就感觉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夏何欢回过头来一看,正是鬼族公主蛊夜媛! 她今日穿着一件黑色拖地的长裙,宽大的领口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脖颈,更显得她身形娇小,脸庞娇嫩。似乎是不敢相信能够在这里看见夏何欢,蛊夜媛的眼中满满都是激动的光泽,仿佛随时可能落下泪来。 “真的是你吗?你特意来这里找我的吗?” “没错,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夏何欢一边说话一边将破魂戒指拿了出来,递给了蛊夜媛,“这个还给你。” “为什么还给我?” 蛊夜媛眼眶立刻红彤彤的,表情犹如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夏何欢凝眉看着蛊夜媛可怜的模样,却无法找到语言来安慰她,只能直直盯着蛊夜媛的眸子,一字一顿,郑重地道:“那日你回去之后我才听人说了,你把我当做了风华国的王,实际上我不是,所以这个东西,必须要还给你。” “你不是风华国的王?” “没错,我也并不能答应你的婚许。”夏何欢继续一字一顿地看着蛊夜媛说话。 蛊夜媛每听到一个字,神情就抑郁一分,等到听完夏何欢的话,手中一把短匕已经突兀驾到了夏何欢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的夏何欢的脖颈,仿佛稍微呼吸一下便会刺破她的皮肤。 “你现在再说一遍!你到底能不能答应我的婚许?”蛊夜媛怒声叱问。 这性命攸关的时刻,是人都会顺着对方说。要什么,就会答应什么。 然而…… 夏何欢一咬牙,一闭眼,就往蛊夜媛的匕首刀锋上撞! 噗嗤! 一股殷红的热血溅了出来,直喷了蛊夜媛满脸。 蛊夜媛惊骇得眼睛跟核桃似的,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足足有三五个呼吸才回过神来。手中染着夏何欢鲜血的匕首“哐当”一声便落到了地上。 蛊夜媛也惊吓得跌倒在地上。 夏何欢看了一眼吓呆了的蛊夜媛,自己也无力地躺倒在了地上。 蛊夜媛看见倒地的她,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冲上前来抱着她,泪水和夏何欢的血水,混合在一处,在蛊夜媛的脸上胡乱的流淌,原本娇艳的小脸,此刻看起来当真比恶鬼还可怖几分。 “……” 夏何欢捂着自己汩汩冒血的脖子,硬是被蛊夜媛的表情吓得伤口又狠狠冒了一股血出来。 蛊夜媛哭得愈发的伤心了。 “你别死!我不逼你了,我不逼你了!我只想要你好好的活着!” “这可是你说的!” 夏何欢抑制不住的兴奋,一个翻身就爬起了身子。 还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将自己脖子间汩汩流出的鲜血悉数装进了瓶子里。还没有将那瓶子装满,她脖颈间的伤口就已经慢慢的愈合了。 一滴血也流不出来了…… 蛊夜媛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比夏何欢当着她的面抹脖子还要让她震惊。 “那么深的伤口,竟然这么快就好了?” “唉……好是好了,可还是挺疼的,衣服也弄脏了。”夏何欢撇了撇嘴,看着自己白衣上一连串的血迹,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蛊夜媛却又将匕首架到了夏何欢的脖子上,眼神凶狠地瞪着夏何欢,咬牙切齿着。 “我要是把你脑袋砍下来,你还能痊愈吗?” 第六十四章 折损二十年阳寿 嘶! 夏何欢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把她脑袋砍下来? 不说这样还能不能活,光是想到自己脑袋被蛊夜媛割下来放在一边的模样,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夏何欢冲着蛊夜媛摇了摇头,眨了眨眼,一脸真诚的建议:“我觉得最好不要试。” 蛊夜媛幽怨的目光盯着夏何欢,握着匕首的胳膊颤抖了好几下,锋利的匕首在夏何欢的脖子上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夏何欢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伸手拍了拍蛊夜媛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是讨厌鬼。” “讨厌鬼是我们这里最低等的鬼魂,人见人厌,我才不屑做他们呢!至于你……趁着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 “好嘞!”夏何欢冲着蛊夜媛一拱手,一抱拳,干脆利落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夏何欢便潇洒的转身。 才走出去半步,蛊夜媛便喊住了夏何欢。 “慢着!”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要不这瓶血就送给你吧!”夏何欢将他收集血瓶子送到了蛊夜媛的跟前。 蛊夜媛没有接,眸光里却闪动着异样的光泽。 半晌之后才开口:“我三弟正在通缉你!整个浮生界都是你的画像,你根本逃不出去的。” “蛊夜熙在通缉我?他好意思通缉我?说好了他帮我找到你,我答应他留下来,结果才现在还是我自己找到的你!” 夏何欢翻着白眼,抱着胳膊,一脸不屑的表情。 蛊夜媛看见夏何欢那高抬的下巴,竟忍不住掩唇笑了出来。 “幸好你没有落在他手上,我三弟喜男风,不出三日必定会吃了你!” “这天下的人都想吃我,没什么大不了的。”夏何欢松了耸肩,没放在心上。 蛊夜媛不知夏何欢说的吃是吃药的吃,一脸诧异的看着夏何欢。 当初第一面见的时候,她怎么没发现夏何欢是一个这么自恋的人? 嗯…… 蛊夜媛忧伤的仰起头,斜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满是烟花的天空,浅浅吟唱:“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现在也没什么好悲的呀!”夏何欢话一出口,恍然想起什么,急忙对蛊夜媛道,“对了对了,你可有看到一个金衣铠甲的公子,抱着一只嘴碎的兔子,他们的身边还有可能跟着一个黑袍黑脸的公子!”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顾着别人?” “他们是来浮生界救我的!我当然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我就喜欢你这样讲义气的人!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愿意等到你喜欢我的那一天!” 蛊夜媛眼中闪着柔和而灿烂的烟火,双手紧紧的抓住夏何欢的双手。 夏何欢没有挣扎,却只是感觉手上怪怪的。 同时夏何欢也明白了一件事。 除了帝炽华之外,她接触到谁都不会对她的灵力有半分增长了…… 看来,帝炽华对她很重要! “快帮我找到这三个人,我要带他们一起离开!” “好。”蛊夜媛坚定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斗的打算。 却在这个时候,忽而听闻浮生界的城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夏何欢转头看去,立刻一愣。 就见那几丈高的城墙头上,左侧立着一身青衣妖娆的蛊夜熙,右侧立着白衣金铠甲帝炽华,两人都是风华绝代,俊美无双。此刻,确实各自拔出了他们的佩剑,剑拔弩张。 “区区一个凡人,也敢来我这浮生界里抢人,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浮生界?就是魔界,本王也从未惧过。” “好大的口气!今日就让我领教领教,你这个凡人生魂的本事!” 蛊夜熙与帝炽华各自为政,眸光冰冷,声音低沉。 还在说话的时候,蛊夜媛便已经着急的伸手拉住了夏何欢。 “那就是你的朋友啊?他胆子也太大了!不说他敢跟鬼界的三王爷较量,就说他一个凡人的魂魄,竟然也敢来浮生界!多呆一日,便会耗损他十年阳寿呢!” “什么?” 夏何欢心下一惊,几百年来都平静无波的心头,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有点疼。 蛊夜媛还不曾看出夏何欢脸上的异样,继续一脸认真的提醒她:“折寿也就罢了,问题是在浮生界中,不论他的修为是什么等级,都会受到这鬼界结界的限制,实力至少折损大半!所以他压根是不可能打过我三弟的!交手必死啊!” 话到这里,夏何欢已经等不到蛊夜媛继续与她分析利弊,便已经默念起了神仙大叔教她的口诀。 一个纵身便跃到了半空中去。 在城下围观的众鬼们看见夏何欢飘然的身影,无一不发出惊叹之声。 “好俊俏的公子啊!雌雄莫辨……” “好厉害的仙法呀,就是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 “好奇怪的气息啊,这个公子的气息与我们都不同,不像人,不像妖,不像魔,也怎么像仙!” “……” 人们被夏何欢的怪异吸引了目光,夏何欢却又带着众人的目光来到了城头之上。 “大魔王,今天就跟我回去!别没事,在这里瞎耽误阳寿,这一天一夜瞎忙活的,就没了二十年阳寿,我当初救你回来多亏呀!” 帝炽华的眸光中有一缕流光在闪动,片刻之后又被愠怒替代,如往常一般吼起夏何欢:“笨蛋,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等夏何欢回答,那边的蛊夜熙已经桀桀怪笑起来。 “哈哈哈哈,鱼儿终于上钩了!这位兄弟,想不到,你在她的心中,位置还不低呀!” “是高是低,关你鸟事!”帝炽华怒斥一声,便举着他的龙霄宝剑,向着蛊夜熙直冲而去。 哗! 长剑刺在蛊夜熙的身前三尺处,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结界,竟然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蛊夜熙牵起唇角,冷狠一笑,这才道:“当然关我的事!从今日起,凡是在她心头的人,老子都要除个干净!” 第六十五章 不简单的大魔王 蛊夜熙话音落下,人已经向着帝炽华凌空飞去。 帝炽华面不改色,只是阴鸷桀骜的眉眼中闪着的如火的光芒,轻薄的唇瓣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哗! 长剑一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 啊! 那疾驰向帝炽华的蛊夜熙猛地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瞬间就被弹了开来。 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城下观战的鬼魂,妖魔们都惊讶得眼珠子落了一地,舌头也滚到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鬼界的三王爷,竟然打不过一个区区凡人的魂魄? 没人发现,凡人的魂魄在浮生界是不可能使出灵力的。 帝炽华非但使出了,而且他还够释出了如此强大的灵力,这样异常的现象,只能说明,帝炽华的体质,可能并不只是肉体凡胎这么简单…… 夏何欢又惊又喜地仰头看着半空中犹如神祗的帝炽华,清澈的眸子里凝聚着满满的崇拜。 好厉害! 想不到大魔王不仅是在人间厉害,在这个鬼地方同样如此无人能敌!怪不得当初她看见大魔王的时候,大魔王竟然能从魔界偷出玄清石来…… 这个人,不简单啊! 在夏何欢身旁的蛊夜媛可就没有这么欢喜了。 她看见她的三弟受伤了,震惊的同时,心头一紧。 随后,她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夏何欢,眼中有着无限的眷恋,最后却还是狠心下来推了一把:“你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这里!我帮你去拖住我三弟!” 夏何欢踉跄了几步之后,忍不住嘴角抖了抖。 眼下的情况来看,大魔王压根不会输好不好? 为什么还要她们逃? 而且…… 白洵玥呢?白夜风呢? 她还没有找到他们两个呢! 不等夏何欢发表意见,蛊夜媛已经一个纵身飞上了浮生界的城头,一把揽住了身受重伤的蛊夜熙:“三弟,这些人哪里需要你出手?我们等大哥来做主就行了!” “你让开,晚一步,这些人就逃到人间了!” “你受伤了,姐姐带你去疗伤先,别的都不重要!”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不要冤枉我的一片好心啊!” “……” 蛊夜媛一边满脸真挚地看着蛊夜熙,一边强扭地蛊夜熙往城下走。 那已经屹立在城头最高处的帝炽华,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出手阻拦。 只是…… 蛊夜熙压根不会就此作罢。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城墙之前,从怀中摸出了一道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很快便在这片黑暗的地界中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红色光芒。 浮生界中的数千守卫纷纷抬起他们的鬼面,眼中充满了诧异。 小王令牌? 这可相当于能够调动浮生界三千卫兵的虎符! 若是有大王令牌,就可以调动浮生界的三十万卫兵! 令牌一出,千军万马,无人可挡! 哗啦啦—— 一阵兵将踏步而来的声音。 满城的妖魔鬼怪都慌了神! 这浮生界都太平了几百年了,今日这般突然的动乱起来,顿时慌乱了个彻底。 河边放莲花灯的跑了,街道上卖糖葫芦的傻了,热闹的商铺关门了,看打架的普通小鬼们统统撒丫子跑路了。 刚刚还热闹喜庆的街道,眨眼去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夏何欢纵身一跃,轻松地跃到了帝炽华的身边。 她要去问帝炽华,总归他们是一伙的,他总能知道小白白他们的下落的。 啊! 还没等张口。 背上一阵剧痛! 夏何欢惨叫一声,扭过头来往自己的背脊上看。 一只修长的箭矢正插在她的背上,鲜血淋漓之际,她身上的白衣几乎已经染成了一件红衣。 “奶奶个腿,我找谁惹谁了,看准了再射好不好?在别人身上随便戳窟窿不疼的吗?” “……” 整个城头都传响着夏何欢怒骂声。 城墙下围着的满满三百名骷髅弓箭手都静止了片刻。 如果他们脸上还有肉,空洞洞的嘴巴还能发出声音的话,他们一定也很想骂回夏何欢。 夏何欢的骂声太大,已经将置身于阵法中的帝炽华都听见了。 他猛地回头。 正看见背上插着一把箭矢,一身是血,却肆意撒泼跳脚,依旧朝气蓬勃的夏何欢。 帝炽华原本冷厉杀戮的神情骤然一顿。 “笨蛋!” 帝炽华大喊着,人也似一道光,突然闪现在了夏何欢的身旁,一把将她揽在了怀中,满脸都是心疼。 夏何欢感觉到这个温暖的怀抱,烦躁的情绪总算平复下去了一些。 再一个咬牙,她便从自己的胸口处使劲,一把抽出了将她对穿的箭矢。 哗—— 血溅了帝炽华一脸。 帝炽华着实怔了一下。 “你个笨蛋!谁让你拔箭的?!” “是啊……我为什么要拔箭?”夏何欢略微有些无奈的表情,惨白的脸上,还露出淡淡自嘲的一笑。 大概是因为那次茶庄一役,她被人扎成了刺猬,却最终都无人为她拔箭。所以,这次她才这么主动的自己拔吧? 这样,挺好的。 帝炽华却急红了眼,拼了命地撕扯他好看的衣袍,给她紧捂住胸口汩汩冒血的窟窿。 夏何欢依偎在帝炽华的怀中,无力却还执意地缓缓抬手,擦了擦帝炽华脸上被自己弄脏的血迹。 她盯着擦干净脸之后,那好看得几乎完美的脸,缓缓的问:“今天干嘛不打招呼就丢下我?” “是因为有人拿着你的画像来找你,本王才想把他们引开……” “下次记着,带我一起,我不喜欢被丢下,什么时候都不喜欢被丢下。” “好,本王答应你!以后永生永世,生生世世,都不会再丢下你!”帝炽华举起三根手指头,认真的发誓。 夏何欢却忍不住笑了,弯弯的眉眼,愈发的光彩夺目。 帝炽华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低头问夏何欢:“笨蛋,你,你的伤口不是会愈合吗?现在……” 帝炽华的这句话才说完,夏何欢就开心得猛地跳开。 “现在?现在好了呀!哈哈哈……你才是笨蛋噢!” 第六十六章 踏破浮生界 “夏!何!欢!你竟然骗本王?”帝炽华此刻的脸色,比城墙下那些弓箭骷髅兵的脸还要黑沉。 “我可没有骗你,这是实实在在的伤口好不好?” 夏何欢扯着自己衣服上的窟窿给帝炽华看。 那被扎穿了的衣服窟窿处,可以看见愈合的肌肤,也能看见才刚刚干涸的血迹。 帝炽华凝眉起来,眼中闪过了一抹心疼。 身上的伤口是可以愈合,但是身上经受过的痛,从来都不会那么轻易愈合的…… “喂?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 夏何欢低下头,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的窟窿。 当她看见自己衣服窟窿处露出来的那一片肌肤,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好像扶翼哥哥说过,不可以随便露出肌肤来的…… 咳咳咳! 夏何欢急忙将外袍的衣服扯过来一些,盖在了自己胸前的窟窿上,这才昂首挺胸的看着帝炽华。 “看什么看?没见过英雄啊!” “噗……” 原本一脸沉重的帝炽华在听见了夏何欢这句话之后,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个笨蛋,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傻了,竟然从不怕死! 一见帝炽华的笑容,夏何欢心头便微微一跳,仿佛有一只兔子,轻轻的碰到了她的胸口,还脚步不停的继续蹦着。 砰砰砰! 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斥着她的耳朵,帝炽华的笑容越来越明亮,印满了她的眼帘。 明明是无形的一个画面,此刻却形成了如有实质的触觉,温柔的轻抚着她全身每一处毛孔,逼得她热血沸腾。 好奇怪的感觉…… 有点欢喜,有点雀跃,有点令人不知所措! 她这是病吗? 夏何欢拧着眉头,一双迷惑的眼睛从左下方转到了右下方,又从右下方滴溜到了左下方,像是在找着答案,却愈发的无解了。 “笨蛋,你又在想什么呢?”帝炽华轻喊了一声。 夏何欢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已经感觉到那沸腾的热血已经化作了源源不断的灵力,汇入了她的丹田之中。 挂在夏何欢脖子上的那枚五彩石头,也在夏何欢不知不觉中开始散发出熠熠的光辉,犹如夜里最亮的星辰,一闪一闪的。 原本还处在刚刚晋级大药清不久,丹田正处于空虚之中的她,就在此刻,忽然之间就感觉到丹田充盈了! 膨胀了! 要炸了! 轰—— 夏何欢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感觉自己身上忽然释放出了一阵无法遏制的力量。 瞬间,那些已经靠近了帝炽华和夏何欢的黑压压的鬼兵们,就像是被一阵巨浪掀过去似的,惨叫一声便齐齐都被掀下了城头。 啊啊啊! 嘭嘭嘭…… 等到夏何欢身上的光芒渐渐平息下去的时候,已经遍布在城头的鬼兵便一个也不剩,通通摔在了城下,变成了一堆混淆不清的烂泥。 帝炽华微微一震。 这个笨蛋,竟然又晋级了? 他明明记得,前两天她才因为魔族来袭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涅槃晋级了。 今日又是为何? 夏何欢自己也想不过来这是为何,只觉得,但凡帝炽华在的地方,她就觉得灵力充沛,心生向阳。 这感觉真不错! 以后就赖在他身边,好好补充灵力,嘿嘿…… 城下,奉命前来捉拿帝炽华和夏何欢的鬼将,手中的大刀都差点拿不住,只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城墙头上的夏何欢,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刚刚那个小子是用了什么法术,将我两百名鬼兵震得神魂俱灭?” “将军,属下,属下也没看清楚……大概,应该,也许,可能是……晋级了吧?”将军旁边的军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结结巴巴的回答。 鬼族将军对这个答案也十分不满,一脚便将军师踹到了地上。 “胡说八道!凡人强者晋级不过是微光之力,妖族强者晋级不过是百兽朝拜,魔族强者晋级,山川异象!鬼族强者晋级,暗流涌动!仙族强者晋级,才能有天地异动!难不成你是要告诉本将军,那个中了一箭没死的家伙,是仙族强者?” “属下孤陋寡闻,猜测有误,还请将军恕罪!”军师爬起身来却不敢抬头,只拱手弯腰,恨不得躲开才好。 将军已是怒极。 上千名鬼兵,还是在他们的浮生界地盘上,若是还制服不了区区两个人,这叫他堂堂霞渊将军的脸面往哪里放? “来人啊!再调一千弓箭手骷髅兵!给我把他们两个射成筛子!” “是!” 踏踏踏—— 将军一声令下,没有多会儿的功夫,就看见春夏的各个街道中涌来了整齐列队的方阵,人数已经比之前守在城下的那些骷髅兵多了足足五倍! 眼看着城下的异动,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夏何欢,微微拧起好看的眉头,星辰般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烦躁。 她扭过头来看了帝炽华一眼。 “喊这么多人来堵着,路都不好走了。” “那本王便帮你开路!” 帝炽华微微一笑,下一刻,便缓缓抬步走向了城墙头的方向。 即使是站在城下也能够看见城上身材欣长,气势凛然的帝炽华。 唰唰唰! 不等帝炽华发怒,也不等夏何欢上前帮忙,那上千名骷髅兵就已经万箭齐发,箭矢破空的声音连成一片,黑云压城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那些能一箭洞穿两个窟窿的利箭。 夏何欢直看得头皮发麻! 笑容不复。 大魔王该不会被扎成筛子吧? 她今天耗血颇多,可没有多余的血再去救这个家伙了! 可…… 帝炽华比夏何欢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只见帝炽华抬手一晃,单手握着的龙宵宝剑立刻发出一道直冲天际的光芒! 哗—— 暗无天日的浮生界,硬是被帝炽华这一剑划出了一片白光。 刺目的白光所到之处,到处都是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哗啦啦——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几百名骷髅兵便在这破空出来的光芒之下化作了一片皑皑白骨,犹如乱葬岗一般。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要取夏何欢和帝炽华性命的鬼将,此刻已经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身子僵硬,表情呆滞。 第六十七章 祸害遗千年 “哎哟哟,我这才和我兄弟喝了一杯酒的功夫,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你别闹!那是喝酒吗?你那是严讯逼供!” 一个白衣公子和一个黑衣公子踏步来到了城下,就站在那一片废墟之上,眼中非但没有半点畏惧,眼神之中反而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思。 尤其是那个白衣的公子,脸上简直就是一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城墙头上的夏何欢,看见了这个白衣服的家伙之后,眼神立刻一亮。 “小白白!” “小欢欢!” 城墙头上的血衣夏何欢,城墙下的白衣翩翩白洵玥,两人就像是两个孩子似的互相摇摇招手。 站在夏何欢身旁的帝炽华,眉头一紧,眼中有一抹带着火药味的光芒一闪而过。 站在白洵玥身边的白夜风,也是一脸黑线都扭过头去,恨不得不认识身旁的这个哥哥。 一看见城墙上下的四个人都是相识的,将军这才回过神来。 抓两个人质,不就可以比城墙上的那两个人就犯了吗? 哗—— 鬼将握紧手中的长枪,用力朝着白洵玥和白夜风二人刺去。 白洵玥纹丝未动,依旧开心的冲着城墙头上的夏何欢打招呼。 白夜风却已经紧拧着眉头,一脸不悦的挥手一弹。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就看见那将军连带着她手中的长枪都一并被甩了出去。 哐当! 啊! 下一刻,白夜风便走到了鬼将的跟前蹲下身来,一手掐着鬼将的脖子,一边阴沉的警告:“你给老子记住了,以后再看见那个公子,绕道走!否则的话,我要你的命!”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浮生界……里面捣乱……就不怕惊动……鬼王……吗?” 将军被白夜风掐着脖子,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白夜风冷笑了一声:“惊动了他更好!老子找他商议大事,他出卖老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夺了老子的魂元!这笔账,妖族和鬼族总有一天会算清楚!” 话到此处,将军已经被白夜风掐的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原本就发青的脸色直接发黑了,舌头都吐了出来,还越吐越长。 此时,帝炽华已经带着夏何欢飞下了城楼,来到了白洵玥白夜风他们的跟前。 一看见这将军被掐得那副鬼样子,夏何欢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夏何欢啧啧的摇了摇头,也蹲下身来,而且就蹲在白夜风的身旁。 白夜风只感觉鼻尖一阵女子的芬芳,扭头便看见了肤白如雪,眉目如画,笑容皎洁的夏何欢。 夏何欢原本穿着一套飘逸的白袍,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翩翩公子。 偏偏此刻他身前身后全是血迹!那一朵一朵已经干涸了的鲜血,如在衣服上盛开的血莲,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夏何欢竟然面不改色,还能坐在他旁边看着伤害了她的人谈笑风生。 白夜风都微微怔住了。 直到夏何欢都感觉到了一旁灼灼的目光,转过头来,白夜风才回过神。 “你就是那天在鬼界长河前用鲜血帮我驱走了鬼王之魂,救了我一命的夏何欢?” “好说好说!”夏何欢眯着眼睛,勾起樱色的唇,露出个一个美丽皎洁的笑容,脸上两个大大的酒窝,仿佛装着蜜糖一般。 白夜风微微走神了片刻之后,略有些不自然的将眼睛移开,只看着夏何欢身后的那片废墟,却低沉的声音问起夏何欢。 “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听小白白说,你是他的弟弟,叫白夜风?”夏何欢偏头看着白夜风,明亮如星辰的眸子闪烁着纯净美好的光芒,“既然如此,小白白是我朋友,你是小白白的弟弟,你自然也就算是我的朋友了,朋友之间,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朋友?”白夜风震惊的看着夏何欢。 在妖族之中,黑龙就代表着不详。 几乎从他出生开始,便处处被人排挤。所有好的东西都是哥哥的,所有错的事情都是他做的,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全都会推到他的头上。 甚至连几百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妖族受到牵连,死伤惨重的罪过,也都被归咎到了他这个不祥之人的身上。 从来没有人在知道了它的真身是黑龙之后,还愿意和他做朋友……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你难道不记得了,我就是那晚的黑龙!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你的真身是条黑龙啊?那晚你的真身威风俊逸,简直是世间难得啊!”夏何欢冲着白夜风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她可把这次当做和白夜风的第一次见面,自然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上清主老头说过,礼多人不怪嘛! 白夜风已经惊诧的像雕塑一般的镇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抹近乎庆幸的笑容:“你真的觉得,我威风俊逸?你难道不知道,黑龙,代表着不祥?” 白夜风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夏何欢就来气。 “什么吉祥不吉祥?这天底下的人都是算命的不成?我从小还被人说成不吉祥的人呢!难道我就不活了?” 夏何欢猛的站起身来,一脸愤慨的表情,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越是被别人说成不祥,我越是要活得好好的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祸害遗千年,我不仅会过得很好,还会活得长长久久,比他们都久!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嘶……” 白夜风听见夏何欢的这番言论,立刻倒抽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他从前从来没有想到? 为什么他从前从来没有遇到像夏何欢这样的人? 如果早一天遇到…… 他大概也就不会做那么多的事情,不会走那么多的弯路,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开心了吧? 白夜风在走神的时候,被白夜风掐着脖子的鬼将,已经直接被掐昏了过去。 夏何欢余光瞥见,急忙伸手戳了戳白夜风的胳膊。 “鬼要是再死一遍,会变成什么啊?” “没有做恶事的,就会投入轮回,做了恶事的,便会重新变成孤魂野鬼……” 第六十八章 好好照顾的结果 “那仙要是死了一遍呢?”夏何欢顺口问。 此时的白夜风已经松开了掐着那鬼将的手,专心致志的看着夏何欢,回答他的问题,却意外的发现,回答不上来了。 只听见身后其他的方向传来了回答的声音。 “仙不会死。” 听见这个回答夏何欢猛的抬起头来,一眼便看见了帝炽华。 他已经和白洵玥一起打通了浮生界的大门,曾经固若金汤,无人敢放肆的浮生界,此刻在他们几人眼中简直就像是风景名胜。 不过…… 要不是蛊夜媛把鬼族三王爷带走,他们可能还要费一点劲。 夏何欢在心中暗暗的记下了鬼族二公主的人情。 仅仅走神了片刻,就看见帝炽华朝她伸过来的手。 “干嘛?”还蹲在地上的夏何欢仰头看着高大的帝炽华,问。 “带你回家。”帝炽华薄唇轻启,充满了磁性的嗓音。 他说话时那微勾着嘴角,那如黑潭般的眸子,都仿佛吸引人堕进去的深渊,看一眼便叫人止不住的沉沦。 夏何欢微微晃了晃神。 “哪个家?” 她出生在圣清界,游荡在人间,被抓来了鬼族。 现在,哪里是家? “本王在哪里,哪里便是你的家。”帝炽华略有些霸道的口吻。 “呵呵……”夏何欢止不住的笑了出来。 帝炽华还真聪明! 他怎么知道自己只有在看着他的时候才能够增长灵力?有这么难得的本领,自然是他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了。 夏何欢此刻冲着晋级的目的,是心甘情愿的被帝炽华拐走的。 可…… 不等夏何欢伸出的手搭到帝炽华的掌心中,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浮生界中再次风起云涌。 风沙大到将地上那些已经变成了废墟的皑皑白骨都卷到了半空中,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腐朽腥臭的气息。 耳畔不断传来鼓鼓的风声,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帝炽华,白洵月和白夜风他们三人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浮生界已经敞开的城门。 夏何欢也转头看过去。 就看见了几丈高的门洞中,有一道鲜红刺目的人影,正通过黑漆漆的城门洞,翩至沓来。 即使飞沙走石之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如何,可从他来势汹汹的架势看,就知道来者不善,随着他的逼近,连空气中都染上了一抹紧张的气息。 夏何欢立刻起身,下意识的向前一步,站到了帝炽华和白夜风他们的身旁。 不论来的人有多强,只要有她在,都不会让队友倒下去! 然而…… 当浮生界天空那破出的一丝光芒笼罩到了进城的那道红色人影的身上,夏何欢瞬间就愣住了。 扶翼哥哥? 夏何欢紧张的神情瞬间变了,满脸都是欣喜。 “扶翼哥哥!” 夏何欢一边喊着一边伸出手来,左边推开了帝炽华,右边推开了白夜风,直飞奔向了扶翼。 帝炽华阴沉下脸来,眸中有满满的怒火在燃烧,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似的。 白夜风也是拧着眉头,苍白而阴郁的面色上染上了一抹浓郁的狠戾。 只有白洵玥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抱着胳膊摇头啧啧。 “哎呀,小欢欢心中最喜欢的应该还是这个小翼翼吧?真是羡慕死人了……” “闭嘴!” 帝炽华和白夜风两人同时喝住了白洵玥。 白洵玥微微一震,看了看帝炽华,又看了看白夜风,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们和我有什么用?小欢欢都要跟人家跑了!还不赶紧去追?” “……” 帝炽华和白夜风回过头来一看,夏何欢确实已经奔到了扶翼的跟前。 只是夏何欢没有想到,扶翼哥哥这次似乎真的生气了,往常只要她奔过来,扶翼哥哥都会张开双臂欢迎她。 这一次,扶翼哥哥的脸上却充满了沉沉的怒意。 他那双狭长而妖媚的眸子微微眯起,一双犀利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尤其是她白衣上那些血色的莲花,虽然血液已经干涸了,可印在扶翼的眼中,仿佛刚刚流淌出来的刺目的鲜血,狠狠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夏何欢低头看见自己这模样,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有些狼狈。 抬起头,夏何欢想跟扶翼哥哥解释,却感觉一道人影突兀压下。 她的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 “扶翼哥哥你放我下来,我没有伤着腿,自己能走的!”夏何欢喊着。 扶翼却没有听,他只昂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帝炽华和白夜风他们,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阴郁。 一直被扶翼公主抱着禁锢在怀中的夏何欢,怎么挣扎也下不来,只能一起被带到了帝炽华,白洵玥他们的跟前。 片刻之后,扶翼停下了脚步,直盯着帝炽华他们,如鬼魅般阴森低沉的声音开口。 “这就是你们好好照顾的结果?” “……” 扶翼的一问,让原本就低沉而压抑的空气更加像是凝固了一般,白夜风微微愣神,帝炽华阴沉着脸也还没有回答。 白洵玥也是一脸尴尬的神情讪笑着:“小翼翼,你别这么生气嘛!这一切都是意外啊!当时是小欢欢为了救我弟弟,才被鬼王掳走的,后来小华华不惜牺牲二十年的阳寿来这里救小欢欢,已经世间难得一见了!” “什么二十年阳寿!换了本座,就是要本座的性命去救欢儿,本座也不会眨一眨眼,二十年阳寿而已,有何稀奇?”扶翼依旧神情冷厉。 “扶翼哥哥,凡人只有数十载的寿命,二十年已经很多了。”夏何欢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扶翼的胸口,小声提醒。 这句话简直是给扶翼拆台! 扶翼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低声吼着夏何欢:“傻欢儿,我是在帮你说话好吗?” “好,好,你说你说!” “够了!笨蛋被掳走的时候,你不也只顾着和白洵玥打架,不见人影吗?”帝炽华斜睨着扶翼,满脸的厌弃。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扶翼浑身都气得绷紧了。 第六十九章 扶翼大战帝炽华 “扶翼哥哥,大魔王,你们两个稍安勿躁,不就是我自己跑出来玩了两天吗?大不了以后我去哪里都跟你们打招呼,再也不乱跑了,还不成吗?” “欢儿,你站到一边去!现在是本座和他的事情,与你无关!” “本王也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让欢儿参进来比较好。” 扶翼和帝炽华说话间眉头紧皱,眸深如渊,四目相对的空气中仿佛燃烧起了灼灼的火焰,就连他们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夏何欢还打算上前拉架,白夜风和白洵玥却一左一右的将夏何欢扯到了一旁。 “你们干嘛呀?” “哎呀,我的小欢欢,你没看出来小翼翼和小华华打架了吗?你要是再横插一脚,说不定会殃及无辜的!” “平常我从来都不听白洵玥的话,这次我建议你听一听。” 白夜风和白洵玥两人就像是看门神,左右两边看着夏何欢,夏何欢倒还真的凑不上前去。 只看见扶翼和帝炽华两人仇视僵持了片刻便忽然纵身一跃,双双飞上了城头。 哗啦啦—— 扶翼一身红袍鼓鼓作响,赤手一挥,便有夺目的红光如飞流直下的瀑布,瞬间笼罩住了大半个浮生界的城门。 帝炽华笼罩在这层光芒之下,金色的衣袍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片刻的功夫,便看见帝炽华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脸色苍白,身体里面仿佛在忍耐着什么剧痛,都在微微颤动着。 夏何欢看不出所以然,只是知道扶翼哥哥向来厉害,帝炽华此刻恐怕是浑身犹如火焚,正在忍受着分筋错骨的痛楚。 看得懂的白洵玥和白夜风两人,则是立刻头头是道的发出阵阵感叹。 “不愧是五万年的天药清,竟然可以引出如此强大的灵力!这要是刚刚鬼兵围剿的时候遇到扶翼这一招,估计都没有让他们白骨皑皑的机会,直接就都化成灰飞了吧?” “啧啧啧……你到底是谁家的?都不帮着我们的小华华说话,还是你也看上那个小翼翼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无论我是站在哪一边的,他们之间实力悬殊,扶翼必定会赢了帝炽华!与其在这里看好戏,还不如想办法救一救帝炽华!” 白洵玥和白夜风两人的话传入夏何欢的耳朵,夏何欢的心也不由得跟着一紧。 是啊,帝炽华是凡人,扶翼哥哥是圣清界的天药清!帝炽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得过扶翼哥哥! 她必须去帮帝炽华一把! 夏何欢闭上眼睛,又想用轻功飞过去,才刚刚一个纵身,就被白洵玥白夜风一左一右的把他又扯回了地上。 “喂!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大魔王死在扶翼哥哥的手上吗?” “小欢欢啊,对于男人来说,生死倒是其次,面子才是大事!要是需要你救扶才能活下来,还不如让小华华死了干脆呢!”白洵玥说得绘声绘色的。 “……” 夏何欢一阵无语。 她正在城墙底下担忧的时候,城墙头上的帝炽华却气势沉稳,一抬手,他中的龙霄宝剑便发出了一道犹如惊雷般的光芒。 轰隆隆—— 伴随着震天响的雷声,有一道光芒直冲天际,不断剥离出耀眼刺目的分之。 一道道雷击,竟然将扶翼哥哥双手释放出来的那层红光都被劈开了。 扶翼的眼中都不禁露出了一丝诧异。 城墙头上,只听扶翼低沉的声音恶狠狠的问帝炽华。 “在茶庄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你的体质根本异于常人!就算是本座都有奈何不得你的时候,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接近本座的欢儿,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并不是本王接近欢儿!上天注定她以命相拼的多次救了本王,本王自然也要以命相搏的护她周全!”帝炽华一边紧握着手中的龙霄宝剑与扶翼抗衡,一边回答着扶翼的话,表情看上去还是略有些吃力。 对面的扶翼冷冷一笑,那狭长的眉眼,妖娆的面容上,露出了满满令人心寒的杀意。 “那好,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本座的欢儿,本座便饶你一命!” “没可能!本王这辈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放弃她!”帝炽华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一边说话,一边有殷红的鲜血从男子的嘴角流淌下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帝炽华的脚下,帝炽华却置若罔闻,半步不肯后退。 “呵呵……” 扶翼阴森的一笑,忽然道:“你以为本座会傻到杀了你,让欢儿记恨本作一辈子?” “什么意思?”帝炽华微微眯起眼眸。 等帝炽华回过神来,想明白了扶翼的用意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扶翼忽然收了他释放出来的强悍的杀招,还偷偷用夏何欢他们看不见的那只手隔空一抓,硬抓着帝炽华握着龙霄宝剑的那只手,直冲向了他。 一瞬间,宝剑直插扶翼的胸口。 刺目的鲜血迸裂出来,在城头仿佛绽开了一抹血染的烟花。 被灵力控制着无法松开宝剑的帝炽华,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却已经面色苍白的扶翼,他既觉得扶翼可笑,又觉得扶翼可悲。 “想不到你为了得到欢儿的同情,能用出这种卑劣的手段!” “兵不厌诈!你以为本座五万年的日子都是白活的?等着吧,欢儿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呵呵呵……” 扶翼说完这话,突兀的一松手,整个人便仰面朝着城墙下倒了下去。 城墙下的白洵玥白夜风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都还没有看清楚,帝炽华是怎么赢了扶翼的。 夏何欢也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扶翼哥哥受伤了! 帝炽华刚刚竟然那么干脆果断的一剑刺中了扶翼哥哥的胸口! 夏何欢震惊过后,疯了似的飞身向了城墙,一把抱住了已经从城墙头上往下坠的扶翼。 扶翼身上那满满喷射开来的鲜血,就像是几百年前他第一次把扶翼救下来的场景。 夏何欢的白衣和扶翼的红衣衣袂翩翩,随风狂舞。 也不知是谁的泪随之飘散空中…… “扶翼哥哥你别死!等我再救你一次!我还有手指头!” 第七十章 深明大义的傻欢儿 白洵玥指着扶翼和帝炽华两人,笑的前仰后合。 “让你们争风吃醋,这下都遭报应了吧?” “闭嘴!” 扶翼和帝炽华难得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话。 说完,还互相翻了个白眼,扭过了头去。 夏何欢又拧起了好看的长眉,怒骂一句:“烦死了!一起回去算了!” 话落,夏何欢一拂袖。 瞬移的法术光芒闪过,夏何欢和帝炽华、扶翼他们就已经一同回到了风华国之中。 白洵玥他们见状,惊讶得都合不拢嘴了。 “哎呀我的天啊!小欢欢,你这些日子是遇到了什么奇遇,竟然已经学会了法术了?” “而且这丫头的法术比一般初学者要强许多倍!不然,根本不可能一次还带上四个人一起瞬移。” “是啊,欢儿,你是怎么做到的?”扶翼都挣扎着追问。 要知道,在圣清界里的时候,就算是要欢儿学一门最普通的净衣术她都学不会,扶翼一度以为他要每天亲力亲为的保护这个傻欢儿一辈子了! 现在,这个傻欢儿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的学会了法术,而且不学则已,一学惊人! 夏何欢张了张口,想告诉大家是神仙大叔功劳。 偏巧在这个时候,脑海中又传来了神仙大叔的声音:“汝答应过吾什么,汝皆抛之脑后了吗?” “神仙大叔?神仙大叔你终于活啦!” “本来也没死过……只不过是汝的实力太低,一进入浮生界之后,便无法感应到吾的召唤,不过现在好了,出了浮生界不说,你还在浮生界之中增长了两个等级,资质提高了许多,可谓是因祸得福!” “嘿嘿……难得神仙大叔夸我!好,我一定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存在的。” 夏何欢在神海中与神仙大叔相谈甚欢,现实中就像是发呆似的,面无表情的。 等白洵玥他们都伸出手来在夏何欢的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夏何欢才猛地回过神来。 “干什么呢?不就是学会了一个瞬移术,顺便带了几个人嘛……我天赋好不行吗?” “……” 帝炽华、白洵玥、扶翼他们都是一脸怀疑的神情看着夏何欢,好像夏何欢把他们当三岁小孩似的。 帝炽华和扶翼还想继续追问点什么的时候,风华国皇宫门口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他们这批人。 “王上回来啦!” “太好了!王上终于回来了……” “恭迎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一见那成百上千的侍卫纷纷给帝炽华跪下,匍匐跪拜的场面,白夜风立刻触景生情似的,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白洵玥背着受伤的扶翼,追不上,也喊不住,便干脆随着他去了。 夏何欢继续扶着帝炽华,一同接受着王宫内从上到下的一众人的朝拜,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 等到回到王宫之中,帝炽华确实很快就给扶翼安排好了御医。 同时,白洵玥也开始给帝炽华准备药材。 两个人,一个住在东边宫殿,一个住在西边的宫殿,夏何欢要看其中一看,另外一个就顾不上。 想了想,夏何欢还是决定去看帝炽华。 毕竟,帝炽华是凡人,又是为了救她才闯的浮生界,凭白折损了二十年阳寿! 这么大的人情,她得还! 夏何欢坐在帝炽华的龙榻边上,静静地看着金色龙榻中紧闭着双眸的帝炽华。 他面色有些惨白,呼吸微弱,还极不平稳,身子轻的就像是一片鸿羽,比起茶庄之中被帝炽华压住的那几次,可要轻的多了。 “小白白,这个大魔王,会不会死啊?” “不会,修养一些日子,这段时间不要动灵力,慢慢就会好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夏何欢追问,白洵玥才回答。 “只不过小华华这次折了二十年的阳寿,恐怕是要英年早逝了……” “意思是不是,如果大魔王只有八十年的阳寿,现在只剩下六十年了?”夏何欢拧着眉头,一脸担忧。 她们药清的性命都是长长久久,万万年也不熄不灭,几百年光阴对于她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对于人类不同,每一年的光阴,都是十分宝贵的。 活完了,就不能回头了。 白洵玥说的却更吓人:“不,小华华原本的寿命就只有五十年,现在这么一闹,估计只有七年可活了。” “你说什么!” 夏何欢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大的白洵玥都吓了一跳。 “小欢欢你小声点!小华华还不知道他没几年可活的事情!你要是告诉了他,他还接下来的每一天过的都不会开心的!” “……” 夏何欢低着头,沉默了下来。 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愧疚一词。 都是因为她啊…… “我会好好陪伴他接下来的时光,给他一个快乐的余生的。” “这就好。”白洵玥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之前,又忍不住安慰了夏何欢一句,“你记着,这命运天注定,但求尽人事就够了!别想随便的逆天改命,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知道了。” “好,那我就走了,族里还有事情要办……你只需要按时给小华华服药,不让他动灵力,不和人交手动武,不出半个月,他就会好的。” “知道了。” “小欢欢,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人家讲的吗?”白洵玥一步三回头。 夏何欢这才将放在帝炽华身上的目光转向了白洵玥。 “好走,不送!” “嘤嘤嘤,要人家的时候就是小白白,不要人家的时候就是好走不送,小欢欢,你好狠的心啊……”白洵玥扯着衣袖给自己擦了擦脸上莫须有的眼泪。 夏何欢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努力扯出一道笑容:“小白白,你是不是需要一把火,温暖一下你的皮肉?” “啥意思?” “就是欠一顿烤!”夏何欢烦闷地吼。 白洵玥一脸惶恐。 发现小欢欢听说小华华只剩下七年阳寿之后,当真是急了眼,他也不敢再开玩笑,只好急匆匆闪人。 第七十一章 只剩七年阳寿 “欢儿,不哭,扶翼哥哥很好,你答应过我,再也不会为了我伤害你自己的,还记得吗?”扶翼虚弱的声音,干涸的唇,唇角还染着一抹勉强支持出来的笑容。 这个模样,任凭谁都忍不住心疼。 尤其是夏何欢。 扶翼一受伤,她便想起了在圣清界的几百年来,无论谁欺负她,扶翼哥哥都一定会帮她出头,替她出气,从来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此刻,她却让扶翼哥哥受伤了…… 夏何欢那明亮的眸子里,很快就落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帝炽华还是第一次看见夏何欢的眼泪,而这眼泪,竟然不是为了他而流! 心头有一种浓烈的情绪在萦绕不去,还让他的胸口愈发积郁,最终,他身形竟然微微一晃,原本强大的实体,竟然开始微微透明了起来。 难道,是他在浮生界里呆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已经开始反噬? 他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可惜…… 此刻所有人都围在扶翼的身边,白洵玥替扶翼把脉,白夜风拍着夏何欢的肩膀安慰。 帝炽华手执着龙宵宝剑,孤傲地站在一旁,不言不语,慢慢地开始变得透明。 夏何欢依旧毫无察觉,只一手捧着扶翼的肩头,一手去取她之前都记得那瓶脖间血,刚要送到扶翼的口中,却被扶翼伸手按了下来。 “我不掰手指头,也不放血,这是我攒起来的血!扶翼哥哥你喝下去,很快就会好的!” “不……只要是欢儿身上取下来的东西,我都不要!” “头发呢?指甲盖呢?要不我努把力,搓个泥丸出来也行……”夏何欢皱着眉头,努力的思考着。 一句话就把扶翼气的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一旁的白洵玥和白夜风也都没忍住,被夏何欢这新奇的脑思路逗得闷笑不已,身子笑得发颤。 扶翼好不容易忍住没有跟夏何欢发脾气,也没有绷不住情绪,依旧保持着温柔且深情的目光看着夏何欢。 “欢儿放心吧,扶翼哥哥这只是轻伤,帝炽华他也不是故意的,只要欢儿送我回圣清界,我这点小伤,不日便可痊愈了。” “回去啊?”夏何欢又皱起了眉头。 不仅仅是想到她在圣清界里呆了几百年,还想到已经跟她和扶翼哥哥结仇的秦霜一党还在圣清界中,若是带着重伤的扶翼哥哥回去,她们两个恐怕就像案板上的蒸肉,随便他人拿捏了。 正担心的时候,身后的帝炽华传来了淡淡的身音:“回风华国,那里有最好的御医,可以为他疗伤。” “对呀,对呀!”夏何欢赞同的点头。 “欢儿,帝炽华他刺伤了我,你都不生他的气吗?”扶翼终于忍不住,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睛问夏何欢。 “最开始的时候是生气的,但是现在冷静下来,我就不生气了啊!你们刚刚本来就是在决斗,自然会有刀剑无眼的时候,如果换做大魔王被扶翼哥哥你刺伤了,我也不会怪扶翼哥哥你的。”夏何欢一本正经地回答。 扶翼听见这番见解,又恨不得吐出一大口血来。 原本还想借着这次机会让欢儿远离帝炽华,和他一起回圣清界的,现在看来,除了逼得欢儿大哭一场,别无所获! 原本一脸阴郁的帝炽华,反倒是渐渐扯开嘴角,笑了。 他的笨蛋,还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超凡脱俗…… 白洵玥和白夜风两人也都情不自禁地冲着夏何欢比了一个大拇指,对她这么冷静这么清晰的思路表示万分的佩服。 只有扶翼很无语,很抑郁,直接闭上了眼睛。 “随你吧……我的傻欢儿,扶翼哥哥是拿你没办法了。” 夏何欢欢喜的点了点头,回过头来正要对帝炽华说话,结果,竟看见帝炽华的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了起来。 “大魔王!” 夏何欢惊恐地大叫一声,下意识的丢开手中扶着的扶翼,急匆匆冲向了帝炽华。 “哎呀!” 扶翼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跌到了地上。 还是白洵玥及时过来,重新扶起了扶翼。扶翼也只能自己撑着身子倚靠在跟他大战了好几回的白洵玥的肩头。 两个人是相看两生厌,恨不得再大战三百回合。 夏何欢则是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帝炽华,伸手去戳了戳,才发现,她左手已经可以穿过帝炽华! “小欢欢,小华华一定是刚才大战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的灵力,又因为受到了浮生界的限制,魂元虚弱,这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必须要马上离开浮生界才行!” 夏何欢同样也递过去了那瓶装着她血液的瓶子:“你先喝两口,我们马上就把你和扶翼哥哥一起送回风华国!” 帝炽华无奈的一笑:“笨蛋,你的手都可以穿过我的身体了,你的血,又怎么能留在我的身体中?” 帝炽华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不在夏何欢面前自称本王了。 “说的也对!”夏何欢收起了瓶子,然后冲着帝炽华勾了勾手指头,“自己跟过来!” “……” 看见夏何欢的动作,帝炽华是又好笑又无奈,最后却还是真的跟着夏何欢的动作,随夏何欢一起往前走。 白洵玥和白夜风两人则是驾着扶翼。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浮生界。 在他们的身后,已经安顿好了蛊夜熙的蛊夜媛,深深地看了一眼众人离开的背影,坚定的口吻道:“夏何欢,我会帮你平息这场战乱的……” 离开了浮生界的帝炽华,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实体,却还是虚弱得大不如前,还要夏何欢搀扶着才能走。 原本被白洵玥和白夜风两人搀扶着的扶翼,应该闭目养伤才对。 感觉到他的欢儿在搀扶着帝炽华,他立刻顽强地撑开了眼睛。 “欢儿,欢儿……扶翼哥哥也想要你扶!” “扶什么扶!一个都这么沉了,还要再加上一个?当我是老黄牛呢!” 夏何欢气的撂担子,非但没扶扶翼,连帝炽华也被她甩到了一旁的马路牙子上。 “噗……哈哈哈……” 第七十二章 现在想看哪里都可以 风华国中,经过那场叛乱,当日就已经被帝炽华雷霆般的手段重新整顿了一番,上到大臣,下到太监,都已经换成了帝炽华的人,纪律也严明了许多。 至于二王爷的叛军,则是由其他将军出征平叛。 原本最棘手的问题是风华国与鬼族的一战,可是也不知道是何原因,鬼族忽然递交了和谈书,这倒是让风华国有了一次可以喘息的机会。 王宫安定,帝炽华也可以安静地呆在他的宫殿里修养。 夏何欢等到白洵玥走了之后,夏何欢立刻回头看着病榻中的帝炽华。 帝炽华还没有醒过来,闭着眼睛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凶,想到他只剩下了不到七年的阳寿,夏何欢甚至还觉得他有点可怜。 她轻轻迈步,走到了帝炽华的身边之后,素手伸过去,又像从前那般,把他的手指放在了帝炽华的唇边。 这一回,帝炽华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受到夏何欢药香的吸引,反而微微一皱眉头,露出了十分抗拒的神情,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嫌弃的东西,偏过了头去。 夏何欢微微一愣。 刚皱起眉头,就听床榻中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帝炽华轻声呢喃。 “笨蛋,本王不允许你……再伤害你自己……” “嗯?” 夏何欢墨澈的眼眸里直接闪出了一道光。 她震惊了! 原来大魔王是害怕她伤到她自己吗? 大魔王不再把她当做一味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药材了? 不知为何,冰冷的心境融进了一丝温暖,连呼吸的空气,都泛着丝丝甜意。 嗯…… 大魔王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感觉就像是第二个扶翼哥哥,可是大魔王又与扶翼哥哥有所不同,大魔王比扶翼哥哥要凶! 扶翼哥哥从来不会凶她! 夏何欢想到这里,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帝炽华。 “七年寿命就七年寿命吧!等你醒了,我再照顾你!我现在还是先去照顾扶翼哥哥!他的伤可比你现在要着急的多!” 说完,夏何欢转身就离开了。 夏何欢转身离开没有一会儿,帝炽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略有些虚弱的眸光望着夏何欢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哎……果然是个笨蛋……怎么都不开窍!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夏何欢已经来到了扶翼养伤的大殿。 大殿金碧辉煌,雕刻满了各式华丽富贵的花束,还有许多古朴的装饰,精美绝伦,比起扶翼哥哥在圣清界之中的宫殿也差不了多少。 夏何欢一路走去,就看见面色略有些苍白的扶翼哥哥,正闭目躺在红纱帐内,从前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的铺成在身下,一身染血的红衣还没有被换下,弄得整个床榻都鲜血淋漓的,触目惊心。 床榻前站着好些个宫女。 有的手中拿着绷带,有的手中拿着创伤药,有的举着熬好的羹汤,还有的托着好好的汤药。 只是这些宫女无一人敢上前,有几个都急的低低哭泣了起来。 “水米未进,药石不就,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王上交代了,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一宫殿的人都要跟着赔命了!” “人明明没有完全昏迷过去,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们给他换药呢?” “……” 听见一众宫女的话之后,夏何欢牵唇笑了起来。 “这你们就不懂了!我的扶翼哥哥最不喜欢喝苦药,你们手里端的药,大老远闻着就能苦死十只小鸟,谁能喝得下?” “夏大人!您终于来了!” 一众宫女像是看见了救星,欢喜的脸上放光。 听见这些人的称呼,夏何欢这才想起来,回宫之后,有大臣告诉他,大魔王还在王宫中的时候已经下了一道诏书,任命她为御前带刀侍卫统领,官封四品。 怪不得这些宫女都喊她夏大人。 夏何欢讪讪的一笑:“呵呵呵……我跟你们也不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宫女们脸上露出了略有些无语的神情,这才与夏何欢解释。 “这位公子只要醒着就一直念叨着你您,但是奴婢们知道您在照顾王上,所以奴婢们不敢随便去请您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夏何欢拍了拍自己坦荡的胸口。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到了扶翼的床榻边上。 咳咳咳!! 刚刚还闭着眼,半昏迷状态的扶翼,忽然睁大了眼睛坐起身,还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 十几个宫女都惊讶得后退了两步。 “天啊!夏大人简直是神仙再世啊!竟然一坐到这位公子的身边,就把他给弄醒了,连药都不用喝呢!” “是啊,这位公子醒过来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面色看起来十分红润!” “只是这公子看起来怎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表情略有些痛苦?” “……” 一众宫人研究来研究去,夏何欢都没在意,只是继续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告诫扶翼。 “扶翼哥哥啊,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你怎么能不吃药呢?来,我给你喂药!” “欢儿……” “别再使性子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不理你了哦!”夏何欢记得,她这句话对扶翼哥哥最好使。 然而…… 扶翼皱着眉头,道:“欢儿,你坐到我的腿了。” 啊? 哦! 夏何欢回过神来,急忙起身,下意识地就伸手去帮扶翼揉捏他的大腿。 “是坐到了这里吗?这里有伤口吗?让我看看!” “等会儿!” 扶翼缓过劲来,那狭长而妖娆的眉眼忽然一凌,冷而邪眼神看向了一旁的那些宫女:“还想留着你们的眼睛的话,就立刻给本座滚出去!” “是!是!奴婢们告退!” “公子,您的干净衣物,汤药,羹汤就给您放在桌子上了。” “滚!” “嘭!” 宫殿寝宫的大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夏何欢和扶翼坐在一处,扶翼这才微微一笑,妖娆的眉尾轻轻一挑,很是魅惑的一笑。 “欢儿,你现在想看哪里,都可以。” “那就先看看伤吧!” 夏何欢说完就很是坦荡地伸手把扶翼的衣襟左右一扯。 这动作比起上次看扶翼屁股上的伤口动作还要自然,随意! 第七十三章 一山不容二虎 一时间,扶翼那张邪魅而略有些苍白的俊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可以的羞涩红晕。 从前他总觉得欢儿还没分清楚男女之别,他便不能操之过急。 可如今,看着欢儿周围虎狼环视,他已经不得不想办法让欢儿自投罗网了! 至于他爹说的那番话,都见鬼去吧!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而…… 夏何欢趁着扶翼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瞅准机会,一把将自己收藏的那瓶子血泼向了扶翼胸口的伤口处。 本就具备疗伤药效的血,一触碰到扶翼的伤口,便立刻将那还在汩汩冒着鲜血的伤口覆盖住了。 也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狰狞的窟窿就慢慢的聚拢,愈合,最后连破损了的皮肤都恢复得完好如初,仿佛从来都不曾有过破损。 “伤不是好了吗?” 还准备继续在夏何欢的面前扮柔弱的扶翼,脸色猛的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差点没哭出来。 “欢儿……真不知道你这能瞬间将人医好的本事是福是祸。” “当然是福啦!而且还是扶翼哥哥你天大的福气呢!”夏何欢笑嘻嘻的伸手揉了揉扶翼的脸颊。 扶翼的脸生得十分好看,五官柔中带刚,妩媚中带着强势,皮肤甚至比女子的皮肤还要细腻光滑。夏何欢穷尽他所学的所有词汇,都无法描述扶翼哥哥的美貌。 可是不知为何,扶翼哥哥怎么笑,也无法让她像看见大魔王那样心跳加速,灵力倍增。 这大概就是……天妒红颜吧! 夏何欢盯着扶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的就叹了口气,便要起身离开了。 扶翼急忙一把拉住夏何欢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胸口。 “扶翼哥哥你怎么了?” “哎呀,我这外伤虽然是被欢儿你的神血医治好了,可是那一剑刺来的内伤却还在,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下不了地,抬不起胳膊呢!”扶翼说到此处,好看的长眉一拧,满脸痛苦娇柔的表情。 换了个女子来看见,也要觉得酥麻入骨。 偏偏夏何欢面无表情。 “扶翼哥哥,你是不是背着我把灵力送给了别的小药清?” “这怎么可能?”扶翼立刻一本正经的看着夏何欢,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头向天发誓。 “如果没有把灵力送给别人,就凭着你的本事,五百年前万箭穿身的那次都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次只被扎了一剑,就下不了地,抬不起胳膊了?”夏何欢半信半疑的表情,一边问还一边伸手戳了戳扶翼的胸口。 扶翼的胸口被戳的痒痒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圆自己的谎。 一个不慎,竟然被夏何欢拨开了半边衣襟,看到了他在圣清界中被囚禁之时日日所受的雷刑伤痕。 那是一条一条交错纵横的,隆起了半指高的伤疤,长的能有两尺,短的也有寸余。扶翼这样修行了五万多年的药清仙,身上原本是不会留下什么伤痕的,能留下这些丑陋的疤痕,可见这些伤势在当时来说该有多么严重,多么痛苦。 嘶! 夏何欢一边看,一边用食指轻轻抚过这些伤口,止不住的倒吸凉气。 心头也跟着隐隐作痛。 下一刻,这痛楚便化作了愤怒,几百年来少有的愤怒。炙热的犹如火焰,在夏何欢的胸膛燃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害了我的扶翼哥哥?” “欢儿你就别管了,这些伤,我早晚都会找那个人报仇,每一道伤口,本座都要他们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那,扶翼哥哥你现在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做!你快先把伤养好,我陪你一起回去找他们报仇!” 夏何欢捏了捏拳头,眯着眼睛,露出了一副小狮子要吃人般的骇人模样。 扶翼看着欢喜的紧。 不论是她家欢儿生气的模样,开心的模样,偷懒耍滑的模样,还是懵懂无知的模样,他都欢喜的紧。 尤其是现在,欢儿这么在乎他的模样,让见过山川倒流,天地变色,神魔大战的扶翼,也都看得迷惑住了,仿佛没有见识过珍宝的愣头小子,只一个用力的伸出手去,紧紧将他失而复得的欢儿揽在了胸前。 紧得仿佛想要揉碎她的骨头似的。 “扶翼哥哥,你要报仇的对象,该不会是我吧?这分明就是要掐死我的节奏啊!” “哦,是扶翼哥哥太忘情了……” “什么是忘情?”夏何欢发挥着不耻下问的精神,直直的盯着扶翼的眼睛。 不同的是,夏何欢的眼睛很纯净,纯净的不染一丝杂质。 扶翼的眼中却有万千风暴,仿佛要吞噬人灵魂的恶兽! 当扶翼贪婪的目光遇到夏何欢那纯净无瑕的眸子,就像是遇到了天敌,漩涡,不知不觉中败了,不见了。 “你现在还不懂,以后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懂的。”扶翼的目光也奇迹的平静了下来,尽揽着夏何欢的胳膊也渐渐的松了开来。 夏何欢赶忙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这些天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些肉肉,没有被挤平! “不说就算了,我去给你们熬汤。”夏何欢干脆利索的起身,趁着天还没黑,急匆匆的走开了。 “欢儿,你刚刚说还要给谁熬汤?不会是给那个小白脸吧?我可不允许!”扶翼一副急了眼的神情,匆匆起身,衣衫不整的就开始往外闯。 大殿门外的那些侍卫和宫女想要上前拦,却压根拦不住。 扶翼只需要抬手一挥,廊庭内外守着的侍卫和宫女便会成片的倒下去,醒过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可扶翼走遍了好几个宫殿也没有找到夏何欢,倒是发现了一个莫名有着仙气结界的宫殿,竟然连他也没办法自由进出。 扶翼正想强攻的时候,夏何欢的声音忽然传来。 “扶翼哥哥,你也来看大魔王吗?” “你……” “我刚刚熬好了汤,去你的宫殿没有看见你人,就想着把这碗先端过来给大魔王喝!省得浪费嘛!” “给他喝才是浪费呢!欢儿的汤只能我喝!” 扶翼伸手就要去抢夏何欢手中的汤碗。 就在这时,那个有着仙气结界的大殿内传来了帝炽华的声音:“笨蛋给本王熬的汤,谁敢抢?” 此刻夏何欢才深刻的体会,什么叫做一山不容二虎! 第七十四章 神仙大叔威武! 大魔王和扶翼哥哥不会又打起来吧? 夏何欢心中猜测着,扶翼哥哥十有八九是要发飙的 然而…… 大魔王那样喊了一句之后,扶翼哥哥竟然安然度过了过去,并没有立刻出手。 她哪里知道,扶翼哥哥已经知道他身为一个圣清界的堂堂长老,若是跟一个凡人动手,十有八九是被被夏何欢嫌弃的。 扶翼,这才安静了下来。 此药,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呵呵……”扶翼冷笑了两声,收回了准备从夏何欢手中夺碗的手,望着有仙界的帝炽华的宫殿方向,“本座从不乘人之危,念在你还没有痊愈的份上,本座不与你计较。” “嘭!” 话音刚落,大殿的门便砰然一声被人打开,一股强劲的气浪铺面而来。 夏何欢回头一看,原来是帝炽华顶着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虚弱的身子,气势汹汹的出门来了。 那些守在大殿外的侍卫们,立刻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炽华看都没看那些侍卫,一眼便盯着扶翼,一字一顿地道:“本王从来不需要别人施舍,也不需要别人同情,这碗药,谁想喝,可以各凭本事!” “是吗?” 扶翼斜睨了一眼夏何欢手上的汤药,对着夏何欢幽幽一笑。 “欢儿,你觉得,这汤药该给谁喝?” “你们爱谁喝谁喝!要是你们想在互相刺一剑,我也不管你们!”夏何欢早就被扶翼和帝炽华这样明争暗斗的戏码弄得烦闷不堪。 毕竟一个是照顾了自己几百年的扶翼哥哥,一个是因为自己,只剩下了七年阳寿的大魔王。 夏何欢竟然有一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感觉。 当下干脆将药碗摔到了身旁一个宫女的手中,自己便气呼呼的折返走了。 与此同时,夏何欢的脑海中竟然听见了神仙大叔的声音。 “汝甚是聪慧!” “神仙大叔?你终于回魂啦啦?” “汝是不是对吾甚是想念?” “哈哈哈……神仙大叔,你也有点皮呀?”夏何欢止不住的偷笑。 虽然夏何欢在神海中与神仙大叔对话,旁人都是听不见的,可是夏何欢的表情和动作,旁人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夏何欢还不想被旁人当做疯子,便干脆加快速度回到自己的寝宫之中,关上门之后,才肆无忌惮的询问起神仙大叔接下来的事。 “神仙大叔?” “吾决定,将过去汝遗荒废的时光通通补全!” “我不缺什么啊,要补什么?” 夏何欢这一回答,立刻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冰凉的气息。 神仙大叔好像生气了…… 不会就这样又消失不见了吧? “神仙大叔,神仙大叔?神仙大叔!神仙大叔?”夏何欢一连叫唤了几次,声音中变换了各种调调,很是调皮有趣。 这才好不容易听见神仙大叔的回答。 “从今日起,吾每日要教你医术毒术、烹饪沏茶、兵器法宝、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涉猎轻功,杂技赌术、阵法机关,排兵布阵……” “啥啥啥?”夏何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听见神仙大叔一连说了几十种神奇的名词。 仔细回忆了一下,夏何欢才发现,神仙大叔刚刚说的这些技能,上清主老头曾经都想找师父,把这些技艺传授给她,只是她那时候也就三百来岁,年纪还小,压根不知道人间疾苦,世间险恶。半点都不想去学那些劳心劳力的东西。 这才荒废了几百年的时光,东躲西藏间,上清主老头终于放弃了要传授她这些技艺的想法。 夏何欢到现在还记得,上清主老头当时又无奈又好笑,一脸绝望都背着手离开的画面。 “神仙大叔……你认不认识圣清界的长清主啊?” “莫要岔开话题!” “咳咳咳……”夏何欢被神仙大叔犀利的画风震得咳嗽了两声,无语的问道,“没得商量吗?” “有。” 夏何欢整个人顿时兴奋起来,急忙的问:“那能如何通融?” “吾还需要先对汝的实力进行综合的测试,这之后,再开始对你的锻炼。” 咚! 夏何欢这才发现,神仙大叔口中的通融,就是缓刑而已,横竖她都是必须要学神仙大叔口中的那些医术毒术、烹饪沏茶、兵器法宝、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涉猎轻功,杂技赌术、阵法机关,排兵布阵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好吧好吧!我学便是!” “现在先开始测试!”神仙大叔干脆果断的吩咐,声音飘渺的就像是从夏何欢的神海中已经来到了现实里。 实际上,却是夏何欢的意识已经来到了神海之中,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颗五彩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仿佛凝聚着闪电一般,不断有电光火闪在其中闪耀。 更有意思的是这颗水晶球的后方,是一道巨大的波光盈盈的天幕。天幕上时刻变化出几行字迹遒劲的小字。 夏何欢就这样根据字幕的提示,明白了这次神仙大叔要她测试的内容。 “哇……这个东西比我在圣清界中用来测试实力的天府球还要更加高级些!不知道叫做什么名字?” “汝莫多问,只管根据灵魂珠的要求来做测试便可以了。” “是……” 夏何欢口上答应,脸上却很是无语。 即使如此,夏何欢还是乖乖的扭头看向了字幕。 “将汝之手,放于珠上。” 这个简单,夏何欢素手一抬,一放,轻轻松松的就照做了。 只是令夏何欢意想不到的是,当她的手放在了那灵魂珠上之后,水晶球内栩栩如生的那些闪电便更加疯狂涌动了起来。 仿佛还有一丝丝电力通过水晶球传递到了夏何欢的身上。 夏何欢只感觉浑身一震,脑子里仿佛有什么被她遗忘了的记忆被触及,有些许残留的画面在她的眼前浮现。 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是谁? 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是谁? 又是谁在她的耳边哭泣? 夏何欢眉头不自觉的紧了起来,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按住脑袋,却依旧按不住这些不由她控制的画面,没一会儿的功夫,夏何欢便忍不住松了手。 这个时候,就看见天幕上缓缓出现了几行小字。 “我们每人的心智都分为了四境,分别是地境,凡境,天境,仙境,每个境界也分出了九级!汝之心智,等级是……” 第七十五章 传说中的智障? 字幕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的。 当快要出现后面心智等级的时候,夏何欢整个人也差不多从那种纷乱的情绪和痛苦中缓过劲来。 想到这法宝看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 说不定真的能测试出她的各项天赋技能!说不定还能让她发掘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一时间,夏何欢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字幕。 心智吗? 她平日里这样博览群书,又这样聪慧过人,想必她的心智等级一定很高! 夏何欢在心中如此盘算着。 然而…… 字幕缓缓的给了她一个沉重的打击。 “心智地境三级。” “不是吧?这个玩意儿一定不准!我有那么白痴吗?竟然是四境界当中最低级的那个境界,而且等级还不高!” “汝是在怀疑灵魂珠的法力吗?”神仙大叔的声音之中又透着一丝不悦。 真是个傲娇的大叔…… 不过现在她的神海里,当真处处都是这个大叔做主,还是不要惹她生气为妙。 夏何欢立刻乖巧的闭上了嘴,继续看着字幕的变化。 只见字幕上很快出现了第二行小字。 “凡技艺,也皆分为四个境界,分别是地境,凡境,天境,仙境,每个境界也分出了九级!汝之技艺等级……” 下一刻,夏何欢瞪大了眼睛,满眼期待的盯着天幕上的字,一个一个的蹦出来。 烹饪沏茶……地境一级! 兵器法宝……地境一级! 琴棋书画……地境一级! 诗词歌赋……地境一级! 涉猎轻功……地境一级! 杂技赌术……地境一级! 阵法机关……地境一级! 排兵布阵……地境一级! 夏何欢越往下看,心头越发的感觉到一阵哇凉哇凉的。 实在是太惨了! 她这八百年简直就是白活了!所有的技艺,竟然全都是最低的等级! 神仙大叔即使没说话,夏何欢也可以感觉到他此刻的无奈和绝望。 只不过…… 当最后一行小字蹦出来的时候,一向沉稳的神仙大叔忽然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声音。 嗯? 夏何欢听见神仙大叔的声音,这才具是鼓起勇气去看那灵魂珠后方的天幕。 这一看,倒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医术毒术……仙境一级! 哇! 夏何欢开心得差点整个人都跳起来。 医术毒术竟然已经达到了四个境界中的最高境界! 难道就因为她出生于圣清界?还是因为她的体质与众不同? “汝总算还有一系之长……”神仙大叔仿佛得救的声音传来。 “咳咳咳……”夏何欢尴尬的伸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急忙找话题岔开,“接下来我们要重点学习哪样技能?” 神仙大叔却打断了夏何欢的话:“测试还没有结束!” 夏何欢微微一惊。 这心智和各种技能都出了结果了,还能有什么测试项目? 神仙大叔似乎知道夏何欢心中的好奇,淡淡一笑道:“若是这灵魂珠放在你身体之外,确实测试到这里便结束了,但他已经被吾引入了你的神魂之中,便可以测试出另外一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天赋。” “这个好玩!”夏何欢又兴奋了起来。 等她兴致勃勃的盯着天目看的时候,没想到那天幕之上好半晌才浮出了几行小字。 “性别……不详。” 噗! 夏何欢一股气涌上胸口,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什么叫做性别不详啊?这世间还能有这样的答案吗?这叫做答案吗?这答案需要他告诉我吗?” 夏何欢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郁闷,原本豁达的她,一时间都变得鼓噪了起来。 神仙大叔也很是纳闷:“按理来说,确实不应该测出这样的结果……大概,也许,汝的身体还需要开化吧!” “怎么开化身体?”夏何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这已经是一个困扰了她八百年的问题。虽然后面已经不能被她当做问题,却总还是给她找来不少麻烦,若是能解决了这个麻烦,倒是人生一桩大事。 偏偏神仙大叔说出那句话好像也是猜的。 等夏何欢继续追问的时候,神仙大叔便语塞,没有下文了。 “汝莫要分神,继续看下去。”神仙大叔一本正经的对夏何欢叮嘱。 夏何欢在心中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这么明显的打岔,正当她的心智也是一级吗? 呸! 吐槽归吐槽,夏何欢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余光看了看神海之中的那片天幕。 这个时候,就看见那片天幕上之前的自己全都隐去,又重新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无情无欲……等级仙境八级。” “嗯?什么叫做无情无欲?”夏何欢还从来不知道,天赋之中还有一种天赋叫做无情无欲。 关乎这一方面的技能,神仙大叔似乎十分有见地,没等夏何欢打破砂锅的问,神仙大叔自己便已经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很好!汝终是有天赋的!” “这无情无欲是成仙的必备天赋,若是这无情无欲的等级也是从最低的等级开始的话,你修炼的速度就会十分缓慢!但你的天赋一开始便如此之高,修炼起来也会快上别人的几倍!” “能说简单点吗?” 神仙大叔如此耐心的讲解,夏何欢竟然还没听懂,以至于神仙都忍不住吐槽。 “看来,心智果然影响修炼……” “啥?” “吾与汝打个比方,汝修炼一天,顶着别人修炼千年,可懂了?” 夏何欢听闻此话,立刻点头如捣蒜。 没错没错! 她早就感觉到了这一点,当初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算是清楚了。 测验结果总结起来就三句话。 夏何欢的性别不详,心智不佳,情欲达仙! 唯一还不清楚的,便是这个灵魂珠,竟然不告诉她的修炼等级,以及修炼的天赋…… 夏何欢心中如奇怪,神仙大叔便已经洞悉了她的想法,直接回答了她。 “那些你自己能够感知的等级和技能,都不需要灵魂珠显示出结果的。” “原来如此……” “莫要耽误时间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先学技能,诗词歌赋!” “啊?我难道都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吗?哎哟!怎么回事?” 夏何欢还想讨价还价一下,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被雷电狠狠的电了一下,又痛又麻。 第七十六章 上清主的点播 夏何欢疼的整个人都跳开了一步。 不是吧? 竟然在神海中都能有实质的惩罚,还要不要人活了? “还想偷懒吗?”神仙大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飘渺悠扬,高远又深不可测。 “您说,要怎么学?保证不走神!”夏何欢发挥她能屈能伸的本领,笑嘻嘻的声音对神仙大叔道。 这才听见神仙大叔发出了一声亲切的低笑。 “你汝天赋并不差,好好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夏何欢未置可否。 只因夏何欢心中并不想成什么大器,她连性别都不详了,还能成什么大器?成大器又有什么用? 不过…… 她此生的志愿便是悬壶济世,兼济天下,多学些本事,倒也是好的。 就努力这么一回吧! 夏何欢咬了咬牙,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思绪完全沉浸在了神海之中,神海之中那源源不断的各种诗词歌赋,通通都向夏何欢涌来。 夏何欢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记下了大半本书籍。 这个时候,夏何欢才发现,在神海中学习,比让她在现实中学习的效率要快上两三倍之多。更加让她开心的是,从神海中学习完回到现实中,时光也不过过去一眨眼的功夫。 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可以在人们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努力做完功课了? 夏何欢这样雀跃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神仙大叔无情的打断了。 “除了医术毒术之外,汝每日其他的技能都要学习一遍,所有汝需要学习的功课加起来,还是需要耽误汝现实中至少一个时辰的功夫!以后这段时间,汝都要安排一个无人打扰的时间。” “否则呢?” “否则你汝看起来就会……真的像个痴傻。”神仙大叔一本正经的回答,却像是憋着笑似的,中间还停顿了一下。 夏何欢满脸无语。 看来,小时候不努力,长大确实要徒伤悲啊…… 这边的夏何欢正在床上盘腿打坐,神海中学习的功夫,那边扶翼早已经在屋子里走了好几个来回。 他一会儿看看左边方向的帝炽华寝宫,一边看看右边夏何欢方向的寝宫。 陷入了一次纠结。 须臾之后,扶翼还是一咬牙,拂袖起身,衣袂翩跹之间,神情里却带着杀气,固执的向着帝炽华寝宫的方向走去。 然而…… 扶翼才刚刚踏出一步,就看见自己的眼前有一道晶莹如萤火虫的光芒围绕着他,挡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再不现身,莫怪本座手下无情!”扶翼低沉着声音威胁,那妖娆的眉眼之中,凝聚着比常人更加冷漠的杀气。 下一刻,就见扶翼眼前的那束光芒渐渐聚拢,形成了一个由光芒组合的人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圣清界的上清主老头,也是扶翼的爹爹。 “你这个老头,但是从来都不会光明磊落吗?竟然用幻影来跟本座传信!” “老夫这是在帮你,再不出现,你就要行差踏错了!”上清主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头啧啧。 “本座不就是想去吓唬吓唬帝炽华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扶翼不以为意。 上清主老头一听,恨不得用他的拐杖敲醒扶翼,可惜他现在只是幻影,对任何人都没有实质的伤害。 略微叹了一口气之后,上清主老头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慢慢的与扶翼讲起夏何欢遇到帝炽华之后的种种奇遇。 “你是不是发现欢儿那丫头已经比从前要聪慧了许多?” “你有没有发现,欢儿那丫头已经晋级几次了?” “你难道还没发现,帝炽华对于欢儿那丫头来说,是与众不同的吗?” “……” 上清主老头将夏何欢身上发生的事情挨个提点扶翼。 越往下说,扶翼脸上的神情便变得愈发的凝重。 要是往常,他有一件和上清主老头不合,早就和上清主老头争执起来。可是这一次关乎到夏何欢,扶翼便任性狂妄不起来了。 “可我不想像你上次说的那样去做,绝不可能!” “傻孩子……你就想一想,凡人性命数十载,不过转眼一瞬啊,你还有的是时间陪欢儿那丫头,但倘若这个能够改变欢儿丫头命格的凡人死了,你便再也没有机会改变欢儿丫头的命格了!”上清主老头苦口婆心的道。 扶翼知道,此话确实有理。 可是对于扶翼来说,无论他活了几万年,欢儿的时时刻刻,点点滴滴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比珍惜,不容错过的。 他又怎么可能亲自将这十几年拱手相让于他人? 杀了他还差不多! 见扶翼在这件事情上就像顽石一般固执,上清主老头只好再接再厉,说了一句另扶翼都有些震惊的话。 “你可知道,那个帝炽华为了救夏何欢,不够凡人的肉体凡胎,只有进入了浮生界,足足折损了二十年阳寿,若是老夫没有算错的话,他眼下已经只剩下不到十年的阳寿了。” “为了救欢儿,他只剩下了不到十年的阳寿?”扶翼眼中又惊又喜,又有一抹复杂的神情参入其中。 惊的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凡人最是惜命却愿意为了他的欢儿如此不顾一切!喜的是,短短十年,还不如他大醉一场的时间。 “罢了罢了!便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在他有生之年里,让我的欢儿觉醒圣清主之力!”扶翼捏着拳头,浑身都紧绷着。 上清主老头点了点头,光芒也渐渐暗淡了下来,似乎是准备离开。 只是她脸上依旧有一抹不放心的神情。 “扶翼呀,要不你还是随老夫回去吧,老夫总觉得,你是沉不住气的……” “不行!虽然十年光阴短暂,可我绝不允许他对本座的欢儿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本座就要留在这里,监督他!” “……” 上清主老头一脸的无奈。 从没想到他自己寡淡一生,剩下的儿子执念竟然如此之深。 罢了罢了,都是孽缘…… 这世间,凡是看重的缘,来的快,散的也快,别说凡人不懂取舍,就连他们这些修成仙的人,除了欢儿那丫头得天独厚之外,又有几个能无情无欲? …… 阿嚏!阿嚏! 屋子里刚刚打坐完毕的夏何欢,也不知道为何忽然狂打喷嚏。 第七十七章 去给大魔王报恩! 难道是刚刚打坐的时候没有关窗,着凉了? 夏何欢纳闷的环顾四下,又伸手揉搓了两下鼻子。 这才忽然想起来,他可是堂堂圣清界的药清啊! 集天地之精华,享日月之芳髓,能去病痛,除污秽,救万民于灾病。 她自己怎么可能得这种小病小灾呢? 哈哈哈哈…… 夏何欢刚要起身,就听见房门传来了轻轻叩响的声音。 “欢儿,在吗?” “扶翼哥哥?”夏何欢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下一刻便瞬间移动到了房门口的位置,一把将门拉开,笑嘻嘻的看着跟前的扶翼。“你的伤完全好了吗?都能跑来这里找我了?” 看见眼前穿着一件素雅的男子长袍的夏何欢,脸上带着纯净轻快的笑容,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令人心暖的弧度,扶翼的心中便感觉一阵欢喜。 终于又看见他从前那个无忧无虑,欢欢喜喜的欢儿了! 可惜…… 扶翼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之后,伸手拉着欢儿的胳膊就走。 “扶翼哥哥你要干嘛?” “时间不等人,赶紧去照顾帝炽华吧!”扶翼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天知道他有多违心。 偏偏十年光阴匆匆如流水,若是没能在那个凡人活着的时间里为欢儿改变命格,觉醒他身体里的圣清主之力,以后恐怕确实再也没机会改变了。 上清主老头提醒的对,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耽误了欢儿往后万万年的前途! 只有欢儿还一头雾水。 “扶翼哥哥你不是最讨厌帝炽华的吗?现在怎么上赶子拉着我去照顾帝炽华?你是不是病了?” 夏何欢用另外一只没被拉着的手去摸了一下扶翼的额头。 也不烫啊! 扶翼又把夏何欢另外一只手也抓住了,满眼深情的盯着夏何欢,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欢儿……你平时最听我的话了,你也知道,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为你好,这次,也听我的话!” “听你什么话呀?”夏何欢伸出食指抓了抓脑袋,“我现在已经每天都穿衣服了啊,也没有随便在别人面前脱衣服了啊!” “咳咳咳……” 扶翼略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来,只用余光看着夏何欢。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欢儿在圣清界中,肆意敞着膀子,在屋顶晒太阳的模样。 当真是不开化啊…… 必须要改变命格,迫不容缓! “我说的不是那些,这次你需要做的,就是每天都待在帝炽华的身边,时间越长越好!” “不是吧?为什么?”夏何欢一脸震惊的看着扶翼。 总感觉扶翼哥哥今天有哪里不同了。 仔细观察了一阵,扶翼哥哥依旧眉眼妖娆,红袍鲜艳,行走间,花香阵阵,足下生莲,比寻常人口中所说的仙子还要美艳几分,唯一要说不同了的,便是扶翼哥哥的眼神。 扶翼哥哥的眼神,从前都是霸气妖娆的,如今却藏着一丝隐忍,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夏何欢的追问和探究的目光下,扶翼自己也如坐针毡,煎熬不断。 片刻之后,扶翼终于是找了一个借口,半是诓骗,半认真的告诉夏何欢。 “因为扶翼哥哥知道了,帝炽华对你很好,这次为了救你,他在浮生界还折损了二十年阳寿,你平日里不是最不喜欢欠人人情的吗?所以扶翼哥哥决定,剩下的时间里,你要无时无刻不待在帝炽华的身边,这样才能好好的报答帝炽华的救命之恩,无愧于心。” “哇……扶翼哥哥,你今天终于开窍了!可喜可贺呀!”夏何欢欢喜的拍了拍扶翼的肩头。 要知道,从前扶翼哥哥可都是教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凡她想还别人人情的时候,扶翼哥哥都要将她好一通数落。 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扶翼看着夏何欢脸上那欣喜的表情,心中就变得更加纠结复杂了起来。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要把欢儿推向别人的怀抱…… 尽管如此不舍,扶翼还是如此做了。 他将夏何欢拉到了帝炽华的寝殿门口,便盯着夏何欢:“去吧!” 夏何欢嘴角抽了抽,略有些尴尬的回头跟扶翼商量。 “扶翼哥哥,你看今天时辰也不早了,我要报恩,也可以明天再来,不急于一时吧?嘿嘿嘿……” “少废话!你可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万一缺的就是这一时半刻的,往后都再也遇不着了怎么办?”扶翼一着急,便说漏了嘴。 夏何欢听得话中还有深意,便问起了扶翼:“扶翼哥哥,你说的时机,是什么时机,听起来似乎对我很重要……” “当然是报恩的时机!”扶翼随便想了个借口,变圆了过去,紧跟着便伸手一推,将夏何欢往殿内推去。 出手之后才想起来,帝炽华的寝殿周围都是结界,怕是这么贸然推进去,结界要伤着他的欢儿! 然而…… 屋子里的帝炽华似乎也感应到了夏何欢,竟然在夏何欢进门的那一瞬间为她打开了结界。 扶翼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夏何欢毫发无伤的进了帝炽华的大殿之中,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守在帝炽华大殿门口的那些侍卫,可从来没有见过像扶翼这样长相阴柔,却在魅惑之间依旧霸气的男子,一时间,不少目光都集聚在扶翼的身上。 这其中,倾慕之情,已不分男女。 扶翼在圣清界中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往日里都是视而不见的,可是此刻,他被这些目光盯着却异常的烦躁。 正准备抬手灭了这些碍眼的家伙,脑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便将手中攻击的红色光芒一转,变成了魅惑的蓝色光芒。 光芒在扶翼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一弹,便像是一道无形的利箭般没入了好几个守卫的眉心。 那些守卫猝不及防之际,被这光芒侵入脑海,便像是着了魔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片刻之后,十几个守卫都一脸毕恭毕敬的表情来到了扶翼的跟前,向扶翼弯腰屈膝。 “拜见主人!” “不要喊本座主人,你们还不够资格!你们只不过是本座手底下的傀儡,供本座打探消息罢了!” “奴才们遵命!”侍卫们齐声回答,声音里不带着一丝感情,就像是一个个提线木偶一般。 第七十八章 扶翼变媒婆 被扶翼推进了大殿中的夏何欢,一眼便看见正襟危坐在床榻边的帝炽华,帝炽华身上仅穿着睡觉时的亵衣,单薄得几乎可以看到帝炽华身材的轮廓。 完美的胸肌,劲窄的腰身,比起圣清界中有第一美男子之称的扶翼,也丝毫不逊色。 夏何欢目光落在帝炽华的胸口好半晌,正走神的时候,忽听得帝炽华一声低沉而充满魅惑的声音。 “好看吗?” “好看好看!”夏何欢拼命点头,手中的药碗都差点撒了。 “看够了吗?” “……” 当帝炽华发出第二次声音的时候,夏何欢才猛的回过神来,抬头笑看着帝炽华。 “够了够了,喝药!” “这不是你给你的扶翼哥哥熬的吗?他不喝,你才送过来给本王?”帝炽华斜看着夏何欢,眉头紧拧,唇瓣微抿。 不似往日里的霸气,看着竟然有三分可爱…… 夏何欢记得,她抢不到自己喜欢的屋顶的时候,也会露出这般小家子气的模样。 “傻丫头,汝是小家子气,他是吃醋!”神仙大叔的声音突兀传来,虽然只有夏何欢一个人听得见,却还是将夏何欢吓的小心翼翼的看了帝炽华一眼。 帝炽华依旧不肯喝药,还撇过头去看着窗外,只当夏何欢不存在似的。 夏何欢不由得一愣。 难道这就是神仙大叔口中所说的吃醋? 大魔王为什么不喜欢喝药?喜欢喝醋? “笨死你算了!”神仙大叔不知怎的就恼了,再也不开口与夏何欢说话。 夏何欢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便干脆靠自己的努力,坐到了帝炽华的身旁,将药碗递到帝炽华的嘴边。 “喝药吧,虽然你已经没有几年能享受……”夏何欢口快的差点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了,幸亏反应及时,立马改口道,“我的伺候了!” “你还要去哪里?”帝炽华猛的回过头来。 他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夏何欢的手腕,像是下一刻,夏何欢就会突然消失在他的眼前一般。 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黝黑如深潭般的眸子中,竟然看到了一丝慌张…… 一时间,夏何欢的心都跟着微微一紧。 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点疼…… 怎么才能让大魔王不要这样慌张呢? 夏何欢眼珠一转,很快便想到方法,就像是扶翼哥哥哄她一样,弯着眉眼,冲着帝炽华温柔的笑着保证。 “不去哪里,只要你还活着一天,我就在你身边一天!哪里都不去!” “那如果,本王能活一万年,万万年,你还愿意一直陪在本王身边吗?”帝炽华目光灼灼的盯着夏何欢,那幽深的眸子里仿佛有一束光芒透射出来,带着逼人的热度,烫到了夏何欢的心房。 奇怪,怎么自从浮生界里出来,她就感觉大魔王好像练了什么天下第一的妖法,只要被这个大魔王盯一眼,都能莫名其妙的让她感觉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笨丫头,那就是喜欢!”神仙大叔不死心的发出最后一声呐喊。 在夏何欢的神海中,这声呐喊太大声,都传荡出了回应。 夏何欢听的耳朵发疼,下意识的伸出一手揉了揉耳朵。 帝炽华看着夏何欢这动作,便以为夏何欢不想听他说话,眼中有一道失望的光芒闪过,欣欣然的松开了捏紧夏何欢手腕的手。 下一刻,他将夏何欢的汤碗推到了一旁。 “你走吧!本王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不管本王是能活十年还是只能活十天,我便是我,不改本性,不改初衷。”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夏何欢听不懂帝炽华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帝炽华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要是再不喝些大补的汤药,或许根本用不了七年时间,三五年就要去见阎罗王了。 “本王让你走,现在就走!本王不要再看见你!”帝炽华说话时,只扭过头去看着床榻后方雕着龙凤的金漆墙壁,可那墙壁在夏何欢看来并不好看。 夏何欢一生气,一手举着汤碗,一手捏着帝炽华的下巴,并深深将帝炽华的脸扭过来正对着自己。 汤碗递过去,碗沿对准了帝炽华的嘴。 帝炽华却怎么也不肯张嘴,只皱着眉头,眼神看向另外一处。 夏何欢更加恼火了! 姑奶奶好不容易伺候人一回,你竟然还不领情! 怒火直冲脑门的夏何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仰头将汤碗咕咚咕咚灌满了一大口,然后随手将汤往旁边一丢。 啪! 哗啦啦—— 摔在地上的汤碗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夏何欢看都没看一眼,只腾出双手来用力固定住帝炽华的脸,倾身便用自己唇覆了上去。 帝炽华瞬间看向夏何欢,双眸大睁。 夏何欢依旧气势汹汹的瞪着帝炽华。 四目相对,帝炽华身上的气息源源不断的充斥在夏何欢的鼻尖,夏何欢口中的汤药,源源不断的顺着她们二人柔软的唇瓣,如涓涓细流般灌入了帝炽华的口中。 不漏一丝缝隙的唇瓣,连着汤药的苦涩,唇齿的甜蜜,一同裹入了帝炽华的口腹之中。 明明有能力推开夏何欢的帝炽华,伸出双手来,却紧紧的揽住了夏何欢。 一个翻身,便将夏何欢压在了床榻之上,反客为主。 帝炽华在上,夏何欢在下。 咳咳咳…… 夏何欢的汤药也不会倒灌,有一大半都吞到了她自己的肚子里,呛得她直咳嗽。 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不说,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帝炽华急忙拉着夏何欢起身,一边给夏何欢轻抚着背脊,一边轻声苛责。 “这么笨,还学着别人口渡口的喂药,也不怕呛死自己?” “喂!都是你捣乱好不好?要是你乖乖喝药,我也不用自找苦吃,要是你喝药的时候不躺下睡觉,我也不会呛到自己!”夏何欢大声的反驳回去。 这个时候,夏何欢的神海中仿佛听见了神仙大叔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朽木不可雕也…… 门外在偷听着的扶翼,别的没听清楚,只是把夏何欢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脑中思索了片刻,扶翼便瞬间瞪大了眼睛。 该死的帝炽华,竟然敢占欢儿的便宜?! 第七十九章 秉承天地的契约 “嘭!” 就在帝炽华还准备和夏何欢据理力争的时候,寝宫的大门传来了一脚踹上去的声音以及一声闷声痛呼的声音。 原来…… 扶翼一脚踹在大门上之后,没想到这寝宫的结界如此厉害,非但没有让他将这大门踹开,反而被结界反弹,整个人都撞到了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扶翼才不会乱喊乱叫的让欢儿看到他这幅阴沟里翻船的狼狈模样。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扶翼便将自己整理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依旧红衣妖娆,墨发如绸。 举止优雅得犹如翩翩起舞一般,昂首阔步的离开了帝炽华寝宫的大门。 只不过…… 才走出去没有几步,扶翼便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向着帝炽华的寝宫张望。 他的欢儿会不会被吃了? 该死的…… 为什么他不是欢儿的命定之人,为何造化如此弄人? 轰! 扶翼一生气,单手划出一道夺目的光球,光球激射出去,瞬间就炸平了后花园的一座假山。 轰炸声惊动了几十名侍卫,他们纷纷带着佩剑向这边冲过来。 然而…… 当侍卫能看见眼前出现的是美艳动人,雌雄莫辨的扶翼之后,都不由得有片刻的失神。 如此绝色的美人,就算是放眼整个皇宫也找不出一个能与之媲美的。 难怪所有人都恍然如梦。 扶翼也懒得与他们周旋,只不屑的扫了一眼便施施然转身,竟然就凭着他身上那股妖而不媚,惑而不蛊的特有气质,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众侍卫回过神来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将那炸平假山的当做他人,继续在宫中寻找。 这一边,帝炽华的寝宫之中,帝炽华和夏何欢二人都听见了假山被炸平的声音,顿时双双惊起。 “该不会是鬼族又来犯了吧?” “鬼族已经签订了三年的和平条约,断然不会自毁盟约,那是会遭到天界为期一月的天谴的。”帝炽华否定道。 “什么是天界为期一月的天谴?”夏何欢眨巴着明媚的眸子,好奇的追问。 帝炽华喝过汤药,精神头也好了许多,便仔细的与夏何欢道来。 “但凡签订的条约设案立香,呈禀过天地,便算是受到天界的肯允,但凡有人违约,并会受到天界的天谴,短则一月,长则百年,曾经就有妖族的人违背过呈禀天地的条约,最后被罚的妖族之人多数只能为兽,充当果腹之物。” “这么厉害?那你也跟我立个条约吧!呈禀天地的那种!”夏何欢十分兴奋的抓着帝炽华的胳膊。 帝炽华微微一惊,又好奇又纳闷的看着夏何欢:“你是想要和本王立什么条约?” 夏何欢脱口而出:“自然是我先前和你说的,只要你活着一天,我便待在你身边一天!你不可以赶我走!要是违背了誓言,你便会遭到天谴,如何?” “……” 帝炽华心中一震,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何欢。 他一直以为夏何欢想尽办法的想要逃离他的身边,还从来没有想过,它竟然会想要与自己定下这样的条约。 他该不会是做梦吧? 帝炽华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夏何欢,手却缓缓移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一掐。 嘶! 那剧痛的感觉让帝炽华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下一刻,帝炽华便开心的笑了起来。 是真的! 夏何欢眼睁睁看着帝炽华伸手掐他自己的大腿,又眼睁睁看着帝炽华傻笑个不停,当下便伸出手去摸帝炽华的脑门。 “你该不会是……傻了吧?” “你才傻!你就是个笨蛋!竟然会想着跟本王立下这样的条约!你个大笨蛋!”帝炽华可不停的骂着,语气却温柔,脸上却带笑,笑着笑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竟然微微泛红了起来,有一丝水泽在帝炽华的眼角若隐若现。 夏何欢整个人都惊了起来。 “大魔王你不会吧?竟然把自己掐的都疼哭了?” “不要胡说八道!”帝炽华一脸不悦的起身,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夏何欢,伸手就捂住了夏何欢的脸颊。 夏何欢双手使劲拍,这才算将帝炽华的手给拍了开来。 “你干什么?” “不要出去瞎说!今天的事,只有你我知道!”帝炽华低声告诉夏何欢。 夏何欢感觉莫名其妙的,皱着眉,偏着头,纳闷的问起帝炽华:“那你到底还要不要和我订立那种呈禀天地的契约?” 帝炽华伸出手来,温暖的大掌轻轻覆盖在夏何欢的额头,轻轻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的将那些碎发掖到了夏何欢的耳后,露出了夏何欢光洁的额头。 随后,轻轻地在夏何欢的额头落下轻如鸿毛的一吻。 在夏何欢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帝炽华又突然松开了手,转身回到了床榻之上,自己给自己盖好了被子,嘴角含笑的闭上了眼睛。 “本王累了,你出去吧。” “喂!你有没有这么喜怒无常啊?刚刚还很开心的样子,突然一下就不理人家了?你当我是苍蝇吗?一赶就走?”夏何欢气鼓鼓的就要往帝炽华的床榻方向走过去。 却不料,还没有跨步到帝炽华的身边,,就感受到帝炽华的床榻边上好像有什么无法跨越的结界,一下子就将她给弹了开来。 “神仙大叔!教我怎么解开结界!” “这个需要汝再多修炼一些时日,眼下,汝还是省点力气吧……”神仙大叔略带着鄙夷的口吻告诉夏何欢。 夏何欢听得满脸黑线,很是无语的表情。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等大魔王出了宫殿之后,她就可以好好收拾他了! 哼! 夏何欢冲着床榻上闭目养息的帝炽华,狠狠的做了个鬼脸,这才重重地踏大理石的地砖,阔步走了出去。 当帝炽华的寝宫大殿传来门扉紧闭的声音之后,帝炽华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睛直望着天花板。 只听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笨蛋,本王并不想禁锢你,才不要和你订立那个什么鬼契约,不论本王可以活多久,你都是自由的……” 第八十章 由他守护的欢儿 月黑风高,万籁俱尽。 风华国王宫的夜空上,一抹诡异的黑影一闪而过,向着夏何欢所住的寝宫便飞了过去,有着势不可挡之气。 然而…… 当那黑影即将进入夏何欢寝宫大门的时候,却被无形的一道结界猛地弹开,击散成一大片黑色薄雾,又在风声之下聚拢,变化回了一团黑雾。 而这黑雾转瞬落地,就化出了一个身材妖娆的黑衣女子。 “可恶……” 咬牙切齿的女子面色白皙,神情冷厉,不是别人,正是半个月前差点把夏何欢烤成木炭的魔族公主幽黛庭。 她一落地没有多久,天空又来了一道黑影,亦是划过夜空,最后直接落在了幽黛庭的身侧,化出了一道穿着黑金铠甲的侍卫。 侍卫低头,拱手,对幽黛庭毕恭毕敬的。 “公主,还是回去吧!殿下说了,这玄清石已经认主,只有在玄清石主人自愿交出的时候方能成功,偷会伤身,抢会伤宝,两种方法都得不偿失,殿下说……” “我哥还说什么?” “殿下说,他会亲自出马,不需要您……添乱。”侍卫犹豫着说完。 砰! 幽黛庭已经在侍卫说出最后那个字的时候就猛地踢出了一脚,瞬间就把那侍卫踢成了黑色的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一个实力足以对抗上百魔兵的天级魔灵,就这样在幽黛庭的脚下化为虚无了。 幽黛庭还不解气地啐了一口,低声咒骂:“木板脸!敢说我是添乱?好!本公主倒要看看,我和你,究竟谁能先把玄清石带回去给父王看!” 哗啦啦啦—— 幽黛庭说话之间,人原地一转,就在一片流水般的声音之中赫然幻化成了一个美艳的红衣宫女,笑盈盈地朝着夏何欢的宫殿方向走去。 她就不信,凭着她的魅力,那个夏何欢还能不被乖乖交出玄清石!!! 只是,当幽黛庭来到夏何欢寝宫大门口之后,依旧被不知道谁设下的结界挡在了夏何欢的寝殿门外。 两个侍卫还发现了神情古怪的幽黛庭,走上前来询问。 “你是哪个宫的?半夜在夏大人的寝殿门口瞎转有什么?” “给本公主闪一边去!本宫才没耐心伺候你们!” 幽黛庭一晃衣袖,那两个侍卫瞬间便双眼迷离,身子摇摇晃晃了两下就迷迷糊糊的倒了下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幽黛庭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向着她这边迅速掠过来,沿途所过之处,可以看见树木疯狂的摇动,空气中都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 幽黛庭不由得心下一惊。 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分明还没有隐藏一个这么强大的高手! 这次守着夏何欢的高手究竟是谁? 她眼下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留下来绝对没有好处…… 相隔着还有几十丈远的时候,幽黛庭便已经眉头紧拧,牙关紧咬,浑身紧绷,双手握成拳头,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准备迎战。 呼—— 一道红色丽影掠过,扶翼翩然而至。 月光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侧颜,犹如俾倪天下的神祗,清艳冷绝。 红袍黑发的他,即使神情略带一些倦容,也依旧难掩他妖娆夺目的气质。只是他眉头深锁,只顾着举目四望。 这才发现,此处只剩下那两个被魔气入体,昏死过去的侍卫傀儡。 竟然被那个擅自闯到欢儿身边的刺客逃跑了? 扶翼微微眯起他狭长的眸子,妖娆的眉眼中露出了一丝狠戾的神情,殷红的薄唇却缓缓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有本座在,任何人都休想伤欢儿一根寒毛! 小贼,本座早晚将你抓住,给欢儿熬汤喝! 呼—— 又是一阵风声掠过,扶翼只是拂袖间的功夫,人便已经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了。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夏何欢,一夜好眠,直到天光大亮才伸了个懒腰,缓缓从床榻中坐起身来,又打了个哈欠。 她扭头看了看窗户外。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只不过…… 再灿烂的美景,也都是锁在深宫之中。在悦耳的鸟语,也都是笼中之物,怎么都比不过野生野长的万物来的自然洒脱,快意坦荡。 夏何欢静坐了片刻,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掀起被褥,起床了。 她随意的将头发挽了个发髻,披上一件男子的素色长袍,就推门冲了出去,向着帝炽华的寝宫方向奔去。 才跑了几步,沈海中就响起了神仙大叔的轻咳声。 “咳咳……” “啊!对呀,我已经是上药清了!以我的灵力,每天顺一个千八百次都不算事儿呢!”夏何欢展颜一笑,脸上流光溢彩。 下一刻,原地一道白光闪过,夏何欢便不见了踪影,等到夏何欢再出现的时候,便已经来到了帝炽华的寝殿门外。 嘭! 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伸手迅速的揉起了额头。 “有没有搞错……连人间的皇宫都有结界?”夏何欢疼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在她看来,会在人间四处游荡的人并不多,毕竟这是人界的地盘,不论是妖,是魔,亦或者是仙,来到此处多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谁没事喜欢来这种受到限制的地方呆着玩儿? 所以这结界,夏何欢便认为只有扶翼能够做得到! 哼…… 一定是扶翼哥哥不想她经常来找帝炽华,所以才给她设立这道屏障,真是讨厌! 夏何欢撅着嘴,思索了会儿,干脆放声喊了起来:“大魔王!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噗…… 走廊边上守着的侍卫们听见夏何欢的这几声喊,都忍不住掩唇闷笑。 要知道,换了从前的话,夏何欢早就不知道被抓起来几百遍了。可是经过这段时间夏何欢在皇宫之中的经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夏何欢在王上的心中非同凡响。 就算是夏何欢想要直接闯进王上的寝宫,他们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着夏何欢如此喊了好几句之后,那寝宫的大门突然便打开了。 夏何欢只感到一阵清风扑面,眼前便出现了穿着一身金色窄领窄袖的紧身劲袍的帝炽华。 第八十一章 临死前未完成的心愿 帝炽华从上到下那一身金色精致奢华的料子,更衬得帝炽华的肌肤如玉,俊美桀骜的脸庞上,朗眉星目,气质华贵出尘,只是帝炽华不知为何,脸上的神情有一丝古怪。 打开门之后,他也不发怒,只瞪着夏何欢。 “一大早上叫什么?” “叫你出去玩儿啊!”夏何欢回答得很自然。 将死之人嘛,自然是要在他有生之年,满足他所有未能达成的心愿,带他去他所有未能去过的地方! 看着满脸笑容的夏何欢,帝炽华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古怪了。 “本王哪里都不去,如今贵族虽已签订了和平条约,可是荣王联合南蛮部落叛乱的战事还未平定……” 帝炽华话还没有说完,夏何欢就已经不耐烦的白了帝炽华一眼,二话不说的就伸手去牵住了帝炽华的手。 帝炽华微微一惊,抬头问夏何欢:“你要干嘛?” 夏何欢挑眉一笑,道:“放心,不会耽误你多久的功夫!咱们速去速回!” 话音落下,夏何欢深吸一口气,便在心中念动了瞬移术的咒语。 眼前白光一闪而过。 等到一切恢复如常的时候,夏何欢已经和帝炽华一起出现在了王宫外的帝都西大街之上。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街道边商铺林立,各种摊位已经都摆了出来,吃的玩的喝的乐呵的,一应俱全,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夏何欢也没想到人间会这么热闹,环顾了一圈,眼睛都亮了。 帝炽华被夏何欢拉着来到这个地方,也有一瞬的怔愣。 他活了这么多年,每日都在为家国忙碌,都在和权臣较量,和那些虎视眈眈,等着叛变崛起的势力暗中比划。 还真的没有好好闲暇下来看看这帝都中的民生百态,还没有好好品尝一下这人间烟火…… 笨蛋今天是特意带他来街上散散心的吗? 呵……这次算她不笨。 阿嚏! 一旁的夏何欢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然后就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喃喃自语。 “不应该呀!我不应该是百病不侵的身体吗?怎么会感冒呢?”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的治病良方,百灵丹!包治百病,价格实惠,童叟无欺!快来看啊!” 就在夏何欢喃喃自语的时候,耳畔传来了街道边一个江湖郎中叫卖丹药的声音。 在风华国之中,炼药师极少,能够流入市场的丹药也极少,寻常人家生病了都是去医馆抓药吃药,过程繁复,效果不佳,有时候病情还会反复,可谓是苦不堪言。 听说有人在街上卖治病的百灵丹,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聚集了许多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有的还是衣着华丽的贵族公子,小姐。 “我家里娘亲去年双腿麻木,无法下地,至今还未痊愈!这百灵丹能不能治?” “能能能!” “我这胳膊是小时候被山上的老虎咬的,咬坏了许多年,久治不愈,这百灵丹吃了能不能让我的手重新恢复知觉?” “能能!” 不论周围围观的百姓提出什么病症,那个江湖郎中一概点头如捣蒜,脸上自信的神情仿佛他是天神下凡,既不需要详细问病情,也不需要思考片刻。 神乎其神的样子,惹来周围百姓们的一阵哗然。 “那这百灵丹要多少银子?” “一分价钱一分货!我这灵丹可是圣清界那里弄来的,一颗百灵丹至少要卖五两银子!” “哗!” 百姓们乍舌,有些囊中羞涩的只能摇头,哪怕是看起来十分富贵的那些贵族公子和小姐也面露犹豫之色。 要知道,五百两银子足够一户五口之家在这帝都中生活三年五载的开销! 这一颗丹药,便抵得过人倾家荡产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财大气粗的和把性命看作第一位的,纷纷解开钱袋子,掏银票的,掏银子的,熙熙攘攘哗哗啦啦的在那江湖郎中的跟前拥挤成了一团,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的。 夏何欢眉头紧了起来,拔腿就要往那江湖郎中的方向走。 帝炽华一把反抓住了夏何欢的胳膊:“你自己不就包治百病吗?还需要去买那个人的药?” “谁说我是去买药?他那种假药,给我拿来当弹珠,我都嫌它味大!老子是去砸他场子的!”夏何欢气势汹汹的回答,心头的无名火简直快从口里喷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那是假药?”帝炽华口中虽然半信半疑的口吻,可眼中却是深信不疑的光芒看着夏何欢。 只不过,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夏何欢如此咋咋呼呼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夏何欢可容不得别人质疑,一针见血的回答:“只要我们圣清界的上清主老头活着一天,圣清界里面就不可能卖出一颗灵丹给别的地方!从前就连天界的人想要问我们圣清界请一颗灵丹,都被上清主老头子打了出去!这个江湖骗子竟然敢打着我们圣清界的名头招摇撞骗,是可忍孰不可忍!” 夏何欢话到此处,人已经走到了江湖骗子的跟前,大声呵斥了起来。 “呔!不要再骗人了!” “我说这位小公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学好呢?妨碍别人做生意也就罢了,你这是妨碍别人治病救命啊!”江湖骗子长得高高瘦瘦山羊胡,一双金鱼大眼恶狠狠的瞪向夏何欢,仿佛有一种要吃人的感觉。 在这山羊胡子的身后,围观的百姓人群之中,还悄无声息的走出来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脸恶狠狠的表情,一边瞪着夏何欢,一边向夏何欢走过来。 夏何欢明明看见了这些人,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继续扯着嗓子大喊。 “有本事你就先用你手上的这种百灵丹救活条性命给我看看!” 夏何欢的煽动下,那些买到灵丹的几个卖家也心生怀疑,纷纷附和着夏何欢喊了起来。 “对呀,对呀,这么贵的丹药,总得让我们看看效果啊!”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 “就让我来试试药吧!我已经病入膏肓,大夫都说我没有几天活头了,不管这药是真是假,对我来说都不可能更糟。” “……”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消瘦,面容枯槁的男子。 第八十二章 人间烟火 江湖郎中一看见这个男子,眼中便陡然闪过了一抹惊慌,只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哈哈哈……来的正好,就让你免费试试本神医的灵丹妙药!” 话音落下,江湖郎中就举着他的丹药就朝着憔悴的男子走去。 谁知…… 那憔悴的男子还没等江湖郎中走到他的跟前就忽然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周围围观的百姓一阵骇然,有的后退明哲保身,有的上前凑起了热闹。 “这就死了呀?” “不对不对,还有一口气!” “神医你快点把你的药拿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 这个时候,江湖郎中却不依了。 他将药瓶子收回了怀中,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地上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憔悴男子,理直气壮的口气道:“这样半死不活的家伙,本神医虽然能救,可是救活了他也没银子买下这颗灵丹,本神医怎么都要亏本!不救也罢!” “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吗?就因为付不起药费,就打算见死不救……” “你刚刚不还说免费给一个人试试药效?现在出尔反尔,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 围观的百姓们怨声载道,却被江湖郎中带来的那几个打手震慑住了,没有一个人敢再多言,甚至还被那几个打手威慑的不断后退,渐渐要散去的样子。 夏何欢和帝炽华却一直站在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身旁,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何欢反而在江湖郎中和那几个打手气势汹汹的目光下,弯下腰来,蹲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子身旁。 “算是你走运,在这里遇到了我。” 夏何欢边说边拿出了她攒着的那瓶血,将瓶塞打开,为喂一点到这个人的口中。 “你个臭小子!胡乱喂这个家伙吃什么东西?到时候把人吃死了,你可是要吃官司的!”江湖郎中说的理直气壮的样子。 夏何欢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的将血喂完,这才起身。 帝炽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寸步不离的站在夏何欢的身后,嘴角含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笨蛋的性格就是如此。 既然说也不听,那便由着她吧! 那些原本都快要被驱散得干干净净的百姓们,都被夏何欢如此执着的举动引得好奇,纷纷驻足围观。江湖郎中见百姓都驱不散了,便干脆顺势诬赖起夏何欢。 “来来走过路过的百姓全都为我做个证啊,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硬要救这个已经将死之人,待会儿药死了他,可不关我的事情!”江湖郎中晃了晃她空空如也的手。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那些围观的百姓多数人看夏何欢年纪轻,也都不太相信夏何欢刚刚喂这个人吃的东西能对这个人的病情有什么起效,一时间,一起将夏何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冲着夏何欢指指点点了起来。 “是啊,神医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听呢?这是个将死之人,压根救不活的!别害人害己了!” “就连神医的神丹都救不活的人,你竟然还多此一举干嘛?” “我们就看这个人怎么被你彻底弄死,等着瞧吧,估计马上就要咽气了!” “……” 百姓们摇头的,奚落的,苛责的都有。那些材魁梧的打手也和江湖郎中站在那些百姓的最前段,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夏何欢。 谁知…… 那个在神医口中原本应该马上就不行了的憔悴男子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之前毫无生机的双眸中,此刻变得神采奕奕。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原本蜡黄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恢复了神采,与普通人看起来并无二样。 只是人依旧躺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手脚也不见动弹,似乎是已经瘫了。 即使如此,能够瞬间让一个将死之人睁眼就已经够神奇,也足够证明女子手中的药是能够救活那个男子的! 一时间,百姓们都将异样和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所谓的神医。 “神医你刚刚不是说他救不活吗?” “现在这个年轻公子都已经把这个男人救醒了!这要怎么说?” “我看这个神医根本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江湖骗子!大家不要再上当了!” “……” 在百姓们的指指点点下,江湖郎中恼羞成怒,再也坚持不住之前那悬壶济世的高人模样。冲着夏何欢吹胡子瞪眼之后,还疾声厉色的呵斥了起来。 “喂!老子都说了,他不能救,你们偏要跟老子作对!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我就算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夏何欢无所畏惧的牵唇一笑,神情不屑,眸光微冷。 “哈哈哈……好呀,既然你想找死,本神医就成全你!来啊!给我把这个胡乱行医施药,害的人瘫痪在地不能行动的臭小子抓住扭送到衙门去!”江湖郎中一声令下。 那几个打手闻声而动,从四面八方朝夏何欢这边走来聚拢。 却见江湖郎中口中那个已经瘫痪在地不能行动的憔悴男子顿了片刻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起身站了起来。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脚,又动了动手脚,连他自己都十分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有力气了!我好了!神医,真是神医啊!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憔悴的男子说话间就要朝着那个江湖郎中跪下去。 “喂喂,刚刚是我救的你好不好?”夏何欢眼睛一瞪,差点气的七窍生烟。 “是你?” 男子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夏何欢,在他最初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神情恍惚的,压根没有听见江湖郎中和夏何欢之间的话,脑海里的记忆还都是他倒下去之前,神医拿着丹药向他走来的场景。 别说是这个男子,仿佛人们宁都愿相信神神叨叨,人多势众的江湖郎中,也不愿相信这个年纪轻轻,孑然一身的小公子。 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好戏的帝炽华,终于忍不住微微勾唇,在夏何欢的耳边低问:“这就是你说的人间烟火?本王现在看来,也不怎么好玩嘛!” 第八十三章 这是要榨干她的血啊 夏何欢余光瞟了一眼帝炽华,十分淡定的口吻:“这世上又不是所有的烟花都漂亮!十个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是哑火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有意思! 帝炽华还从来没有想到过,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夏何欢竟然如此豁达。 看来有时候她并不是真的笨,只是不在意罢了。 更加令帝炽华没想到的是,夏何欢被江湖郎中和一众百姓质疑的时候,依旧气定神闲有理有据的解释。 “你要是觉得是那个神医救了你,那本公子现在就可以把你刚刚吃下去的东西给催吐出来!再等神医过来亲自救你。”夏何欢说话之时,轻轻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药瓶子,笑着就准备走向男子。 这个时候男子才发现,夏何欢的药瓶子还拿在手中,夏何欢也离着这个男子最近,江湖郎中之前为了撇清关系,人离着他足有十步开外。 百姓之中也有一些不愿意趋炎附势的,说出了实情。 “就是这个年轻公子救的你,我们亲眼看见的。” “是啊!你一倒地神医就吓得不敢上前,还要把我们都赶走!” “这个年轻公子救了你,神医还要找这个公子的麻烦呢!” “这件事我也可以作证。” “公子是好人!” “这个年轻公子才是真正的神医!” 之前还三缄其口,敢怒不敢言的百姓们,在两三个人的带领下终于无惧于那江湖郎中的嘴脸,纷纷举手为夏何欢正名。还站到了夏何欢和帝炽华他们的身旁,为夏何欢助威。 须臾之后男子回过神来,终于明白是谁救了自己。 噗通! 男子起身,转了个方向,一脸感激的神情又向着夏何欢跪了下去。 “原来你才是神医!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陆子凡!是前面客栈的掌柜,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在下愿将那间客栈赠与公子,作为诊金!” “哗!” 众人一阵哗然。 这个时候那个江湖郎中才发现,这个男子竟然是个有家底的!当下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下一刻想想,他的丹药只不过是普通的面粉丸子,压根不可能救活这个人,若是出手了,反而要露馅,不出手也好。 只是眼下风头都让这个小公子出了,真真是气人! 而且看那个年轻公子手中拿着的那个瓶子似乎并非凡物!竟然当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要是能夺过来,他往后不就真的成神医了? 随后,还一使眼色,那几个打手立刻向着夏何欢走去。 被救活的那个男子与一些百姓想要保护夏何欢,却不料,他们压根不是那些打手的对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那几个打手掀翻在地,眼看着就要举着拳头朝夏何欢砸过来。 夏何欢微眯眸子,刚要是神仙大叔在沈海中教他的那几招防身之术,就感觉身边凭空一股飓风突然升起。 哗!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那几个打手就像是被一阵巨浪掀倒了似的,齐齐腾空摔下。 嘭嘭嘭! 几道重重的摔在地上的声音之后,便是那些打手们叫苦不迭的惨叫声。 “哎哟,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看清楚是谁就被一股力量干翻了?” “我的腰啊……” “哎哟!我,我的胳膊断了!” “疼死了,我的腿不能走了。” “李有才,赶紧把你骗来的钱拿来给我们找大夫啊!” “……” 江湖郎中见势不妙,拎着他刚刚从百姓那里骗来的银票就准备悄悄地从人群中溜走,却没想到眼前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见眼前一个身材健硕,腰佩宝剑,气质霸气非凡的男子正站在他的跟前,浑身上下释放着慢慢不悦的气息,哪怕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的面前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穿背心。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帝炽华。 再加上帝炽华眼神中那股与生俱来的杀气,那个欺软怕硬的江湖郎中当下便跪了下去。 “是我错了,我不该坑蒙拐骗,不该仗势欺人!还请两位工资大人有大量,就这么放过我吧!这是所有骗来的银子!我通通给你们,我一文都不要了!只求你们饶我一命啊!” 帝炽华冷笑一声,压根不想出手。 只是出脚! 啪! 一脚出去,那个江湖郎中便被踹出了十几米远,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碎裂的声音,没一会儿便疼的直接晕了过去。 夏何欢冲着帝炽华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厉害呀!随便一脚踹出去的力度都能踹死十头牛,刚刚那个江湖郎中现在恐怕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了,即使能够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也完全是一个废人。 当真是罪有应得! 夏何欢这才吩咐那个叫做陆子凡的男子:“你去把那个江湖骗子骗来的所有银子都还给百姓,没人认领的就用来乐善布施,做些好事!至于那个江湖骗子就直接送去衙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是!我这就按照恩公说的去做!” 有人走了,有人没走。 那些围观的百姓看见夏何欢就像是看见了神仙下凡似的,纷纷围在了夏何欢的身边,有的磕头,有的祈求,还有的拿出了他们浑身上下最后的积蓄。 “神医公子救救我娘亲吧,哪怕是要我倾家荡产都可以!” “求神医公子救救我的顽疾,我已经病了多年,生不如死啊……” “神医公子还有我,还有我!” “……” 夏何欢压根没有想到,救完人还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这些找她治病救命的人也就罢了,眼看着听见动静出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聚集了快上百号人,眼前满满都是憔悴的脸,枯黄的手,着实叫夏何欢一阵心慌。 虽然说,身为活在圣清界里八百多年的药清仙子,她知道天底下所有的疑难杂症要如何救治,也并不是所有的病都需要用到她的血,只是这些人如此急迫不放手的模样,哪里能给她时间慢慢医治? 但倘若这些人都要用血救,她的血岂不是要流干了? 帝炽华一直站在夏何欢的身旁,为夏何欢留出了一席清静之地,在看见夏何欢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帝炽华这才笑着开口道了一句:“本王帮你开个医馆如何?” 第八十四章 本王从无戏言 “当真?”夏何欢的眸子瞬间雪亮。 大概连扶翼哥哥都不知道,她虽然在圣清界的八百年之中活得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日子,但是她的内心中,还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将自己的一身本事,利于世人。 只是…… 圣清界之中有规矩,药清未修炼到千年,不得开馆行医。 想不到,她竟然可以在人间完成自己的心愿! 帝炽华见夏何欢小脸儿透着兴奋红光的模样,心头忍不住跟着微微一荡。 “本王从无戏言。” “噢!” 夏何欢开心得一个高蹦,竟然就像和扶翼平日里玩耍那般的跳到了帝炽华的身上。 一阵暗香扑鼻! 柔软的藕臂就这样挂到了帝炽华的脖子间,轻盈的身子像是一片柔软的凝脂,帝炽华都不敢伸手去碰,好像稍稍一用力,就会碰坏了一样。 等到帝炽华深吸一口气,胳膊开始收拢,即将碰到那片柔荑之时,夏何欢已经过了开心劲,自己跳了下来。 她眼下只顾着四下打量这片街道。 “大魔……啊不,你对我还不错,我以后就不叫你大魔王了,我就叫你……华华!” “这个名字……”帝炽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很亲切吧?我平时给我救下的小狗小猫取的名字也是这样好听的!额……不提这个了,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开好医馆啊?”夏何欢开心过后,像是忽然开窍似的,一看帝炽华的表情更加不悦,就及时转换了话题。 帝炽华也知道夏何欢是个没心没肺的笨蛋,也只能瞪一眼这家伙,就作罢了。 转过头,他冲着的身后空着的地方轻声一唤。 “秋微。” “在!” 街道的一侧,几乎是凭空窜出了一道人影,‘咻’地一声就跪在了帝炽华的跟前,拱手低头。 夏何欢这个时候才发现,哪怕是她偷偷把帝炽华带出王宫的,他的亲卫也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寻过来! 厉害了! 只听帝炽华朗声吩咐跟前一身暗红色盔甲的亲卫秋微:“将这条街的商铺都盘下来,开家医馆。” “王、王上……” 秋微身子微颤,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夏何欢不像秋微那般谨小慎微,听见华华下的令,立刻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我刚数了这条街共有四十八家商铺,全盘下来哪是开医馆?怕是要开山立派都绰绰有余啦!” 帝炽华转头,一脸无所谓的神情看了一眼夏何欢:“本王就是想帮你开帮立派,如何?” 夏何欢的笑声骤停,还打了个嗝。 这…… 这也太阔绰了吧? 更加令夏何欢意外的是,帝炽华让秋微照吩咐去办之后,又继续对夏何欢道:“作为给你开山立派的条件,是你必须去风华国的十方学院上课。” 夏何欢惊骇得眼睛跟核桃似的瞪着帝炽华:“什么?去上学?我才……” 在夏何欢想要拒绝之前,神仙大叔近乎吼叫的声音喊:“答应他!” 夏何欢脸上厌弃的神情陡然一转,变得欢喜无比。 “好!我去!” “尚彦!”帝炽华又隔空换了一个名字。 咻! 又是一道光芒闪过,很快就看见一个身穿着紫色盔甲的侍卫从街道的另一侧闪现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帝炽华的跟前,一脸谦卑的神情低头拱手。 “属下在!” “去通知十方学院的院长,过两日本王要送去一个人上课。” “这……” 尚彦也是一脸的犹豫。 这一回,夏何欢就纳闷了。 按理来说,学院不应该十分欢迎别人去上课吗?这家伙怎么一脸这么难办的表情? 神仙大叔在夏何欢的神海中开口解释:“这十方学院要求极为严苛,通常都是每年通过整个大陆举行的一场比赛,比赛之后,还只是招收前十名的弟子!就算是家财万贯,权势滔天,也难得违背这十方学院的规矩,那个侍卫,怕是在为难,如何才能顺利将你塞进去!” “怪不得刚刚大魔王……啊不,华华一说让我去十方学院,你就威胁我一定要答应!原来机会这么难得啊!” “何止机会难得,只要能进去修炼,对你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历练!”神仙大叔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夏何欢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十方学院必定是个等级森严,规矩繁重,且藏龙卧虎之地。还不知道她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逍遥的出来逛街,治病救人…… 神仙大叔随口道:“吾可以教汝分身术。” 哇! 夏何欢激动得差点忍不住叫出来。 谁知…… 神仙大叔接着就补充了一句:“但是分身术需要汝的修为最低达到下品天药清的等级。” 嘁! 夏何欢的情绪瞬间从云端跌落了谷底。 天药清呐,那可是扶翼哥哥的等级! 扶翼哥哥是五万多年的药清仙!她一个八百年的药清仙,何年何月才能修炼到扶翼哥哥那个等级啊! “汝与那些药清不同,说不定可以呢?” “啊?神仙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总感觉,你好像知道我的身世……你是不是还知道我爹娘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喂喂!” 接下来不论夏何欢如何呼唤,神仙大叔都不带搭理她的了,就像是赌气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何欢欲哭无泪。 回过神来的时候,帝炽华已经连尚彦也吩咐出去了。 夏何欢以为这下终于没事了,却不料,帝炽华依旧停留在大树下,一脸神秘笑容地看着她。 “华华,你还要作什么?” “你可还记得,之前本王与你签订过赌约,答应过你,让你进入军营吗?” “噗!” 夏何欢一听差点吐血。 经历过平乱,王宫着火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她几乎都将这件事搁置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只是…… “你该不会是还要去军营吧?” “你平日里除了医术不错,身体还是太孱弱了一些,若是能去军营练练,对你也是好的。” “今天出来,到底是我带你出来散心的,还是你早就有打算,故意坑我带你出来的?”夏何欢终于忍不住,一脸怀疑的表情问帝炽华。 第八十五章 扶翼哥哥不要欢儿了? “呵呵,随便你怎么想。” 帝炽华微微一笑之后,翩然跨步,先夏何欢一步继续走向下一条大街。 在冲着夏何欢轻松一笑之后的他,神色却微微一转,浓眉紧皱了起来。 是啊…… 到底是谁坑谁呢? 不管如何,他都一定会在他有生之年里,让这个笨蛋变的强大起来,再也不能让任何人能欺负她…… 夏何欢见那个大魔王走路走走停停的,干脆一个跨步上前,突然地拍了帝炽华的肩膀一下。 “大胆!不可对王无礼!” 夏何欢才刚刚伸手碰到帝炽华,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喝。 转过头去一看,竟然是一个身穿着绿衣的侍卫,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似的。 夏何欢正纳闷之际,就听见帝炽华低声呵斥道:“宗之,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王上,她……” “嗯?”帝炽华长眉微微一挑,不怒自威。 宗之不敢再啰嗦,立刻低头拱手,退到了三丈之外,只远远的跟着帝炽华,然后一脸戒备的看着夏何欢。 “喂!你皱眉干什么?都不好看了。” “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本王的肩膀都随便拍?”帝炽华回过神,幽幽地盯着夏何欢。 “要认真拍?”夏何欢又伸手拍了一下,就当着大魔王的面,拍完还微微抬起下巴,一脸挑衅的表情。 夏何欢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个家伙应该不会介意了。 毕竟,她们可都是经历过生死的好兄弟啊! 谁知…… 帝炽华眯着一道危险的笑容看着夏何欢:“既然如此,本王只好让你付出点代价了。” 夏何欢听帝炽华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口气,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双手做出防御的姿态看着帝炽华,问:“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很穷的!” 阳光照在帝炽华白皙俊朗的脸庞上,竟然看见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邪肆而诡秘的笑意。 “本王记得,你浑身上下都是很值钱的,随便掰下点地方,不就可以了?” “你要掰哪里?”夏何欢下意识地捂住了她的两腿之间。 帝炽华一看这动作,脸色就骤然一黑。 正常的女子家哪里会捂着这个位置的? 见帝炽华一脸不悦,夏何欢反而觉得自己捂着的地方更对了。 她平日里在圣清界中果然是见多识广,一挡就挡住了重点! “傻丫头……你再这样,怕是要把他吓跑了。” “谁吓谁呀?”夏何欢一脸纳闷。 明明是这个家伙吓她好不好? 他要把她这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药清仙拆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夏何欢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扭头就跑。 帝炽华愣了片刻,随后,眼神当真中有一种想要把夏何欢拆吞入腹的狠意。 这个笨蛋! “不准跑!”帝炽华远远的喊了一声。 “不跑是笨蛋!略略略略!”夏何欢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着帝炽华做了个鬼脸。 夏何欢那得意洋洋的表情,灵动秀美,胜过世间最繁华灿烂的烟花,在帝炽华的心头绽放,留下了一抹无法忘却的最美的记忆。 下一刻,帝炽华竟然也像孩童一般加快了脚步的追在了夏何欢的身后。 就这样,两人在穿过大街,走过小巷,夏何欢在前面跑着,帝炽华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凶巴巴的兄长,监督着自己家的小妹不准乱疯似的。 一直暗中跟着保护的宗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边跟着,还一边使劲揉自己的眼睛。 他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王上这样不苟言笑的人,向来不会有耐心和人这样你追我赶的逗着玩儿,更加不会纵容旁人与她这样嬉闹。 这个夏大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身份看起来十分不简单啊…… 也不知夏何欢是跑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就感觉眼前光芒一闪,一道疾风掠过面颊,强劲的风力逼得夏何欢紧闭上了双眼,等到夏何欢再睁眼,跟前就忽然多了一个人。 “扶翼哥哥?你怎么也出来玩儿了?” “欢儿的眼里还有你的扶翼哥哥吗?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家!”扶翼伸手勾了勾夏何欢的下巴,话虽带着一丝怨念,却唇带笑意。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比女子都要美艳过几分。 自扶翼一出现起,周遭大街上的人流,车马便像是被法术定住了似的,再也不动了。 街头叫卖的人只张着嘴巴看着扶翼,街道上的百姓则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扶翼,就像是看见神仙下凡似的,眼中充满了惊艳和赞叹。 如此多羡慕崇拜的目光,对于扶翼来说却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他压根没有半丝异样,只是专注的看着夏何欢,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 只是…… 刚刚跟夏何欢说的话一出口,扶翼便看见了跟在夏何欢身后而来的帝炽华,立刻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而一僵。 就见扶翼那狭长而邪魅的眸子里便流淌出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原本抚媚的眉眼中也渐渐染上了一抹狠厉之色。 如此强大的气势,早就将街边的百姓们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看扶翼一眼,只纷纷后退开来,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去了。 只剩下帝炽华还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慢悠悠的走到了夏何欢的身旁,昂首抬头的看着扶翼。 他自然不会忘记那日在城头之上,就是这个家伙抓着他的龙霄宝剑往他自己的身上刺了一剑,以此来挑拨他和笨蛋的感情。 可惜啊…… 笨蛋就是笨蛋,压根不懂那些所谓的爱恨情仇。 或许恨是有的,但是爱情,笨蛋可能永远也不会懂…… 帝炽华看着扶翼的眼神里有各种复杂的光芒变换着,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与扶翼隔着夏何欢对峙。 帝炽华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势和扶翼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势,简直就像是两颗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让夏何欢煎熬至极。 “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就打架?大家坐下来一起喝喝茶也挺好啊……” “欢儿,你跟他走吧!”扶翼冷不丁的开口。 第八十六章 决定黏着大魔王 听见扶翼这句话,夏何欢就像做梦一般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扶翼哥哥不要欢儿了?” “那怎么……不可以?” 扶翼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老头子交代的话,只能狠狠心,继续板着脸,伸手将夏何欢往帝炽华的方向一推。 除去皇宫之中夺药碗的那一次,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将欢儿推向帝炽华了。 不会再有第三次! 扶翼暗暗对自己说着,然后便拂袖转身,化作一道红光不见了踪影。 周围原本还在欣赏着美男的百姓瞬间吓的四散而逃。 “妖怪啊,有妖怪!” 刚刚还聚集了大片百姓的街角,此刻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了夏何欢帝炽华和宗之三个人。 就连夏何欢也没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扶翼哥哥明明是追逐着她的气息来这里找她的,怎么找到了又不理她又走了呢? 夏何欢正纳闷的时候,感觉肩头多了一道温暖的手掌,轻抚了她的背脊两下。 一丝异样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耳边又听见帝炽华低沉的声音:“今天看起来,你这个扶翼哥哥也不算太无理取闹,或许只是心情不佳才如此对你,你不必在意。” “真的吗?”夏何欢兴奋的眨了眨眼。 “以本王对他的了解,用不了三天,他又会回头来找你。”帝炽华拧着眉头,脸上泛着寒气。 宗之远远的看着,都不禁心疼起他们的王上。 明明恨不得夏大人和那个叫扶翼的家伙分道扬镳,可是看见夏大人一脸失落的时候,还偏偏还要违心的安慰夏大人。 这个样子,简直就不是平时里他们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王上了。 哗啦! 片刻的功夫之后,被吩咐去买下这条街的秋微回来了。 他躬身拱手向着帝炽华一拜:“启禀王上,事情已经办妥了,共盘下了四十八家商铺,把其中最大的一家商铺当做行医的主馆,就是下个街口最大的那幢房子。” “办事这么迅速啊!”夏何欢惊喜的看着秋微。 秋微的眸子中却闪过一抹不屑的光芒,随即低下头来,小声的提醒夏何欢。 “夏大人,行医不比儿戏,关乎的是人的性命,若是夏大人只是玩玩而已,卑职可以保证在三天之内找好坐堂的大夫,不必劳烦夏大人亲临。” 秋微此话一出,帝炽华的脸色便瞬间低沉了下来,浑身散发出不悦的气息。 秋微自知说错了话,更要谢罪,就听夏何欢点头赞同了起来。 “说的不错!” “嗯?”帝炽华都微微诧异了。 以夏何欢这样特殊的体质,随随便便就可以行医救人,悬壶济世了。 她怎么会答应找坐堂大夫呢?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找坐堂大夫很正常啊,四十八家商铺改药馆,我一个人做的过来吗?” “……” 夏何欢说的太有道理,帝炽华竟然无言以对。 就连秋微都一改之前对夏何欢的鄙夷,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想笑。 看来这个夏大人还是个心灵纯净,思想简单之人,并不像之前李丞相四处散播的谣言那般…… 帝炽华明知秋微看夏何欢的眼神已经不再那样敌意,却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从今日起,你就负责保护夏大人的安危,要是夏大人出了什么事,本王为你试问。” “额……卑职遵命!” 秋微震惊了片刻之后,只能尊崇的答应。 夏何欢也乐呵呵的点头:“不错,有这个办事利索的人在身边,我也确实能省不少事。” 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宗之,却露出有些担忧的目光。 秋微这个人太死板,做事总要循规蹈矩,怕是会和夏大人闹得水火不容啊…… 不过这都是后话。 眼下药馆已定,眼见着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夏何欢和帝炽华他们便选了一家刚刚才盘下来的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小二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帝炽华和夏何欢这样好看的人,而帝炽华又没有说明身份,客栈还像平日里那般营业。 偶尔进来吃饭的客人都会忍不住朝帝炽华和夏何欢这边看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宗之和秋微就受不了了。 秋微上前弯腰,低声询问起帝炽华:“王上,是否需要肃清此处?” 帝炽华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如此。 夏何欢不禁对帝炽华刮目相看。 “难得啊!我发现自从我们去了一趟浮生界之后,你改变了许多!” “本王……我变了哪些?” “变得平和了!还会替别人着想了!”夏何欢眯着笑,由衷的回答。 宗之小声的补充一句:“夏大人误会了,王上只是会替夏大人一个人着想而已……” 咳咳咳! 夏何欢被宗之补充的这句话惊得措手不及,呛了一口茶。 帝炽华微微皱眉,又伸出手来,轻轻抚着夏何欢的背脊。 夏何欢很快便缓过劲来,扬唇一笑,笑靥艳艳。 这大魔王的掌心很柔软,很温暖,一如之前安慰她的时候那般令她心头发暖。 只是…… 帝炽华的动作明明很温柔,却还忍不住低声呵斥夏何欢。 “都已经经历过生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只是经历过生死,又不是死人,难道要死气沉沉才对?” 帝炽华一边眉梢轻挑,饶有趣味的盯着夏何欢,悠悠道:“我看你也变了!” “我变得怎么样了?” “变得伶牙俐齿,聪明伶俐了!”帝炽华说话间,伸手掐了一下夏何欢的鼻头。 好一会儿,直到帝炽华收回了手,夏何欢才突然反应过来。 灵力! 没错,每一次在帝炽华触碰她的时候,她感觉到的那个源源不断的温暖,是灵力! 她怎么将这茬忘了? 只要靠近帝炽华,就能得到灵力啊! 她还想要多一点灵力,早一点修炼成仙药清,好查明自己的身世的,这样就更应该黏在帝炽华身边才对啊! 抱定了这个想法之后,夏何欢破天荒的挪挪屁股,直接挪到了帝炽华的身旁坐着。 她的胳膊都已经直接贴到了帝炽华的胳膊上。 帝炽华的体温透过那件薄纱,传递到了夏何欢的胳膊上,片刻之后,再次证明了夏何欢的猜想。 原来黏着帝炽华,真的能长灵力! 第八十七章 我要和你同床共枕 夏何欢眼中有光芒一闪一闪的,就像是看见了一处人间仙境似的看着帝炽华。 帝炽华也不知道夏何欢这个笨蛋为什么看他的目光突然就如此的炙热,活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感觉再这样腻歪下去,他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气血恐怕又要汹涌起来。 下一刻,帝炽华竟然如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郎那般,故意地避开了夏何欢的目光,只是看着桌子上已经上好了的酒菜。 夏何欢只依旧盯着帝炽华。 帝炽华受不了了,余光斜睨了一眼夏何欢,问:“本王脸上有酒还是有肉,盯着看,能当饭吗?” “能能能!”夏何欢点头如捣蒜。 “咳咳咳……食不言寝不语。”帝炽华送到嘴边的茶水硬是没能喝下去,还呛得他一阵咳嗽,那冷傲俊俏的小脸也不知道是咳嗽得发红的,还是害羞的发红的,只是明明神情窘迫,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一本正经的。 这样口是心非的样子,夏何欢只在那些到了播种季节的小药清仙的脸上见过。 嘻嘻,今天的大魔王,很是有趣啊! 帝炽华也不知道夏何欢抽的什么风,不仅盯着他看,还对着他一个劲儿地笑,态度比之前又要热情了许多。 直到帝炽华好半天都不理会夏何欢,才看见夏何欢将注意力转到了面前的一桌子菜肴上。 这可是帝都之中鼎鼎有名的一家客栈,这家客栈除了有十分奢侈的装修风格之外,最出名的就是这里的美酒佳肴了,做的不仅是色香味俱全,还悉心地在菜肴之中发觉了许多可以增添灵力的菜式。如此,即使这里的菜品已经贵得堪比寻常百姓家好几个月的花销,也依旧是有多人慕名而来。 帝炽华刚要下筷子的时候,一旁的宗之便急忙跨步上前,担忧地道:“王上,还是让属下先试毒吧!” 听闻宗之的话,夏何欢一脸不屑的表情,伸手就把帝炽华面前的菜品给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的口中。 “嗯……这个没毒!” “你,谁告诉你给王上试毒是这样直接吃的?”宗之一脸无语的瞪着夏何欢。 一旁的秋微只是憋着笑,不语。 夏何欢还不明所以,眨了眨眼问:“不是这样试毒,那难道是……拿银针试毒?” 宗之一脸幽怨的表情瞪着夏何欢,道:“都不是!本来是应该用小碗装出一部分菜品,尝试完了,确定没有毒之后,再给王上享用。” 夏何欢嘴角抽了抽:“所以华华平时都是吃残羹冷饭咯?” 宗之:“……” 秋微:“……” 他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公子看起来虽然一脸单纯,人畜无害的。可是无心说出的话,却是针针见血,句句扎心啊! 帝炽华都忍不住唇角微勾,想笑,隐忍着没笑出来的样子。 一旁的夏何欢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看着众人那古怪的表情只是耸了耸肩,道:“我说的不对吗?” 帝炽华又轻咳了一声,闷着笑意的道:“都说了食不言寝不语,你话还真多。” 夏何欢撇了撇嘴,道:“你说的话也不少啊,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哪里学的?”帝炽华略有些讶异的看着夏何欢。 夏何欢自然不能告诉帝炽华是神仙大叔教她的,要不然神仙大叔一生气,她都不知道上哪里贴寻人告示去。 眼下要如何自圆其说呢? 夏何欢炸了两下眼睛就自然而然的抬起头来看着前方,故作高深的模样悠悠的道:“我的刻苦你不懂!” “噗……” 向来一板一眼的秋微直接忍不住喷笑了。 说这个喜怒哀乐都在脸上的夏大人是刻苦读书的料子,鬼都不信! 偏偏帝炽华没有揭穿她,只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继续保持,往后等你去了十方学院之后,就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刻苦了。”帝炽华的话语意味深长。 夏何欢听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她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从来不愿意杞人忧天。 看着眼前的美酒佳肴,她直接大快朵颐了起来,半点没有君臣尊卑之分。 一旁的宗之和秋微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这么多年来,就算是郡主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呢…… 看着夏何欢香腮鼓鼓的样子,帝炽华的胃口也比平日里好了许多,足足吃了三碗饭才放下了筷子。 随后便由客栈原来的掌柜给帝炽华和夏何欢她们各自安排了客房。 两间客房不过相距着一堵墙的距离。 夜半时分,夏何欢却贴在了墙上,像壁虎似的从墙的左端爬到了墙的右端,小脸贴着墙壁,使劲的在感受着什么。 “汝不必白费功夫了,肌肤之亲才能提升汝的情欲等级。”神仙大叔从人海中传来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夏何欢。 对呀! 下一刻,就听见轰隆一声,那道碍眼的墙壁直接被夏何欢一脚踹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窟窿。 尘埃滚滚之间,就看见夏何欢双手叉腰,放肆大笑。 “大魔王,我要和你同床共枕!” “咳咳咳咳!” 屋子里正在和宗之商议着平定二王爷叛乱谋反之事的帝炽华,直接就被夏何欢这惊人的动作和宣告呛的直咳嗽。 宗之直接惊得手中的作战指挥棒都掉在了行军布阵的沙图上,半天也没回过神来去捡。 原本是中了帝炽华命令守护着夏何欢的秋微,此刻差点对夏何欢拔刀相向。 “夏大人,还请自重!” “我挺重的呀!大魔王抱过我,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他,我重不重!” “咳咳咳……”帝炽华咳嗽的愈发厉害了。 宗之心疼的拍了拍帝炽华的背:“王上,要不我和秋微把夏大人先请出去一会儿?” 帝炽华皱着眉头,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宗之和秋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上竟然是赶他们出去? 更加让宗之和秋微不敢相信的是,夏何欢一听此话,竟然还像赶鸭子一般的从墙洞的窟窿中穿了过来,来到他们二人的身后,把他们二人往那窟窿中赶。 “走走走,都不要来打扰本大人和华华双修!”